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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清補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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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清補涼

李紅雲早上吵架的時候質問林衛國是不是養不起老婆, 並不真的認為男人就該養女人。

她其實就是故意氣他。

因為她知道,像林衛國這樣的男人,不, 大部分男人, 都受不了被自己的女人這麽說。

李紅雲有時候會覺得這些人很好笑,為什麽不願意對自己的女人好, 卻又標榜家裏的女人是自己養著的。

這看起來就像,什麽好事兒都讓他們給占了。

李紅雲自己是不覺得女人就必須得靠男人養著的。

甚至, 她一點兒也不想被人養。

如果能靠自己,她就只想靠自己。

就像明香一樣。

誰都看得出來,明香哪怕不嫁人, 不跟曾團長不在一起過,也能過得很好。

而李紅雲甚至比別人更清楚這一點。

畢竟她是看著明香從和她們一樣只是個沒有收入來源的新媳婦兒,到有人上趕著要給她送錢送東西的。

所以這幾天, 李紅雲都一直在主動打聽哪裏有事可以做。

她一向害怕跟人交流,哪怕在軍屬院已經幾年,還有很多軍屬是她從來沒說過話的。

她也知道大家多少有點看不起她, 因為她男人和孩子到處說她身體不好,膽子又小,還是個文盲。

可她也不知怎麽的, 忽然就能和人說話了。

反正只要別人笑她或是不理她, 她心裏難受了, 就吃一點明香做的點心。

吃完了她就不傷心了, 就覺得好像事情也不是那麽糟糕了。

就這樣, 還真被她打聽到島上的罐頭廠招女工的消息。

原本這邊的廠裏招工,都是內部推薦。

可這次,只要去, 就有機會被錄用。

李紅雲很珍惜這個仿佛天降一般的機會,可她越珍惜就越忐忑。

她焦慮極了,晚上睡不好覺,所以才會問明香自己能不能行。

現在明香說她可以,她心裏也就放松多了,繼續低頭給雞崽鴨崽鵝崽們做標記。

沒過多久,標記做好了。

李紅雲把最後那只鵝崽放在地上,紅著臉站起身來,喊明香。

“明香,你看,都好了。”

“以後它們要出院子,你也不用擔心了,不會跟別人家的弄不清。”

明香從滿鼻的清香中擡起頭來,果然看到家裏所有的小東西身上身上都多了指甲片大小的紅片片。

這些小紅片片被縫在它們圓乎乎毛茸茸的身上,隨著它們的動作在風裏左歪歪右歪歪的,讓它們看起來更加憨態可掬了。

明香覺得真有意思。

她對李紅雲說:”你真厲害,怎麽想到這個的?”

“我都不知道這些,就想著我們院子挺大的,它們那麽小,不出去也行。”

李紅雲有些驚訝,心說還有明香不知道的?

但想想明香這個人渾身上下幹幹凈凈又香香的,還是文工團出身,應該從小家裏就不舍得讓她幹活,所以才會不知道這個。

李紅雲靦腆地笑了一下。

“那樣可不行哦,明香。”

“雞鴨如果不放出去走走,不容易長大。”

又說:“而且它們到了外面,自己就能在地裏刨蚯蚓吃,就不用每天去餵了,能省不少糧食呢!”

明香恍然大悟:“這樣啊,那我讓易青別大早上的餵它們。”

李紅雲一聽,人都麻了:“你說,曾團長早起餵雞?”

明香不知道她這麽震驚做什麽,有些迷茫地點點頭:“對啊,那只大母雞也是每天他餵的。”

李紅雲:“……”

李紅雲把腦袋低了下來,她知道自己眼睛一定是紅了,她不想讓明香見了她這樣而擔心。

人家的丈夫做飯餵雞洗衣服,還給明香紮籬笆、澆地、澆花。

她的丈夫呢?

回到家就成了甩手掌櫃,什麽都不幹。

不幹就算了,還總是在她幹活的時候說風涼話。

“還是你們女人好,不用出去上班受人家管著、操那些個心。”

“天天擱家裏做做飯、帶帶孩子,又不用守什麽紀律和規矩,真是太舒坦了。”

李紅雲想到這裏,還在搖擺的心漸漸堅定。

她一定要進罐頭廠,她要靠自己養活自己。

她,還是要積攢能力,還是要和林衛國離婚!

