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一) 蓁祈變身黑……

關燈
第67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一) 蓁祈變身黑……

“什麽?”他錯愕地轉過頭, 那副猥瑣惡心的面容,與蓁祈充滿憎恨的眼睛近在咫尺。

而這並不是第一次,他們以狩獵者與獵物的姿態拉近距離。

只不過, 男人並不知情,或者說,他以為蓁祈並不知情。

第一次,他從背後將蓁祈推進水裏,是為了讓蓁家徹底消失, 讓蓁家倒臺案背後的黑幕永遠不會被披露。

第二次, 他裝扮成一個老太太, 將蓁祈騙進緬北,是為了讓蓁祈在永遠逃不脫他手掌心的同時, 發揮自己身為女人,裝載子宮的最後價值。

卻不曾料, 第一次,是蓁祈以身做餌, 找到害死蓁家的兇手。

第二次, 又是她故意出現在那裏, 找到潛入緬北的通道。

偽裝成獵物的捕獵者,從一開始,就是位於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

子彈自男人的額頭穿過,蓁祈殺死了害死父母的直接兇手,還有人,潛藏在巨大的冰山之下,將罪惡的齟齬抱在懷裏,盡數埋藏。

所以扳倒一個龍梟還不夠,她還要將真正的幕後黑手送進監獄。

自此, 她跟在了洛麗塔女人的身邊,這個人深不可測,將自己的真實身份隱藏的極好,沒人知道她的名字,所有人都只知道她的代號——海蛇。

她有一個巨大的筒子樓,用來豢養自己看上的男人,他們或是拋妻棄子,遭人報覆來到這裏,或是賭博吸毒,身家全無,被迫來此地還債。

不論原因如何,只要是被海蛇看上的,都要被囚禁在這裏,給予她百分之百的愛意與忠心。

但凡背叛她的,就會變成墻上的雕塑,痛苦的死去。

而除了海蛇,無人可以進入此地。

所以蓁祈確信,最關鍵的情報,一定藏在這裏。

而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成功的時候,一個男人的出現徹底打破了蓁祈布置好的一切。

那是她初來此地時,龍梟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的那個男人。

蓁祈知道他只是一個無辜的替死鬼,所以從一開始,就從未想過要殺死他。

可她忘了,不是所有僥幸逃生的人都會吃一塹長一智的,有些人,血脈裏溶解著墮落的基因。

在恢覆自由身的沒幾天之後,他重新染上賭博,並再一次被賣到這裏,並且很不幸地遇上了海蛇,在進入海蛇領地的那一刻,被折磨的恐慌以及瀕臨死亡的畏懼,讓他將蓁祈賣了個徹徹底底。

蓁祈差一點死在想要扳倒海蛇的那一刻。

直到此時此刻,她還記得呼吸被剝奪的下一瞬間,海蛇湊近她的耳朵時說的那句話。

“想要做壞事,怎麽還那麽心軟呢,嗯?你的弱點,太過致命!”

做不成壞人,那就做被壞人殺死的好人!

這是海蛇最後教會她的道理,也是她在被逆行車輛撞死之前,腦海裏最後響起的一句話。

有人在她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將煙頭彈在她的臉上,惋惜地說道:“挺聰明一個人,可惜啊,那個自殺的女學生,不該救啊,因果報應,你攔截了她的因,就該承擔這個果,下輩子,別這麽多管閑事!”

————————————

路燈年久失修,閃著細微的火花,慘白的燈光一閃一閃,像一個個逗號,將蓁祈的思緒斷成一節一節。

她跟著那個男人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居民樓下,看著他走上了樓梯,卻遲遲邁不開步子跟上去。

那條藍色格子的窗簾一晃一晃,像極了跳樓自殺的女孩兒臥室裏的那條。

眼前的場景重合,黑色慢慢漸變成白晝,蓁祈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女孩兒一只腳邁出窗格,面上是無比決絕的神色。

那種悲愴,真的和她好像。

當初蓁五廣和宋冉先後離開的時候,她的眼裏,也是同樣的悲憤欲絕。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就救下了她,也因此暴露了自己。

因為這個女孩兒的父親,吸毒□□,被賣到了海蛇的手底下,而那個男人又將自己的妻女抵押給了海蛇,當天,圍堵在女孩兒家門口的人,就是海蛇派來綁人的人販子。

而將女孩兒的父親引入吸毒這條路的,就是害死蓁祈父母的兇手,那個此時此刻,站在蓁祈面前的人。

她一腳踹開那道銹跡斑斑的鐵門,拎著男人的領子,將他一把摔在了地上。

憤怒和不理智侵占了頭腦,她近乎咆哮著吼道:“你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你到底還有什麽招,為什麽都過了這麽久了,你還是陰魂不散!”

