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豆沙牛角包和虎皮蛋糕卷……

關燈
第45章 第 45 章 豆沙牛角包和虎皮蛋糕卷……

這年頭面粉都是普通的中筋面粉, 沒有像後世那樣分高筋低筋。

然而明香要做的牛角面包需要的是高筋面粉。

也就是說,現在的面粉中的蛋白質含量達不到她的要求。

如果按後世,是要在裏面加入玉米蛋白粉的, 但現在她手上沒有這東西, 外面也很難買到。

不過這也難不倒她。

揉好面之後,明香把那個小面團放在水裏洗, 沒過多久就得到了蛋白質含量更高的面筋。

把面筋放在中筋面粉,也就是普通面粉裏面一起揉, 就相當於得到了高筋面粉。

用這樣的面團加雞蛋、紅糖、牛奶、黃油、酵母和鹽,繼續揉到面團光滑,就得到了後世最普通的一款做面包的面團。

這讓明香不禁有些感慨。

這年代的人走的每一步都那樣艱辛, 卻又那樣快速。

多少人不辭辛苦的付出才換來後世一年比一年的物質繁榮。

真是偉大!

明香一邊感慨一邊用搟面杖擠壓這面團排氣,然後放在一邊發酵。

過一段時間再次擠壓排氣,再發酵。

發酵後的面團膨大成了原來的兩倍, 看起來胖乎乎的。

這過程也是明香非常喜歡的,非常解壓。

雖然她本身也沒什麽太大的壓力。

李紅雲在旁邊非常好奇,問她為什麽要加面筋。

明香稍微跟她說了下原理, 她馬上就懂了。

李紅雲再次露出那種崇拜的神情:“明香,你真厲害!”

明香笑了笑,把面團捏成兩端翹起的牛角形狀, 在裏面放上了豆沙, 再放到剛剛她自制的烤爐中烤。

豆沙還是按以前做豆沙青團時的方法做。

不過明香現在有冰箱了, 先前做了很多, 放在冰箱裏冷藏, 直接拿出來用就行了,非常方便。

這種時候她想起曾易青,嘴角彎起一個美好的弧度。

在烤牛角面包的過程中, 明香用封爐門的蓋子調控進爐門的空氣量,用來控溫。

她把手放在爐子上試了下溫度,覺得可以了,用自己那塊女士表記了時間,再讓李紅雲看著火。

這其中的溫度變化非常覆雜,畢竟要把一個簡陋的煤爐變成一個專業的烤箱,這裏面的技巧之難可想而知。

李紅雲做不來,好在明香心裏有底,時刻惦記著,時不時地放下手裏的活,過去調一調。

交代完之後,明香開始做虎皮蛋糕卷。

虎皮蛋糕卷分兩部分,一部分是裏面的蛋糕體,另外就是外面的虎皮部分。

蛋糕體的做法都是一樣的,分的是打蛋黃糊糊,和蛋清糊糊。

明香把牛奶和玉米油倒入一個光潔白潤的陶盆裏,手動順時針攪拌均勻,再篩入低筋面粉繼續攪勻。

低筋面粉的做法也很簡單,就是用普通的面粉多加玉米澱粉就行了。

明香對這些都很在行,是百分之二十低筋,還是百分之十低筋,也就是看一眼,抓一把玉米澱粉的事。

再打了四個土雞蛋,把蛋清和蛋黃完全全分離出來,一點兒都不互相沾染,分別放在兩個碗裏。

蛋黃加到剛剛的面粉糊裏拌均勻到無顆粒狀態備用。

蛋白用電動打蛋器打,打到起粗泡後加入細白糖,繼續打。

她打了一會兒,把電動打蛋器提起來,到下面的秘密泡沫呈現尖角的狀態,而且不容易掉下去,笑了笑,覺得可以了。

把這打好的蛋白霜用電動打蛋器上的鐵絲取一部分加入到蛋黃糊中翻拌。

翻拌好的蛋糕糊再倒回剩下的蛋白中,快速翻拌均勻。

明香看了一眼,覺得可以了,把面糊從高處倒在她烤盤中。

隨後她兩只手端著烤盤的兩端放在案臺上,左一下,右一下地輕輕砸了砸。

廚房裏響起來利落的鐺鐺聲。

李紅雲見了非常訝異,問她:“明香你這是在做什麽?怎麽還砸起盤子來了?”

