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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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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古川閣下?”森鷗外實在忍不住開口了,對方看他的時間著實是有點久。就連走路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往後看,對上了他的眼睛也不回避,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心情愉悅地繼續哼著小調。

這讓他有了種自己是某種案板上的肉類供人觀察的錯覺。

“怎麽了?”古川絲毫沒有對自己的行為有一絲一毫的反省,一副毫不知情的純良模樣。

“您為什麽總是這樣看著我呢?我想我跟你們一樣是兩只眼睛一張嘴巴吧。”

“哦,抱歉。”古川撓了撓自己頭發,手上的刀具在觸碰腦袋的瞬間發出砰得一聲巨響,肉眼可見的鼓起了一個大包。古川扶著自己地腦袋齜牙咧嘴,手上的刀具又因為自己的放松而掉到了地上,整個人一副很不聰明的模樣。

“我頭一次見到能夠隨行的醫療人員,畢竟,你知道的,比如家入小姐就會一直呆在學校裏面,我們自己去找她。”

古川從地上撿起了刀具,向森鷗外比劃道。

森鷗外再次看了他一眼,“閣下,還有三秒。”

“什麽三秒?”古川此刻整個人是扭曲轉態,頭一直朝著後方看著森鷗外,身體卻一直在往前走。

“還有三秒,你就要撞墻了。”森鷗外十分淡定地補充。

隨之就聽到了咚地一聲,腦袋連帶身體再次重重得撞在墻上的聲音。只不過這次由於角度問題,撞到的後腦勺。這與前面撞到的前腦勺相互輝映,正好組成一個完美的對角。

森鷗外觀賞了一下倒地的古川,十分悠閑地跨越過了地上這個人形障礙物,“走路是要正眼看路的閣下,畢竟您沒有六眼不是嗎?”

這裏是一座廢棄的學校,從殘存的柱子以及破敗的液晶顯示屏可以依稀看出這以前也是一座極其氣派輝煌的校園。可惜的是因為地處沿海地區,在某年的一次大海嘯中整個學校被卷入其中,無數孩子就此去世。

當浪潮退下,找到的只有無數的小小屍體。

而這些孩子的殘存的怨念與絕望在過去十幾年裏一直堆積,知道今日才被發覺成為了一級咒靈。

整個走廊昏暗,只有絲絲縷縷的陽光努力地從殘破的玻璃窗中滲透進來,勉勉強強給地面增添了一點光亮。

森鷗外摸著墻小心前進,避過了古川意圖扶持自己的舉動,示意這個戰鬥主力往前面去,不用在乎自己。

從各個教室內冒出了一些弱小而無用的四級咒靈,飄飄忽忽游蕩在空中,嘴裏喊著“玩!玩!出去玩!”的話語,偶爾會無知地降落在咒術師肩膀上,剛想做些什麽就被他們給一只手捏爆了。

“咒靈怎麽那麽多?”森鷗外低頭看著手裏被他拿捏著的咒靈有些不解,按理來說一個地方哪怕怨氣再重也只會誕生強大的咒靈而不是數目眾多且等級不一的咒靈。

森鷗外看著窗外在操場上面游晃的二級咒靈陷入沈思。

“有很多父母災後來找那群小家夥們了吧。”古川看著操場上的咒靈無意識間舔了舔嘴唇,“還有不少急救與救援人員,那些人的情感才導致了那些奇怪的咒靈的出現。”

古川打開房間最頂層的一個儲物櫃,一具小小的屍體瞬間倒地,腐爛衰敗。尚未完全破敗的眼珠子就那麽對視上了古川的眼神。

恐懼,害怕,絕望。

哪怕是人類殘存的肢體也可以表現出具體的情感。

他看著那具屍體,眨了眨眼睛,手剛想去觸摸就被森鷗外的聲音制止住了。

“這裏有異動。”

森鷗外冷淡的聲音從門外傳出來,古川可惜地看了眼小身體,擡腳離開了這個房間。

“來了!”

森鷗外站在了後花園的邊緣,一直向裏面眺望,但是並沒有進去。

他手一阻攔就擋住了古川想要繼續往裏面進入的步伐。

“這裏的顏色不對勁。”

森鷗外俯身示意古川看。

土壤顏色以花壇的邊界為限呈現了些微的不同,繼續往裏土壤顏色偏紅發黑而在邊緣則偏黃但同樣有著發黑的跡象。

若是沒有森鷗外估計很難有人會去在意這些細小的地方。

古川滿不在乎地往地上一看,朝著森鷗外說道:“沒有關系。”

他頓了一下,“反正都要去找那個咒靈的,不對嗎?”

他直勾勾看著森鷗外,凝視著他的眼睛,裂開了嘴。

將手間的刀具往自己肩上一放,伸手對森鷗外發出了邀請,“那麽這位醫療先生願意陪我去下面走一趟嗎?”

