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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是誰殺了施小紅(六) 施小紅的殺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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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是誰殺了施小紅(六) 施小紅的殺人動……

對其實施霸淩,造成精神傷害的人都算兇手。這是諸如此類電影小說中最常規的答案,不過這才是第一天,冒下結論還為時過早。

蓁祈將懷疑標註在面板上,打出一個問號。

一定有什麽證據還沒有被發現,蓁祈靜下心來努力回想今天遇見的人、經過的地方、所做的事......

施曉紅的所有家當只有一個書包這麽多,盡管這是遭受排擠和冷漠的結果,但蓁祈並不覺得一個長期遭受虐待的人,會沒有一個發洩記錄的出口,這個出口或許是一件事物、一份記錄、一個特殊地點、一個人,而這些都需要藏起來。

而要想秘密不被發現,她就需要將東西藏在一個其他人不會去、或者習以為常所以不會太過關註的地方。

蓁祈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盡量不讓自己在靜寂的夜裏發出明顯的聲音,擡頭仔細掃視著周圍的事物。

“燈!”她打了個響指。

百解不情不願地躍然而出,寬大的面板折疊成魔方大小,追隨蓁祈的視野,照亮一小片通透的區域。

家裏所有的家務都是施小紅做的,其他人都不會沾手,所以衛生工具,以及晾衣服的公共陽臺便是施小紅的最佳選擇。

蓁祈註意到了淋浴旁垂落在地的拖把,她直立起身,將拖把從墻上取下,指尖一點點滑過布拖把的木桿,兩只手微微施力,在拖桿的各個部位小心扭動著。

“找到了!”蓁祈左右拽住布頭卯力一扽,布頭便與木桿脫離,她伸出食指從木桿的空心處塞進去仔細打轉,幾頁難聞發黃的紙張從中磨了出來。

蓁祈靠在墻邊將紙打開仔細閱讀著,隨著第一句話砸入腦海,蓁祈瞳孔劇烈顫動,驚愕窒息般抱縮成一點。

“今天他叫了五個人,我看不見他們的樣子,周元郭用布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好害怕,祈禱著可以碰到一個溫柔一點的人,碰我碰的輕一點,可今天也不是幸運的一天......

我遲到了,實在是太累了,我祈求那只肥豬能不能放過我一晚,他卻很生氣,我擡眼望著晃來晃去的白熾燈,已經痛了很久的地方被血淋淋撕開,我倒是奇怪,為什麽已經痛到不會再痛的地方還是會痛進我的心臟,一揪一揪的疼,我像一條死魚,被超市打折賤賣,無法主宰自己的未來......

周元郭又來了,我故意將父親打傷的腿跛給他看,他倒生氣了,跟昨天燒烤店的老板一樣,我很是不能理解,為什麽明明受傷的是我,卻能讓他們那麽生氣,罷了,他們總是生氣的,我的存在就是讓他們生氣的......

爸爸媽媽不喜歡我,他們總說我是多餘的,是最下賤的,我不懂,為什麽姐姐也是女孩子,卻可以睡在綿軟的沙發上。可是她都有了沙發了,卻還是不滿足,在我身邊用惡狠狠的語氣說遲早傍上冷少,在施耀祖面前揚眉吐氣......

聾老漢那兒的小破雜志說,只有愛一個人,原諒他的所作所為,並不會感到痛苦。我想我大抵是個懦弱的人,逃不開了,可這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沼澤真的好痛苦,我想要麻木地屏蔽一切,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做一個渾渾噩噩的人,我想是不是按照書裏說的,只有愛上一個人才能擁有原諒的理由,於是我默默數著人數,換人的時候我便安慰自己,接下來就要愛他了。

可是為什麽我還是那麽疼,像撕碎了一樣疼,我想或許是因為我的心只有那麽大,還沒一個巴掌大,它只有一點點,愛上太多人的會太擁擠,我的心會撐壞的......

我問聾老漢什麽是愛,他說愛是互相包容原諒,是了,他們巴不得我吃泡面沒調料,下雨不帶傘......

我說我好像明白了,愛是相互原諒,那恨便是相互折磨。我的心好像豁然開朗,我看見那些我叫的上名字的、叫不上不名字的人爭先恐後跑進我的心裏,我的心像氣球一樣被撐的那麽大,它還在變大,我卻並不害怕,我感到愉悅,好像找到了心臟的說明書。

我要將我的恨回饋給他們,就像他們給予我的一樣......”