男人驚慌失措地看著眼前的人,出現在腦海裏的話被下意識地說了出來:“葵芽你別殺我!我還沒殺你爸媽呢!”

蓁祈楞住了,理智重新占據上風,她咂摸著男人的話,困惑地睜大了眼睛。

“你怎麽......”

葵芽,是她在龍梟手底下時,給自己取的代號......

男人顯然意識到了什麽,他暴露了自己也重生的事實,下一秒他就從地上爬起來想要開溜。

可蓁祈怎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她沖上前去,想要拉住男人的領子,可前世被一槍崩掉的恐懼猶在心底,他對蓁祈有著近乎本能的恐懼。

所以他拼了命地想要逃離,以至於沒有看清,那輛迅疾駛過的摩托車。

他的身體被撞得倒飛出去,整個頭都被劇烈的撞擊擰斷,臉朝著背後呲牙咧嘴,最後的恐懼表情還印刻在臉上,發灰發腫。

騎手嚇個半死,只敢坐在車上瞄一眼,便逃也似的飛離原地。

蓁祈定定的站在旁邊,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響在耳邊。

一個女孩兒紅著眼睛,手裏攥緊著兩張照片。

其中一張,赫然是蓁祈的面容,在慘白燈光一閃一閃的照射下,宛如鬼魅般,有著鮮紅的唇齒,烏黑的眼眶。

她的眼神充滿恐懼和憎恨,在漆黑的夜色下,墨一般濃稠地向蓁祈的方向蔓延而去。

“是你殺了我哥哥!你憑什麽!你這個殺人兇手!將我的哥哥還回來!”

————————————

百解緩緩睜開眼睛,晃了晃腦袋,感覺頭皮被撞了一樣,鈍鈍地痛,裏面則像按了個陀螺似的暈乎乎的,他困惑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自己被放在了蓁祈的書包裏,隨後咕蛹著腦袋將拉鏈頂開,跳下床,在前爪準備落在地上的時候,募地定住。

他瞇起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前方鏡子裏的精神小貔,藍色的槍駁領西裝裁剪成合適的尺寸,將軟乎乎的身材襯托得板板正正,在胸口處,還綴著一條銀灰色的小領帶,上面金紋流淌,一看便價值不菲。

他忽地一下重新跳上床鋪,將頭整個埋進書包裏左看右看,爪子撥拉了好一會兒,叼出一件薄荷色的寵物衛衣,檸檬黃色的斑點綴在衛衣表面,拼成一個巨大的爪印,可愛地印在下擺,再搭配上一幅淺粉色的墨鏡,簡直不要太酷。

百解左扭右扭,欣賞了一下鏡子裏帥氣的自己,還不忘在最後吐槽一句這衣服顏色太亮,然後心口不一地試完了包裏所有的衣服,最後挑了一件普魯士藍的牛仔拉風外套,與鏡子裏的帥貔深情對望。

此時,屋外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從玄關處悉悉索索響起三兩腳步聲。

百解挪著步子貓過去,將耳朵翹起來貼在門邊,不一會兒便聽見蓁祈的聲音,還有兩個最近才聽熟的人聲。

最先說話的,是一個氣急敗壞的少年:“我就搞不明白了,叔叔只是在醫院裏躺著,又不是死了,蓁家的後人還在這兒活蹦亂跳地動彈著呢,怎麽就都要急著換董事,還說什麽是因為影響華章科技的二輪融資,我呸!”

“好了好了!”一個溫柔的女聲緊隨其後,撫平躁動的情緒,“小祈已經夠鬧心的了,後天是阿姨的葬禮,我們都別打擾她了,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隨著大門的關閉落鎖,一道沈重疲倦的腳步聲曳著地,摩梭出一陣冗長的拖地聲,臥室的房間門被打開。

蓁祈眼睛一亮,躬身將百解圈在懷裏,逗弄了一會兒他的耳朵,輕聲呢喃著:“怎麽從包裏跳出來了,還給自己找了件新衣服。”

出奇的,百解一聲不吭窩在她懷裏,靜靜地傳遞著自己絨發間的溫暖,沒有跳腳一下,不過略微繃直的毛發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這還是他在清醒狀態下,第一次和女孩兒離這麽近,更何況又是一個被抱在懷裏的姿勢。