明香告訴她,自己是用這樣的方法去除面粉糊裏的氣泡,到時候烤出來的面包不容易鼓包,口感也更細膩。

李紅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明香把烤盤放入自制的烤箱中,在旁邊看著,繼續調節著火。

剛才她已經把那爐子預熱了,現在只要繼續烤就行了。

在明香精準的調控下,十八分鐘後,小心翼翼打開烤箱的李紅雲,再次瞪大了眼睛。

只見平平無奇的烤盤上,現在鋪了一層,金黃色的雞蛋糕。

那蛋糕看起來蓬松極了,無數個細細的蜂窩小孔將光線反射成蜜一般的顏色。

從爐邊開始起,周圍全被香甜的氣息包圍,一點一點向客廳、向窗外氤氳出去。

甚至讓人有種連自己頭發絲兒都被香味纏繞著的錯覺。

李紅雲聞了這香味,不知怎麽的膨脹起來。

覺得自己很好、很美、很重要,值得被珍惜地對待。

她的心裏升起了這樣的感覺,整個人像漂浮在雲端。

然而身體卻比心理更加直接。

她離得近,鼻尖的香氣因為爐火的熱氣而更加膨脹恣意。

那種糖香和奶香混合的味道,勾得一向矜持的她都口水直流。

她只能不停的咽著口水,紅著臉想,自己真的是越來越饞了。

而在案臺邊,明香已經準備好了蠟紙,放在了一個又寬又平的白瓷托盤上。

她讓李紅雲把做好的蛋糕平鋪上來。

李紅雲有些不敢動,她還是會怕自己做不好。

但看到明香鼓勵而信任的目光,鼓起勇氣,便用一個鐵鉗小心翼翼的把烤盤鉗了出來。

鉗出來後,明香跟她說了動作要領,她便一鼓作氣、幹脆利落地把那蛋糕轉移,平鋪在了那托盤上。

做完這一切,她鬢角的頭發都汗濕了,嘴唇和手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她忐忑地看著明香,像是在問她這樣做成不成?

明香朝她露出滿眼晶亮笑意:“厲害啊紅雲,第一次做就鋪得這麽好。”

李紅雲這才松了一口氣,羞澀地笑了起來。

明香又拿了張蠟紙附在剛倒出的蛋糕上面。

過了一會兒,她把上下的蠟紙都揭掉了,那蛋糕便直接落在了托盤上。

其實在後世,這一步本來是得用油紙的。

可這年代油紙也不普及,不好買到,所以明香用了比較常見的蠟紙代替。

不用不行。

蛋黃在面團裏烤熟了之後會析出多餘的油脂,而且烤盤裏面也會事先刷上一層薄油,防止粘連。

如果不清理掉這些多餘的油脂,會影響蛋糕的口感和蓬松度。

做好這些,明香開始制作虎皮的部分。

虎皮需要費很多的蛋,明香足足用了八個,都是軍屬院小媳婦兒們拿來跟她換甜品的。

李紅雲在旁邊看得咋舌。

她垂眉斂目,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家那幾只老母雞身上。

恨不得現在就去家裏掏雞窩,好把雞蛋全部搜羅過來給明香用。

明香偶然瞥到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裏低著頭一臉陰郁和兇狠的樣子。

明香不禁有些訝異。

她沒想到李紅雲還有這樣的一面。

是這兩天誰惹她了嗎?

誰啊?能把一向溫順的李紅雲氣到想刀人?

是她男人?