終於確定了今後的路要怎麽走,結束了這麽多年的猶豫和茫然,李紅雲松了一口氣,起身去給明香打下手。

她洗了手,反手往自己背後的衣服上擦了擦,就準備接過明香手裏的刀和南瓜。

明香卻沒讓她碰,笑著搖了搖頭:“紅雲,你要進罐頭廠,有些習慣就需要改改了。”

李紅雲眼裏滿是好奇:“什麽習慣?”

她把自己剛剛做的所有事都想了一遍,不知道自己錯哪了,為什麽明香不讓她幫忙。

明香不讓她幫忙讓她覺得有些慌。

明香不知道她現在有多慌亂,把東西放回盆裏,對她簡單地科普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細菌?”

李紅雲茫然地搖了搖頭。

明香:“不知道沒關系,你就想著我們接觸到的一切東西上面都有細菌。”

“這種東西大部分都是壞的、臟的,不能用手帶到吃的裏面去,不然容易拉肚子,東西也容易壞。”

李紅雲更茫然了,紅著臉撓了撓頭:“這個什麽軍的在哪裏啊?我怎麽沒看到?”

明香:“……”

明香笑著,滿臉寫著耐心:“看不見,太小了,得拿顯微鏡看。”

“你就想著咱們島上診所,那護士小紅,她是不是老跟人說傷口破了不要用手去摸?說的就是手上的細菌會把傷口弄得更糟糕。”

李紅雲這才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啊,這個我知道。上次我去趕海在礁石上摔了一跤,膝蓋破了,她也是這麽說的,還說不能碰水,是不是也是因為水裏有這個什麽軍啊?”

明香點點頭:“她消毒那酒精和碘伏,就是用來殺死細菌,防止傷口變壞的。”

“我們做吃食的也一樣,不能把細菌帶到裏面去。空氣裏的就算了,手上的就絕對不行,知道了嗎?”

李紅雲:“你是說我手沒洗幹凈嗎?可我剛剛洗得很認真,我自己做飯,也愛幹凈的。”

明香微微一笑:“不是說你手沒洗幹凈,是你剛剛擦手的時候,碰到你衣服了,衣服上也是帶了很多細菌的。”

李紅雲:“……”

被人說不對,李紅雲這次卻沒有感到尷尬或者局促,而是趕忙又去洗了一遍手。

這會兒她忍著慣性沒再往衣服上碰,就那麽站在原地風幹了一會兒,眼睛亮亮地問明香:“這樣可以嗎?明香?”

明香點點頭,把手裏的菜刀和南瓜給她。

“你心裏有這根弦就行了。你要是願意聽我的,以後去罐頭廠考試,會脫穎而出的。”

李紅雲其實沒聽明白明香的意思,但看她那滿是信任的目光,自己也跟著躊躇滿志起來。

“那當然,我師父是你。”

明香:“……”

原來你把我當師父。

不過徒弟這會兒不再瑟縮著了,明香倒是有些欣慰的。

兩個人切好了要用的食材,忽見徐大姩春風得意走過來,樂呵呵地:“明香啊,紅雲,在做什麽好吃的?”

又說:“我今兒回老家探親去,過兩天可能要把我老娘給帶過來過壽,到時候來我家喝酒啊!”

邊說又苦了臉:“哎,明香,你這兩天做了吃的給我留點兒,我回來還要買的。”

又不自覺般用舌尖潤了潤唇角。

明香不明所以,笑著給她回了句話,祝她一路順風。

李紅雲卻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

等徐大姩走遠了,她終於還是沒忍住,跟明香說:“媽呀,徐姐這是怎麽了?居然敢把自己親媽接過來住了!”

明香倒是對她會這麽問覺得奇怪:”嗯?接自己媽媽到自己家住,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李紅雲就邊泡西米和通心粉邊說開了。

“徐姐的媽是個很有主意的人,非常潑辣,聽說徐姐這個性就是跟她學的。”

“那時候,吳大哥去徐姐家提親,被老太太趕了出來。”

明香:“啊?為什麽?”