不過他不想說破自己已經從昏睡的狀態中清醒,據那三言兩語中所表達的內容,他想或許蓁祈現在更需要默不作聲的陪伴,而這樣的相依,顯然是小百更為適合。

蓁祈困乏到衣服都顧不得換,掀開被子,將百解在自己手邊窩了一個合適的姿勢後,便沈沈睡去。

只不過睡得並不安穩,原本飛揚纖細的眉毛時不時皺起,唇瓣翕動,呢喃著聽不清的混音。

百解見狀,將自己的尾巴翹了出來,輕輕拍打著她的手背,像慈愛的母親哄睡孩子那樣,輕輕掃動,直到夜色漸涼,面前女孩兒的呼吸逐漸平穩,那潑灑月色的銀色長尾,還保留著童謠滴答的節奏,輕輕搖晃。

————————————

良久,百解從睡夢中驚醒,不知何時被窩裏的溫暖已經消失不見,他竟一時之間有些懵。

臥室裏的燈沒有打開,灰黃墻壁上的燈光顯示時間是淩晨五點。

百解轉過頭去,看到的是一個黯然傷神的背影,哪怕看不見面部的表情,他也能用微弱的心跳,呼吸到空氣裏濃濃的悲傷味道。

他輕輕跳下床頭,恢覆成人身模樣,悄然站立在蓁祈身側,看到她的手裏拿著兩張一模一樣的照片,只不過一張是彩色,一張是黑白。

他眉頭微微一皺,關心的話語到嘴邊,卻變得極其別扭,他還是不太會掛念人。

“黑燈瞎火,小心看壞眼睛。”

“嗯?你醒了!”蓁祈勉強地咧開一個微笑,卻只能牽強地撬動嘴角,黑白分明的眼睛裏,仍舊是撇不清的濃霧,蓄滿氤氳的水汽,揪緊人的心,叫人放緩呼吸。

“嗯。”他淡淡點了點頭,想要轉身去開燈,卻被蓁祈匆忙喊停。

“別,外面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為了陪我也有好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別吵醒她。”

百解神情有所松動,卻還是固執地想要沒收她手下的文件:“太黑了,再休息會兒吧,明天看。”

蓁祈搖搖頭,在百解想要發火前,將那兩張照片懟到他眼前:“彩色這張是扭蛋機給我的線索,黑色那張,是撞死我媽媽的司機的遺照,可笑的是,那個司機也是被人陷害的,所以之前我才什麽都查不到,因為沒有交集啊,都是不認識的陌生人,在那樣一個巧合下突然發生的事故,怎麽可能查得到。”

百解將照片拿過來左右對比一番,表情凝重。

蓁祈苦笑一聲,自顧自說著:“你知道我想到了什麽嗎?小時候在繪本裏看到過一個故事,一個女王掉了一滴蜂蜜,因為沒有叫仆人來清理,所以蜂蜜融化,吸引了蒼蠅螞蟻,蜥蜴來吞食蒼蠅,被貓當玩具一樣左撲右拍,這個舉動召來一只惡犬,兩個動物間的打鬧隨後升級為主人之間的爭鬥,而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被各自所認識的士兵註意到,他們為了保護自己人,大打出手,爭鬥的範圍不斷擴大,直到演變為一場巨大的戰爭,全民參與其中,國家化為灰燼。”

“當時這個故事說的是什麽呢,不要因小失大,悔之晚矣。我到現在卻悟出了點別的意味。這兩天我們和吳隊長交涉頗多,也去司機家看過好多次,他母親告訴我那個陷害他的販毒人員,其實並不算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他嗜賭成性,借錢不還,但就是在良知還沒有壞透的時候,從一夥兒混混手裏,救下過這個司機,他一直拿他當過命的兄弟。”

“熟悉嗎?”她仰頭,用哀傷的眸子望向百解,“那個朋友像不像女王滴在欄桿上的蜂蜜,我就是被吸引而來的蜥蜴貓狗,如果我憤怒地殺了他的家人,那麽在某些人的游戲裏,我會不會變成一張不可名狀的照片,等著極端的人來尋仇,可是這只是一個概率不到萬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被毀了國家的女王,又能去找誰覆仇呢?因為大火流離失所的百姓,又能去找誰去恨呢?”

“或者換句話說,這裏面的每一環,除了作者,還有誰會知道的那麽清楚呢?百解,你說這個名為神的小說家,出的這道關於文章主題思想的題目,到底怎樣作答才算正確答案?我想不通,又好像必須得想,不得不想。”

“還有你知道嗎?今天,我因為害怕,去找了前世殺死我父母的兇手,我沒想殺死他的,我只是想找到證據,提早將他送進局子,可是他就那樣死在了我的面前,我成了他妹妹眼裏,殺人的兇手,可明明,可明明他才是,他才是兇手啊!”

“這世間的因果,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道理!”

說完,不等百解回答,她拿起桌上放著的文件,一厚沓一厚沓往過翻,平靜的聲音下,是蓄意抑制很久的無助仿徨。

“我父母這次去考察的項目,是有關阿楚家的,暑假的時候她帶著我和祐偲一起去過,山清水秀,魚大而肥,只是交通太差了,閉塞的道路幾乎杜絕了村子發展的可能,可是他們又哪裏來的錢搞建設呢?”