不過這是人家家務事,明香一向不摻和。

她沒有深究,繼續沈浸在做蛋糕的快樂中。

虎皮胚的制作和剛剛蛋糕胚的制作過程差不多,唯一的差別就是在於不需要用到蛋清。

原理是,將蛋黃、糖和面玉米澱粉的濃度提高,烘烤,就會形成顏色更深的、結構更加緊密的虎皮層。

明香把八個蛋黃放入幹凈的盆裏,加了糖,用手動打蛋器混合,再用電動打蛋器高速打發至發白濃稠。

等到提起打蛋器的時候,蛋黃糊流下來後可以在底下堆疊成細膩順滑的圖案了,就篩入適量的玉米澱粉,用打蛋器打發混合。

接下來的流程就和烤蛋糕胚一模一樣了。

等烤爐中漸漸碳化的面糊露出虎皮狀花紋,明香就把烤盤從烤箱裏取出,及時地結束了烘烤。

再把虎皮胚像剛剛的蛋糕胚那樣放在另一個托盤中。

兩個玉白的托盤裏,一邊是金黃的蛋糕胚,一個是虎皮棕褐色的虎皮胚,都熱氣騰騰的散發著無盡的香甜蜜意。

明香拿著搟面杖,用了一張蠟紙,非常有技巧地把蛋糕胚和虎皮胚卷在了一塊兒,成了一個圓柱狀的長筒。

再把這長筒橫著切成一公分厚度的片兒,就得到了金黃和虎皮相互擁抱的蛋糕卷兒。

明香對此稀松平常,可對於李紅雲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場活生生的魔術在她面前上演。

她實在沒忍住,出聲:“娘哎,這是怎麽搞的?”

“明香!它怎麽就變成了這樣的形狀了?明明剛剛還是兩板平平的東西。”

邊說,眼裏邊湧起滿滿的後悔。

“早知道會變,我剛剛就盯著你的手再看仔細些了。”

明香被她逗笑了。

“今天有點晚了,就不讓你動手了,下次告訴你怎麽做。”

李紅雲興奮地點了點頭。

到這裏明香想做的甜點就全都做完了。

她雖然對著對做甜點有著無盡的熱情和包容,但相比之下還是有一件不那麽喜歡的事,那就是清理。

她喜歡洗剛到手的漂亮盤子,亦或者是喝完飲料的杯子。

可她不是很喜歡戲吃完甜點的盤子、發面團的盆、還有被弄臟的烤盤。

她不喜歡那種被弄臟後的黏黏糊糊的東西。

以前自然有助理和店員負責收拾這些,而現在……

現在也不錯,畢竟李紅雲非常甘願做這些,而且非常擅長。

李紅雲清洗用品的時候,明香就把豆沙牛角包和虎皮蛋糕拿到客廳。

她把兩種甜品分別拿了一個給吳大寶:“大寶,你試試看,這兩個味道怎麽樣?”

吳大寶的眼睛一點點瞪大,嘴巴也張開了。

“哇……嬸子,這是牛角?”

明香摸了摸他的腦袋:“是長得像牛角的面包。”

吳大寶疑惑:“面包?”

明香點點頭:“嗯,吃吧。”

吳大寶兩眼亮晶晶地看著那牛角面包,笑得露出兩顆白瑩瑩的兔牙來。

他揚起臉對明香說了聲“謝謝嬸子”,一口把一邊的牛角給咬掉了。

終歸是個娃娃,再怎麽好教養,在味覺被沖擊的時候,仍然忍不住叫了一聲。

“哇!”

“這個真好吃!”

“外面酥酥的,裏面又香又軟還沒有什麽碎渣子,味道甜甜的!”

可能是覺得自己剛才太外放了,又咬了一口,認真地咀嚼著,只在目光裏洩露出一點無法自控的意思。

“嗯,越嚼越軟,口水都出來了,一點兒也不覺得幹。”

說著本能地拿手去撕,發現裏面一絲一絲地連著,更加訝異。

卻又非要收著,保持體面。

明香見他一副小孩裝大人的模樣,更覺得有趣極了。

她又用眼神示意他也嘗一下那虎皮蛋糕。

誰知吳大寶光是看到那蛋糕,就停住了下咽的動作,腮幫子鼓著,兩只眼睛也瞪著,看著又滑稽又好玩。

他再也裝不了了,難以置信地把那蛋糕捏在兩指之間,目光灼灼地看著明香。

“嬸子?這是你做的啊?”

