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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六) 銀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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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六) 銀杏的秘密……

蓁祈搖搖頭, 示意周芊媛冷靜下來,隨後在白紙上寫道:“親兄弟都會有反目的可能,更何況是表親, 阿媛,你不相信自己的父親,為什麽會選擇相信一個對你媽媽而言都很遠的表親?”

寫到一半兒,她突然覺得有些心力交瘁,她想表達的內容本來就長, 更何況還是用爪子寫字。

蓁祈嘆了口氣, 打算去系統商城裏淘點好物, 甫一打開,就被鮮紅色的“概不賒賬”閃退了出來, 只能咬咬牙無奈地繼續往下寫。

“你了解周家人嗎,或者換句話說你了解你周圍的人嗎?”

“什麽意思?”周芊媛不解地挑眉。

“阿媛, 如果你想要一個答案的話,我建議你去找你的父親好好聊一聊, 無論是真相還是謊言, 都需要直面給予你信息的人, 只有面對面,才可以感受到他撥給你的情緒裏,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你們好久沒有聊過了對嗎,面壁自究,是猜不出正確答案的。”

周芊媛還想反駁些什麽,就被蓁祈一爪摁住了嘴唇,她剛剛寫好的字叼起來給她看,未幹的墨跡還在潤透紙背, 將薄紙洇出一道痕跡,向內彎折著,似是保護著什麽,又隱藏著什麽期待被人打開的秘密。

“找證據我一只貓可不行,就當為了我們,根據我今天講的,好嗎?”

讓周芊媛去找錢文不但但是為了套信息,將嫌疑人的範圍縮小,更多的是讓周芊媛釋放出一種信號,那就是她已經知道了部分真相,從而打亂暗地裏隱藏的兇手的布置,讓其露出馬腳,從而便於她暗中摸排。

————————————

高中的學生課業都十分緊張,盡管周芊媛有一肚子的困惑沒有問出口,又有滿腔負面情緒想要發洩,她都要將它們留在明天。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完成今天需要完成的功課。

看著周芊媛在臺燈下奮筆疾書的背影,蓁祈將爪子貼近胸口,同為高中生的經歷立刻引起她的共鳴。

她沒有打擾周芊媛,而是選擇先讓她自己消化掉今晚獲得信息,隨後轉身走到小區裏,在小區東北角的方形涼亭裏,找到等候在此地多時的銀杏。

它一遍遍舔舐梳理這自己的毛發,直到將它們清理的幹幹凈凈都還不夠,還要低頭嘬取人工湖泊裏的清水,一遍遍洗滌已經幹凈到沒有一絲灰塵的毛發,最後站在迎風口處,向熱烈擁抱自己的晚風吐著舌頭。

“汪汪!”看見蓁祈,銀杏眼睛一亮,尾巴搖成撥浪鼓似的,弓腰朝著蓁祈的方向撲過去,開心地叫喚,“走吧走吧,勇敢的狗狗已經迫不及待了!”

“走吧。”蓁祈輕輕一揮爪,銀杏便屁顛屁顛跟在她的身後,亦步亦趨,在墨藍色的水泥地面上踩出清脆的歡快曲調。

貓狗貔貅三只行,沿著方石花圃圍欄向五單元的方向走去,只差十步左右的距離便可以邁入門內之時,異變陡生,一袋重重的柱狀形物體摔落在地,沿著物品的邊緣的地面,逐漸可以映出天上月亮的影子,從一條細亮的光線,逐漸被填充拉寬,最後映出一整個月亮的影子。

一整個,血紅色月亮的影子!!!!!

蓁祈震驚地仰頭看去,不消片刻便鎖定了死者墜亡的原點,她沈默著瞪大雙眼,反覆數著樓層,這才肯定死者是從542的窗戶墜落的。

死者是周荷!