“沒關系,我蓁家有錢,我們幫你們搞經濟,你們幫我們創新發展業態,互利共存,只是這樣的投資需要巨大的前期投入,股東們都不滿意,趁我爸躺在醫院裏,以為我們蓁氏群龍無首,所以千方百計想要斷了資金鏈,給出的理由是計劃書不完善,資金來源不確切,哼,可笑,這是項目計劃書,我一周內完善搞定,堵的他們啞口無言。”

她說著,再次將一摞資料從右手邊,挪到左手邊,道“還有一家科技公司,本來想著二輪融資去找一個第三方,也就是具有說服力的信托機構,這幫老狐貍又想要拿這個初創公司當爭權奪利的籌碼,竟然要將他賣給對家,這是有權威的機構資料,一周,搞定!科技公司,穩住!”

蓁祈說著,抿了抿唇,手腕在翻到下一摞時,深深呼吸一下,忍不住發抖:“這是,這是我爸媽的車禍資料,和我媽媽的葬禮安排,老人家年紀大了,操持不動,我這個做小輩的,可不得盡全力幫扶,但是沒關系,還是一周之內,搞定。”

“這個呢是我爸爸的繳費單,病危通知書,還有好多檢查單子,你看,一厚摞呢,這麽多,我現在簽字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

“哦,還有這個!”她拿起最後一張薄薄的A4紙放在最上面,語氣顫抖又強撐得意,道,“我們這一周期中考試,本姑娘還是穩居年級前十,是不是很厲害。”

說罷,她伸出手又想去抓,卻只能對著空蕩蕩的桌面發呆,手指無措地蜷縮幾下,只攏到幾把寒涼的空氣。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卻眉頭緊蹙,眼淚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在眼眶裏團團打轉。

“沒有啦!”她打著哈哈,想要握個什麽,卻又似什麽也握不住,只能略顯局促地將手掌握緊,埋進膝間,茫然地轉動瞳仁。

忽地,蓁祈眼前一亮,一抹金色的亮光將淚珠照的金燦燦的,反射出光怪陸離的瀲灩。

是他打開了通往副本的扭蛋機按鈕。

百解的聲音沈穩有力,堅定地響在她的頭頂:“想要什麽答案,就去問題裏尋找吧。”

蓁祈微微一楞,伸出手去,想要觸碰,腦海裏卻突然閃出宋冉女士和藹的笑顏,她微微一瑟縮,有些恐懼。

她開始不確定自己打開的,究竟會是通往真理的鑰匙,還是另一份潘多拉的魔盒。

更甚者,告訴她她所以為的逆天改命,只是瀕死之人,黃泉路上的臆測。

血淋淋的慘禍在她眼前再一次上演,條件反射般的害怕失去,讓她現在躊躇於現在或許可以得到的謎底。

忽地,光芒驟然消失,掌心被溫暖的東西緊密包圍。

扭蛋機按鍵被摁下的機括聲,清晰響在耳畔。

原來是百解覆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掌,將命運的按鈕牢牢掌握在兩人的掌心,散出陣陣熱意,安全又可靠。

“相信你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相信你自己,就像我將生死命數交托與你一般的相信。”

七彩蛋球來回彈射,碰撞出嘈雜的聲音,將回音無限拉扯放大。

冰冷的神祈如期而臨,將審判降臨受禱者,清晰而鳴。

【歡迎玩家蓁祈進入重生扭蛋游戲,即將進入薄荷綠域,扭蛋機正在竭力為您識別扭蛋副本內容......三秒、兩秒、一秒......歡迎來到游戲副本《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

————————————

這次的故事並沒有從視覺上直接展現在蓁祈的眼前,在徹底了解自己的處境之前,她先聽到了一段歇斯底裏的爭吵。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那只狗是傻的,傻的!活了大半輩子了腦殘什麽意思知不知道!”女人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針似的,一頭穿透聽者耳膜,讓人下意識想要捂緊耳朵。

不等旁邊的人回答,女人喋喋不休的謾罵著,仿佛這頓怨氣積蓄了很久一般。

“腦殘,就是再也找不回來了,死掉了懂了嗎!”

“老娘這麽寶貴的時間消耗在這裏陪你找了多久了,創始人了不起啊,自己吃飽喝足了不用管別人死活是嗎!”

“真你娘的智障狗遇上你這麽個狗皮膏藥老太太,還讓不讓小區裏的人活!”

