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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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深夜,村莊裏的每戶人家幾乎都沒有睡著,燈火通明,偶爾還能從靠得近的房屋裏聽到爭吵與桌椅落地的聲音,這中間還夾雜著孩子的哭聲。

意料之中的情況。

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森鷗外托著腦袋想,他看向窗外,深山野林遠離都市,又未經過教化,村民會殘存一些未開化的野性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為了錢有些人總能做出一些鋌而走險的事情。更何況這次有了一個極為正當的理由:為名除害。

僅僅是舉報而已就能拿錢,多麽簡單,甚至不用付出勞動。

房間內一片祥和,這裏原來是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家,自從父母去世就被其他人占領了,直到他們的出現才再度要回了這個房子。

原本打碎的桌椅碗筷被收拾幹凈,整個室內都被布置得溫馨整齊。深夜有著些許寒冷,火苗在風的作用下一點一點湧動著散發著熱量。松木在火焰的威力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個女孩正一人一個坐在他和夏油傑懷裏,面色平靜祥和,微微打著哈欠。

突然間,“你們想走嗎?”夏油傑抱著菜菜子開口詢問。

“走?”依靠著森鷗外的美美子疑惑地望向夏油傑,此時的她已經煥然一新,洗幹凈了身體,處理好了傷口,穿上了森鷗外命人連夜送來的小洋裙,她趴在森鷗外肩頭玩弄他的頭發,仔細辨認這這幾根頭發之間的區別。

坐在夏油傑懷裏正和愛麗絲玩耍的菜菜子,聽聞此言也擡起了腦袋。

“你想回我們的家嗎?”夏油傑溫和地給菜菜子在細心打理頭發,示意這位小美女不要亂動。

“還是要和我們留在這裏,一起見證那群愚昧的人的結局呢?”森鷗外對著女孩十分認真地說道,語氣又輕又柔帶著蠱惑的意味。

“我要跟你留在這裏。”美美子抱上了森鷗外的脖子,擡起頭對視著森鷗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對他說道,“媽媽說,惡有惡報,他們對我和菜菜子做了那麽多事情,我要知道他們的結局。”

一旁的菜菜子也十分貼心地抱上了夏油傑,“夏油大人,沒事的,這是我們自己的決定,而且森大人也不會害我們的不是嗎?”

經過幾個小時之前的事情,兩個女孩子已經充分信賴了救她們於火海的夏油傑與森鷗外,特別是對於讓她們能親手報仇手刃敵人的森鷗外抱有別樣的情愫。信賴度與依戀值飆升。

夏油傑嘆息一聲,摸了摸兩個女孩子的頭發,沒有再說什麽。

森鷗外將兩個女孩從他們身上放了下去,交給了愛麗絲照顧,還額外找了幾名女性下屬來看管她們。他站起了身,披上了大衣,示意夏油傑跟他出來。

他們站在了山崖上面,從這裏能俯視整個村莊的全貌。

“你是怎麽想的。”森鷗外轉頭看向了夏油傑,語氣平淡。

“我已經無法拯救他們了。”夏油傑眼色淡然,垂眸看著底下猴子的村莊,古波不驚,“他們在我眼裏已經和一群猴子沒什麽兩樣了。”

“我無法再為了他們去貢獻我的鮮血與精力了。我也不能再忍受有同伴因為他們而死在咒靈手下。”

“說到底,他們不才是導致我們死亡的罪魁禍首嗎?”

“這或許就是那個幕後人想讓我知道的吧。”

“但是我實在太累了。”

夏油傑盤腿坐在了山崖上面,任由呼呼的冷風將他的頭發打亂,他擡頭看著夜晚的星星,對著沈默不語的森鷗外笑了笑,“自從理子那件事後,我再也沒有和你們一起這麽看過星星了吧。”

森鷗外嘆息了一聲,覺得他自從碰上五條悟夏油傑這兩人他嘆的氣比得上過去十幾年。他也跟著坐了下來,擡頭望著天上的星星,都是沒有都市沾染的,天上的星星如此美麗耀眼,地上的人卻如此醜惡不堪。

“你見到的那些人不是咒術師。”森鷗外直接放出了一個驚天大雷,夏油傑猛地一轉頭,頸部的骨頭發出了哢嚓一聲,他看向他的同級,“普通人?你犯了咒術界的大忌。”

“而且。”夏油傑回憶了一下,“那些人身上明明都有咒術的氣息而且我沒感受到有怨念在形成。”

“他們是我從社會各界找來的因為咒靈而一無所有的普通人。”森鷗外輕笑一下,“為了報仇,他們什麽都會做,甚至會自願切除產生強烈情緒的器官,進行全身的血脈改造。哪怕失敗率居高不下,但是他們仍然為了給自己的家人報仇選擇了這條路。”

“現在他們遍布在社會各界。”森鷗外看向夏油傑,眼神不言而喻。

“你想讓我去管理他們?”夏油傑皺了皺眉頭。

“盤星教是個絕佳的地點,沒有咒術師高層會想到你在那裏,只有很少數量為我們貢獻財富的普通人知道那裏,你每天需要面對的,更多的是一群被改造的咒術師。”

森鷗外想到這頓了頓,臉色變得覆雜起來,“或許你還能見到一個老熟人。”

