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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菠蘿茉莉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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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菠蘿茉莉奶

曾易青握著明香的指尖, 笑著說:“我問問。”

明香點了點頭,又說:“奶油你知道吧?”

曾易青:“我問問。”

明香見他這樣,就不再提要求了。

人明顯不知道啊!

明香:“嗯, 就這兩樣吧。”

“沒有也沒關系”, 她覺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我知道這些都很難得。”

曾易青但笑不語。

過了會兒,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媳婦兒, 你想好,你不去的話我就跟上頭打報告,但你真的決定去了, 到了島上再反悔,我可不會讓你跑嘍!”

明香瞪了他一眼:“我要跑你還能把我怎麽的?”

曾易青心說那能幹的可就多了。

但他不想把自己兵痞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於是只無奈地笑了笑。

“是, 不能把你怎麽樣,到時候讓人把你送回家。”

明香心說你哄小孩呢有那麽簡單嗎,但還是沒有說破, 只問他:“什麽時候走?”

曾易青:“待會就走。”

兩個小時後,明香跟著曾易青乘上了南下的火車。

車子是簡陋的綠皮火車,票價25, 看得明香直咋舌。

從京市到星洲島最臨近的西市, 直線距離都要一千多公裏。

票價25!

不過想想自己工資也才幾十, 也就又不驚訝了。

上了車, 車上的人們穿著都很淳樸, 大部分人從臉到身上都是灰撲撲的。

可他們臉上沒有什麽喪氣的神色。

雖然能看得出來他們對未來的擔憂,但這點兒也在和車上人的互動中消磨了。

大家你幫我放放包裹,我幫你看看東西, 海闊天空地交談,大聲地說說笑笑,眼裏都閃著幸福的光芒。

那樣欣欣向榮,生機勃勃。

不像後世,不管是在火車、高鐵還是地鐵,上面的人大都疲憊地瞇著眼睛,或是面無表情地做著自己的事。

然而,五十多個小時的車程過後,明香的心境直接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彎。

什麽欣欣向榮,什麽生機勃勃?

她只知道她快要憋悶死了,從來沒有這麽想念後世的交通發達。

真的感恩科技,感謝奮鬥在國家科技一線的工作人員!

明香確實是有點扛不住。

要不是有曾易青細心照料著她,她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

曾易青一會兒不顧她的反對和眾人驚異的目光,把才新買的枕頭給她當墊子坐,一會兒起身站著,讓她躺在他們兩個人的位置上。

要不是這樣,她的屁股這會兒應該已經結繭子了。

而且隨著漸漸南下,火車裏也熱了起來。

由春寒料峭的北方,到了馬上要步入夏季的南方,那種燥熱可想而知。

可這年頭車上別說空調,連個電風扇都沒有!

大家把所有的車窗都打開了,也吹不散裏面的熱氣、汗臭味和蒜香煎餅的味道。

空氣顯而易見地變糟糕,明香覺得自己都要吐了。

她緊緊抱著曾易青的腰,曾易青坐了下來,眉頭虬結,把她放在自己膝頭,拿帽子給她扇著風,直到她睡著又醒來,幾個小時都不停歇。

終於,乘務員播報到達西市。

明香終於起身,想著解脫了,自己再不活動活動,都要得靜脈曲張了。

誰知這時候聽到曾易青說,他們明早還要趕輪渡。

明香聽了,直接嘎嘣一下死那兒!

她用手撐著額角,掛在曾易青的肩頭嘆氣,都沒心思顧及旁人的眼光了。

輪渡?

是那種輪渡嗎?

在海洋上漂泊!

救命!

明香捂著嘴幹嘔了一聲,第一次有了放棄的想法。

就說了紅顏禍水吧?這就是覬覦軍服的代價!

自己初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會被曾易青的美色“勾引”,相完親說什麽對曾團長挺滿意?

沒錯,曾易青就是她的禍水!

曾易青見她那副蔫啦吧唧的樣子,眉頭皺得死緊,和平日裏總是帶著笑意的樣子已然完全不同。

明香見了,一只手撐在他鐵板一樣強硬的胸膛阻止他湊近。

“你別擔心,你離遠點,我想吐。”

曾易青根本不理她,用一只手把她摟緊了些,讓她的臉緊緊貼著他的頸窩,另一只手用涼開水攪了一杯白糖水遞過來,餵著她喝了下去。

明香喝完糖水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蒼白的臉上恢覆了些血色,對他說了聲謝謝。

曾易青的眉頭這才松了下來,毫不介意旁人的目光,又把她摟緊了些。

他覺得那些人真是喜歡湊熱鬧。

看什麽?

老子抱我媳婦兒,有什麽好看的!

在小招待所裏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明香還是沒勁兒。

她身上哪哪都不舒服,每一絲肌肉纖維都叫囂著痛苦和疲憊。

但她還是跟著曾易青上了輪渡。

她從來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既然答應要隨軍,就絕對做不出反悔的事。

而且她要真臨時跑路,那不是打曾易青的臉嗎?

