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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奶油頂碧螺春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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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奶油頂碧螺春拿鐵

點心這種東西, 自古以來都只是起個錦上添花的作用。

女人帶孩子,湊在一起說說話的時候,或許會嘗上一兩個。

可男人們卻並不可能在意這些。

其是他們這些來談大事的男人們。

在這樣的場合, 只有茶葉和酒才能引得他們的一些目光。

尤其是年紀越大、地位越高的, 就越不會把視線往那些無關緊要的點心上面放。

可現在,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逃不開那些點心了。

就比如賣茶葉的洪老板, 連著吃了幾個千層蛋糕,撐得鵝一樣脖頸一伸一縮的, 居然又抓了一把白玉榛子太妃糖,一邊捂著脖子,一邊昂著腦袋看那盤龍蛋糕。

還有白術制藥的白老板, 都七十了,居然跟自己小孫兒一人一塊地吃那什麽藍莓瀑布舒芙蕾,笑得眼尾的褶子都打皺。

許輕舟不禁又想到還在後廚忙碌的明香。

他暗暗晃了晃被這個人身影充斥著的腦袋。

這個女人點心做得再好, 也終歸也只是個手藝人。

如果不是靠著男人的本錢,哪怕有一手這樣的手藝,也是絕對不可能開得起店。

只能在家裏做點點心哄丈夫和孩子。

正這麽想著, 忽然,剛才那位賣茶葉的洪老板興致沖沖地大步朝他走了過來。

他把手裏最後一顆太妃糖放進嘴裏,居然就含著那糖跟許輕舟說話。

“輕舟啊, 今兒洪叔真是對你們老許家刮目相看啊!”

"這場宴會辦得實在是太好了, 以後我們可能都要按照這樣的來辦了, 不然多上不得臺面!“

許輕舟想了想, 居然點了點頭。

他覺得自己真是臉皮夠厚的。

但顯然, 洪老板說得也是事實,這場宴會過後,以後誰家辦宴會, 肯定都要用明香的蛋糕和點心了。

許輕舟:“洪叔,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洪叔笑得臉盤子都在顫。

“老實說,你是怎麽找到這麽好的點心師的?”

“好了,不要這麽小氣,快把這位明香同志請出來讓我們見見,大家一起發財嘛!”

許輕舟一楞。

他到這時才恍然註意到一個問題。

自己居然從沒出現過和明香一起合夥做生意的想法!

真是要命的疏忽。

連人家賣茶葉的都知道跟明香一起做點心能大掙特掙,自己卻從來沒想過!

許輕舟從小跟著父親做生意,自恃敏感而又眼光。

他是怎麽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差點錯過先機。

明明是最早嘗到明香蛋糕的味道的,卻完全忘了要找她做生意!

許輕舟想了想,也許是因為,自己始終覺得,明香這樣靠男人起家的女人不值得自己那麽追捧。

可現在,聽了洪老板的話,不禁覺得羞恥起來。

可笑啊。

自己這還在猶豫呢,早有人把她給盯上了。

許輕舟這會兒才覺得自己感情用事了。

作為幾歲就跟著父親在生意場上沈浮的老手,如果連這點兒敏感度都沒有,還當什麽家!

明明已經察覺到了商機,卻因為對明香婦人身份的鄙夷,差點直接錯過了!

許輕舟從來沒有這種失控一般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剛才腦袋肯定是出了問題。

興許是最近自己太累了?

然而,還沒把心裏那股莫名其妙的不服氣給壓下去,馬上白術制藥白老板的那精明能幹的女兒白芍也朝他走了過來。

“輕舟哥,你和輕盈挖到了這麽好一塊寶怎麽也不跟我說?”

“咱們仨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們倆倒好,就這麽狠心把我給撇開了。”

許輕舟:“……“

許輕舟雖然在生意場上手段利落狠辣,與人相交卻是彬彬有禮的。

尤其白芍確實是他和妹妹幼時就特別好的夥伴。

可也不知怎麽的,現在聽她這麽說話,許輕舟卻忽然覺得有點不耐煩。

心裏隱隱有個聲音在往外鉆。

“既然是我發現的,那關你什麽事!”