李紅雲:“吳大哥和徐姐是從小在一塊兒玩泥巴長大的,後面兩個人都看對眼了。但即使是這樣,吳大哥有一次還是當著老太太的面打了她一巴掌。”

“從此老太太以後就特看不上吳大哥,哪怕後來吳大哥有出息了,回鄉要娶徐姐,老太太還是看不上他,咬死不讓當時已經都二十八九的徐姐嫁給他。”

“後來吳大哥可惱自己丈母娘了,別說把人接到自己家,平時徐姐給家裏去個書信都要發脾氣的,回家探親更是別想。”

她越說越是驚訝:“徐姐怎麽敢的啊?這是要把吳大哥給氣死啊!放以前她連這個主意都不會起的!她舍不得吳大哥生氣。”

明香:“……”

別人的家事明香也不好評論,只有些擔心地望了望路口徐大姩離開的方向。

“我看徐姐挺自在的,估計是夫妻倆說好了。你別擔心。”

李紅雲搗蒜一般點了點頭:“對對,肯定是說好了的,不然徐姐她沒那個膽。”

“別看徐姐平時看起來風風火火的,其實她很聽吳大哥的話。”

明香“哦”了一聲,便收回視線,繼續做清補涼。

她讓李紅雲把那盆切好的瓜果搬到廚房,上蒸鍋蒸。

李紅雲自己也有做飯的基礎,做這事有模有樣,但還是滿臉認真,生怕哪裏沒弄好。

明香每次看她這樣,都有些唏噓。

這人因為前面的挫折變得太小心翼翼,反而容易把事兒做壞。

明香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水果糖放進她嘴裏:“紅雲,別這麽繃著,蒸個南瓜芋頭的你能差哪裏去?放松啊。”

李紅雲一楞,過了會兒,瘦到拱起的兩個肩頭松了下來。

她紅著臉點了點頭:“謝謝明香。”

明香也給自己嘴裏放了顆糖。

她美滋滋享受著那軟乎乎的奶香,把用玻璃鍋煮著的薏米給用漏勺撈出來,放在白瓷碗盛著的涼水裏。

煮完薏米,又開始煮西米。

也是事先用水泡過的,放到滾水裏煮了半個小時就透明了。

李紅雲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不帶動一下的。

“哇,明香,用這個鍋煮這個也太好看了!”

透明的玻璃鍋,裏面清水在沸騰。

圓圓的、小小的西米在其中翻騰,從原來的淡黃乳白色一點點縮小。

一開始中心的白色還很多,漸漸地就完全消失了,在水裏只看得到一點兒透明的邊兒,晶瑩剔透的。

明香一向也是很喜歡做甜點中那些細微的色彩和形態的變化。

這會兒她抱著雙臂也跟著欣賞了會兒,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可不。”

李紅雲嘟嘟囔囔:“總覺的像什麽東西,像什麽呢……”

她說著,忽然眼睛一亮,提高了聲音:“對了,像水母!就是沒那麽大!”

明香從來沒這麽想過。

她不禁想起那天趕海在沙灘上撿到的水母,又想起以前去海洋館看到的活的水母,於是更加愉悅起來。

是啊,水母,軟乎乎、透明的水母。

甚至還有會發光的,在水裏用觸角一蹬,就往前進一點兒,好看到讓人咋舌。

兩人看了會兒這廚房中小小的美景,相視一笑。

不過她們還要繼續準備食材。

這次是煮通心粉。

通心粉是軍屬院裏鄧參謀的媳婦兒小翠送過來的,她也總是過來跟明香討點心吃。

有的時候送錢,有的時候送這種不怎麽好買到的糧食。

說討一點兒也不為過,因為明香做甜點並不為錢,也從不願意累著自己。

也就是說,你要是想吃她做的甜點,那你得碰運氣。

她想吃了才會做,做了你才有機會買。

如果她哪天懶得做了,哪怕給她幾十張大團結,她也不一定答應。

和煮西米一樣,煮通心粉的過程也很美妙。

把硬硬的、管道一樣的通心粉煮得軟韌,撈起來的時候好像還在跳,讓明香覺得非常有趣味。彌漫著各種食材香氣的廚房裏,木頭鍋蓋一開,南瓜也蒸好了。

又繼續放入芋頭、紫薯和紅薯。

李紅雲本來是想著直接一鍋蒸,反正明香家這鍋很大,足夠用。

但明香卻搖了搖頭。

“紅雲,做這個得有耐心,囫圇一起煮是省事兒,但容易串味。”

李紅雲看著她昳麗的臉,眼裏又冒出明晃晃的欽佩來。

她真的非常喜歡明香總是有條不紊、游刃有餘、張弛有度的樣子。

不像自己,每天急急忙忙、庸庸碌碌,一天下來,早上梳得齊齊整整的頭發,下午亂得跟個瘋婆子一樣。

而明香呢,總是齊齊整整,眼裏的光澤柔潤,笑容平和,不管什麽時候連頭發絲兒都是幹幹凈凈、絲絲分明的。

李紅雲想得多,不禁又去思考明香為什麽會這樣平和。

為什麽有明香在的地方總是有那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她看著明香拿著筷子往蒸屜上一點點放芋頭的側臉,看啊看啊,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把該蒸的食材都蒸好,明香又把陳春芳送來的木薯粉拿了出來。

