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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九) 百解,你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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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九) 百解,你願……

新誕生的動物會被集中飼養, 挑出品相好的送到實體寵物店進行售賣,其餘的,則重覆祖輩的老路, 被榨幹最後的價值。

而被愛心人士買回家的寵物也不見得會有好的結局,為了長久的可持續性利益,寵物店在售賣寵物之前,會為他們打抑制生長的藥劑,在讓它們長久保持幼態可愛感的同時, 破壞他們的免疫系統, 讓這類寵物更容易生病, 對飲食也非常挑剔。

這些需要耗費更多精力豢養的寵物,需要長期打針吃藥, 並攝入特殊的寵物糧,這樣的話, 喜絨絨的寵物醫療和寵物食品則永遠都不會缺顧客。

再在食品和藥裏加入特殊的成分,讓寵物對喜絨絨公司的產品具有長期依賴, 那麽他們的主人, 將會在不知不覺中, 被喜絨絨長期捆綁。而作為捆綁出售的衣物和玩具,也便有了穩定的客流。

但是這樣飼養的寵物終究不會活得太長,這些寵物則會進入喜絨絨殯葬的火化箱,被暗中替換,端上狗肉店的餐桌。

失去寵物的主人,則會為了撫平心中的傷痛,重新帶回家一只註定活不長的寵物,重蹈覆轍。

他們依靠著人們的喜愛發家,踐踏在主人與寵物溝通的真心之上, 販賣罪惡,卻收獲稱讚與表彰。

他們從來都沒有變過,狗肉鄉以另外一種形式出現在大眾的事業當中,從邪惡之都,化身為慈善的搖籃。

可這血肉骨堆,卻始終有人買單。

因為希望不絕,愛意綿延。

簡直諷刺到了極致,他們販賣善良,用以生產罪惡!

蓁祈咬著下嘴唇,繼續向下翻閱,連身後有人喊了他好幾聲都沒聽到。

“蓁祈!蓁祈!”

蓁祈轉過頭去,發現百解看著一份資料出了神,最後忍不住罵出了聲:“蓁祈,你看看這不要臉的,我還以為衣服和玩具是唯二沒有做手腳的東西呢,結果,哼!裏面有讓普通寵物狂躁的香精,這種東西可以讓普通寵物狂躁,卻正好能讓喜絨絨的病弱寵物呈現出精神的狀態,對它們真實的身體狀況進行掩飾,同時,被激怒的寵物會有強攻擊性,或許會攻擊喜絨絨公司的寵物,倒時候正好給受害寵物的主人推出寵物醫保,想的真‘周到’啊!”

“現在這種黑心腸的公司能做出什麽我都不意外了,怪不得阿媛從來都不給我吃貓糧,而是她吃什麽我就吃什麽,我最開始還很疑惑,現在卻解釋的通了,她肯定早就發現了什麽,只不過不敢確定,但又不肯放心,所以便只能管好自己能控制的事情。”

百解翹著二郎腿,點了點一旁的桌面,道:“你也別太相信她,說不定她也有什麽瞞著你,倒時候讓你玩不成游戲!”

蓁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將眼前舉起的平板放下來,靠在椅背上,仰頭好奇地看向他,問道:“你為什麽總是對人有如此強的戒心呢?”

百解困惑地皺起眉頭,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還問我。”

“我只是疑惑,你說你沒有記憶,可是沒有記憶的人或擔怯、或好奇,可你為什麽總是用最大的惡意看世界呢?我覺得你並不對身處的世界感興趣,相反,你覺得它糟糕透了,一點兒活得勁兒都沒有,可是你沒有記憶啊,就相當於你還沒開始活呢!我覺得你不是防備,你是害怕,害怕這個世界對你做點什麽!”

百解微微一楞,迷茫地註視著蓁祈的眼睛,半晌,又倔強地將頭偏過去,眼裏的厭煩疲倦上湧,再次將好不容易流露出的活人氣息監禁起來。

“從我一睜眼,不是殺人案就是殺人案的,你不害怕?那你厲害!”

“百解。”蓁祈輕輕握住他的手,搖了搖,語氣中帶了些柔柔的嗔嬌,就像小貓對著冷漠的流浪漢露出柔軟的肚皮,在努力讓對方相信自己之前,先將自己的信任毫無保留地露出來。

“你總是不信我,我想知道你腦袋裏藏的故事,可你的記憶卻還沒有回來,沒有辦法告訴我,可是沒有故事,我就猜不準你,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關心什麽,在意什麽。可是我想讓你相信我,我就用實際行動想向你證明,我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可是我卻覺得你心頭的墻壁,越壘越厚,明明我們挨的很緊,你卻離我很遠很遠。”