要不是滿屋子蛋糕的香氣把人給軟化了,他覺得自己真的要得罪這個從小到大的好夥伴了。

可讓他怎麽也沒想到的是,沒過一會兒,人們居然個個都朝他擠了過來。

“哎,輕舟,把那位傳說中的明香同志快請出來吧!”

“是啊,讓我見見她,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她在哪兒做點心?我自己去找她好了,省得勞煩你。”

許輕舟:“……“

許輕舟的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覺得這些人真是聒噪,吵得人腦殼疼。

動作上也更加疏懶。連他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麽自己不想把明香請過來跟他們見面。

如果是怕別人跟他搶先和明香一起做生意,可這些都是女眷,她們唯一的目標就是見見心裏的偶像。

許輕舟久違地有些迷茫起來。

他心如亂麻,他妹妹許輕盈卻比他坦誠多了。

許輕盈本來就對明香擺明喜愛,恨不得一天往明香店裏跑八次。

每次一買就是上千塊,極力地照顧明香的生意。

現在見大家都流露出強烈的要買明香點心的意願,當即比自己家做了大生意還高興。

她美滋滋周旋在人們當中,用她那天真、快樂的聲音說著話,還擯棄淑女教養,把聲音放得很大。

“我去請她過來!”

“各位叔叔伯伯、嬸嬸阿姨、弟弟妹妹、姐姐哥哥,我跟你們說,你們是真有眼光!”

“別的我也不多說了,待會你們見了明香就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說了。”

說著就雀躍地去請明香去了。

卻不想人們根本等不及。

她剛邁步,後頭馬上就跟上了一群年輕姑娘和調皮的小孩們。

一個個都心潮澎湃,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做出這麽美好的食物。

*

後廚,明香做好了關鍵的步驟的配方,就優哉游哉地坐了下來。

後續的步驟都交給李紅雲他們了。

什麽烤蛋糕、擠奶油、組裝、包裝之類的。

她自己則是一邊喝著李紅雲給她配的奶油頂碧螺春拿鐵,一邊欣賞著隔壁不遠處宴會廳傳來的古典樂。

一時間連時光都慢了起來。

手裏的長玻璃杯中,滿滿一杯咖啡茶,上頭是奶油雪頂。

那碧螺春是許家老爺子親自拿過來給她的。

老人家也許是從女兒手上吃過她做的點心,一見她就跟早認識八百年了似的熟絡。

別說,許家老爺子珍藏的茶葉就是不一樣。

幹茶嫩綠帶黃、銀毫滿披,一點兒暗沈的雜色都沒有。

茶體微微卷曲,像是一個個小巧的綠褐色螺殼。

泡的時候,茶葉在水中輕盈立起,芽頭舒展,葉片展開,非常地嫩綠鮮活。

那茶湯更是清澈見底、活泛可人。

一口入喉,淡淡的花果香又似是蘭花香,清新高揚,卻又不沖鼻、不沈悶,經久不散。

隨後鮮爽的清甜味道沁人心脾,絲毫沒有苦澀的感覺,咽下後有回甘,清爽不膩。

如若舌尖觸到茶葉,就能感受到那芽葉的鮮嫩質感。

即使喝完後嘴裏還留著淡淡的茶香。

但茶葉再清甜,總還是會帶著一絲澀意。

這是大自然賦予的天性,沒法避免。

於是明香就用了奶油和咖啡去中和。

奶油綿軟,咖啡滑潤溫暖。

用這些去中和茶葉的沈重和澀意,就像是性格活潑圓滑的女子去配性格清冷但實際外冷內熱的男子。

這兩人做了好朋友,才能達到最舒適的狀態。

就像明香手裏捧著這一玻璃長杯的飲品,喝上一口,連靈魂都變得舒適。

正很是愉悅地神游天外,忽聽得外面腳步聲、嬉笑聲傳來。

睜開眼一看,果然一大推人都過來了。

從他們那精心打扮的樣子,明香自然能看出來他們是這家的賓客們。

尤其領頭的還是許輕盈,這就更好猜了。

明香把手裏的奶油頂咖啡茶輕輕放下,起身朝他們微笑。

許輕盈先前到這裏來過,知道明香是不幹活的,只起個指導的責任。

她教出來那徒弟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

可許輕盈知道,其他的賓客都不知道。

他們都以為明香現在肯定跟個後廚的老媽子一樣穿著圍裙忙得腳不沾地呢!