而他又做錯了什麽呢?

他明明在第一次見面時就已經告訴他,組織需要他的伴侶隨軍去陪伴他。

然而,信誓旦旦的明香,剛上那輪渡就又被教做人了。

什麽叫天旋地轉?這就叫天旋地轉!

這哪裏是在船上啊,這分明是直接進了海中,隨波沈浮。

明香頭昏眼花,根本不能思考,可憐兮兮地被曾易青摟在懷裏。

要不是聽曾易青罵娘,心疼地說要把她送回去,她覺得自己都能哭出來。

不能哭。

哭了曾易青會會真的把她送回去。

她不能因為自己而害了別人。

這是明香腦中一直繃著的弦,即使她已經難受到快要失去意識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明香感覺搖晃感漸漸弱了,然後“砰”地一聲響起,之後是一陣比較劇烈的晃蕩,但比先前的還是弱了許多。

隨後她感覺到曾易青的手在拍她的臉,拍得很輕,但手上的老繭還是讓她感覺到有些麻癢。

她聽到曾易青喊她:“明香,醒醒,我們到了。”

明香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船穩穩停靠在岸。

幾分鐘內,眩暈感一點點消失無蹤,那種驟然輕松的感覺讓明香終身難忘。

她睜開眼睛,看到了曾易青的目光。

那裏顯然盛著滿滿的心疼和自責,但明香別開了視線。

大家都開始拿東西排隊下船了。

明香被曾易青摟著來到船頭。

站在那裏,迎著著鹹/濕的海風,她一點點瞪大了眼睛。

她這是,到了仙境了?

星洲島處於祖國南端,因為面積不大,根本不及祖國其他島嶼那樣廣為人知。

可她在明香到來的第一天,就朝她展露出絕美的容顏。

不同於京市冬季的灰暗沈重,星洲島陽光明媚得像是整個天地都鍍上了一層透明的薄釉。

明香一瞬間覺得世界都亮堂了,屁股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也不想吐了。

陽光,玻璃海,綠意蔥蔥的小島……

這誰頂得住!

完全沒有被開發過的,沒有塑料垃圾,沒有人山人海的海島!

然而,當她註意到環海岸線那一棵棵高大的椰子樹,她的呼吸都停滯了。

椰奶清補涼在眼前晃蕩,椰蓉酥的香味已經到達鼻尖。

是啊,怎麽忘了呢?這是海島啊!

這裏有椰子芒果荔枝菠蘿蜜,龍眼香蕉楊桃番木瓜……

甜品的天堂!

此時的明香還對海島的威力沒有全面的了解,滿腦子都是躺在沙灘椅喝著椰子水,身旁圓桌上放著水果冰粉全家福的愜意景象。

她的情緒經歷了一場過山車,雀躍得甚至主動拉起曾易青的手,揚起來歡呼了一聲。

誰能想到,就在幾十個小時前,這位新婚的軍官媳婦兒還可憐巴巴像只病貓一樣勸說著自己堅定信念,不能半途而廢?

曾易青原本正等著和岸上接他的戰友們嚴肅對接,忽然手被一只溫軟潤滑的小手抓住了。

他心裏一個咯噔,視線垂下來在那只細白的手上看了一下,又轉到明香的側臉。

只見明香眼裏閃著細碎的晶光,側過頭來朝他粲然一笑。

“易青,跟你來真是來對了!你看這裏多美啊!”

曾易青的心一下子軟成了剛打出來的糍粑。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

不嫌棄他有病就算了,因為怕他內疚,剛才還被海浪幹蔫了的人,一靠岸就勉強自己振作起來。

還裝作這樣高興地和他說,跟了他就是跟對了人。

曾易青恨不得立馬把明香嵌進骨血裏。

但他卻只是反手回握她的手,低頭朝她笑了一下,將她牽在身前,穩穩當當護著她下了船。

明香過船和岸連接的那個小木板的時候戰戰兢兢,到了岸上卻原地跳了一下,把在場的人都惹笑了。

有幾個面龐年輕的海軍女戰士便在一旁竊竊私語。

“她是誰啊?真漂亮!尤其是眼睛!”

“嗐,沒看到曾團長牽著呢吧,就團長老婆唄!”

“真是郎才女貌,就是這麽嬌滴滴的,不知道能在這裏熬多久。”

“那可不,說不定明天曾團長就得和老婆兩地分居嘍!”

明香聽了非常不讚同,心說怎麽瞧不起人呢!

曾易青也聽到了,擡起眼皮朝那幾位看了一眼。

女兵們當即噤若寒蟬,見鬼一樣跑了。

明香絲毫不知,因為等她看向曾易青的時候,這人已經滿眼溫柔,就好像剛才那個眼神冷峻沒出現過一樣。

沒過多久,曾易青被人請走去開會去了,留小陳領著明香往前走,說帶她去她和曾易青的新房。

明香不覺有些臉紅,這裏也有新房?

同時她又有點期待。

他們在海島上的房子是什麽樣的呢?