緊接著,便是幾秒的噤聲,安靜到只能聽見幾聲粗粗的喘氣聲,讓蓁祈可以模糊地感覺到身處情景中的人,絕對不少於十個。

這應該是一場聚眾吵架,卻不知為何只有那女子一人喋喋不休。

正當她仔細側耳聆聽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姍姍來遲。

“抱歉,只是我們家的小狗才那麽大一點,我實在是害怕它在外頭吃不好睡不好,它的腿上還有傷,你們能不能再幫我找找,就兩三天,兩三天就好。”

這句話猶如在燃燒的火堆裏添了幾把柴火,一下便讓趨近一百攝氏度的熱水突破臨界值,發出嘈雜的咕嘟聲,愈發熱鬧。

“這都多少個兩三天了!”

“就是啊,我們不需要上班的啊,一到家就被你這個老太婆纏住,老大的人了,先照顧照顧自己的腿腳吧。”

“那狗傻的,肯定丟了,你要想要,再賠你一只總行了吧......”

......

約莫十幾分鐘的時間過去,眾人終於意識到自己正在責罵著的,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默契地閉上了嘴。

嘈雜的講話聲變成了腳步聲。

隨後,便又是一陣沈默。

眼前的黑色霧氣漸漸消散,蓁祈晃了晃腦袋,看見一片臉盤大的葉子蓋在自己的頭頂,大得有些離奇,仿若愛麗絲誤入了大人國。

她困惑地歪歪腦袋,想要伸出手去碰,卻看見一只黑色的毛絨條狀物探到眼前,恍然一道驚雷劈過,她楞在原地,瞳孔驟縮。

而在她的身後,一道清淡嗓音適時響起,為這抹荒謬添加了戲劇性的旁白音。

“你這次扮演的角色是一只寵物黑貓。”

是個動物......

還是個黑色的動物......

“為什麽你看起來這麽悲傷?”百解跺著貓步走到她面前,兩只銀色小爪揣在胸前,“你不覺得自己現在很像黑貓警長嗎,酷!”

“是嗎?”蓁祈淡淡挑眉,“上次是男人,這次是畜生,下一次是什麽,泔水嗎?”

百解罕見地沈默了一瞬,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麽,欲蓋彌彰地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道:“你這次的任務是找到兇犯的作案方法,改變七日後必死的結局。”

“地點?”

“不詳。”

“兇手?”

“不詳。”

“動機?”

“......不詳。”

“答案規範?”

“......”百解幹脆九十度仰頭望天,以沈默對抗某人身後凝如實質的滔天怒火。

“好好好。”蓁祈冷笑一聲。

如果說以往系統還能讓她做個人,算有人性的話,這次不僅什麽都不給,還讓她變個貓來查案,真當她是黑貓警長啊。

可人家黑貓警長雖然叫黑貓警長,那可是奶牛貓啊,連個物種都沒有給她整對,真拿她當牲口使。

“那個,你......”百解清了兩下嗓子,正打算說點什麽,一道突如其來的白色光影冒昧地打斷了這一場對話。

綠色的灌木叢被暴力從中間分開,歪至兩側,零碎的草葉泥灰撲面而來,帶出一團圓滾滾的塵煙。

二人定睛一看,一只可愛的白色比熊正蹦跳著清理身上的灰塵,一邊抖腿撥臉,一邊還不忘給他們打招呼。

“嘿,你們好啊,我叫,嗯,我好像沒有名字,哦不!我有一個,紫色塑料薄膜?哦不,怎麽會有狗狗叫這麽不可愛的名字,算了!就叫我銀杏吧,今早的那顆銀杏樹可真漂亮,是難得一見的景色!”

“嗨!我叫......”蓁祈低頭斟酌了一下,報了一個對貓而言,絕對不會出錯的名字,“我叫咪咪。”

百解則是睨著眼,對這樣幼稚的交談興致缺缺。

“哦咪咪!”它跳躍著搖了搖繡球花一樣的尾巴,卷團的毛中還不知夾著一朵哪裏摘的紅花,叫不出名字。

“哦這真是一個可愛的名字,那你呢?”它歪起腦袋,玻璃球似的清澈眼睛友好地看向百解。

但很顯然這座萬年冰山不買它的賬,並高冷地拒絕一切賣萌行為,沈默不語。

倒是蓁祈用爪子撥了撥他,道:“它能看見你,你可以在這裏變成實體形態嗎?”

“嗯。”百解點點頭,道,“除了第一關,新手引導時不能出現以外,我都可以以任何形態出現在副本當中,只不過上次沒來得及展示。”

“哦。”蓁祈了然地跺跺爪子,雖然不知道在新手引導的時候,這位祖宗除了幾根鐵手指以外,還給她什麽引導了,但還是頗為捧場地說了一句,“好有用的技能啊!”