於是一時間,大家都有些訝異。

但他們都是見過世面的人,馬上就反應過來。

嗐,這位明香同志店開那麽出名,又帶著夥計,那自然是不用事事都親力親為的。

可他們也並沒有馬上從驚訝中走出。

因為明香那股氣質,實在是太讓人驚艷了。

幾位女眷當即就忍不住了,在後頭交頭接耳。

“哦喲,原來這位明香老板長這樣,真是不得了,這氣場一看就是從來沒吃過苦的嘛!”

“看她的眼睛,嘖嘖,真是淡然若水、處變不驚,我見過那麽些有本事的男人,也覺得沒她這麽穩的。”

“笑起來真好看,這得讓多少男同志魂不守舍啊!快把你們家老王看緊咯。”

聽得許輕盈眉頭微微皺起。

“打住!”

“哎我說你們,怎麽見了個好看的女人就要提到男人?”

“在我眼裏,明香同志比某些男同志可強多了,人家是老板呢!以後說不定比在座的某些人的男人還要有出息!”

許輕盈一向被許家驕縱慣了,習慣了快人快語的。

大家被莫名批評一通,心裏不舒服,卻又不敢直接反駁。

而且人家說得確實也對,有這樣手藝的女老板,可能外貌才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於是再憋屈,也沒有反駁,而是訕訕地笑了笑,馬上就要朝明香迎過去。

“明香同志,對不住啊,我們孤陋寡聞,不知道你在解放街開的蛋糕店那麽好吃,所以一直沒去捧場。”

“是啊,明香,早知道你能做出這麽好吃的東西,我就早來找你了。“

“以後請務必每個禮拜往我家送一次蛋糕,行不行?”

一時間竟然頗有擠擠攘攘之態。

明香笑靨如風地自己出了門,把那一方幹凈有序的廚房給關在身後。

“謝謝,謝謝大家這麽捧場。”

她才說了這麽一句,就被許輕盈和其他人一起給圍著、攬著帶到了宴會廳。

這宴會廳倒不是明香他們妝點的,而是明香稍微說了一下要求,許家人弄的。

這會兒看到,倒覺得恍然回到後世國宴上一般。

卻又有著細微的不同。

但都是非常養眼而豪華的。

明香被人請到高座上坐了。

大家都來向她敬酒。

明香不愛喝白酒。

這年頭這樣的家庭,拿出來宴請客人的白酒都不一般,度數也非常高。

好在許輕盈倒了葡萄酒給她。

許輕盈:“明香,今天高興,不喝酒不行。”

她調皮地朝眾女同志掃了一眼,打趣道:“但你現在被我們這些人虎視眈眈盯著,要是喝醉了又危險,那麽就喝點葡萄酒助興吧。”

大家聽了,都笑著來捏她、擰她,說她不說好話。

卻不知這番話聽在男同志們耳朵裏,又有著另一番滋味。

都說同類最了解同類,許輕舟一下子就從好幾個家庭的繼承人眼裏看到了占有欲。

讓他本就不安靜的心頓時煩躁起來。

他走到明香面前,拉開椅子坐了,給明香把葡萄酒倒上,自己也拿過杯子倒了一杯,高高舉起,看向明香。

“明香,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我先敬你一杯。”

明香低頭打量著水晶杯裏的酒液。

金黃的酒液隨著晃動,在燈光下泛著柔美的色澤。

鼻尖湊近,那香氣濃郁覆雜,充滿活力。

明香馬上就分辨出來,裏面有李子、柑橘、柑橘皮以及蜂蠟的香氣,富貴迷人。

舌尖觸及,口感極為濃郁。

活泛的酒液給口腔帶來強烈的沖擊。

細細品味之後,那種濃烈才漸漸淡下,餘味沈穩且優美。

哪怕是不懂酒的人也能看出來它那極高的品質。

明香卻是懂一點酒的。

她覺得這應該是滴金酒莊的貴腐甜白葡萄酒。

一種進口的酒。

沒等她向許家兄妹證實,就聽許輕盈獻寶一樣說了起來。

“明香,好喝嗎?”

