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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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人生本就是無趣而乏味的,充滿著苦悶與不順,既不能為自己而活又不想看他人臉色,所謂活著不外乎還有些許在乎著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比如將自己投入某條河流,想著今天又是誰來撈自己,又或者今天國木田又會被自己騙多少次。

但是總是還想著擺脫了這無聊而醜惡的生活。太宰治從不懷疑這點。

從黑|手|黨刺|激而血腥的生涯中尋找生的向往到織田作希望自己走向另外一個世界,又或者在偵探社的點點滴滴,認識了不少人,但也同時沒跟一些舊人沒有牽扯。本以為對一些人自己早就放下,卻又毫不遲疑地開始想起了他。

太宰治坐在高塔之上,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宛如麻木奔波的螞蟻,看著高空中格外矚目的五座黑色大樓,不自覺想到了某個一年到頭不是黑大衣就是白大褂的某個大叔。

自從森鷗外這個死後,心裏就仿佛少了一個東西,或許是記憶,又或者是血腥味與醫藥味這種讓人可以感覺到生命的事情沒了記憶源頭的那個人。

年輕又或者是青年時期的森先生總是對他十分縱容,雖然他並不是很想這麽說。打亂的醫藥,弄撒的繃帶,總是當糖吃的降壓藥與升壓藥,後來裏面真的幹脆就放了些許糖果,當做一些無聊的但確實驚訝於森鷗外從小細節體現出來的溫情。

弄臟他的白大褂方法有很多種,玩他的藥水被奪走,跳入河裏被救起來...這些種種,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能報廢掉一身白大褂。

到那個時候,這個沒有什麽醫德的庸醫總會苦著臉,拉長了嗓音,帶著熬了幾天也沒刮的胡子,對他抱怨,“太宰君,不要浪費繃帶啊。我這個中立地帶小醫生可沒什麽資源啊。”這樣似真似假地朝他抱怨。

又或許是教他使木倉,還是少年時的削瘦體格被森醫生的白大褂包裹,一聲聲木倉響,彌散開來的是硝煙味與血腥味,第一次開槍的時候他看著那個人,或許他沒有任何感覺,又或許他像一個正常人一般吐了。

但留在記憶裏的只有一些嗅覺的印象:硝煙味、血腥味以及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保存在眼睛裏的,是森鷗外絲毫不加以掩飾的野心與欲望。他擡眼望去,看見的是森鷗外對於他的期待,毫不掩飾的對於他能力的期望,最為赤|裸裸的欲望。

有時他或許真的是一個監護人。太宰晃動著雙腿,仰躺在危險的欄桿上了無生趣地想到。戰略論,兵法,軍事,經濟,自從他離了家之後所有的一切知識都是由森鷗外教授給他的,他們總會在那件醫務室的小小一角,花上一整天的時間來學這些東西。

由於他的不配合,森總是給出各種誘惑,比如各種毒藥啊,無痛死亡的方法啊,安樂死的藥啊之類的,好讓他乖乖坐下來學完一整個東西,或者親自下廚去清蒸幾只螃蟹就著泡面。反正就兩個人,都不在乎什麽物質條件,能活著就行。

但是毒藥這類的永遠只是口頭上說說,從不履行。但他卻總是上當,或許是心甘情願。

有時也會對著正午的陽光去下一整局棋,國際象棋,中國象棋,圍棋,軍旗,不管什麽總能拿到臺面上來。就這麽慢慢地去消磨一整個沒有病人又難得沒有任何一件事情的下午。

這些年他最能記起的更多的是森先生在做首領之前的事情,沒有什麽寬敞的辦公室,高檔華麗的座椅,定制的大衣,反而是在小診所這段被森先生忽悠學習的時光更能記得住。

被藏在衣櫥底下的大衣不時被翻出來,想著把他扔了,省的看著煩心,但總會在一段時間之後又將它藏起來塞吧塞吧塞到衣櫥最裏面。明明應該是個領路人和送行人,卻在最後讓他變成了送終人。森鷗外這個人只有死了或者說人不在了,才會略微放縱他的情感。

放在山崖的墓碑被他坐歪了,小蛞蝓總以為是海邊風浪太大把墓碑給吹歪了,每次上來總要用重力將墓碑重新扶正,再深深地插|進土地之中。太宰治在後面笑得前俯後仰,覺得中也哪怕當了首領也是一副沒有腦子的蛞蝓的樣子。他走上前,蹲在森某人的墓碑前,用指頭戳來戳去,仗著此刻沒有人再會佯裝可憐指責他摧毀他的白大衣而肆無忌憚。

但是總會有些許寂寞。太宰靠著織田作的墓碑,像在跟一位還在的友人聊點。“織田作,森先生下去找你了喲,快點找森先生報覆吧,不過他這種人肯定會入地獄的吧。”不過他也不後悔就是了。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能以這種形式再見到森鷗外,他順流而下,水逐漸進入肺部,身體變得沈重,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無論是偵探社還是港/黑都已經穩定了下來,據他所知,中也那個小蛞蝓甚至已經學森鷗外找好了繼承人以應對自己的死亡。橫濱的三刻構想基本已經實現正在穩定地運行下去。