說著又垂了視線,自顧自嘀咕:“不過整個島上也就明香嬸子能做出這麽好看的點心了。”

明香:“……”

吳大寶珍而重之地咬了一小口蛋糕,放在嘴裏嚼。

卻不想那蛋糕入口即化,他嚼了個寂寞,只覺得舌尖一下子鋪滿了松軟的甜香。

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這次他感覺到了那蓬松的觸感,覺得自己的口腔和喉管都被填滿了似的。

吳大寶再也維持不住莊重,把明香遞過來的又一塊蛋糕用兩手同塞,給一起塞嘴裏去了。

這會兒他的腮幫子更鼓了。

也不管從小他媽給他強調的不要含著食物說話的囑咐了,含含糊糊地說:“明香嬸子,真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李紅雲洗完了東西出來,聽了他這話就笑:“大寶,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吳大寶:“……”

明香撐著下巴看著他,覺得特別好玩兒,就跟他說:“你喜歡就好。”

“這些都可以放個兩三天,你帶回去,藏起來,等需要的時候就給弟弟們每個人發幾個,這樣你不在家的時候他們也不會餓肚子。”

吳大寶停住了動作,眼神濕漉漉地望著她:“謝謝嬸子。”

明香攬過他,在他的肩上輕輕拍了拍:“好孩子。”

三人一起坐著消磨了點兒時光。

明香也就聽了許多孩子們的趣事,不禁感嘆年少真好!

就在這時,曾易青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

“明香!”

“媳婦兒!”

明香嘴角揚起,起身去看。

果然看到曾易青拎著什麽打開院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也拎了什麽的小陳。

來客人了,明香倒有些欣喜,站在門口看著二人走進來。

曾易青自從見到她,眼神就開始變得熾熱,一點兒也不從她的臉上下來。

明香心下了然,笑了一下,過去想要接過他手裏東西。

“這是什麽?”

曾易青趕忙伸手制止了她。

“牛脊骨,明香,你走遠點,腥。”

明香先前聞到了一點兒血腥味兒,但那東西放在一個蛇皮袋子裏,明香便沒在意。

原來是牛脊骨。

明香往後退了退,一手擋了太陽,又問小陳:“小陳,你手上拎著的又是什麽?”

小陳把手裏一看就很沈重的蛇皮袋子放地上,用手臂擦了把汗,揚著滿是水光的笑臉對明香說:“牛雜,嫂子!”

明香:“……”

島上物資不豐富,牛又是幹農活的得力幹將,大家沒事一般都不會殺,所以牛肉不容易買到。

今兒這又是牛脊骨又是牛雜的,顯然是一套的,估計是哪裏的誰家殺了牛,可巧就被曾易青知道了。

明香看了曾易青一眼,怎麽就這麽能呢,什麽都能搞到。

曾易青被她這一眼看得□□頓起,恨不得馬上過去把人抱在懷裏親。

可一看今兒這麽多不懂事的人在,也只能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把那□□給強制壓了回去。

這時,李紅雲一看明香家顯然要做午飯了,馬上紅了臉,急匆匆要走。

“那個,曾團長,明香,我走了啊,我回去做飯去了。”

根本不會去做。

她寧願找個角落生個野火自己烤點土豆對付一下,也不願意回那個家做飯。

而且其實剛剛吃點心都吃飽了。

不禁對明香的感激更深。

要不是明香現在偶爾肯收她的錢和票,她是真的過意不去。

正要走,忽然聽到曾易青帶笑的聲音:“別走了,今兒陪明香一起吃牛肉火鍋。”

李紅雲:“……”

李紅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倒不是說她覺得曾易青留她吃飯很奇怪,而是曾易青這語氣。

李紅雲基本天天都來找明香,掛在明香身邊幾個小時都不帶走的。

曾易青一向是冷臉對待,雖然不驅趕,卻也不熱情,連話都不說。

可現在,他不但主動跟她說話,語氣還這麽和善。

李紅雲擡起頭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覺脊背發麻。

她求助地望著明香,就差把“明香,你男人今天是怎麽了”說出口了。

明香也挺詫異,確實曾易青從來沒這麽主動地用這麽美好的語氣跟誰說過話。

哦,除了她自己。

哪怕是那天在陳春芳家吃飯,語氣也沒這麽和氣。

明香見李紅雲那不自在的樣子,笑著過去拉她:“易青說得對,吃火鍋就是吃個熱鬧,你就跟我們一起吃吧。”

說著把悄咪咪要走的吳大寶也拉了回了:“嗯?嬸子讓你走了?今兒必須在嬸子家陪我一起吃火鍋!”