“?”夏油傑有些疑惑,但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

臨走前,森鷗外拿出了一個圓溜溜的東西,朝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傑,張嘴。”

“什麽?”夏油傑剛一張嘴,那個東西就滾入了自己的口腔迅速融化,強烈的酸味彌漫在了舌頭上,每寸味蕾細胞都經受了極大的折磨,唾液迅速分泌,有些夏油傑甚至來不及咽下去就從嘴角狼狽地流了下來。

夏油傑整張臉瞬間皺成一團,眼睛直接性消失,愁眉苦臉一只怪劉海狐貍就這麽出現了。夏油傑狼狽地捂住自己的嘴,覺得這人絕對是在報覆自己給他找了那麽多事情操那麽多心。酸味過後味蕾短暫的消失了一段時間,夏油傑剛松一口氣,一大股甜味瞬間湧了上來,是那種哪怕五條悟吃也會嫌膩的甜味,甚至甜到發齁,甜到發哭。

夏油傑覺得自己的喉嚨和味蕾已經被著鬼東西給折磨壞了,想找水去洗漱,結果剛邁出一步就被森鷗外給陰惻惻地制止住了。

“你要是敢漱口,我就把你腌了。”

夏油傑瞬間停住了腳步,痛苦不已,他要是敢漱口,不用懷疑,森鷗外絕對做的出這種事情。為了自己的下半身著想,只能接受折磨。

“這藥你吃了以後吃咒靈應該就不會那麽痛苦了。”森鷗外低頭看向躺在地上佯裝屍體的夏油傑,無視了他猛然瞪大的眼睛,“我又不是瞎子,怎麽會沒有註意到,這是我和硝子加上科研團隊一起研制出來的,直到最近才有了成果。”

“夏天快樂,傑。”森鷗外這才對夏油傑露出了一副誠心誠意,十分溫柔的面孔。“苦難可以結束了,傑。”

夏油傑鼻子突然有些發酸,放任自己躺在了草坪上,手臂死死遮掩著自己的面部,掩飾他的狼狽。

“謝謝……”良久,夏油傑才說出了話,話語中帶著些許哽咽。

“謝什麽。” 森鷗外坐在他身邊,淡笑不語。

“啊對了。” 森鷗外等他平覆了一會情緒,又朝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我通知了悟,他應該也來了。”

這會夏油傑身體是真的一僵,整只怪劉海狐貍真的變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森鷗外得到效果,愉快地向山腳走去,他才不會承認本來這藥應該只是淡淡的苦味,但因為這人的原因他特意在拿藥後面加了酸死人和甜死人的效果。

苦多了,吃點甜吧。

至於五條悟,您自己解決去吧。自己招惹的貓自己解決,說扔就扔你也要看人家同不同意。

夏油傑在山頂呆了好久,才慢吞吞走向山腳,卻被殺上門來的五條悟堵了個正著。

“傑!”好大一聲熟悉的呼喊,夏油傑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些頭疼地轉過身來看著五條悟,五條悟顯然是臨時匆匆趕來的,或許還用了點他並不是熟悉的咒術來加近距離,整個人顯得有些蔫噠噠還帶著幾絲氣氛,六眼裸露在外面,原本幹凈的眼眸也出現上了紅血絲。

這時夏油傑又有些心疼起來,本來好好一只大白貓,怎麽變成這麽一副模樣。仿佛被人遺棄了一般。

“悟。”夏油傑看著五條悟輕輕呼喚了一聲。

五條悟不言不語,只是看著他,他在做任務的時候就突然收到了森鷗外的來信,只有很簡單的一句話,“傑要跑了,不帶你。”

那一刻,頭腦空白,他也不知道當時他究竟做了什麽,或許是把咒靈直接撕了,又或許是把建築物和咒靈一起碾滅在了地球上,又或許是些什麽其他的事情,輔導監督看著自己的眼睛帶著驚恐,當他走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攔他。

因為不熟悉地形,連續用了好幾個長距離跳躍硬生生從北海道趕到東京,再從東京趕到這個深山野林裏面,腦子裏只是想再見夏油傑一面,他想問他為什麽要跑了,為什麽不帶他,他們不是摯友嗎?

但是,當他真正站在夏油傑面前時,當他真的註意到了夏油傑疲憊的目光時,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了。五條悟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大腦生疼,仿佛有一把電鉆在死命往裏面鉆,腦子內部連帶著六眼,都帶著一股透徹心扉的疼痛。

他覺得有點疲憊,甚至懶得用反轉術式。五條悟最終只是站在夏油傑面前,輕聲問了句,“苦夏是不是過去了?”

他翻山越嶺來到這裏,卻突然間什麽也不想說了。

夏油傑一下子怔住了,他楞在了原地,他猜想過五條悟來時會說些什麽,或許會說他是個白癡是個笨蛋,又或許他會質問自己這麽做的意義,更大的可能性是一見面就打起來,不管不顧,把什麽都拋之腦後,他們翻滾在泥土裏,互相撕扯著對方。在這沒有外人幹擾的地方脫離了咒術師的身份,就像個普通人一樣吵架。

但萬萬沒有想過是這種情況,夏油傑上前一步,想抓住五條悟,五條悟卻再度看了自己一眼,像只被趕出家門的貓一樣,動用咒術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衣角消失在了自己的手裏,夏油傑盯著自己的手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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