她將目光重新轉向正前方,正眼一看,卻不知那只自稱銀杏的比熊跑到了哪裏,一眨眼的功夫便沒了蹤跡。

正當她疑惑之時,尾巴卻不知被什麽東西碰了碰,她有些不太適應地擺了擺尾巴,轉頭一看,是那只比熊。

此時,它正興奮地在兩人身上嗅來嗅去,一點兒也不介意百解的冷漠,開朗地對著他歡呼道:“我知道了,你是咪咪的......按人類的話來說,應該是夫人!”

“你們是在,□□嗎?”

蓁祈:“......”

百解:“......”

天殺的,為什麽可以有人......狗第一次見面就爆出如此冒昧的話語。

還不等二人有什麽反應,它又湊上前來,一臉可愛無辜,仿佛他們此刻討論的話題比吃飯喝水還要單純簡單。

“哦不,那是人類的說法,按照動物的話來講,我是不是應該問你們是□□的關系嗎...... 啊!”

下一瞬,它便猶如一道流星劃破天際,將茂密的灌木叢砸出一個很深的凹坑來,從旁邊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只無辜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晃啊晃,有點可憐。

百解收起自己沙包大的爪子,額角青筋直蹦:“交你大爺!”

蓁祈露出招牌營業微笑,擺了一下爪子,道:“雙方都先冷靜一下。”

那只比熊倒是非常大度,都有些缺心眼的征兆,在草泥裏滾了一圈後,按照最初的出場方式,又像顆炮彈一樣嘣了出來,抖掉一身帶著草屑的塵土,快樂地歪頭看向兩只不友善的陌生動物。

這份單純搞得蓁祈也不知怎麽辦好了,做生意辦案子積累下的安撫經驗憋在嗓子眼兒裏,沒有用處了。

“那個......可以和我們介紹一下這裏嗎?”蓁祈淡聲詢問道,“我們剛來。”

“好呀。”比熊搖搖尾巴,道,“這裏是周家莊小區,一共八棟樓,八個單元,裏面的住戶都是周家人哦!都姓周哦!”

“都姓周?”蓁祈有些困惑。

按道理來說,一個現代化小區裏不可能都住著同一個姓的人,盡管這裏可能是周家人始建,但隨著小區的發展,一些人會離開就業,還有外人也會來此租房買房。

更何況這裏的樓房外觀都很舊,不太像是新建樓,裏面的人員流動就更不可控了,怎麽會都姓周呢?

“對啊對啊!這裏的人都是一個宗族的,只不過他們家裏的族長前幾年走掉了,現在是他的兩個兒子一起當家,鬥得可兇了。”說到這兒,它適時地皺起眉頭,將腦袋傲嬌似的拱向蓁祈的胸前,卻被百解一巴掌撥了個倒轉,暈乎乎的,背朝二人。

“也就是說這裏的住戶都沾親帶故,家裏的房子一代傳一代。”蓁祈清晰地總結出關鍵點。

“可不止哦!”銀杏抖抖耳朵,道,“這裏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個小區,實際上,是一個巨大的寵物公司,你們看到小區門口那個巨大的寫字樓了嗎?”

二人紛紛擡頭望去,只見一棟巨大的藍色建築高聳入雲,在陽光的折射下發出耀眼奪目的光,將半棟樓都遮蓋了起來,讓人目光眩暈,看不真切。

而那藍色大樓上巨大的三個字瞬間奪走了兩人的註意力。

“喜絨絨?”蓁祈呢喃出聲。

“是喜絨絨寵物有限公司!”銀杏解釋道,“這個公司裏都是周家人,周家的媳婦兒和女婿也都在裏面工作。”

“那要是他們另有所求呢?”蓁祈震驚地出了聲。

“那就離開周家莊小區,只有一心一意為周家考慮的後人,才有資格住進這個遍地是錢的‘大銀行’!”

一瞬間,那只有八層樓高的小破樓好似突然拔地而起,將不大的花園環繞封閉,營造出一座響著金銀敲擊脆聲的叢林,裏面仿若有無數人竊竊私語,又化作鳥鳴蟲聲,好像一切都是幻覺,轉瞬即逝,但卻已經在心上留下巴掌大的陰影。

“這凝聚力也太強了!”蓁祈豎線形的瞳孔陡然張圓,目光裏全是艷羨崇拜。

饒是蓁家的企業已經做到了很大很大,她也從未感受到過諸如此類的向心力,到底是什麽樣的家族領導,才可以規避家長裏短帶來的徇私舞弊,有捏造出如此團結的隊伍,讓一個寵物公司做大做強的這種地步。

只有兩種可能。

這家祖墳位置好,風水好,養出來的後生各個兒人品好,是娘胎裏帶著的團結一致。

要麽......