沒有什麽再讓他在意的動亂的事情會出現了。

到了最後,森先生,福澤社長和夏目先生的構想,終究是實現了。

太宰在死亡的瞬間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腦子卻在經過某一個無形屏障的時候開始刷新,過往的記憶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層布,迷迷蒙蒙,太宰睜開了眼,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比記憶中身量要小,卻依舊穿著一身熟悉的白大褂,裏面還穿了一身奇怪的黑色制服。

【看來我是真的擺脫了這庸俗的人間】太宰治毫無邊際地想著,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被背起,水依附著大衣,變得沈重起來,他被扶到了一個削瘦的肩膀上,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他綁著森鷗外的脖子,迷迷糊糊,仿佛又回到了13,4歲的樣子,用力鎖住了森的脖子,“你怎麽下了地獄還是這幅穿著啊,森先生。”

難得空閑時間,五條悟和夏油傑在盤星宮裏焦頭爛額帶小孩和安撫迷惑教|徒,森鷗外看了會熱鬧,以防引火燒身,帶著愛麗絲美滋滋心情愉快地逛起了服飾街,卻在路過河邊的時候聽到有人驚呼,:“那個河裏有個孩子!”

人群迅速聚集,森鷗外本來不想與人群聚在一塊,但卻鬼使神差地偏轉了方向,擠開了人群,見到了漂流在河中央的那個孩子,大約十二三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沙色的風衣,渾身上下綁著繃帶,臉上卻沒有一般溺水人的掙紮神情,連身體也端著一副悠閑絲毫不作掙紮的模樣。

明明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內心裏卻格外的熟悉,“又來了。”森鷗外聽到自己的內心在對自己說話,帶著熟悉的嘆息與無奈。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上了發條,下意識地收起了愛麗絲,脫下了鞋子,一躍進入了水中,拉起了那個少年。

“輕,輕點。”森鷗外齜牙咧嘴地把緊緊繞在他脖子的雙手給放松了一點,脖子上還殘存著他用來向高層賣慘而故意沒有治療的傷痕,被這個少年一勒,熟悉的骨痛又彌散開來,帶來了哢嚓作響的聲音,這是骨頭的哀嚎。森鷗外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就是在自找罪受,一大堆人面前又不好使用反轉術式讓自己脖子上嚇人的青紫傷痕去除。

“森先生。”背上的少年輕喃出聲, 他下意識嗯了一句。又突然警惕起來, 畢竟從未告訴這人自己的名字,怕這人是上層或者其他某些不安好心來試探他的人。

“你怎麽下了地獄...”話語逐漸聽不清楚,身後的少年沒了嗓音,往後一看,就見頭已經耷拉下來,恐怕已經陷入了昏迷。

但是按壓了一下這人的胸腔,感知了一下少年的心臟,健康活潑,這身體狀況怕是比自己的還好,完全不像一個溺水之人。

他掂量了下這人的重量,除了體重不合格外幾乎一切安好。

廢了老大勁才把這人從人群密集的商業街順著河流帶到了人煙稀少的林子裏,他躺在草叢裏喘著粗氣,疑惑不解,自己的下意識行為,自己對於他熟悉的感覺,明明沒有記憶,卻仿佛熟悉他的一舉一動。“你是誰?”森鷗外神情冷淡地看著太宰治,按著自己的腦子,疑心被人下了咒術。

還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打算將人帶到自己的地盤好好探查一番,卻被頭上突然掉下來的重物砸了個眼冒金星。

同樣一個13、4歲的少年,罕見的橘色頭發,同樣罕見的是他身後展開的一雙翅膀。“天使?”森鷗外繞著這個天降少年走了好幾圈,擡頭望了望天,突然間,伸出手術刀用力切了自己一下,疼痛感,血液一下子噴湧而出,灑在了草叢之上。森鷗外放心地看了眼,咒力運轉,制止住了疼痛與傷口,順便治療了下自己飽經風霜的脖子。

“不是幻覺?或者咒術?”森鷗外皺了皺眉頭。

少年迷迷蒙蒙睜開了眼睛,湛藍色的雙眼盯著自己看了好一會,仿佛看到了什麽令人懷念之物,隨後輕輕地笑了下,“森先生...”

森鷗外楞了一下,將兩個少年擺在了一塊,重新審視了下他們的臉部骨頭,確認沒有進行過整容削骨之類的手術,但同時也確認自己從未見過他們。

森鷗外想了想,召喚出了愛麗絲,一手一個,叫來了專車,將這兩個少年一起打包帶了回去,打算放在自己在外用於隱蔽的診所之內,搞清楚這兩個少年的目的,以及他們為什麽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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