想明白這一點,她轉身喊道:“百解!”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百解便知道了蓁祈的下一步計劃,他留在原地看著死者和銀杏,她立刻前往死者家中,爭取在案發現場被破壞之前,盡可能完整保留相關證據。

蓁祈從左側的樹木爬到三層的窗臺,在沿著窗戶邊的管道向上一躍,終於在四樓大開著的窗臺平穩落地。

粉紅色的窗簾被洶湧的晚風吹進屋內,在雪白的墻上落下忽明忽暗的模糊投影。

盡管做好了不管看見什麽都要理智的心理準備,在看清屋裏的狀況時,蓁祈還是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陣刺骨的含義從脊柱蔓延至頭頂,炸開一捧松散的雪花,讓人從頭回涼到腳底。

周荷的屋裏除了正中央一塊幹凈的的方形區域,其他地方都擺放著巨大的鐵籠,甚至為了節約地盤,這些鐵籠一層摞一層,每個鐵籠內都塞滿了毛絨動物,就像被人擠壓揉捏的史萊姆,被強行塞進籠子裏,根本不顧及動物的體積以及鐵籠容量。

鐵籠一直頂到天花板處,所有動物都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被捆在籠子裏,戴著嘴鐐,甚至連排洩也被嚴格控制,以防臭味溢出,驚擾到鄰居。

而為了使寵物少排洩,想來周荷一直在嚴格控制動物的飲食,不然也不會讓所有動物都呈現出皮包骨一般的狀態,就像一塊沒有肥的排骨,一排貼著一排,以便讓周荷可以塞進更多的寵物。

而那一扇扇排骨的上方,是一雙雙渾濁的,絕望的,求死的眼睛。

它們看著她,麻木、呆滯,沒有求救和解脫,仿佛形形色色走過的活物,對它們而言,都只是多幾捶拳頭,多幾條鞭子的事。

饒是上輩子去過那麽多案發現場的蓁祈,也沒忍住扭過頭去,平覆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幹嘔的心情,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屋內。

眼前的面板飛快拍攝記錄,窗外百解有些擔憂地看向蓁祈,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後,帶著銀杏閃入草叢中躲起來。

蓁祈最先註意到的,是屋內唯一一塊幹凈區域中心擺放著的一根手機支架,上面放置的手機還在不斷直播,有彈幕飛快閃過。

蓁祈跳到桌面上,飛快瀏覽著不斷閃過的消息。

“剛剛主播是跳下去了嗎?”

“不知道啊,不會真的是鬼的作用吧!”

“樓上的,鬼力亂神是封建迷信,你還真信啊!”

“我們剛剛可是都看見了的,一只巨大的鬼漂浮在主播身後。”

“是啊是啊,然後主播就跳樓了。”

“那麽大一個鬼,然後主播走到窗邊就突然消失了。”

“虛無的事情都能被嚇成這樣,難道之前樓上的爆料都是真的?”

“新來的,爆料什麽了!”

“樓上的,說主播看似是在幫助動物,其實是在搞虐殺!”

......

蓁祈一目十行地看到底,神色一凜,直播間所有證據都表明周荷是自己被鬼嚇到後,跳下樓去的,屬於自殺。

“又是一個自殺!”她磨了磨牙齒,抿緊嘴唇,轉身開始在周荷家中有限的空間裏搜尋。

一個是自殺!

兩個是自殺!

她就不信第三個還能是自殺!

