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二十六) 殘酷的……

關燈
第92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二十六) 殘酷的……

百解舉著一張報紙正看得認真, 聞言,擡起頭來鄭重發誓:“我不僅去她家裏看了,小區裏我也看了, 沒找到,吳燕茗一定已經將她轉移了,說不定正在實施計劃。”

蓁祈原本一秒一步的速度立刻提升,風火輪一般閃現書房,身形已經化為一陣煙消失不見, 聲音卻滯留在百解的房門口, 滴溜溜地轉。

“加緊速度啊小百同學!你太慢了, 知不知道時間就是革命的地基!”

百解:“......”

————————————

蓁祈打開書房門的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普魯士藍的窗簾, 它靜靜地端立在陽臺旁,似一位優雅的女士, 閑趣上心頭,輕輕撫弄著鉆進房間的細碎陽光。

細微的粉塵被淘氣的光塵攪動, 在地面歡肆奔忙, 一片午後祥和的溫暖景象, 仿佛已經隨著靜物的呼吸,抓住秋末暖意的尾巴。

可蓁祈卻如同墜落冰窖,一股寒意只從腳底蔓延上腦。

那張湛藍色的窗簾,是杉科在戀愛紀念日時,送給女友的節日禮物。

影像上灰蒙蒙的女子笑顏,逐漸與那張蒼老的面容相融合,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微笑弧度,在有心去辨別時, 竟可以在蛛絲馬跡中找到如出一轍的氣勢。

蓁祈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很難在短時間內,從兩張年歲差距這麽大的照片中,找到相同的地方,可當她意識到這二者之間的瓜葛時,幾乎在同一時間,她便可以確定吳燕茗就是與杉科在一起的女子。

那張記錄幸福的相冊戛然而止在兩人二十多歲的時候,那時杉科收到了新公司的邀請,他說女友要給他一個驚喜,而這份驚喜到底是什麽,如今想來也有了答案。

只不過為什麽一個人姓吳,一個人姓杉,卻可以成為周家的頂梁柱。

“杉科、周科......”蓁祈將兩個名字放在腦海中反覆比對,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在喜絨絨公司可以提供的信息裏,關於吳燕茗的家庭幾乎空白,會不會她才是周家的大小姐,只不過那是的老人思想觀念傳統,不允許一個女人成為公司一把手,所以周科以上門女婿的身份入贅周家,並順而改姓,而吳燕茗本名叫做周燕茗,為了使周科的身份可以順理成章,所以隨了母姓。

可這麽大的事為什麽沒有人知道,甚至在各個平臺未有只言片語透露,以至於讓她錯過如此重要的信息點。

蓁祈快速地自書櫃中翻找,兩條胳膊近乎甩出一道殘影來。

她將能翻頁的都拿出來抖了幾抖,心想哪怕能找到一張照片,或是一頁小紙條也是好的。

但偌大三個立櫃,硬是一點渣滓都不肯抖給她知曉。

鐘表上的指針沿著輪廓徐徐走動,時間緊迫已經不僅僅存在於客觀事實,甚至於滲透進蓁祈每一口的呼吸裏,找到後面,她的額頭上都滲出一層薄薄的汗來。

終於,在翻到第四個櫃子的最底層時,蓁祈看到了一個通體碧綠的保險櫃,上面用盤著一圓灰色的貼皮密碼鎖。

蓁祈欣喜地長舒出一口氣,右手上下一翻,一碗嶄新的紅燒牛肉面出現在掌心中,沿著深灰色的紋路快速流淌,直到整個鎖子都被高溫腐蝕破壞。

櫃門朝外張開一條細微的縫隙,向造訪者吐露被塵封許久的秘密。

蓁祈將裏面的紙頁全部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一目十行地看著,越看心中的震驚便越無法掩飾。

她手中所拿的這一厚摞紙,全部都是吳燕茗一人的覆仇計劃,錢文、周蓉、周炯、周焪等人全部在線條所指的關系圖內,無一人可逃得掉。

而這份計劃,早在杉科死亡的那一天,便落下了第一處筆墨。

杉科,也就是上一任公司董事,周家族長周科的死亡,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意外。

當日清晨,他和愛犬一起去另一座城市考察市場,卻在高速公路上不幸發生車禍,原因是周科本人每日都要服用精神系統方面的藥物,而那天早上他被自己的兒子氣到,一時不查多吃了兩片藥,所以在開車時,不慎撞在了高速公路的護欄上,搶救無效身亡。

這的確是一場意外,而意外的發生,卻是由一場又一場的必然堆砌而成。

周科和吳燕茗都是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他們是因為對動物的愛,才願意留在這樣大的一個公司發光發熱,而公司為這兩人所提供的平臺蒙蔽著他們的雙眼,讓他們從不察自己只是周家權力寶座上的傀儡。