她想要個茅草房。

如果是個茅草房,她在裏面啥也不放,就放一躺椅。

白天她把四周的茅草墻打開,就是一柄遮陽巨傘,陽光沙灘海岸,美!

晚上星空下躺著,等要睡了,就把圍墻再關起來,完美!

正低頭美美想著,忽聽小陳樂呵呵說了聲:“嫂子!到了!”

明香擡頭一看,怔了一下。

居然是個紅磚二層小樓!

她的茅草屋啊!

明香不知道什麽心情。

她安慰自己,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是海島,能有這麽好的房子你還嫌棄不成?

但腦中那個浪漫的茅草屋還是揮之不去。

小陳打開木頭小門,提醒她:“嫂子,你先進去找個地兒坐著,我去搬東西。”

明香搖了搖頭:“我來就行了,你該忙忙去吧。”

她知道曾易青一上島就被叫走,肯定是工作上有急事。

那這種時候小陳肯定也要過去。

果然,小陳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那我去了啊,嫂子。”

“團長讓我告訴你,你至多收拾出來一張床,好好睡一覺,等他回來怎麽再一起幹其他的。”

明香朝他安慰地笑了笑:“知道了,你趕緊去吧,我心裏有數。”

小陳一直對她印象很好,覺得她非常獨立。

看著嬌嬌弱弱的,實際上做事非常有自己的章法,對人又非常和氣親近。

他笑得更燦爛了,朝她揮了揮手:“好嘞!嫂子你一定聽話啊,要是累著了,團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明香嫣然一笑,小陳便轉身跑了。

明香叉著腰站在院裏看了自己這可能要長久相伴的房子一眼,發現這房子看上去挺新,其實明顯許久無人打理。

到處都是蜘蛛網,那網中央霸氣狩獵的蜘蛛一個個“膀大腰圓”的,看得她懷疑人生。

真這麽大啊?太不可思議了!

她以前見過的蜘蛛對比這裏的,簡直像是孫子。

墻面上則是覆蓋著一層濕漉漉的塵土,手指頭一抹一手泥。

泥土的地面上也有一種潮濕的感覺,植被特別茂盛,連石頭縫兒裏都長滿了濕漉漉的雜草。

就像一張布藝的畫被浸在了水裏,到處都濕氣充足,隨便掐哪兒都能滴出水來。

明香從小山般的行禮那兒找到了放雜物的柳條木箱,從裏面掏出來一件勞動步做的圍裙。

又從另外一個箱子裏找了頂舊氈帽,再從墻角拿出來掃帚和盆兒,準備大幹一場。

先上樓,站在裏頭一個四方大木桌上她把天花板上的灰塵和蜘蛛網給掃幹凈。

然後掃二樓的地板,在把二樓幾個房間的地板也洗幹凈,再洗裏面的家具,床啊櫃子啊之類的。

明香是這麽規劃的,但僅僅是把二樓大一點的那個房間的天花板掃了一半,她就累得氣喘籲籲,臉上身上汗珠直往下滾。

星洲島上實在是太熱了!

這種熱和內地的還不一樣,它是那種悶悶的熱,就好像是把人放在蒸籠裏蒸,幹點活都喘不過氣來。

明香摸出手帕擦了擦臉,嘆了口氣。

不過一想到未來在海島的美好生活,她的嘴角又彎了起來。

陽光沙灘金海岸,椰子菠蘿清補涼,啊!

正累並快樂著,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在喊:“新來的妹子!你在哪兒?我們來幫忙來了!”

明香動作一頓,側耳傾聽,又聽到一聲:“曾團長的小媳婦兒,聽到吱個聲!我們來看你來了!”

明香:“……”

明香下了桌,一路來到樓下,看到好幾個女人正從前面而來,笑容滿面地已經來到了她院門口。

打頭的那位看上去四十來歲的樣子,圓臉微胖腫眼皮,有些泛白的頭發卷著發髻兒盤在腦後,眼睛因為笑得燦爛而瞇起,顯得很是細長。

她上身穿一件薄薄的海魂衫,下身穿灰色長褲,蹬著一雙平底黑色的布鞋,走路帶風,看上去非常幹練。

後面的那位看著比她年輕許多,剪了學生頭,穿著藏青色翻領的襯衫。

底下是黑色的長褲,身量苗條,脊背挺得很直,只在眼尾帶一點兒嬌羞的神色。

再後面還有四個個人,都樂呵呵笑著,都是上身短袖襯衫,下身長褲的打扮。

在這幾個人中間,明香卻不知為什麽,特別註意到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比前面幾位更年輕,臉曬得黑黑紅紅的,雙手互相握著放在小腹前,嘴角帶著怯怯的笑意。

像是非常放不開似的,一看就是很乖順的人。

跟那位圓臉的姐姐相比,深刻詮釋了E人和I人的鮮明對比。

但明香也沒功夫繼續想這些。

她下樓放下掃帚洗了手,笑容滿面朝她們迎了上去。

“哎呀,謝謝謝謝!你們好!”