難不成,這個副本裏也有“神”投下的暗線不成。

就連伍竹島,也只能通過對表象的撒謊來迷惑玩家,副本的鐵則不可違背,她就不信後山那所謂的靈鹿真能下凡索命。

那只鬼定是人的可疑迷惑。

周荷的死,也一定存有蹊蹺。

蓁祈在有限的空間內部上躥下跳,卻什麽也沒有發現,這個屋子正常地不能再正常了。

她皺緊眉頭,繼續在有限的空間內搜尋,這是她這三天內,遇到的第一個有明確懷疑點的案件,她不能放過一絲一毫的線索。

面板內突然發出震動的嗡鳴,蓁祈心尖一緊,這是她和百解約定好的信號。

她轉身躍到窗臺邊上,發現樓下的人越聚越多,有一部分人已經朝著樓內的方向走來,很快便會進入這間封鎖的房間。

她深吸一口氣,以俯趴的姿勢翻滾落地,打算再做一次最後的搜尋,一小片白色的東西就這樣一閃而過,闖入蓁祈的視野範圍。

她低下頭去,在沙發底部發現了一個可疑的物件。

所幸貓的身軀十分嬌小,這才讓蓁祈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爬進沙發底部,叼出那個圓柱形的白色物體。

來不及查看,她將物品收進系統,翻身重新躍回窗臺面上,沿著到來的路往回走。

就在她跳到樹梢頭上的剎那,周荷的房門被人從外部暴力打開,發出沈悶的響聲。

這一聲驚天巨響卻沒有引來任何寵物的叫聲,蓁祈有些心痛地別過臉去,讓自己短時間內,不要再去想那些即將失去生命體征的動物,直立起身,朝著樹下的灌木叢跑去。

藏在樹叢中的銀杏早就看到了蓁祈,快樂地朝著她的方向跑過來,踢嗒踢嗒,沒有註意到身側即將踩到自己身上的運動鞋。

在鞋底與銀杏之間的距離不過微末時,蓁祈大喊一聲:“躲開!”

可下一秒,她想要沖破喉嚨的呼喊卻如糖一般黏在喉嚨,逐漸隨著四肢傳遞上來的冷意,凝結成塊,徹底堵住氣管裏的聲音,在胸腔處碰撞出帶動呼吸凝滯的漣漪。

蓁祈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想被粘在樹幹上一樣,無法動彈——那只腳,從銀杏的身上直直穿過去了!

她瘋狂地轉動大腦,想要從已知的信息中推導出這種超自然現象發生的原因。

愛護它的主人、看似救助,實則虐待動物的主播......

面對動物群聚卻一點兒也不害怕的周芊媛......

索命的鬼魂......

找不到主人的寵物......

一個沒有寵物能活著出去的,卻困著這麽多寵物的,做著不良生意的周家莊......

系統賦予她的特殊的視角.......

一個需要借助銀杏才能完成的任務......

一樁樁一件件早已發現,卻在真相大白之時,才後知後覺的串聯成串,讓積累在一起的鈍痛排山倒海般轟然噴發。

蓁祈不可思議地意識到自己早已有所預料......

銀杏它——早就死了!

白色比熊興奮地語調在蓁祈的腦海中被回憶起來:“我們狗狗能記住所有快樂的事情......”

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狗狗會記住所有快樂的事情,也只會記住快樂的事情,而那些不快樂的過往,會隨著身死神消,從而灰飛煙滅,不值一提。

她不相信周荷會對一個動物存有好心。

唯一的說法,就是銀杏忘記了那些不快樂的事情,它的主人另有其人。

可要這麽解釋的話,就要證明銀杏早就死了,它所做出的努力都是沒有價值、沒有意義的。

一個死去的寵物,怎麽能找到自己的主人呢?

而這就證明之前那些寵物也都是已經死掉的寵物,它們被人偷走,被迫離開主人溫暖的懷抱,慘死異鄉,最後只能被困在此地,剩孤魂一個,永遠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它們的努力都是沒有意義的。

銀杏的鼓勵、執著、分享、快樂也都是沒有意義的。

這一切從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徒勞。

蓁祈搖著頭,拼命告訴自己不要這麽想,這個真相哪怕是對她一個外來人而言,都太過殘忍,她無法想象如果銀杏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會有多難過。

那縷好不容易靠執念支撐了這麽久的魂魄,會不會突然之間消失殆盡,化為一律生息,再也無法找到。

“不對,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這樣的......”她喃喃著。

誰規定黑貓就一定會通靈,誰又規定黑貓一定會看到普通貓看不見的東西。

這都是謬論,都是荒誕的封建迷信!

