第16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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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遇險
帝歷七百三十一年冬，玄淵裂隙於帝國北境撕開蒼穹。
焦土之上，黑雲壓城，扭曲的怪物如潮水般從裂隙深處湧出，它們的身軀由粘稠的陰影與破碎的骸骨構成，嘶吼聲能撕裂普通人的神智。
帝國的黑鷹旗在腥風中獵獵作響，卻已被汙血染透。
裴言澈佇立於陣前，玄黑鎧甲上遍布深刻的爪痕，昔日銳利的眼瞳因連日鏖戰布滿血絲，卻依舊冷冽如寒星。
皇帝親自執劍鏖戰已七日，腳下堆積著怪物的殘肢，粘稠的黑色液體浸沒了他的戰靴。
他手中的重劍裁決嗡鳴不止，劍鋒上流淌著灼目的金色精神力，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片怪物淒厲的哀嚎與蒸發般的黑霧。
“左側！頂住！”副將艾爾斯嘶啞的吼聲在震耳欲聾的咆哮中幾乎微不可聞。
他手中的雙刀舞成一片銀光，艱難地斬斷一只試圖偷襲士兵的觸手。
那年輕的士兵臉上還帶著稚氣，此刻卻只剩下驚魂未定的蒼白。
艾爾斯喘著粗氣退到裴言澈身側，鎧甲下的胸膛劇烈起伏：“陛下！裂隙核心的能量還在增強！這些怪物根本殺之不盡！”
裴言澈沒有回頭，目光死死鎖定在那不斷蠕動擴張的裂隙中心，那裏隱約可見一顆劇烈搏動的暗紅核心，如同罪惡的心臟。
“必須摧毀它。”他的聲音因消耗過度而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艾爾斯，為我開路。”
“陛下！”艾爾斯猛地看向他，眼中滿是驚懼與勸阻。
皇帝的精神力早已臨近極限，強行沖擊核心，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命令！”裴言澈厲聲道，周身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那光芒如此熾盛，甚至暫時逼退了周圍的黑暗。
他如一道燃燒的金色流星，悍然沖向怪物最密集的區域。
艾爾斯眼眶欲裂，咆哮道：“黑鷹衛！隨我護駕！為了陛下！為了帝國！”
殘存的士兵們爆發出最後的血勇，以血肉之軀構建起脆弱的防線，死死抵住從兩側撲來的怪物洪流。
每一步前進，都伴隨著慘烈的犧牲。
艾爾斯雙刀翻飛，死死護在裴言澈的側翼，為他擋開無數致命的撲擊。
裴言澈眼中只有那顆核心。
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足以侵蝕整個世界的汙穢能量。
裁決重劍高舉過頂，他調動起識海中每一分力量，磅礴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盡數灌註於劍身。
劍身光芒萬丈，幾乎令人無法直視。
“湮滅！”
他發出一聲震動戰場的怒吼，重劍攜著萬鈞之勢，狠狠劈斬在那暗紅核心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極致的光與極致的黑暗猛烈碰撞，爆發出無聲的沖擊波，瞬間席卷整個戰場！
離得最近的怪物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消融，堅硬的焦土被層層掀起、碾碎。
核心發出一聲尖銳到超越聽覺極限的碎裂聲，驟然爆開！
那龐大的、扭曲的玄淵裂隙劇烈顫抖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彌合。
成功了。
然而，釋放出全部精神力、與核心汙穢能量正面沖擊的裴言澈，首當其沖承受了最狂暴的反噬。
那核心破碎的瞬間，一股混亂、暴虐、充滿毀滅氣息的黑暗能量順著他的精神力，倒灌入他的識海！
“呃——！”
裴言澈身體猛地一僵，裁決重劍脫手墜地。
他周身的金色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裂開，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控制、瘋狂竄動的暗金流火。
那流火灼燒著他的鎧甲，發出刺耳的聲響，甚至開始灼傷他自己的皮膚。
“陛下！”艾爾斯不顧一切地沖過尚未平息的能量亂流，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皇帝。
裴言澈的七竅開始滲出細小的血珠，英俊的面容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脖頸和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有活物在皮膚下瘋狂竄動。
他的眼神渙散，金色的眼瞳中光芒明滅不定，時而清醒，時而充斥著純粹的毀滅欲望。
“走…開…”他從齒縫間擠出破碎的音節，試圖推開艾爾斯。
精神力正在他體內瘋狂暴走，摧毀一切，他無法控制自己。
艾爾斯死死抱著他，對著周圍幸存、卻不知所措的士兵們嘶吼：“退後！全部退後！遠離陛下！”
話音未落，一股失控的精神沖擊以裴言澈為中心猛地炸開！
艾爾斯首當其沖，被狠狠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他掙紮著擡頭，只見皇帝陛下懸浮離地數尺，金發狂舞，周身被暴虐的暗金能量徹底包裹，發出令人心悸的咆哮與低吼，那不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瀕臨毀滅的困獸。
他周圍的空間都因這可怕的力量而微微扭曲。
最終，那毀滅性的能量達到了一個臨界點，驟然向內坍縮。
裴言澈眼中的最後一絲清明徹底熄滅，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陛下！”艾爾斯肝膽俱裂，踉蹌著撲過去，在那具軀體落地前堪堪接住。