蓁祈目光一凜——那就是坐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手握家族裏一個巨大的秘密,用威脅和誘惑,建造起一座撲克牌堆成的城堡,只要風吹不過來,就永遠不會倒。

前一種太玄幻了。

但是怎麽樣的人可以有控住一個家族裏每一個人的秘密,除非,這個秘密有關這個家族的本源,這樣它就和這裏的每個人息息相關。

牽一發而動全身,沒人願意因為別人的不忠,而損毀自己的利益。

此等連坐似的手段,會讓每一個人都為公司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她轉頭看向百解的目光有些凝重,同時也在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同樣的情緒。

顯然他們猜到了同一種可能,只不過百解作為守護獸,系統在副本裏的代言者,有些話不能直白地說出口,只能微微點頭,肯定蓁祈的推測。

她搖搖腦袋先將這個想法晃出去,還是得先找主線任務。

百解說她是一只寵物黑貓,那麽自己應當是有主人的,可有主人的寵物貓為什麽會獨自出現在小區裏,身邊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初來乍到,她決定利用眼下最好用的資源,來幫自己解答困惑。

“你知道小區裏誰家養黑貓嗎?”她問向銀杏。

不料小狗一聽,竟是非常直接地猜出了她的想法:“你是要找主人嗎?”

蓁祈有些納罕,解釋的話再一次堵在心口,她需要重新評估該比熊的聰明值。

可下一瞬,隨著比熊一頓狂吼亂叫,遠處登時傳來一陣雜亂的跺地聲,宛如千軍萬馬過境,揚起滾滾塵煙。

只見一群帶有□□性質的動物撒丫子跑來,有的臉上還有深可見骨的刀疤,一直貫穿肩胛;有的缺了少部分身體零件,眼露兇光。

這些“匪徒”帶著一夫當關的氣勢,眨眼間,就將蓁祈百解兩個人圈在中間,有如一群巨鱷盯著兩顆鵪鶉蛋,鼻孔呼出的熱氣團成一片雲霧,哼哧哼哧,活脫脫起到了蒸蛋機的效果。

蓁祈背後汗毛豎立,眼睛瞪得似銅鈴,有種被扼住喘息口的荒謬感。

“他們是......”

銀杏搖搖尾巴,道:“和我們一樣,找主人的寵物們!”

“這麽多......”蓁祈呢喃著,環顧一圈,光是她能看見的就有六十多只,外圈寵物更是黑壓壓一片,數不勝數,怎麽會有這麽多流浪動物聚集在此,沒有人註意到的嗎?

“你們平時就一直住在一起嗎?”

“對啊!”比熊點點頭。

“我的意思是,一直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行動從不分開。”

“對啊,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浪動物,所以我們要團結在一起,共同尋找我們的主人,倒時候大家就都有家啦!”

蓁祈的眼神中流出一絲的可憐和心疼:“那你們找到過嗎?”

說到這兒,比熊罕見地變得沮喪起來:“目前為止,還沒有過找到主人的寵物,我們每天都會到各家各戶去尋找,看裏面的人是不是我們的主人,但是都不是,我們就想是不是因為這裏沒有主人,我們的主人在其它的小區,可是附近的小區都被我們找遍了,沒有任何關於主人的蹤跡。”

“你們是每天爬樓,挨家挨戶去看嗎?”

“不是,人類討厭臟臟的動物,可是我們都被拋棄好久了,身上很臟很臟的,而且主人們所說過了,隨便去別人家都是不禮貌的行為,所以我們只是蹲在樓道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住戶,尋找自己的主人。”

“我們會給每只貓貓狗狗分配隊伍,兩天一輪換,保證每只寵物都可以蹲到每一個單元,只不過好幾個月過去了,寵物越來越多,我們卻還是找不到自己的主人。”

“不過沒關系。”說著,它又揚起自己的小臉,用那雙寶石一般的琉璃眼睛看著她,道,“沒有找不到的主人,只有永不放棄的狗狗,和絕不認輸的貓咪。”

“你要加入我們嗎?”它友好地向她發出邀請,“我們會幫你找到主人的,我保證。”

“我......”猶豫間,蓁祈感到一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腰,一陣失重感傳來,地面的事物在眼角餘光中飛速退後,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她聽到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響在身後:“這次怎麽跑這麽遠,多找了你十分鐘。”

寂靜的花園突然變得喧囂熱鬧起來。

寵物們只是怔楞了一瞬間,便開始集體歡呼。

“看,她是我們這裏第一個找到主人的貓咪!”

“我就說堅持會有好運氣的吧,有了第一只,就會有第二只、第三只。”

“好了兄弟,我說過的,請你喝老頭兒家帶著鹽粒的啤酒的事不再是有生之年了!”