沒人願意將所有底牌透露給一個女人和一個外人,更何況這兩個人還是極具道德主義的理想家。

逐漸地,在吳燕茗順利生下兩個兒子後,上一任族長以幫忙照顧小孩為由,將兩兄弟接到自己膝下教導。

這對於一個擁有事業心的女強人來說,是多麽偉大的誘惑。

有愛人相伴身旁,有老人幫忙照看孩子,還有事業正在蓬勃發展。

兩人幾乎是想也沒想就同意了老人的話,可惜,美好的事物底下往往藏著見血封喉的毒藥。

逐漸做大做強的兩人漸漸接觸到了公司的內部核心,他們發現喜絨絨所展現給他們的,與它實際所做的完全相反,更可怕的是,當他們打算及時抽身之時,他們的兒子早已深陷泥沼之中,猶如發爛發臭的蟾蜍,除了錢,什麽都不認!

吳燕茗的心當即涼了個徹底,她想改變這一切,但她年輕時,權力不在手裏,等到終於有那個資本叫囂時,新一代的年輕人早已成長,並且比她還要多一份籌碼。

她舍不得離開自己心愛的崗位,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只能蟄伏在集團內部,想著等集團董事被熬死,自己就可以接受大權,改變這一切。

可惜,這只是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那群老不死的至死都防著他們。

公司股份被拆散成零落的小塊,她和周科的股份加在一起根本沒有話語權,而周科早就在身心的雙重折磨下,患有嚴重疾病,不可能硬著骨頭與他們反抗。

也就是在那一個美夢破碎的清晨,兩兄弟沖進房間,質問吳燕茗為什麽停止了動物試驗,他們咆哮著,問她到底知不知道該項目一但停止,公司會少賺多少錢!

周科憤怒地罵了回去,他指責他們根本不是為了公司,都只是為了自己那上不了臺面的粗鄙利益。

幾人不歡而散,周科意外身亡。

自那以後,兄弟倆明顯收斂了很多,而吳燕茗則意識到,喜絨絨就是一個吃人的魔穴,妄想從外部解決它的人,只會被吃到連骨頭都不剩,想要反抗,就只要炸了它,將它所有的牙齒一根根掰下,讓它再也無法吃人,才為終結。

她先自己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並制造出兄弟兩反目的傳聞,這樣,就可以讓不明就裏的股東自動分為兩個陣營,以達到分庭抗爭,這樣就可以為她的布局與轉圜迎取時間。

其次,她在兩兄弟面前主打懷柔政策,讓他們意識到自己對父母的疏忽與虧欠,以至於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自己再大度的原諒,既可以讓他們無視自己的小動作,也可以增加他們二人間的嫌隙,使得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終會如鯁在喉,讓他們將重心放在防備身上,從而減少一定的信任。

而這份信任也不能被輕易打破,只有讓搖搖欲墜的信任橋梁永遠懸於湖水之上,才能在遮蓋湖底湧起的暗流。

況且,做的太過了所有人都會懷疑她,她要利用自己的優勢,將下一任接班人攥在自己的掌心,且不被旁人註意。

周菁便是最好的選擇,她太像周科了,永遠懷著一腔熱忱,永遠相信世間自有真情在,熱愛可抵萬般難。

所以她便是吳燕茗培養出來的傀儡,是用於轉移註意力的絕佳人選。

而絕佳人選,就是應該被推出去身死魂消,以死殉道的。

因為相比於周菁,吳燕茗發現了一個更好的人選,他有周菁的執拗,卻又有不慎跌入深淵的躊躇,他才是應該被推上明處的刀。

而刀要見血,就需要失去刀鞘。

周菁被吳燕茗設計死亡,而關於她的落幕,吳燕茗用一句瘋狂的話將其概括——對理想主義者最高的表彰,是讓她為自己的理想而死!

周家即將崩塌!

神明終歸沈寂!

她的孩子,也該歸於最初的地方,成為一顆種子,長出藤蔓,緊緊地盤在罪惡的牢籠之下,從根部,將大廈傾倒。

周菁死了,錢文成功變為吳燕茗最鋒利的刀,因為仇恨,所以甘願幫她搜集所有的證據,並成為周家兩兄弟的貼身攝像頭,讓吳燕茗不動一兵一卒,便可以掌握周家的全部動向。

之所以為什麽只挑了最衷心的一個人在身旁,是因為吳燕茗需要的根本不是滲透,因為她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要喜絨絨活下來,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魔穴裏的人,全部為她的理想陪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