懷中的帝王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唇邊血跡蜿蜒，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那令人恐懼的能量波動漸漸平息，不是被控制，而是徹底失控後陷入了死寂般的沈睡。
裂隙已然消失，陽光第一次穿透濃厚的黑雲，照射在這片慘烈的戰場上，卻無法帶給艾爾斯絲毫暖意。
他抱著昏迷的皇帝，跪在屍山血海之中，望著周圍寥寥無幾、傷痕累累的幸存者，發出了一聲絕望而痛苦的哀鳴。
——
艾爾斯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那枚特制的通訊秘符。
皇帝的昏迷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周遭勝利後的死寂比之前的廝殺更令人窒息。
他強忍著胸腔翻湧的血氣，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註入秘符。
秘符亮起微弱的光，連接向了遙遠帝都深宮中的那個人。
通訊幾乎是被瞬間接通的。
一道清冷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聲音透過秘符傳來，背景音裏似乎還有細微的銀器輕碰瓷盤的聲響。
“艾爾斯副將？”宋清時的聲音帶著些許疑問，這個時間，前線理應是最忙碌的收尾階段。
“皇後殿下！”艾爾斯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惶和絕望，“陛下…陛下他…”
那邊的細微聲響瞬間消失，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艾爾斯語無倫次，急速地訴說著：“裂隙摧毀了…但陛下精神力徹底暴動…反噬…他昏迷了！我們控制不住！殿下，陛下他…”
他話音未落，通訊那端傳來“啪”一聲脆響，像是餐具失手落在盤子上。
緊接著，宋清時的聲音徹底變了。
所有的慵懶和溫和在剎那間蒸發殆盡，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絕對的沈靜，那沈靜之下是洶湧的急迫。
“位置。”聲音簡潔，銳利，不容置疑。
“北境…原裂隙坐標東南三公裏處…”艾爾斯立刻報出精確位置。
“守住他。我立刻到。”
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有問一句傷勢如何。
宋清時的回應快得超乎想象。
通訊戛然中斷。
——
遙遠的帝都皇宮，裝飾雅致的餐廳內。
宋清時已然起身，那碗精心烹制的珍饈羹湯僅僅一口未動，他卻看都未看一眼。
他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溫和淺笑、美麗得不似真人的面龐上，此刻結著一層寒霜。
那雙深邃的眼眸忽而變化為冷漠的紅色豎瞳，而後迅速變回屬於人魚溫順的眼瞳。
他的周身散發出極其微弱卻令人心悸的龍威，讓一旁侍立的人魚侍從們瑟瑟發抖，幾乎無法呼吸。
他甚至沒有走出殿門。
只是擡手在空中隨意一劃——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只是拂開一縷輕紗。
他面前的空間卻被硬生生撕裂開一道幽暗的縫隙，縫隙另一端，隱約可見焦土與硝煙的景象，以及艾爾斯那張驚愕萬分的臉。
宋清時一步踏入裂縫，身影瞬間消失在皇宮之中。
下一秒，北境焦灼破碎的土地上，艾爾斯和殘存的士兵們只覺得眼前空間一陣扭曲，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裴言澈身邊。
來人銀發如瀑，容顏絕世，正是他們的皇後殿下宋清時。
但他此刻的氣息卻與深宮中那個溫和的人魚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跨越空間而來的凜冽和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不容褻瀆的威嚴。
艾爾斯看著擁有雙腿的人魚皇後驚訝無比，卻什麽都沒有問。
也許正是這條人魚有奇異之處，才會和皇帝陛下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
宋清時沒有看艾爾斯一眼，所有的註意力瞬間就聚焦在了昏迷不醒的裴言澈身上。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開裴言澈額前被血汙黏住的碎發。
當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皮膚下仍在無序劇烈震顫的精神力餘波時，他的眉頭緊緊蹙起。
“阿澈…”他低聲喚道，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心疼與焦灼。
我的綠寶石……
他沒有絲毫遲疑，雙手微張，柔和而強大的精神力如同溫暖的海潮般湧出。
那力量純凈而浩瀚，帶著無盡的安撫與治愈的氣息，小心翼翼地將裴言澈徹底包裹起來，試圖滲透進去，撫平那瀕臨崩潰的狂暴識海。
暴動的暗金能量在遇到這淡藍色光芒時，仿佛狂暴的兇獸遇到了馴獸師，雖然依舊躁動不安，那毀滅性的勢頭卻被一點點溫柔而堅定地壓制、安撫下去。
艾爾斯和周圍的士兵們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心中卻重新燃起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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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之上，黑雲壓城，扭曲的怪物如潮水般從裂隙深處湧出，它們的身軀由粘稠的陰影與破碎的骸骨構成，嘶吼聲能撕裂普通人的神智。