說著伸出手來跟她們握手。

自然是先跟那位打頭的大姐握手。

可那位大姐卻先她一步在她肩頭拍了拍:“不握手,咱不興這個,顯得多生分。”

大姐說完,雙手就搭上她的雙肩,端著她的肩頭打量她。

“哎呀,長得怎麽這麽標致!”

“喲!這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看著真讓人喜歡!”

又說:“這邊的小子丫頭們早就在猜,說得什麽樣的姑娘能讓曾團長看上,現在見了你就不奇怪了。”

“難怪丫頭們說在碼頭上看到你,都覺得他們曾團長確實找了個能配得上他的。”

明香被她這麽按著肩頭,本能地把身體往後微微仰著。

她也算是見過許多人的了,仍然有點不能適應這個人的自來熟。

可不得不說,這樣讓人心裏很暖。

明香想著,她口中的那些丫頭應該就是先前碼頭上的那些女兵。

會這樣稱呼那些女兵,估計自己也是個軍官或者隨軍家屬。

可明香不認識這些女人,曾易青也沒給她說過。

雖然不認識,明香絲毫沒有拘謹。

就像跟她們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一樣,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是嗎,那謝謝她們誇獎了。”

那大姐用眼神亮亮地把她打量了一會兒,忽然斂了神色,湊近她耳朵,用一種嘀嘀咕咕的姿態壓著聲音跟她說:“不過小曾那性格,你怎麽跟他相處的啊?得受老罪吧?”

想了會兒又說:“也沒事,要是小曾故意冷落你或者對你兇,你跟我說,我讓我男人治他!”

明香:“……”

明香一頭霧水,剛想問她怎麽稱呼,她已經過去墻邊拿起明香剛才靠放在那兒的掃把,甩開膀子奮力地掃了起來。

明香趕忙過去說:“我來吧?”

那大姐用粗壯的胳膊把她擋開:“不用,你這幾天過來鐵定是累壞了,我也是過來人,我懂,你就坐那休息去吧。”

她說著指了指院子一個用石頭砌成的洗衣服的臺子。

那裏鋪了水管,但還沒裝水龍頭,很平整,可以坐坐。

明香滿眼感激地朝她笑了一下,又過去和第二位,也就是那位紮了雙股辮的女人握手。

那女人也是把她上下打量了一會兒,眼裏帶著笑意看著她,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她問這個的時候其他幾位也在看著,嘰嘰喳喳附和。

“是呀!曾團長老是拉著個臉,那視線冷颼颼的,也不愛跟我們講話。不像其他男人,有了媳婦兒恨不得讓全國都知道!”

“嗯!所以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名。”

“對對,我家老胡倒是知道,可他不願意跟我這個女人談這些事,嫌我啰嗦呢!”

原本安靜的空間一下子熱鬧起來,充滿了人氣。

明香覺得這氛圍很舒服,跟她們一個個握了手:“我叫明香,明亮的明,香味的香。”

拿著掃帚掃地的那位E人姐姐就笑開了:“管她叫什麽名兒,咱們是來幫忙收拾的,又不是來問問題的。”

大家便都笑。

正在跟她握手的紮著雙股辮的女人沈默一下,覆又擡頭看向明香:“你這名字,聽著就讓人高興。”

“明香同志,你爸媽可真會取名字。”

明香說了聲謝,又要跟其他人握手。

但她們卻都自動四散開來,開始幫她搬家。

“明香,你這箱子放哪裏啊?”

“哎呦,這房子好像是去年小李同志一家調離的時候空出來的吧?怎麽就這麽的到處都是灰了?我就說得多帶個抹布吧?”

一行人幹得熱火朝天。

明香跟她們說了一下東西大概放什麽地方後,居然都沒事兒可幹了。

這時,那個I人小媳婦兒才慢慢移步過來,把手裏的藤條編的小垮籃放到了身前。

她像是非常緊張,舌尖兒在下唇一舔:“那個,明香,我摘了點菠蘿,給你。”

明香一楞,低頭去看那籃子。

裏面放了四五個青黃皮的大菠蘿,香氣襲人、顏色鮮亮,看得明香心情又好了幾分。

她笑道:“這怎麽好意思?”

那女人忙擺擺手,腦袋更低了:“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你吃吧。”

明香看她那表情,覺得自己再不收人家估計得哭了。

這是怎麽了?怎麽就能這麽羞澀?

明香把菠蘿一個個拿出來放在大門邊,手被菠蘿葉子刺了一下都沒在意。

她太喜歡了!

那沈甸甸的手感讓她仿佛看到蜜一般顏色的菠蘿汁液。

她覺得自己的口水都止不住地要流出來。

收了菠蘿後,那女人就提著籃子轉身跑了,幹瘦的身影馬上消失在樹林裏,明香追都追不上。

等她回來的時候,依舊如火如荼的大家根本沒空理她,她沒事兒幹,想了想,提溜著菠蘿進了廚房。

在一片熱烈的勞動圖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大家也都累出了汗,見四處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停下來用手給自己扇扇風,算是休息一會兒。

“這天兒越來越熱了,島上就是這點不好,又熱又潮又悶的,憋死個人!”