吳大寶轉過頭來朝她訕笑了一下:“嘿嘿嘿。”

又縮著脖子頗為忌憚地看了曾易青一眼。

曾易青從鼻子裏冷哼一聲,朝他笑得森然:“怎麽,不給叔這個面子?”

吳大寶:“……”

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明香見狀,含笑睨了曾易青一眼,用口型無聲道:“你沒事嚇孩子做什麽!”

曾易青忽然用那鋼鐵鑄成一般的手按了按他的腦袋。

“大寶啊,你是大男人了,以後你明香嬸子攬你肩膀你不能讓她攬著,知道?”

明香:“……”

這人有時候真的挺有隱疾的。

小娃娃的醋都吃!

這時的明香還不知道,她男人不但吃這種十幾歲小娃娃的醋,連剛出生的奶娃娃的醋他照樣吃得理所當然。

明香終於吃到了肖想許久的牛肉火鍋。

她本身是個地地道道的京市人,卻因為早年去江省調研,對吃辣有了一種特殊的感情。

雖然平時偏甜口,但時不時地就會想要“大辣一場”。

剛穿到這兒來時,她還剩半個月的床要臥。

那時候她得忌口,文工團的廚師大哥一丁點兒辣都不會給她碰。

但其實那時候她就想要吃一頓牛肉火鍋了。

她跟曾易青說了,最好是用京市的碳燒銅鍋,但是呢又要有紅湯,不能跟傳統銅鍋一樣只是不加辣椒的白湯。

沒想到曾易青居然放在了心上,前些天就告訴她馬上能給她安排。

但她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這個人的安排,實在是太有排面了。

京市打底五十塊錢還加票一個的銅火鍋,他一口氣弄了倆過來!

明香:“……”

明香看著那煙囪一樣的兩個火鍋,一個裏面是紅艷艷的辣味湯,一個裏面是清澈的生姜湯,不禁擡眸看了身邊的曾易青一眼。

曾易青從她眼裏讀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連呼吸到粗重了些,在桌下把灼熱的大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他的眼睛都要燒紅了,面上卻是一副雲淡風清的樣子。

“媳婦兒,看我做什麽?我胡子又長長了?”

說著給明香從那辣湯火鍋裏夾了一塊牛腸給她:“嘗嘗你男人的手藝?”

明香斂了視線,把那牛腸夾了起來。

牛腸顯然燒得正好,裹著紅油在她的筷子尖兒上震顫舞動。

咬了一口,果然Q彈又不失軟糯,那香、那辣、那鮮,吃得明香的眼睛又瞇了起來。

曾易青自己倒是沒怎麽吃,只一心幫著桌上添置用物和菜品。

不需要添置的時候,他的視線一直在明香被辣得紅潤的嘴唇上,恨不得把上面的汁水全部舔到自己嘴裏。

小陳也在殷勤地下菜、撈菜。

一擡頭,看到自家團長的眼神,頓時咽了咽口水。

作為一個男人,他當然知道自家團長在想什麽。

可是一想到自家團長在想什麽,再看看自家嫂子那張因為被辣到而顯得更加艷麗的面龐,他就難以自持地渾身發起燙來。

當然,他不敢冒犯明香,可他能想一些其他的事啊。

從戰友嘴裏聽說的,從畫報上看到的……

又是一頓火鍋吃得汗流浹背,差點憋得撓頭,自己往墻上撞。

明香卻不然,她是吃得酣暢淋漓。

大熱天吹著風扇吃火鍋,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打開了,汗水仿佛把身體裏所有的廢物都帶了出來,整個人越吃越輕松,越吃越舒爽。