帝國的黑鷹旗在腥風中獵獵作響，卻已被汙血染透。
裴言澈佇立於陣前，玄黑鎧甲上遍布深刻的爪痕，昔日銳利的眼瞳因連日鏖戰布滿血絲，卻依舊冷冽如寒星。
皇帝親自執劍鏖戰已七日，腳下堆積著怪物的殘肢，粘稠的黑色液體浸沒了他的戰靴。
他手中的重劍裁決嗡鳴不止，劍鋒上流淌著灼目的金色精神力，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片怪物淒厲的哀嚎與蒸發般的黑霧。
“左側！頂住！”副將艾爾斯嘶啞的吼聲在震耳欲聾的咆哮中幾乎微不可聞。
他手中的雙刀舞成一片銀光，艱難地斬斷一只試圖偷襲士兵的觸手。
那年輕的士兵臉上還帶著稚氣，此刻卻只剩下驚魂未定的蒼白。
艾爾斯喘著粗氣退到裴言澈身側，鎧甲下的胸膛劇烈起伏：“陛下！裂隙核心的能量還在增強！這些怪物根本殺之不盡！”
裴言澈沒有回頭，目光死死鎖定在那不斷蠕動擴張的裂隙中心，那裏隱約可見一顆劇烈搏動的暗紅核心，如同罪惡的心臟。
“必須摧毀它。”他的聲音因消耗過度而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艾爾斯，為我開路。”
“陛下！”艾爾斯猛地看向他，眼中滿是驚懼與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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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斯眼眶欲裂，咆哮道：“黑鷹衛！隨我護駕！為了陛下！為了帝國！”
殘存的士兵們爆發出最後的血勇，以血肉之軀構建起脆弱的防線，死死抵住從兩側撲來的怪物洪流。
每一步前進，都伴隨著慘烈的犧牲。
艾爾斯雙刀翻飛，死死護在裴言澈的側翼，為他擋開無數致命的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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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足以侵蝕整個世界的汙穢能量。
裁決重劍高舉過頂，他調動起識海中每一分力量，磅礴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盡數灌註於劍身。
劍身光芒萬丈，幾乎令人無法直視。
“湮滅！”
他發出一聲震動戰場的怒吼，重劍攜著萬鈞之勢，狠狠劈斬在那暗紅核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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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發出一聲尖銳到超越聽覺極限的碎裂聲，驟然爆開！
那龐大的、扭曲的玄淵裂隙劇烈顫抖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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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釋放出全部精神力、與核心汙穢能量正面沖擊的裴言澈，首當其沖承受了最狂暴的反噬。
那核心破碎的瞬間，一股混亂、暴虐、充滿毀滅氣息的黑暗能量順著他的精神力，倒灌入他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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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澈身體猛地一僵，裁決重劍脫手墜地。
他周身的金色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裂開，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控制、瘋狂竄動的暗金流火。
那流火灼燒著他的鎧甲，發出刺耳的聲響，甚至開始灼傷他自己的皮膚。
“陛下！”艾爾斯不顧一切地沖過尚未平息的能量亂流，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皇帝。
裴言澈的七竅開始滲出細小的血珠，英俊的面容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脖頸和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有活物在皮膚下瘋狂竄動。
他的眼神渙散，金色的眼瞳中光芒明滅不定，時而清醒，時而充斥著純粹的毀滅欲望。
“走…開…”他從齒縫間擠出破碎的音節，試圖推開艾爾斯。
精神力正在他體內瘋狂暴走，摧毀一切，他無法控制自己。
艾爾斯死死抱著他，對著周圍幸存、卻不知所措的士兵們嘶吼：“退後！全部退後！遠離陛下！”
話音未落，一股失控的精神沖擊以裴言澈為中心猛地炸開！
艾爾斯首當其沖，被狠狠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他掙紮著擡頭，只見皇帝陛下懸浮離地數尺，金發狂舞，周身被暴虐的暗金能量徹底包裹，發出令人心悸的咆哮與低吼，那不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瀕臨毀滅的困獸。
他周圍的空間都因這可怕的力量而微微扭曲。
最終，那毀滅性的能量達到了一個臨界點，驟然向內坍縮。