“這可是今年首次進口的滴金酒莊的貴腐甜白葡萄酒,全國都沒有,估計只我家有,是跟我家的船帶回來的。”

明香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

跟女眷們聊了會兒天,明香簡直像是被強制扔進了甜言蜜語的溫泉中,耳朵聽那些發自內心的誇獎都起繭。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男人們也過來邀請她去坐。

閑聊之中,又有人央求明香,做好的點心先往他們家送,為了吃到新品,他們願意加點價。

也有人好奇明香的私生活,明裏暗裏打聽她的信息。

明香挑了想說的說了,就這麽三下兩下,得到了十幾單生意。

看來李紅雲他們這個月都有的忙了。

許輕舟執著紅酒杯,微微仰著頭喝了一口紅酒,視線卻一直不離明香。

明明不是那種鋒銳精明的長相,甚至愛笑,說話又溫柔帶點兒少女似的嬌俏,讓人如沐春風。

腦袋卻顯然非常清醒,一字一句都絕不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男人們聚在一起,跟一個女人說話,就算再對她恭敬,也少不了扯到一些香艷話題上去。

更別說這裏頭還有好幾個血氣方剛的未來繼承人,這要是放在以前,都是要被稱作紈絝少爺的。

可明香不著痕跡的幾句話,卻總是能讓話題回歸清明。

有她在的地方,連空氣都格外潔凈活潑一些。

到後面,許輕舟已經可以明顯看出,自己認識的幾個叔伯對明香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欣賞。

而那幾個顯然看上了明香的年輕人,眼裏的灼熱更是熔巖一般了。

許輕舟忽然覺得嘴裏的酒液開始發苦。

他有些惡毒地想,如果這些人知道明香已經名花有主了會怎麽樣。

如果這些人知道,那家店是明香的男人出錢幫她開的又會怎麽樣。

許輕舟自從剛剛和明香喝了一杯酒之後,就沒再去和明香碰杯,只在這裏遠遠地看著。

他時刻提醒自己,明香說到底只是個依附丈夫的女人。

這表面的光鮮和淡然,都只是因為有人養著她。

而不是她自己厲害。

明香自然是不知道,居然有人對著她的背影都能糾結成這樣。

她和許家的賓客們聊著。

這些人都是西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不管是思想還是手段都是這個年代裏比較出挑的。

可在明香眼裏,卻是過時了的。

不過明香還是很喜歡和他們聊天。

因為他們會帶來很多有趣的小故事。

獨屬於這個年代的家長理短、商戰傳奇,都很有意思。

比看小說來得爽。

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話題居然會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等明香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裏已然成了“拉投資專項會議”。

但不是明香求他們來投資,而是他們個個想要明香接受他們的投資。

“明香同志,你是巾幗英雄,老王我啊,多少年了沒再見過你這樣厲害的女同志。“

“現在政策好了,咱們又都是吃這碗飯的,怎麽能滿足於個把子店鋪?”

“這樣,明香同志,你把店在其他城市多開幾家,我出部分資金,掙到錢了,你給我一點分紅。”

明香:“……

這就是早期的合夥人模式了。

明香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擡起酒杯紅唇在薄薄的杯沿上輕輕一抿。

她這麽一個小小的舉動,那位王老板卻趕緊把酒杯拿了起來,把裏面的白酒一飲而盡。

“明香啊,你看在我家那娘們那麽喜歡你蛋糕的份上,考慮考慮吧。”

“這樣你王哥我啊,以後就都能帶蛋糕給她吃了,她也不會天天給我甩臉子了。”

大家聽了,就都笑了起來。

明香也笑:“王哥,我知道你看得起我,但我這生意跟您相比也就是小孩子過家家,您就別打趣我了。”

王老板聽她這麽說,心裏便有些急。

可他又怕明香獅子大開口,向他要這要那,便趕緊把那急切壓了下去,舉杯過來。

“明香,那你再想想。“

明香跟他輕輕一碰杯,說:“好。”