“哎呀徐姐,你比我們在這待的時間可長,怎麽還沒適應這裏的天氣啊!”

徐姐就是那位E人姐姐,現在她撐著掃把頭兒,拿胸前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那跟待多久有什麽關系,我是胖得!胖子好流汗你們沒聽過啊?”

大家便都笑了起來:“你哪裏就胖成這樣了!”

又有人說:“不過也真不是那麽容易適應的,這可真是要熱死個人!”

“是啊,是啊,一動一身汗,我這衣服都要擰出水來了!”

正調笑著,忽見明香搬了個小木桌擺在院子裏,完了又返回去端了幾杯奇怪的東西出來。

那位徐姐一下子就圍桌邊了,瞪大了眼睛:“謔,這是個什麽東西?”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眼裏都帶著新奇的神色。

明香把桌上的飲品分到眾人面前。

“謝謝大家專門來幫我搬家,真是讓我心裏暖暖的。”

“天氣熱,大家喝點東西解解暑吧,晚上就在我家吃,讓我好好感謝感謝大家。”

但這些人顯然已經沒心思再聽明香後面的話了。

桌上放著十來個透明的杯子,和她們常用的杯子不一樣,不是搪瓷的也不是陶的。

裏面的東西似乎是有不同的兩種。

一杯應該是什麽中藥的茶,杯沿站著像人參但又比人參細長的東西。

其餘的看不出來是什麽中藥,只覺得好像是有一顆馬蹄,白白胖胖的,靜靜躺在水底。另一杯就更惹眼了。

乳白的底色中飄浮著明艷淡黃的水果塊兒,像畫家的油彩,透過晶亮的杯身,又似乎帶上了一絲清涼的感覺。

杯沿上還放著一片圓圓的菠蘿片兒,那菠蘿片兒太新鮮,上頭淌著泛著蜜光的汁水。

撲面而來的清涼香氣,仿佛把空氣裏的潮熱一下子給彈開了,彈得老遠老遠的。

明香見大家只盯著那些飲料看,遲遲不去拿,就主動拿起兩杯,放在她們手上。

“大家喝呀,清熱解暑的。”

“別客氣啊,嘗嘗。”

她們早就又熱又渴,一聽這個,便也不客氣了,各自端了一杯起來,小心地放在唇邊喝了一口。

隨後喟嘆的聲音響起:“啊!”

“這什麽啊?真好喝!甜滋滋的!”

徐姐擦了擦嘴角,她選的是中藥的。

她有些浮腫的眼裏全是滿足。

“明香,這是什麽水啊?全是中藥香,但香味淡,水不苦就算了,還清甜清甜的,喝完全身都舒坦了。”

明香笑著說:“茅根竹蔗馬蹄水,清熱解暑的。”

徐姐點了點頭,仰起脖頸把那水一飲而盡,連那馬蹄都放嘴裏咬了吞了。

“我也吃過中藥茶,沒這麽好入口啊,這清甜的味道又是哪裏來的?不像白糖味兒。”

明香做中藥茶自有一手。

她這個人做甜品飲料的時候非常有耐心,做中藥茶也是一樣。

這茅根竹蔗馬蹄水是她掐著量和時間沖泡了好幾次才完成的,味道淡但藥材的功效保持。

至於那甜味?

明香笑著說:“是馬蹄的味道。”

徐姐拿著杯子瞪大眼睛看了許久,才點了點頭:“哦,這可真是,你怎麽想到的。”

這時,紮雙辮兒的女人拿起菠蘿的,她舉著那杯子看了許久,朝明香感嘆道:“真好看啊!我都不舍得喝了。”

明香朝她做了個“請”的姿勢:“不要客氣啊,不是什麽難得的東西,你以後想喝還來我這兒,我給你做。”

那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喝了一口。

隨後她頓住,眼睛更亮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明香。

“好喝!”

“酸酸甜甜的,還有一種很熟悉的香味……是什麽呢……”

她皺眉思忖了一下,忽然瞪大眼睛:“啊對了,是茉莉花!”

明香點了點頭:“嗯,這個是菠蘿茉莉奶,就是用這三樣東西做的,酸甜解暑。”

“大夏天的如果熱得吃不下飯,先喝點這個,馬上就想飯吃了。”

聽了她這麽介紹,有幾個人又選了這菠蘿茉莉奶,也嘗了一口。

隨後她們跟著連連稱讚起來:“好喝!”

“我從來沒喝過這種水,比單純的菠蘿泡水好喝多了!”

明香笑著感謝她們:“那你們就多喝點!我也是借花獻佛。”

大家便嘻嘻哈哈圍站在桌邊繼續喝。

忽然,有個人問明香:“明香,你這杯子是玻璃的吧?”

明香點點頭。

她便嘖嘖感嘆:“你可真行,買這麽多玻璃杯,得花不少力氣吧?”