裴言澈眼中的最後一絲清明徹底熄滅，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陛下！”艾爾斯肝膽俱裂，踉蹌著撲過去，在那具軀體落地前堪堪接住。
懷中的帝王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唇邊血跡蜿蜒，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那令人恐懼的能量波動漸漸平息，不是被控制，而是徹底失控後陷入了死寂般的沈睡。
裂隙已然消失，陽光第一次穿透濃厚的黑雲，照射在這片慘烈的戰場上，卻無法帶給艾爾斯絲毫暖意。
他抱著昏迷的皇帝，跪在屍山血海之中，望著周圍寥寥無幾、傷痕累累的幸存者，發出了一聲絕望而痛苦的哀鳴。
——
艾爾斯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那枚特制的通訊秘符。
皇帝的昏迷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周遭勝利後的死寂比之前的廝殺更令人窒息。
他強忍著胸腔翻湧的血氣，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註入秘符。
秘符亮起微弱的光，連接向了遙遠帝都深宮中的那個人。
通訊幾乎是被瞬間接通的。
一道清冷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聲音透過秘符傳來，背景音裏似乎還有細微的銀器輕碰瓷盤的聲響。
“艾爾斯副將？”宋清時的聲音帶著些許疑問，這個時間，前線理應是最忙碌的收尾階段。
“皇後殿下！”艾爾斯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惶和絕望，“陛下…陛下他…”
那邊的細微聲響瞬間消失，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艾爾斯語無倫次，急速地訴說著：“裂隙摧毀了…但陛下精神力徹底暴動…反噬…他昏迷了！我們控制不住！殿下，陛下他…”
他話音未落，通訊那端傳來“啪”一聲脆響，像是餐具失手落在盤子上。
緊接著，宋清時的聲音徹底變了。
所有的慵懶和溫和在剎那間蒸發殆盡，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絕對的沈靜，那沈靜之下是洶湧的急迫。
“位置。”聲音簡潔，銳利，不容置疑。
“北境…原裂隙坐標東南三公裏處…”艾爾斯立刻報出精確位置。
“守住他。我立刻到。”
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有問一句傷勢如何。
宋清時的回應快得超乎想象。
通訊戛然中斷。
——
遙遠的帝都皇宮，裝飾雅致的餐廳內。
宋清時已然起身，那碗精心烹制的珍饈羹湯僅僅一口未動，他卻看都未看一眼。
他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溫和淺笑、美麗得不似真人的面龐上，此刻結著一層寒霜。
那雙深邃的眼眸忽而變化為冷漠的紅色豎瞳，而後迅速變回屬於人魚溫順的眼瞳。
他的周身散發出極其微弱卻令人心悸的龍威，讓一旁侍立的人魚侍從們瑟瑟發抖，幾乎無法呼吸。
他甚至沒有走出殿門。
只是擡手在空中隨意一劃——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只是拂開一縷輕紗。
他面前的空間卻被硬生生撕裂開一道幽暗的縫隙，縫隙另一端，隱約可見焦土與硝煙的景象，以及艾爾斯那張驚愕萬分的臉。
宋清時一步踏入裂縫，身影瞬間消失在皇宮之中。
下一秒，北境焦灼破碎的土地上，艾爾斯和殘存的士兵們只覺得眼前空間一陣扭曲，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裴言澈身邊。
來人銀發如瀑，容顏絕世，正是他們的皇後殿下宋清時。
但他此刻的氣息卻與深宮中那個溫和的人魚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跨越空間而來的凜冽和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不容褻瀆的威嚴。
艾爾斯看著擁有雙腿的人魚皇後驚訝無比，卻什麽都沒有問。
也許正是這條人魚有奇異之處，才會和皇帝陛下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
宋清時沒有看艾爾斯一眼，所有的註意力瞬間就聚焦在了昏迷不醒的裴言澈身上。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開裴言澈額前被血汙黏住的碎發。
當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皮膚下仍在無序劇烈震顫的精神力餘波時，他的眉頭緊緊蹙起。
“阿澈…”他低聲喚道，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心疼與焦灼。
我的綠寶石……
他沒有絲毫遲疑，雙手微張，柔和而強大的精神力如同溫暖的海潮般湧出。
那力量純凈而浩瀚，帶著無盡的安撫與治愈的氣息，小心翼翼地將裴言澈徹底包裹起來，試圖滲透進去，撫平那瀕臨崩潰的狂暴識海。
暴動的暗金能量在遇到這淡藍色光芒時，仿佛狂暴的兇獸遇到了馴獸師，雖然依舊躁動不安，那毀滅性的勢頭卻被一點點溫柔而堅定地壓制、安撫下去。
艾爾斯和周圍的士兵們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心中卻重新燃起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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