加水調糊,分別拌入蒸好的南瓜、紫薯、芋頭和紅薯,攪拌。

在李紅雲驚艷的眼神中做出來的橙色的、紫色的、玉白的、和蜜色的丸子。

李紅雲想起來那天明香做的青團,但似乎又和這些有點不同。

這些丸子是實心的,比青團小多了,而且是橢圓形的,看上去多了一種靈活的感覺。

顏色倒是和那天的彩色青團一樣,鮮艷但不媚俗,溫溫柔柔的。

李紅雲問明香:“明香,這是什麽?”

明香告訴她:“芋圓。”

李紅雲:“什麽圓?”

明香:“芋頭的芋,圓滾滾的圓。”

李紅雲忽然笑了起來:“啊,那是,確實是圓滾滾的。”

“這名字取得真好。”

明香:“……”

李紅雲笑著笑著,又把眉頭皺了起來。

“這芋頭做的叫芋圓,南瓜做的咱是不是得叫它們南瓜圓?那個紫薯的叫紫薯圓?”

明香被她逗笑了:“倒也沒分那麽細,就統一叫芋圓。”

“哦”,李紅雲點了點頭,“芋圓,跟青團一樣,都好看。”

明香:“嗯。”

芋圓做好了,清補涼就好了一半。

接下來,她像那天一樣用新鮮的椰子做了椰奶和椰蓉。

她把椰奶和椰蓉均分放在五六個白瓷大碗中,又分別把剛才做好的薏米、、西米、芋圓、放進去。

做好這些,她把角落一個木桶裏,用冰水湃著的西瓜讓李紅雲拿了上來,熟練地去皮去了果肉,切成小塊。

又把牛奶果、芒果、菠蘿也切成塊兒放了進去。

李紅雲在旁邊越看,越覺得舒坦。

明香的動作總是行雲流水。

尤其是那雙手,那麽修長、細白,但又那麽柔潤。

不像她們的手,要麽太胖,肉都鼓起來,要麽就太瘦,幹幹巴巴的。

這樣的一雙手,底色是潤白,上面放各種顏色的水果。

果汁沾了點兒在她手指和手心,把那片兒皮肉顯得更加瑩潤動人。

李紅雲忽然想上前,把明香指尖上的汁水舔掉。

明香連手指甲都是粉色的,弧度美好,光滑柔潤,一點兒都不會讓人覺得臟。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麽,她脊背一僵,整張臉都紅了個透。

太不要臉了!

怎麽會想去舔人家的手呢?

太冒犯了!

明香一定會覺得她腦子有病的!

明香正把一樣樣的水果加入椰奶之中,偶然擡頭一看,發現李紅雲盯著她的手,一張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紅得觸目驚心。

明香把最後一塊水果切完,去洗了手,把手心放在她額頭。

“怎麽了?發燒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麽?”

李紅雲更是羞恥得不行,現在哪怕有個老鼠洞她都會毫不猶豫地鉆進去。

她捂著臉,往後退了一步:“沒、沒有。”

“我就是太熱了。”

明香收回手,點了點頭:“那也是,天兒越來越熱了,我們這好歹有風扇吹著呢,不然更受不住。”

“不過也沒關系,待會兒清補涼就做好了,放冰箱裏稍微冷冷,喝完了就不熱了。”

李紅雲摸著自己的腦殼點點頭。

“嗯,那這次也要收我的錢,不然我會不好意思吃的。但是我又想吃,所以明香,你別再跟我客氣了。”

明香:“……”

這個年代善良的人們啊!