確實花了曾易青一大筆錢和票。

錢倒還不是什麽特別大的事,畢竟曾易青說不花他的錢他不高興。

可這買玻璃用的工業券不好找,曾易青也是到處打聽,找人給換來的。

畢竟明香買的玻璃杯數量實在是不少。

明香於是點了點頭:“是花了不少力氣。”

那人又說:“確實挺好看的,就是不常用,你怎麽這麽喜歡用玻璃的杯子?”

明香心說自己從小就喜歡了。

她一個甜點師,今後必不可少地也要做一些飲料,自然更偏愛各式各樣的玻璃杯了。

玻璃澄澈透亮,能完美地把各種飲料打上夢幻的標簽。

玻璃清透冰冷,光是看著就感覺到通體的涼爽舒暢。

這還是沒有冰塊,要是放點冰塊進去,那又是另外一個級別的了。

明香正要解釋自己為什麽喜歡玻璃杯,忽聽徐姐樂呵呵說了聲:“哎呀,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做什麽,一點兒不務實。”

她說著又把明香上下掃了一眼:“明香,你怎麽穿裙子上島來呢?花裏胡哨的容易挨蟲子咬,幹活還不方便。”

她語重心長地:“以後啊別穿裙子,你就跟我一樣穿襯衫、穿長褲,保管你啊幹活麻溜得很!”

明香:“……”

明香一開始懷疑她故意找茬,但看她那大大咧咧的笑又不像。

再看一眼其他人,她們個個仰頭喝著飲料,用玻璃杯把自己的臉擋住,仿佛在逃避著什麽。

明香這下能確定,她們也不認同徐姐說的話,但她們又已經習慣,像是早知道徐姐是這樣的了。

還有就是,這位徐姐應該不是帶惡意的。

明確了這點之後,明香就繼續和顏悅色起來。

她見徐姐還沒喝芒果茉莉奶,就說:“姐,你也嘗嘗這個。”

徐姐推開她的手:“不了,我不喜歡花裏胡哨的東西,還是這個什麽茅草水好,穩重,咱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

明香:“……”

明香想說什麽,紮雙馬尾的女人把杯子小心翼翼放桌上,砸吧了一下舌,有些尷尬地看著她。

“明香,我看你這兒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箱子裏的東西我們不好給你打開歸置,你晚上自己辛苦一下弄弄。”

“我得回去給孩子做飯去了,我先走了啊。”

明香挽留:“帶孩子到我這兒一起吃呀。”

她卻連連拒絕:“不了,不了,我走了。”

她一開口,其他人也就紛紛說要走。

徐姐拉住傾身挽留她們的明香:“香啊,算了吧,你也累了,不能麻煩你。”

“我也走了,以後有什麽幫忙的跟姐說,我就住在你西邊兒,有空來我家玩。”

說著風風火火地走了。

明香有些好笑地看她們的背影,又轉身回頭看看這新房。

這大風過境一般把她房子掃灑得終於像個住人的樣子了,可她們一個也沒跟她說是誰!

這就是來自星洲島的熱情嗎?

明香:“……”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不同於白天的潮熱,夜晚的星洲島居然意外的非常涼爽,甚至有點兒冷了。

那股讓人煩躁的潮氣被夜裏的涼意取代後,明香忽然就覺得全身疲/軟下來。

就好像撐了一天的她,忽然在某個臨界點再也撐不住了。

她打了個哈欠,摘了圍裙和頭巾,去廚房接了涼水擦了身子。

現在洗頭不會幹。

她眉頭微微皺起,從一個小皮箱子裏拿出來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把茂密的長發小心地盤好。

用毛巾包裹得一根頭發絲兒都不露後,這才從一個紅木的箱子裏拿出來四件套,鋪好了床。

那四件套就是小陳給選的四件套之一。

小陳給選了好幾床四件套和被芯子,其中兩床被明香帶村裏給她媽去了,就是那天那兩床鴨絨的。

另外兩床一床就是這床,結婚那晚用的,她非常喜歡。

端莊古樸的紅色被子,被子和被面是一體的,看上去十分滑整。

被面上繡了大紅雙喜,旁邊點綴著蘇繡繡得栩栩如生鴛鴦戲水,看的人浮想聯翩的。

明香盯著被子看了一會兒,不知怎麽的想起曾易青來。

曾團長剛下船就去開會,也不知道累不累。

但明香實在是太累了,又捂著嘴打了個綿長的哈欠,腦袋裏就什麽也想不了了。

她穿著睡衣上了床,蓋上被子,又覺得還是有點熱,就側過身來抱著被子,非常自在地把一雙大長腿放了上去。

迷迷糊糊中,她想起來自己的八個大大小小的箱子和曾易青那一個小箱子裏的東西還沒拿出來歸置。

但她也不是什麽會把自己逼很緊的人,於是整理東西這個念頭只在她腦中過了一下,就隨著她一起沈入了香甜的睡眠。

曾易青匆匆忙忙往回趕,身後跟著搬著東西滿頭大汗的小陳。

等看到自己新家黑黢黢的,一點兒人氣都沒有,他當即眼睛微微瞪大,又加快了腳步。

他進了院子,發現到處都整理得幹幹凈凈,心裏直懊悔。

明香得累成什麽樣兒,才把這裏打掃得這麽齊整啊!