可是這樣的答案卻又沒有任何推翻的餘地,蓁祈偏過頭去,有點不太敢看銀杏那雙濕漉漉的,永遠綻放光彩的黑色眼睛。

百解遲了幾分鐘,避過樓道前的人後,才靠在蓁祈的身邊。

方才銀杏身上的變故都被他盡收眼底,此時蓁祈的的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的是,她的情緒控制,比他所想要好得多,不免有些讚許在心裏。

他上前一步,先將真相說給銀杏:“死者就是你的主人,她其實是一個靠虐待動物賺取金銀的主播,晚上靠毆打動物賺取流量,白天又拿傷重的寵物來演繹關愛流浪狗的腳本,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混蛋。”

系統的鏈接讓兩個人可以實時共享線索,那些直播間裏滾動的留言,都在百解的眼前走過一輪,所以他說出來的話也是絲毫不拖泥帶水,直白到有些冷漠。

銀杏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不見,那雙盛滿喜樂無憂的眸子一瞬間變成灰敗的顏色,定格在臉上,再也反射不出光彩。

“你說什麽,不會的,我的主人是全世界最好的主人,她會給我做好吃的,給我做最漂亮的衣服......”

“那都是你的想象。”百解出聲打斷它重覆過一遍又一遍的故事,將它循環至今的美夢暴力打碎。

“你其實也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死掉了的吧,你的故事都不是屬於你的,是屬於其他寵物的,每天聽到那麽多故事,聽它們分享自己的故事,總會將假的拼湊成你以為的真的。”

“不是的!根本不是這樣的!”銀杏低下頭,怒吼著,眼淚幾乎是一瞬間奪眶而出,染濕打理了一晚上的漂亮白毛,“我有主人的!她對我最好了!我有主人的!銀杏才不是沒有人要的小狗!”

“可是......”

“百解!”

百解皺起眉頭,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蓁祈令聲打斷,她將百解擠到一邊,覆蓋住比熊的全部視野,強力壓下聲音裏的顫抖,溫聲地安慰它。

“我剛剛在周荷的房間裏看了一圈,發現所有受傷的寵物都是成年狗,這就意味著你的幼年時期不在這裏度過,或許你的主人不是她對不對,還有一個主人,一個對小銀杏特別特別好的主人對不對?我幫你,我們一起.......”

“騙子!”銀杏大吼著,巨大的吼叫聲讓蓁祈都向後趔趄了兩步。

它絕望地搖著頭,聲音嘶啞:“你們都是騙子,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詐騙集團,你們都是可惡的騙子,我是沒人要的小狗,沒有人會喜歡我,我的命一點兒也不值錢!!!”

“銀杏——”

蓁祈想要追上去攔住它,卻被它奔跑時爆發的巨大沖擊力摔到一邊,起來時天和地都是反的,頭暈眼花。

百解沖上去想要扶住她,卻被蓁祈揮手拒絕。

她疲憊地說道:“滿意了,將小家夥氣走,是你想看到的結果?”

百解不解地皺起眉頭,道:“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將真相告訴它,它接受不了怪誰,況且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蓁祈本來只是想提個建議,讓百解以後說話時三思而後行,不要總是拿淬了毒的嘴來回應善意,被這麽一嗆,卻是怒從心起,說話也變得不太顧及起來:“百解,你是不是以為你特別聰明,當別人都是傻子嗎事實需要你來陳述!你這叫自作聰明!”

百解的臉色被這番詰問染成灰色,他的眼神暗下來,低沈著聲音問道:“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蓁祈的胸腔因為生氣而劇烈起伏,話音裏都沾染著自己都未意識到的哭腔,“這件事情的真相告不告訴它都不影響我們通關啊,為什麽不能騙騙它呢?幹嘛要把所有真相都告訴它,我們就相處七天!它對你的友好你都看不見嗎?非要傷它!”