明香點了點頭:“行,你的另外多收。”

李紅雲知道她是故意在逗她,紅著臉笑了笑,小聲地:“你不會。”

明香笑笑,不置可否。

水果加了,她又把自己沒事時做的山楂糕切成一寸見方的大小,撒了進去。

隨後又撒了點兒軍屬院媳婦兒們送的葡萄幹,再把紅棗幹去核切成小圓片,也一並均勻地撒了進去。

陳春芳加有三個孩子,大的兩個都是兒子,一個十三歲一個十一歲。

這倆感冒還沒好清楚,又把病過繼給了五歲半的妹妹。

陳春芳的男人最近又出任務去了,不在島上,她照顧三個孩子,是一個頭兩個大,一天到晚連門都出不了。

就連托明香做點心,都是讓鄰居過來說的。

人家沒空出來,明香也不介意,和李紅雲用兩個木托盤,把清補涼給端過去。

家屬院裏所有人的家都離得不是很遠,就陳春芳家算是離明香家裏最遠的了,也只要走個五六分鐘的路。

明香端著木盤走在植被瘋漲的小路上,望著頭頂透過寬大葉片照進來的光線,看著樹幹上晃動的光斑,又想起了剛到這座小島上的感覺。

簡直像是走進了仙境。

對於長年住在水泥森林裏的她來說,從前去鄉村調研的日子讓她一直非常難忘。

她有時候走到一個地方,就會想著,如果能在這裏旅居個半年一年的多好。

但現實總會有些遺憾,她雖然不上班,但也不能那麽幹。

可現在她住到了這裏。

這座不發達,卻有著絕世自然風景的島上。

明香覺得身體像是漂浮在寧靜的海上,整顆心輕盈又悠然。

她轉頭看向李紅雲說:“紅雲,咱們這個島真是好看,瞧這天兒藍得,海也很幹凈很美。”

不想李紅雲卻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明香,你怎麽會這麽想?”

明香一楞:“難道不是嗎?你們都不這麽覺得?”

李紅雲停下腳步,想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

她那總是羞澀的臉上露出一點兒故意做出的猙獰來。

“明香,我記得從你來這裏,咱們島上還一次臺風都沒來吧?”

明香:“……”

臺風?

對啊,她怎麽把這個忘了?

記得只要是有海的地方就有臺風的。

她也在新聞裏看過,一場大臺風過後,往往損失慘重。

明香看了她一眼:“臺風很可怕是嗎?”

李紅雲再次停下腳步,一臉嚴肅:“可怕,非常非常可怕。”

“明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也不用遇到臺風。”

明香:“……”

明香轉過臉去,朝她笑得明媚:“那我運氣確實挺好的,到現在都沒見過星洲島猙獰的樣子。”

李紅雲聽著有點別扭。

她發現明香說話總是很大膽。

“那我真的太厲害了!”

“我確實很會做點心。”

“我做飯也是可以的,只是易青他不讓我做而已。”

“養雞?我學學也會的。”

李紅雲覺得自己和周邊其他人都不這樣說話。

大家說話都很謙虛,總是覺得不如別人。

“你菜做得真好吃啊!”

“不不,有點鹹了,還是你做得好吃一點。”

“你家娃兒養得真好,壯壯實實的。”

“呵呵,也就那樣吧。他可皮了,而且特別挑食。”

可李紅雲恍惚中又覺得,是不是就是因為明香老說自己好,所以才天天那麽快樂又游刃有餘的呢?

這時,對面走來軍屬院的劉美玲。

陳春芳就是委托她過來跟央求明香幫孩子做吃的。

劉美玲跟她們打招呼,又上下掃了李紅雲一眼,說:“紅雲啊,聽說你跟著明香,也會做幾道點心了啊?真厲害!”

李紅雲本能地擺擺手,紅著臉就想說“不不不,我不厲害。”

可她看著明香站在那兒朝她笑,到嘴的話卻鬼使神差變成了:“是吧?我也覺得我挺厲害的,明香都說我聰明。”

劉美玲果然一楞。

可面對劉美玲這樣的表情,李紅雲不但不像以前那樣羞恥,反而心裏湧起了一股安寧的情緒。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明香還在看著她們,等著她們一起走。

不是很熱烈的卻又很明亮的陽光、島上略帶鹹濕味的海風、漂亮的樹木,和兩個眼神都很溫暖的同伴。

還有鼻尖縈繞的、淡淡的、各有特色的、酸酸甜甜的米香和水果香。

明香閉了閉眼睛,睜開的時候,那瞳孔就像是重新被山泉洗過了一樣,更加柔亮清澈。

她朝她們笑了笑,說:“走吧,春芳嫂該等急了。”

劉美玲馬上過來,把她手裏的托盤接到了自己手中。

“哎明香,給我吧!”

“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居然端這麽多。”

“真是服了你了,這要是累了摔了的,你家曾團長還不把我們一槍給崩了啊?”

明香:“……”

你們真的誤會他了!他什麽時候冷了,他大暖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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