再嘗一下清湯鍋裏的,湯料是牛肉化成湯汁後特有的那種鮮香。

那牛不像後世用飼料和激素餵出來的牛那樣散而碎,肉質緊實彈嫩,還一點兒腥臊都沒有。

帶給味蕾另一種無上的感受。

吃飽喝足,明香懶洋洋坐著。

其他幾個人在爭著洗碗擦桌子。

曾易青居然沒爭贏,過來給她到了杯涼白開,餵到她嘴邊。

“媳婦兒,辣不辣?來,喝點兒水。”

明香把那水一飲而盡,靈魂仍然飄著空中下不來。

曾易青看了廚房那邊一眼,李紅雲在洗碗,老吳家那大小子在學著,小陳剛收拾完桌面,已經把垃圾拿出去倒去了。

他眼睛微瞇,輕輕掐著明香的下巴,把眼神還在發直的人狠狠地親了一口,又死死地摟在了懷裏。

明香的靈魂這才歸位,先是喟足地嘆了口氣,然後淡然地從他的懷裏出來。

“別,讓人看到不好。”

其實她自己是無所謂讓人看到的,但這個年代畢竟不同。

她之所以總是抵制曾易青某些隨時隨地親親抱抱的行為,很大的原因是在照顧他曾大團長高冷偉岸的光輝形象和面子。

誰知這人私底下是個親親怪,黏糊程度簡直令人發指。

尤其這兩天他忙工作,中午不能回來,到了晚上那是憋急了一般龍精虎猛,可勁兒拉著她造。

明香覺得自己都要變成無語佛了,每次他這樣,就要癟嘴做一個無語的表情。

曾易青見她又躲,面色沈了下去,稍微把她放開一點兒,那語氣可就黏膩起來了。

“媳婦兒,讓親一個好不好?”

明香故意做出為難的表情,他又把她摟過來一些,微涼的唇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垂了。

“媳婦兒,親一個嗎好不好?”

明香輕輕嘆了口氣,想到他今天給她的驚喜,掃了一眼四周,忽然壞笑著朝他唇上回吻過去。

她不只是把唇貼在他唇上,還主動往裏。

一邊親一邊還分出神來留意其他人的動靜。

她是腦袋清醒很淡定,曾易青卻不行了,鋼鐵一般的手臂收緊,要把她嵌進骨血裏。

唇舌也奪回來主動權,直親得明香因缺氧而浮現出迷離的神色。

兩人不免要發出一些濡濕的聲音,明香一向大膽,聽著這聲音,在偌大的客廳仿佛回響,居然也生了點兒退縮的意思。

她伸手想要推開他,但曾易青下了狠心,哪裏是她能推開的?

於是又跌入一片讓她心悸的純白裏。

小陳借著扔垃圾的名義,去外面抽了一根煙。

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們團長志得意滿的一雙眼睛。

小陳一下子就楞住了,什麽都明白了。

不禁感嘆,娘哎,這要是放在一年前,誰會信他們團長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看了看明香,又有些無奈。

好像,他們團長栽她身上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收拾好了,小陳、李紅雲和吳大寶就都走了。

明香特意給吳大寶把牛角包和虎皮蛋糕拿好。

“大寶,別跟你爸硬剛,你要是不想做飯,來嬸子家吃就好。”

吳大寶有些動容地點了點頭,說:“嬸子,我媽跟你說了她什麽時候回來嗎?”

明香搖了搖頭:“她那天高興,風風火火就走了,沒跟我說,我也沒來得及問。”

這時,曾易青的聲音傳了過來:“讓你爸發個電報去問問。”

吳大寶搖了搖頭:“不了,叔,我還是讓我媽在姥姥家多休息幾天,我姥可疼我媽了,她在那邊一定很高興。”

明香不禁對這個孩子更加喜愛,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沒事,啊,你和弟弟們反正沒事就來看嬸子做點心,嬸子給你們吃。”

吳大寶點了點頭,雖然明香知道,徐大姩不在,他不會來,也不會帶弟弟們來。

這孩子就是這麽懂事,小小年紀很有自己的風骨。

明香目送吳大寶回去才沒一分鐘,曾易青已經坐不住,過來把她摟進懷裏。

“媳婦兒,看你挺喜歡這小子的?”

明香笑著轉頭看向他:“你不覺得他很有意思嗎?”