“對啊,就相處七天你在意它幹嘛!是你為了無關緊要的東西亂了心,憑什麽指責我!你難道沒看出來副本變化所帶來的視角變化,會造成的影響是什麽嗎?就是曾經會讓你獲得線索的NPC,如今會變成幹擾你的利器,我是在幫你!是你情感用事我還沒說你呢!”

“幫我?你別自以為是了,你當我傻子啊!我真的忍了你很久了,你只不過是一個系統派發給我的一串數據而已,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脾氣這麽臭你真把自己當神啊!”

百解冷笑出聲,道:“所以你為了一個無聊的NPC指責我?”

蓁祈用帶著失望的語氣反問回去:“那我也問你,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你也會這樣戳我心窩子嗎?我們是同伴不是敵人!但我從來沒有在你身上,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友好!”

百解沈默良久,咬緊牙根,倔強地撂下最後一句話:“反正我不認為說實話有什麽錯。”

說完,他便一閃而沒,躲進面板裏,成了一個灰色的傷心圖標。

蓁祈的心裏也不好受,有些話她不是有意要說出口的,只是話趕話,原本可以包容忽視的東西都被無限放大,成了膈在眼眶裏的沙子,一顆一顆磨的人眼睛酸澀。

等情緒平覆下來後一回想,自己有些話實在是說的有些過分了。

百解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曾經會讓你獲得線索的NPC,如今會變成幹擾你的利器。

就像黑貓這一獨特的視角,在第一個問題裏,它是幫助她獲得線索最有用的工具,讓她一進副本便接觸到銀杏,從而開啟作為“咪咪”的奇妙探險。

但當任務更新疊代之後,原本的視角路徑已然不再使用,幫助它的銀杏不再擁有她需要的信息,所以是一個需要退場的角色,她那引以為傲的獨特視角,成為發現這一悲慘事實最便捷的通道。

就像是一個滑動變阻器,任由執掌之人來回撥劃,做出自己想要的故事。

“等等——”

蓁祈募地擡起頭來,腦海中靈光一閃:“滑動變阻器!”

如果說系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為玩家設置障礙的,她是不是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通過這種方式,來增加自己的獎勵,從而快速提升。

這樣她就可以離所謂的“神”更近一步!

而撥動滑片的方法,便是發現系統的規則。

那既然是這樣的話......

蓁祈將自己剛剛想明白的規則口述了一遍,道:“副本可以通過設置隱藏觸發點的方式,來調節副本難度,篩選玩家層級,並為玩家設置獎勵!”

只聽得一聲嗡鳴,熟悉的彈窗在一天之內,第二次出現在蓁祈的面前。

【恭喜玩家發現了副本隱藏內容,游戲難度已無調整空間,游戲獎勵增加百分之二十,請問玩家是否要接受挑戰!】

不等蓁祈答應,一只銀灰色的爪子先於她摁在了否定鍵上。

“你瘋了!”

“怎麽了?我想多要點兒積分也有錯,你今天吃炮仗了這麽爆!”

方才吵架餘留的硝煙還未散去,兩個人盡管是關心彼此的,卻在關心的碰撞中,摩擦出若隱若現的火星。

百解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麽,卻又賭氣似的閉上嘴,和蓁祈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蓁祈當然意識到百解賭氣的點在哪裏,無非就是生氣她在意他說了真話,所以幹脆用行動表示抗議——你既然不讓我說真話,那我就閉氣閉到死也絕不說一句話,因為老子只會說真話!

她無聲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嘆氣道:“我不是不讓你說實話,只是有時候我們需要一點善良的謊言,你說你剛才,那明顯就是沒必要嘛!你現在跟我賭氣也很明顯是第二個沒必要嘛!”