一樓沒找見明香,他讓小陳把東西放下,自己搬了,又趕忙上了二樓。

放下東西,憑著感覺旋開一間房門的鑰匙,可巧就看到了熟悉的輪廓。

他怕晃著明香的眼睛,沒有開燈,蹲在床邊,就著昏暗,看明香模糊不清的臉。

忽然,窗子上的窗簾被晚間的海風吹開。

水一樣的月光從窗口進來,照在明香身上。

曾易青才發現她是抱著被子睡的,整個脊背和腰身都露在外面。

她穿著結婚夜那天的紅色純棉短袖長褲的睡衣,蓋著他們新婚夜的被子。

上衣的衣角不知什麽時候撩了上去,露出比月光還要柔亮細膩的一截腰背。

曾易青眼神微震,想也不想,將大手覆上那截凝脂一般的脊背,另一手把明香抱起,帶著她在床上翻滾了一下。

這下明香的臉就被她轉了過來,他跟她面對面躺著,那只手被壓在明香身下,手掌還覆蓋在明香那截柔滑的腰肢上。

明香睡得實,嚶嚀了一聲,卻沒醒。

曾易青就在她玉一般白皙柔潤的面頰上啄啊啄,或是用嘴唇深深地蹭她的臉。

明香從下午七點多睡到晚上十點,快三個小時,也到了將醒未醒的時段。

只不過她腦子休息好了,身體還沒休息好。

所以不管怎麽樣在床上翻來覆去,甚至夢裏已經起床把飯都做好了,實際上根本連眼睛都沒能睜開。

忽然不知從哪裏傳來被細線紮了一般的微痛又微癢的感覺,她才像是突破什麽迷霧般猛然醒來。

一睜開眼,就借著隨窗簾開啟閉合而明明滅滅的月光,看到了曾易青那雙滿是欲望的眼睛,嘴唇還微微撅著。

明香:“……”

明香反應過來,側過臉去,雙手分別扯著曾易青兩邊面頰,說:“別親了,你胡子紮到我了。”

她以為自己這糟糕處境化解得非常高明,打鬧一樣就把尷尬緩解了。

渾然不知自己的臉色帶上了怎樣緋紅。

曾易青見了她這樣子,簡直想要把她一口吞肚子裏。

既然人都已經醒了,就無所謂打不打擾了。

他不再滿足於單純地啄她,而是直接攫住了她的唇舌。

明香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親,微微遲疑了一下,就放開了,閉著眼睛享受那種疾風暴雨的感覺。

都說曾團長不能人道,可這人顯然天賦異稟。

第一次親吻她的時候還有點兒生疏的遲疑。

可現在,這位顯然早已輕車熟路,動作霸道又野蠻,絲毫不留餘地,要把人親得心如擂鼓、熱汗蒸騰,喘不過氣。

明香本來是游刃有餘地想著,既然有人賣力奉獻吻技,那自己好好享受就好。

可沒過多久她就搖晃著腦袋想要擺脫他的追逐。

這欲罷不能卻又不敢太過沈淪的感覺太可怕了,她心如擂鼓,差點失了神。

直到那只大手從她腰身一路到了她的小腹,緊貼著要往下滑。

到這會兒明香都還沒能從那驚濤駭浪般的熱情裏徹底清醒過來,只是本能把手臂橫在他們之間。

如果不是曾易青忽然停住動作,啞著聲音問她,“媳婦兒,你睡夠了嗎,不累的話我們就繼續”,她可能就這麽淪陷進去了。

明香閉著眼睛裝了會兒死,隨後抓住他“作惡”的手,目光濕潤地看著他:“你還沒吃飯吧?我去做飯。”

曾易青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起身坐在床沿自嘲似的把拳頭在床沿捶了一下。

隨後他轉過身來朝她笑了一下:“我這嘴!我問你做什麽!直接來就是了!”

明香虛虛捏拳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你敢!”

當下二人視線交纏,那一瞬間的靈魂膠著妙不可言。

曾易青把她扶起來,給她把睡衣的下擺拉了拉,額頭在她額頭上輕輕靠了靠。

“晚上吃了什麽?”