這時,有位做炒貨生意的李老板雙手端著酒杯也笑瞇瞇敬了過來。

“明香同志,他老王是屬泥鰍的,渾身滑不溜丟,肚子裏藏著彎兒。“

“我就不興這樣。我明人不說暗話,明香,你看看你能不能把幾樣點心的配方賣給我,我出的價格一定讓你滿意。”

明香聽了,直接笑了起來。

“哦?李大哥,您要是這麽說,我可就要樂開了花了。”

“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做點心哪有什麽配方,都是自己估摸著來,就跟我給我孩子做飯吃一樣。”

一句話,全場啞然。

先是那李老板算盤打了個空,可都還沒來得及氣,就被滿滿的驚訝給截胡了。

“什麽?明香同志,你已經有孩子了?"

他嗓門大,聲音像洪鐘一樣重重地砸在許多人的心上。

也砸在那邊的許輕舟心上。

許輕舟知道,明香顯然也發覺了這裏的很多男人對她生了愛慕之情,所以就像那時候在車裏拒絕他一樣,直接提出自己有孩子了這件事。

本來這樣的女同志,許輕舟是很佩服的。

不水性楊花,聰明又磊落,把不該有的情事掐死在搖籃裏。

可許輕舟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卻有些怨恨這樣的明香。

他搖了搖頭,盡量不去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而是把思緒又放在了生意上。

這裏的這些老板,早就已經從明香的身上發現了新的商機。

大家都是善於抓住機會的人,於是當場就開始了暗地角逐。

王老板顯然是非常喜歡明香這個人的,但他在生意上一向是手段陰險。

這會兒他主動向明香這個小店老板提出幫助出資,要是別人,早就感恩戴德,覺得天降餡餅了。

可明香卻完全不為所動,可見心裏也是明鏡似的。

許輕舟每次這種時候,都覺得明香很奇怪。

這年頭,眼見地一部分人正在“先富起來”,那種“反正你窮我也窮,無所謂”的心態正在被漸漸打破。

大家心裏都滿懷希望,希望自己手裏有大大的票子,過上和周圍其他人不大一樣的生活。

尤其是在西市。

西市算是國家對外的海上大門,接觸到的思想文化和內地多少不同。

這裏先富起來的人也多,看在那些窮的眼裏,自然要生許多的艷羨。

打個比方,聽潮街頭推著三輪車賣包子的小商販,如果說有人給他們一大筆錢說要跟他們合夥開店,他們能把嘴給笑歪嘍,根本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可明香卻不答應。

許輕舟真的想不通明香為什麽總能拿出這麽不缺錢的派頭來。

是因為她那男人?

許輕舟對明香那神秘丈夫的好奇心愈發沈重。

可他又覺得,也許不是明香不缺錢,而是明香太精明了,知道這樣的資金要不得。

如果是許輕舟,也絕對不會馬上答應王老板的要求。

說是投錢一起開店,實際上還不是盯上了明香做點心的手藝?

給錢的都是大爺,到時候店開起來,可就不是明香說了算了。

而明香顯然早就意識到了這點。

又或許,她在待價而沽。

果不其然,李老板這不就開口來爭來麽?

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店女老板,居然能有這樣精明。

又能在一大幫大老板中應對得游刃有餘,讓人家想要靠她掙錢,卻又恨不得把她當親妹妹和愛人。

這樣的明香,在他的眼裏熠熠閃光。

如果說許輕舟還覺得明香是個靠男人的小婦人,那他也是咬牙切齒地這麽想。

而現在,他執著酒杯,一步步朝明香走了過去。

他年輕,卻因著絕佳的投資眼光和掙錢能力,氣場強大。

那些人見他來了,都起身為他讓開位置。

許輕舟站到明香身邊,弓腰把紅酒杯在她的杯沿上輕輕碰了一下。

斜眼沈沈地環視眾人一眼: “明香,你是我家請來的貴客,不需要幫我招待客人。”

又溫柔看向明香: “坐了這麽久累不累?我跟輕盈帶你去後花園休息一下吧。”

明香:“……”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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