百解脾氣一上來,梗著脖子油鹽不進。

蓁祈心裏頭罵了這頭倔驢千八百遍,才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在金牌客服水準的穩定,問道:“那你想幹嘛?”

百解撅著嘴,輕飄飄甩過來三個字:“你罵我!”

這好不容易憋出來的三個字可謂是雷聲大雨點小,非但沒有讓蓁祈生氣,還讓她覺得有點好笑。

她哭笑不得地說道:“你好意思說我,上來就是別人欠了你多少錢一樣的臭臉,看到你這張臉能有好脾氣才怪,笑一個我就對你好點!”

“你!”百解咬著牙,差點就要被氣死了。

蓁祈順著他的毛摸了摸,安撫道:“好了,知道百大神厲害昂,是我話說的急了,但你以後也要有點情商,你這不開口則已,一開口驚人的誰受得了!”

“哦。”百解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去,悶哼一聲算是記住了。

這對於一個從不示弱的人來說已是極大的讓步,蓁祈十分會拿住積極的事情寬慰自己,一遍又一遍在心裏默念:“日子還長,日子還長。”

總算是遏止住了和某個幼稚的人比賭氣的行為。

她問向剛才百解令人困惑的動作:“為什麽要按‘否’?”

“副本彩蛋是不能隨便開啟的,你需要計算自己的分數,在扭蛋機的等級設置中,每一百分數的幸運值算一個等級空間,達到一百分的人便可以提升自己的等級,獲取更多的權益,但這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等級的上升,不但但需要你達到目標分數,還需要通過升級考核。”

“考核,那是什麽?”

“我不太清楚,你的分數在通關這個副本後肯定會夠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能知道的是,升級考核是非常難的,比你現在所經歷的副本要困難許多,所以如果你的分數上漲的太過厲害,很有同時躍升兩個等級,接連通過兩個升級考核,這對於玩家的體力消耗以及精神消耗都是極其巨大的,所以分數怎樣得並不是升級通關最難的點,真正考驗人的,在於如何得,這需要計算,不能盲目進行。”

“我懂了。”蓁祈垂眸,有些懊惱說道,“抱歉,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一個用來升級獎勵的機制,也可以將水弄的如此之深,是我小看那個‘神’了。”

百解有些怔楞了反應了幾秒,這才終於相信蓁祈剛剛真的是在向他道歉,盡管這可能只是一個表示禮貌的詞語,並沒有其他的含義,可他還是雜七雜八想了好多好多,最後在蓁祈疑惑眼神裏,飛快地說了一句。

“其實我也不對,我應該說清楚這些利害關系,不應該讓你一個人摸石頭過河抱歉。”

說完,便飛快地閃回面板,這下灰色的圖標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淡粉色的別扭小表情。

蓁祈沒忍住偷偷笑著,覺得某人今天實在難得,不僅示弱了,還道歉了,心裏分外舒暢。

但是該完善的事情也不能就這樣糊弄過去。

蓁祈將人從面板裏提出來,指著銀杏離開的方向命令道:“哄回來!”

經過蓁祈的一番解釋,百解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欠妥之處,算是對初步的人情世故有了一些了解,但骨子裏的傲氣卻不容他在此時去追自己氣走了的人。

百大爺打心眼兒裏覺得,這掉面兒!

蓁祈低下頭,掰著指頭數了起來:“今晚蓉姨會做蒜蓉蒸扇貝、清蒸鱸魚、小炒黃牛肉還有西湖牛肉羹.......”

百解的肚子恰時發出“咕咕”的叫聲,他的神色盡管還是那麽冷酷,卻比方才松動了幾分,勉為其難地嘀咕道:“我等會兒就拿繩子把它捆回來~”

“嗯?”蓁祈眼睛一瞇,扳下一根胖呼短指,無情地說道,“小炒黃牛肉,沒了。”

百解著急地咬嘴唇,憋著氣想了想,妥協道:“那就摟回來,實在不行叼回來!”