潮濕的暖意從觸碰的指尖緩緩上湧,那本該覆蓋著堅冰的地方,卻被一絲春意席卷,冒出彩色的小花來,癢癢的,撓人心肝。

他突然覺得嘴裏發著澀意的苦味,品不真切,卻從舌根蔓延到舌尖,讓探尋的聲音,都響的有些艱難。

“信不信任的,有那麽重要嗎?我又不害你。”

“可我覺得重要啊。”蓁祈有些落寞地低下頭,鬢角的頭發因重力緩緩落下,在白皙的皮膚上掃下一片灰色的陰影,明明是在將她失落的神情掩蓋,卻助長著瘋狂的孤寂。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我承認,它讓我重活了一世,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可是我的命運真的改變了嗎?媽媽離開了我,在我那麽努力的情況下。不明就裏的照片,誘人的游戲條件,還有不明內裏的死因。你知道當我看到殺死我媽媽的司機,和害死我的兇手長著同一張臉時,我的心情是怎麽樣的嗎?”

“他明明應該活到害死我,卻在我重生的現在,已經死掉了。這是因為什麽,到底是降落在哪裏的蝴蝶,扇動了自己的翅膀,釀成了這樣的悲劇,我在想,我的命真的掌握在自己的手裏了嗎?”

“我真的好困惑,好害怕,我想將自己的難受和一個人分享,卻沒有人可以聽得到我說話,可是你出現了。”蓁祈呢喃著,指尖無意識地縮緊,將百解更多的手掌部分握在掌心。

“你是唯一一個,可以跟我溝通重生扭蛋系統的人,你知不知道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有多興奮,我覺得我不是在孤軍奮戰,還有一個跟我身處同樣境況的同伴。”

百解低沈的嗓音不合時宜地響起:“不是見色起意?”

“嗯?”蓁祈困惑地擡起頭,道,“大哥,我現在正在感傷好嗎?”

可緊接著,她錯愕地發現,不知什麽時候,百解的頭也重重地低了下去,那聲突兀的揶揄與其說是開玩笑,不如說是逃避。

百解和背負一身恨意的錢文一樣,充滿著對真相和情感的躲避。

顫抖從相連的指尖傳遞而來,他沒有收回可以觸碰到溫暖的手掌,卻又拒絕更進一步的探尋。

像一塊久未逢甘霖的幹涸土地,期待雨的降臨,又惶恐這樣的雨滴,會不會只有今晚落下。

對不必抱有期待的事抱有期待,是對自己的殘忍,所以他們選擇建築盔甲,用更為決絕的方式,讓自己永遠也不會與殘忍重逢。

蓁祈用兩只手將那只冰冷的手緊緊握在手心,鄭重地說著:“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我始終相信你,沒有你,我不會學到這麽多好玩兒的東西,或許在我冒險嘗試覆刻磁場的時候,就已經死掉了,你對我而言,亦師亦友。或許你覺得我是個商人,對商人講感情,就像對著沙漠聊海一樣可笑,可我不是那樣輕浮的人。”

“我蓁祈說過的話,一個唾沫一個釘,我知道你其實早就接受我是你的同伴了,只不過缺失的情感讓你不輕易許出承諾,沒關系,反正我這麽厲害,一定能在這該死的副本裏活得長長久久,我們可以一起幫你找回走丟的記憶,然後讓你看看我蓁祈,是一個多麽誠實可靠的女人!”

說完,她註視著百解躲閃的神情,陪同他一直沈默著,沈默到她以為百解又會開口損她,說:“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損別人一件一件,誇自己倒一套一套”之時。

他有些別扭地回握住蓁祈的左手,簡短地答道:“先在你這裏存百分之十的信任吧,後面再說!”

蓁祈勾起嘴角,鄭重地拍一拍自己的胸口,好似將那份信任好好地保存起來,隨後伸出左手食指,在百解的胸口處從點了點。

上挑的眼尾魅惑張揚,瀑布一般的卷發垂落臉頰,如夢妖編織的網兜,讓人分不清她眼裏的熠熠光彩,是星星被網兜罩住,被迫停留在此;還是天上的星星,是從那宇宙般深邃的眼眸中,偷偷溜走的奇跡。

她道:“那有來有往,我也在這裏存百分之十的熱鬧,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那再普通不過的話,經由她言,竟像是被賦予了某種神奇的法術,可指尖緊攥的黃符卻並未有任何反應。

這不是法術、也不是誘騙,是以心換心,以誠信換依賴。

她願意將自己平凡世界裏的熱鬧,分享給突然闖進來的刺頭。

也想在同行之人的交互中,汲取一份,照亮孤獨前路的熱鬧。

鬼使神差般,無數嘲諷的腹稿頃刻間消失,他這才驚覺,自己有多麽依戀這份可以觸摸的熱鬧。

真是過去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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