曾易青輕哼了一聲,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許你看其他男人。”

明香:“……”

明香懶得跟他再說一遍那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轉身上樓,準備去睡個午覺。

誰知今兒曾易青不但中午回家了,還有空跟著她一起睡午覺了。

曾易青也跟了上來,兩人和衣而臥,曾易青側身抱著她,把臉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

“媳婦兒,我真舍不得你。”

明香勉強把被他箍得死緊的一只手拿出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是有任務?”

“沒關系的易青,你別總以為只有你心系祖國,我們這些軍屬也是一樣的啊。”

“你有什麽工作你就去做就是了,我在這裏等你回家。”

曾易青的吻立馬密密麻麻地遍布全身。

在他到達她恥骨的時候,她趕忙用力制止了他的動作。

“易青,你別這樣。”

曾易青輕笑一聲,不再往下,卻輾轉親吻她的手心,弄得她戰栗起來。

曾易青又覆了上來,把她有些濕漉的手心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媳婦兒,知道你聰明,不去當偵查兵真是可惜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說:“我得出海一趟,待會就走,歸來時間不定。”

沒等明香回答,又說:“你放心,沒什麽危險,我會回來的。”

明香心裏湧起一股酸澀的情緒,她知道自己也是喜歡曾易青的,盡管她不會太讓他影響到她的生活。

嫁給軍人,就要承擔這種突如其來且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結束的擔憂和拉扯,但她知道這是必須承受的。

一切都是為了他心心念念的祖國,也為了一個她曾經受益過的那麽美好的後世。

明香再次主動吻住他。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的主動,第一次帶了戲謔,第二次滿滿的都是安慰和祝福。

在兩人親得膠著黏膩之時,明香忽然離開他,在他耳邊帶著笑音說:“你當然得回來,不然我晚上跟誰玩兒呢?”

回答她的,是曾易青愈加瘋狂的動作。

曾易青走了,走之前給她做了一個詳細的臺風天自救科普。

“明香,我們預測到一到兩個禮拜之內會有一場比較大的臺風。”

“到時候停水停電不稀奇,甚至連咱們這房子都可能有震感,讓你覺得它要塌。”

“你從來沒經歷過,到時候應該會不知所措,但你不要怕,你會沒事的,我保證。”

明香心說你都出去了 ,根本左右不了這邊的情況,你拿什麽保證。

不過她也就是這麽一想,還是不想讓他帶著擔憂走的,於是在他脖頸上吸了一個草莓,剛好能用軍服的領子擋住的那種。

“沒事,你放心去工作,我在哪裏都能活得很好。”

曾易青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才猛地起身,放開了她,然後再也沒說一句話,轉而邁著他那標志性的霸氣十足的步子走了。

明香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回想著剛才的美好滋味,不禁舔了舔嘴角。

曾團長是真不錯。

明香剛睡著,正要進入甜蜜夢鄉,就聽到有人在喊她。

“明香!明香!你別睡了!你開開門!你點心做完了吧?我待會過來買你點心吃!”

明香:“……”

人人都說周晚棠講究,不但自己收拾得光鮮亮麗,接人待物也非常地有她自己的準則。

比如,在主人沒有邀請或答應的情況下,不進人家院子。

不會讓別人麻煩自己,但也不會主動去打擾別人。

聽說她的長姐以前是資本家的小姐,她本來也該是,但因為某些時代的原因,是又不全是。

所以她學到了西方的那一套所謂的禮節,是從來幹不出明知人家在午睡,還要故意打擾的不體面、不優雅的事兒來的。

那會讓她覺得丟人,完全是挑釁她人生觀、價值觀。

可最近,這人不但私闖她家院子,現在還幹上了把人吵醒的事兒了。

明香難得黑臉,這會兒嘴角卻抿緊了。

不過她一向不跟這種人和事較真,沒過多久又心情舒暢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聽到有人在“砰砰砰”打她樓下的門。

那震感都已經非常明顯了,顯然那人用足了力氣。

明香被吵醒,便帶著起床氣下去看看到底是誰這麽折騰人。

誰知一打開門,周晚棠就擠了進來,四處張望。

“明香,做好了是吧?拿出來,全賣給我,我不計較你上午給我甩臉子的事。”

明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