“很好!”蓁祈又扳下一根手指,道:“蒜蓉蒸扇貝。”

眼看蓁祈又要扳下一根短指,芳香四溢的美食就要離自己而去。

百解終於咬牙切齒地屈服於蓁祈的威脅之下,恨恨地說道:“哄就哄,但我回來要是發現吃的少一口,蓁祈,你就等著玩完兒吧!”

說罷,他便流行似的鉆進草叢裏,不見蹤影。

蓁祈挺胸擡頭睨著眼,見他一溜煙消失不見,這才舒服地送了一口氣,拍拍爪,先行回家去了。

周蓉還沒有將飯做好,周芊媛還在挑燈苦讀,與自己的課業作鬥爭。

蓁祈就這樣叼著小平板,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享受愜意的獨處時光。

群裏的熱鬧再一次超出了蓁祈的想象......

許是這一次的死者死亡時間剛好趕上暗網直播,所以影響較大,加熱了兩天的群聊,在今晚達到臨界值,開始如沸水似的冒著布置歇的氣泡。

蓁祈皺眉將那三百多條消息看完,大概理出一個重點來。

那就是周家都默認將這條消息捂緊,一定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周荷死前出現的鬼魅被人截取放在了微信群裏,而讓蓁祈感到震驚的是那鬼魅的身上,有一個在曾莉家發現的一摸一樣的圖騰。

那個死者用來超度自己的圖文,就這樣,出現在索命著的身上。

怎麽看怎麽詭異。

事後小區裏處理這件事情的人,立刻走訪了周荷墜樓窗口上下幾層樓的人,他們或表明自己那晚並不在客廳,或解釋自己的窗簾一直都是拉上的,所以什麽也沒有看見,眾人無功而返。

而很巧的時,前幾天晚上,這棟樓前面的監控,被院子裏玩兒的淘氣小孩用石子打壞了,還沒來得及修繕,所以也就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鬼是從誰家跑出來的。

在加上死者的身份敏感,在周家暗網上的地位極其特殊。

更況論還有神道圖紋加持,這件事便也被定性為意外,不了了之。

蓁祈在看群內的消息之前,先在平板上搜出了周荷的直播號,發現用來記錄“收容流浪狗”的正向事件的賬號,已經發出訃告,並換了新的主播。

而訃告的內容是這樣寫關於周荷的死亡的。

他們說周荷連續幾日高強度找尋流浪狗,並在多地來回奔波,為流浪狗找尋具有接待能力的救助機構,聯系多方愛心人士,積勞成疾,加上看過太多寵物被虐待的悲慘故事,郁結於心,在昨晚不幸地離開人世。

蓁祈看到這兒時,輕蔑地冷笑一聲:“倒是會裝,黑的都能給洗成白的。”

而周荷死前直播的暗網視頻則被全方位封鎖,視頻賬號被緊急註銷,登錄鏈接也被立刻下架。

這條靠虐待寵物獲得打賞的渠道算是廢了。

或許是因為沒人敢觸這條黴頭,畢竟無論是親自下場虐待寵物,還是滿足於觀看寵物被虐時的刺激,都不是可放在臺面上的光彩事情。

明、暗兩條網,隨著連接者的身死,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也沒有被聯系起來,將中間人為壘起的後墻推翻。