其中,那只白色的比熊笑得最是開心,它站立起來撲騰著自己的毛爪子,興奮地朝她吶喊:“我就知道,我是最幸運的狗狗,一定可以幫助每一位寵物都找到自己的主人的!蕪湖!恭喜你啊咪咪。”

蓁祈看著這萬眾狂歡的場景,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檸檬般酸澀的苦味蔓延心口,她感覺胸口處堵得慌。

這只貓咪其實一直都有主人,她從來都不叫咪咪,她也不是新來的寵物......

可這些謊言在本該輕而易舉被戳破的霎那,沒有一只寵物倒油怒罵,它們只是單純地感到開心,因為這個世界上,現在多了一只不必流浪的貓咪。

它們的思維好像都只有延申往前的單線條,沒有支線的生氣悲傷,只有永遠明媚的萬裏春光。

而還有一個讓她絕對很不對勁的點一只黏在思緒裏,隨著離家的距離越來越短,而顯得愈發龐大。

為什麽她的主人,在看到那麽多流浪貓狗聚集時,一點兒異樣的神色都未表露出來,這不符合一個正常人的反應。

或厭或懼,總得有一個吧。

正當她困惑之際,軟綿綿的腳墊接觸到光滑的桌幾,一份香噴噴的燒雞被端到她的眼前。

燒雞皮脆肉嫩,泛著亮澤的油光,被貼心的主人去掉骨頭,撕成小條,放在印有小魚幹的專屬餐盤裏,鄭重地擺放在她面前。

小主人隨後端來自己的飯,拉開椅子坐在她的對面,已經開始吃了起來。

小姑娘給自己準備的也是燒雞,只不過的多了半盤蔬菜和一碗米飯,分量不少,但根據姑娘身上穿的黑白色熊貓樣校服來看,她應該是一個正在讀書的學生,正是用腦長身體的時候,這一大盤子飯倒也不顯得多。

只不過看這女孩兒歲數應該不是很大,家裏卻沒大人,飯也剛好是一人一貓的分量,想來她也沒有給大人留餐的習慣,應該是一個沒有家長陪伴的小孩。

她頓時覺得小姑娘有點招人心疼。

以前不管蓁五廣和宋冉有多忙,家裏頭總是會留一個陪她吃飯的人,這已經成了流淌在骨子裏的習慣,讓她在看到與記憶完全不相符的場景時,會不自覺將自己帶入被留下的那一方,下意識譴責不負責任的大人。

不過轉念又一想,大人掙錢也是很辛苦的,便抖抖煩惱,開始埋頭幹飯。

第一口肉還未到嘴邊,桌面上的手機便突兀地響起。

女孩兒不耐地皺眉,頓了頓還是將電話接通,低沈的嗓音頓時填滿了空空的房間:“餵。”

......

“正在吃。”

......

“知道了,不回家的事不用通知我,反正你也沒回過。”

......

不知對面說了什麽,她擡頭瞅了蓁祈一眼,道:“你想撐死它嗎?”

......

“我養過,知道怎麽餵,瘦不死。”

......

蓁祈皺眉,困惑地看了看自己勻稱流暢的肚皮,聽到眼前人冷淡地敷衍電話那頭的人。

“怎麽,你想吃貓肉餡兒的。”

“!”蓁祈心頭一震。

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到底在與何方神聖聊天,怎麽就繞到了煮貓的話題上,她現在需要腳底抹油開溜嗎!

所幸這通電話並沒有持續很久,以女孩兒單方面的不耐而草率結束。

她掛斷電話,轉頭便看到蓁祈怔楞的神情,忍俊不禁。

“傻貓。”她嘟囔一句。

飽飯過後,女孩兒便十分自覺地翻出試卷,認真做了起來。

蓁祈湊近一瞅,發現剛好是高一的題目,心中一喜,便也窩在桌幾上,撥開一本書開始翻閱。

小主人見狀以為貓咪是給自己找樂子,便只是淡淡一瞥,也沒管。

窗外橘黃色的路燈依稀亮起,深藍色的墨水從筆尖淌出,染黑了整片天空,連遠處樓棟間閃爍的燈光也分外顯眼起來。

微風拂過淺綠色的窗簾,給窗臺上昏昏欲睡的多肉撓起癢癢。

一人一貓靜悄悄地幹著自己的事情的,倒也分外和諧。

忽地,蓁祈心頭一動,她往自己的面板上看去,發現百解才將將趕回來,不由地擔心。

“你怎麽才回來,遇上事兒了?”

-----------------------

作者有話說:新的副本已經開啟,期待大家可我一起開始新的旅程~~[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從明天開始,每晚六點半更新,精彩旅程不錯過喔~~~~~~[愛心眼][愛心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