字跡在此處戛然而止,但直覺告訴蓁祈這頁紙不是結束,施小紅的作案動機以及手法都會在其餘零散的紙張裏,

藏在各個角落。

蓁祈將日記放在書包裏,夾著它躡步打開廁所和房屋的門。

這裏是大城市邊郊的小鄉鎮,所有樓房最高八樓,樓外紅色的漆早已脫落斑駁,露出內裏發黴的磚頭,一層層綠色交疊著從地表蔓延而上,將磚紅無情寄生。

每間房屋都很狹小,樓房間的空隙也很擁擠,一棟棟樓以環抱親密的姿勢暧昧不明,將硝煙吵鬧捆在地面,就像一座巨大的墓園,嵌著一口口四方形的棺材。

公共陽臺其實就是整棟樓房的房頂,各色衣物攤開搭在鐵色的撐桿上,沁著夜的濃稠,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倒與那招搖撞騙的道士所掛的帆布一樣搖擺,無風自動,沈默著招來喧囂的、看不見的鬼。

蓁祈將書包小心放在墻角,低頭去扒角落裏最覆滿垃圾的野花叢,叫不上名字的小花崎嶇生長,被已經不可辯駁的垃圾壓得看不見花瓣。

這是別人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垃圾角,但絕對是施小紅最青睞的藏寶地。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蓁祈摸到了塑料的觸感,伸手一扯,竟一下子沒有扯動,她敏銳地感受到或許裏面不僅僅只有幾張日記。

待到整個塑料袋展現出廬山真面目時,她看到了一把水果刀,幾枚星星發卡、以及一個打火機。

與之前廁所拖把裏找到的完全相同的幾頁紙張隨風扇動,蓁祈一字一句在面板上進行羅列批註。

“我知道燒烤的豬肉從何而來,屠宰場一只只肥碩的死豬被掛在墻上,那是我見過的最壯觀的景象,紅刀子進白刀子出,同類應該相濡以沫同生共死,燒烤店老板也是......

爸爸媽媽總覺得我當時沒有被扔掉,是因為包裹我的繈褓是紅顏色,它太過紮眼,在我的聲嘶力竭的哭聲加持中被人發現,可我寧願那紅色是我的鮮血,這樣我就可以幸運地早死......

我的腿到現在都好痛,一定是因為周元郭的那一個板磚......

童話裏都說火能帶來溫暖,可我好像一直都很倒黴,我用光了一盒火柴,卻連賣火柴的小女孩都不如,起碼她在幻境裏看到了希望,或許,用它殺死姐姐和弟弟,也是我最期待的幻境......

星星發卡送給親愛的花林,或許我上輩子不是一個無惡不作的人,上天才會將不可求遇的幸福降臨在我的身邊,她是一個窮人最珍貴的金子,一個旅人最清冽的甘泉,一個盲人最想要的繽紛色彩。我要將最美好的星星摘給她,我答應過的。”

每一個人物都在被詛咒,每一個名字都被鮮艷的紅色覆蓋。

她想自己殺了所有人!

蓁祈現在又有了一個懷疑,施曉紅的死不一定是故意殺人,也有可能是在實施兇案的時候被阻止,從而被反殺。

如果按這個思考路徑來推理判斷的話,嫌疑人範圍一下子便會被縮小,主要集中在施小紅想要殺害的人當中。

但這個猜想同樣也會面臨巨大的問題,那就是兇手身份太過隨機。他們沒有殺人動機以及殺人條件,同時作為實施犯罪的施小紅,蓁祈不知道施曉紅的具體犯罪計劃,自然也不知道第十一天時死亡名單會進行到哪一步。

她疲累地揉了揉太陽穴,將所有東西完整放回土堆裏,頭暈目眩。

“唉,上課時補一下覺吧。”

筆記本被拆到七零八落,但還剩半本空白的日記本完好無損待在塑料袋裏,蓁祈將這些全部收在書包裏,站起身,迎接從東而出的朝陽。

日記上最後一行字歷歷在目:“我想虔誠地信奉太陽,希望東升西落的火駒帶我找到逃離所有罪惡的仙女,糾纏閉塞的藤蔓下啊,水鬼自沼澤中爬出,看到了自己的求而不得的奢望——花林,帶我走好不好。”

“花林,這個星星發卡送給你。”蓁祈伸出手,三枚憨態可掬的胖星星移動到花林的手中。

小姑娘推起眼睛,驚喜地撫摸著塑料卡子,熱情發出邀請:“小紅,幫我戴上好不好!”

“好。”施小紅撥開她的頭發,意外發現她的頭皮上有一塊很禿的瘢,硬幣樣大小,好像是做過大手術的後遺癥。

“小花,你這個疤是怎麽弄得?”

花林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頭發往那處攏去,眼神閃躲。

女孩子嘛,總是會在外人面前比較在意自己的形象。

她將嘴唇湊過來,有些怯怯:“是冷少砸的。”

施小紅有些驚訝,冷少十天半個月不見會鎮上一次,花林和他們家一樣,也是賣廢品求生的,怎麽會跟他有關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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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祈小記:希望造謠作假的無良媒體都倒閉![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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