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這裏面的血和淚,是由多少無辜受牽連的生命釀造。

這汪罪惡的湖泊,還在積血成淵,不斷流轉,將一疊疊碎肉片骨燒成的金銀,送進貪婪者的肚囊。

事後細則蓁祈無從而知,群裏的人被族內長老強制禁言,或許他們還有另一個用來商討的群聊。

但不論他們如何將此番太平粉飾,都無法掩蓋已經發生的罪惡事實。

而他們越是遮醜,越能表明周荷的死沒有那麽簡單,最後只能自欺欺人,欲蓋彌彰。

所以,蓁祈開始懷疑周荷的死於周家的族長之爭有關。

她掌握著寵物直播這一整條產業鏈,其所能帶動的收益絕非賬上的幾位數可以相比,換句話說,誰能拿下周荷,誰就擁用更大的市場、有更多的話語權。

所以,會不會是周炯或周焪其中一方,先發制人,想要砍斷另一個人的臂膀,從而將寵物直播的管理者換成自己的人,偷梁換柱,啃下這一塊油水豐厚的骨頭。

又或是鷸蚌相爭,站在中間表示中立的周荷成為犧牲品,將直播管理者這一重要的崗位騰空,方便兩虎相爭。

不論如何,周荷的死實在是太過蹊蹺。加上她對於曾莉死亡時的新發現,那團籠罩在心口的迷霧便愈發凝實、愈發活躍起來。

如果說周家的組長之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那麽擁有狗骨頭、並且在媒體上具有一定話事權的周荷,變成了第一個拿來開刀的對象。

而周芊媛的父親也同樣是擁有一枚狗骨頭的人,會不會周芊媛的死便也與此有關,是對方的人為了威脅錢文,便將周芊媛控制了起來,不慎將人害死。

或者說兇手的目標從一開始,便是錢文和周芊媛兩個人。

這樣說的話,曾莉是站隊在哪一方的呢?

她的死到底是不是自殺呢?

各方玄機都需要事實證據來證明。

如果曾莉不是自殺,葉仁也不是自殺,那麽他們是站了誰的隊,又在惡行競爭中占據著什麽樣的位置,是一方全面性壓制濫殺另一方,還是有計劃、有預謀地回合制暗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果曾莉是自殺,葉仁的死是意外,那麽兇手為什麽緊接著在第三天便殺死周荷,是趕巧,周荷在今日必須死?還是為了借助前兩場案件,造成連環殺人的假象?

這些蓁祈都不得而知,也無法立刻推斷。

所以她根據自己的疑惑,在平板上列下了許多問題,打算整理整理,在明早說與周芊媛聽,方便她從錢文那裏打聽消息。

正忙乎著,百解頂著一張板磚臉出現在蓁祈的面前,冷不丁嚇了她一大跳。

她幾乎是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驚呼道:“你嚇我一跳,怎麽了,狗被你損死了!”

“沒有。”他懨懨地回道,“我把它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了,它還不是很能想得開,我讓它再想想。”

說罷,不等蓁祈接話,他便提起爪子抹了一把嘴唇後,質問道:“我的吃的呢。”

蓁祈好笑地擡起下巴,指了指廚房,道:“馬上就做好了!”

隨後,她又補充地問道:“你把它放哪兒的安全地方了?”

“就這棟樓門口,不過它是個靈魂,普通防護方法對它沒用,我就用符給它搭了個屋子,還造了小太陽,凍不著。”

蓁祈配合地鼓起掌來,道:“可以啊,我們百帥出馬就是厲害!”

百解還是闔著眼不說話,但身後的尾巴卻是興奮地搖來搖去,徹底暴露了他此時心中暗喜的小心思。

蓁祈也不戳穿,只是笑著,偷摸兒從側面,將他此時此刻洋洋得意的表情抓拍進系統裏,設置成隱私相冊,不讓他看見。

廚房裏傳出誘人的香氣,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炒端上桌面,有湯的溫熱舒適,還有辣椒的火爆撲鼻,四令時蔬、山野真味此時都聚在小小的方桌之上,讓漫野群英、山林河溪的瑰麗,充實奔勞者疲憊倦乏的心。

褐色的筷箸在珍味中游走,將騰騰的白霧播散成一團一團,肆意飄散,將廚師蘊藏在菜品裏的魔法帶往房間各處,溫暖著冰冷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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