森鷗外看著伸出來的手,又擡頭看了看古川真誠的眼神,嘆了一口氣。

他避開了古川向他伸出的手,靜靜地往旁邊退了一步,做了一個紳士狀的手勢,“請吧,閣下,我會隨你入內的。”

古川楞了一下,緩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揉捏了一下,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麽東西。

“森先生是不願意與我牽手啊。”他貌似抱怨地說道。

“怎麽會。”

森鷗外卷好了自己的頭發,朝古川微微一笑,“我只是不喜歡觸碰到活著的人體罷了。”

“你要是希望被我碰到,那是絕對有機會的。”

古川被森鷗外刺了一下也不在意,聳了聳肩,率先走在了最前面,聲音逐漸開始消失。

森鷗外看著古川消失在了原地,低頭看了眼自己尚且帶著手套的手,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頭。

確認古川消失在了遠方且連聲音都聽不見,森鷗外沈思了片刻,釋放了愛麗絲,低頭垂耳吩咐了幾句,看著愛麗絲醬消失在天際,自己才一甩黑大衣,緩慢地進入了結界之中。

此時下午兩點整。

————--——

美美子和菜菜子從學校回來時天才剛亮沒多久,在盤星宮到處尋覓活人。但可惜的是除了侍女姐姐告訴她們夏油大人在房間內靜|坐其他人都沒有回來。

就連一向陪她們游戲的津美紀姐姐也跟著侍女們一起出門買菜去了。

她們脫了鞋子靜悄悄地進了夏油傑房間。

房間內一片安靜,不斷出聲的只有夏油傑默念佛經與佛轉轉動間相互碰撞發出的輕微的聲響。

檀香靜靜地釋放著香味,輕而柔軟的白霧環繞在了房間內部。

幾個咒靈安靜地伏憩在角落,在美美子和菜菜子進門的一瞬間擡頭看了眼隨記又趴了下來。

但是下一秒,放在桌上的手機又開始忽閃忽暗起來,被強行閉麥的手機不甘示弱地發出了光亮。

“夏油大人?”她們拿起手機一臉茫然,“是您的母親打來的。”

她們看向坐在蒲扇上面轉著佛珠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麽的夏油傑,向他展示手機上的來電,以為夏油過於專註而沒有註意到手機的異動。

手上轉動的佛珠突然間停了下來,夏油傑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只手機,隨即嘆了口氣。

這些年來的修身養性讓他對於一些人的抵觸沒有那麽深了。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時間能夠磨平的。

夏油傑沒有理會那只手機,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兩個小姑娘坐過來。

“夏油大人不接媽媽電話嗎?”美美子溫順地靠在夏油傑的胸膛上面,有些不解。

“夏油大人媽媽對夏油大人不好嗎。”菜菜子撿了一點頭發慢慢地靠在夏油傑身上為他編小辮子。

“也不是不好。”夏油傑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們。

美美子與菜菜子懵懂無知,不懂大人眼裏覆雜的情愫。

她們只知道誰對她們好就是好人,不好就是壞人。

既然夏油大人那麽傷心,那麽一定就不是什麽好人。

她們是如此確定。

【不是不好那就一定不是好,會讓夏油大人難過】

她們伸出手抱住了夏油傑的脖子。

“夏油大人,你還有我們。”

“如果夏油大人的媽媽對夏油大人不好,那美美子和菜菜子就保護夏油大人。”

夏油傑失笑地將兩個小姑娘抱在懷裏,香香軟軟的小姑娘溫暖人心的話語從某種程度上安撫了他的躁動的心靈。

也讓他下定了決心。

“如果夏油大人不願意接,那就不接好了。”美美子被夏油傑悶在懷裏,餘光中瞥見了夏油傑拿起手機的亮光。

“有些事情還是要有個了結才可以。”

“有些事情哪怕不願意去做也要嘗試著去解決,一直放在那裏始終是個隱患。”

夏油傑安撫地揉了揉兩個小姑娘的腦袋起身離開了房間。

“媽媽,嗯,對。”

“我已經工作了,不用擔心。”

“學校是一個意外,總而言之我不想再繼續下來了。”

電話那頭出人意料地沈寂了下來,沒有夏油傑所想的歇斯底裏的怒吼與責罵。

“那,傑...”

電話裏傳來虛弱的,伴隨著小心試探的嗓音,背景音裏面有兩位男士的聲音似乎在向母親竊竊私語些什麽。

【是朋友嗎?】夏油傑漫不經心地想著。

“傑能回來嗎?” 嗓音謹慎而弱小。

“什麽?” 這句話讓夏油傑不得不再次詢問出聲,畢竟這是很少見的,或者說這是第一次。

“我是說,你已經將近5年沒有回家了!”電話那頭嗓音逐漸尖銳了起來,但好像又被什麽人制止住了,又恢覆了平靜。

“已經五年了,傑,該回家看看我們了。”

母親溫柔而又充滿溫度的話語猛烈地敲擊著夏油傑的鼓膜。

他沈默了片刻。

“讓爸爸接電話,好嗎?”他出聲轉移了話題。

“傑?”

“媽媽,媽媽她吃藥了嗎?”最終他還是說出了口。

“吃了。”電話那頭明顯能感覺到他想說些什麽。

“我們只是想見見你而已,這五年來我們從未見到過你,也沒有給過你錢,只看了你一直在給我們打錢表明存在。”

“這甚至是我們第一次聽到你的聲音。”

“回來吧,傑。”

“我們想你了。”

夏油傑舉著電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擡頭看了眼刺眼的陽光,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擡起另外一只手試圖抵擋刺入眼簾的光照。衣袖隨著手臂的動作而逐漸往下滑,漏出了胳膊上醜陋的傷疤。

只要是受傷了,哪怕是反轉術式也不能不留下印痕。

他盯著那些看了很久,哪怕是電話那頭不停傳來詢問也沒有引起他過大反應。

“我知道了。”

電話那邊楞了一下。

“我會回來的。”

夏油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服裝,歪了下腦袋。又回頭看了眼探出腦袋擔憂地看著自己的美美子與菜菜子。

“對。”他沈思片刻。

“就在今天下午,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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