明香懶洋洋搖了搖頭:“我從下午睡到現在,沒來得及做飯。”

曾易青一聽,臉上那笑意倏然就沒了。

他趕忙下床:“是我疏忽了,忘了這茬,這都十點了我還沒讓你吃上晚飯。”

又說:“我下去做點給你吃,你要是還想睡就再睡會兒。”

他說著,就下樓去了。

沒過多久端上來一大碗白面饅頭,還有一小盤子涼拌牛肉,說:“媳婦兒,你靠床邊吃著,我去整理咱家的東西。”

說話間已把吃食放在床頭櫃上,又把一雙筷子塞進明香手心:“吃吧,多吃點,吃飽來。”

“是我沒考慮周到,委屈你了。本來應該是我給你接風洗塵,吃一頓好的。”

明香確實也是餓了,見了那白花花的饅頭,和那用辣椒、香菜、陳醋拌好的香氣撲鼻的香鹵牛肉,口水都要止不住了。

她咬了一口饅頭,嗯,軟乎得很,嚼了嚼還回甘。

再配上一口鹹鮮適中又非常有嚼勁的牛肉,當即覺得全身的疲憊不翼而飛。

還得是吃東西啊!

“沒事,我能理解,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客人。”

曾易青臉上仍不見笑意,自顧自去整理箱子。

明香吃第二口的時候,曾易青正打開了第一個箱子,把箱子裏明香的衣物分門別類放進衣櫥。

他幹著活,視線卻不離明香鼓鼓的雪白的腮幫子和那粉潤的唇。

看得他心花怒放,笑意又從眼睛流到了嘴角。

只是收拾著收拾著,他的眼神又變了。

一雙眼睛時不時微微瞇起,似乎帶著別樣的野心,等發現明香看過來,又變成了溫和的笑眼。

明香當做沒看見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吃了幾口墊吧了一下,就起床要去幫他。

曾易青不讓,她便又重新躺回床上,看著曾易青大狗一樣從這裏忙到那裏,又從那裏忙到這裏,時不時的還過來問她一句:“媳婦兒,這玩意兒放哪裏好?”

明香:“……”

萬萬沒想到,自己忐忑時候選的冰山軍官在家裏居然可以是這樣的。

正想著,忽見曾易青搬了個笨重的東西過來:“媳婦兒,你要的冰箱,不過不是新的,你看能要嗎?”

明香:“……”

明香睡不下去了,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過去看那冰箱。

是很老式的冰箱,甚至只有一個冷藏用的艙,沒有冷凍艙。

但用料厚實,一看就不容易壞。

插上電試了幾分鐘,冷氣果然就來了,雖然是慢了點兒,但明香已經很滿意了!

明香讓曾易青把冰箱搬到樓下廚房,插上電,放了幾個巴掌大陶瓷酒杯進去,酒杯裏都裝滿了水。

關上冰箱門,她看了會兒,就想上樓。

曾易青噙著笑,雙手按在她的肩頭,面對著擋住她的去路。

“媳婦兒,我做得好不好?”

明香這麽多天已經能知道他的一些心思了,過去在他臉上啵了一下:“謝謝你,易青同志!”

曾易青盯著她的嘴唇看,就是不放她走。

明香無奈,只得親在他唇上。

曾易青忽然攬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幾分鐘後,明香氣喘籲籲地推開他:“你東西還沒歸置好。”

曾易青這才把她放開,攬著她一起重新上樓。

到樓上,曾易青繼續歸置東西,明香點了根蠟燭端著,徑直下了樓。

曾易青心說有白熾燈點蠟燭幹嘛,迅速把東西歸置好,也下了樓。

他一到樓下,就看見明香坐在一方燭光下,面前是一張簡陋的小方木桌。

外面月光如水,四周海風陣陣,蟲鳴就在耳邊。

氣氛美好又靜謐,而他的媳婦兒坐在那裏撐著臉朝他笑,看上去真他媽動人。

曾易青皺眉看了那蠟燭一眼,換上笑意走了過去,一手撐在桌面好,俯身貼著明香耳朵,說:“媳婦兒,這下是真睡飽了是吧?”

明香當然聽懂了他的暗語。

他想說的是“吃飽了可以幹正事了吧?”

明香故作嗔怒地說了聲“易青,別這樣”,拍了拍那桌子旁的另一張凳子,示意他坐下來。

曾易青嘴角帶笑坐下,看到了桌上的兩杯東西。

他楞了一下,問明香:“這是什麽?”

明香把剛剛在廚房用剩下材料新做的茅根竹蔗水和菠蘿茉莉奶推到他面前。

“易青,你也辛苦了,喝點解暑的。”

邊說邊又把一個白瓷的小碗端了過來:“再吃點牛奶雞蛋羹,當宵夜了。”

曾易青:“……”

曾易青聞到了糖和奶的味道。

他深知糖分對軍人的重要性,可那也是正正經經的白糖和糧食裏面的糖分。

尤其現在祖國富強了,即使邊境國總是認不清形式作死來挑釁,再上戰場,他們這些人也不會像過去那樣沒東西吃,做夢都想喝杯白糖水。

現在,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小娃娃和女人們才會喜歡吃這些甜膩膩的東西。

他不喜歡。

除了明香那天給他的奶糖,他拒絕吃一切甜到發膩的、哄小孩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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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曾易青第22章:我拒絕為齁死人的甜膩膩的哄小孩和女人東西發聲,我是鐵血軍人。

曾易青第23章:媳婦兒做的點心真好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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