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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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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行喲,大叔。”夏油傑上前一步,擡起頭,輕輕地對著川上說,他站在臺階上,向下俯視著這個中年人,勉強算得上強健的體格,走路步伐也算得上是輕巧,但是。

“太弱了。”五條悟拍上夏油傑的肩膀,歪著個腦袋看著川上,面無表情。“你去只是送死而已。”

“你只要好好在下面待著就好,這裏的一切都會由我們解決。”夏油傑轉身而去,“你們這群普通人老老實實呆在下面等我們解決就可以了,何必自討苦吃呢?這是只有我們能承擔的責任。”

什麽?川上楞住了,什麽叫他們這群普通人?

“嘛,不要理會那群被肌肉塞滿腦子DK的話語。”硝子路過拍了拍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不過你確實只要好好待在後方接收就可以了,我們也不會跟你搶功的。”

“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只讓你們一群小孩子上去。”川上頓了一下,繼續不甘心地說道,“我想親手抓到那個嫌疑人,那個人,那個人,殺了我的兒子!”

川上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難以去回憶自己找到兒子的情景,一個七歲小孩的身姿不知如何做到扭曲地塞到了廁所裏,整個頭骨碎裂,據說是活著的時候被人硬生生塞進去的。

作為一個父親作為一個刑警他都難以去面對這個場景。

“接受,然後消化他。”森鷗外立在川上身後,反覆確認了一遍他身上是否有詛咒的存在。

“死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森鷗外跟隨者眾人的步伐,將川上甩到身後,聲音遠遠地模模糊糊地傳來,“有人掛念有人覆仇真是再好不過了。”

“怎麽,突然有了人性?”硝子在一旁有些疑惑。

“執念太過了。”森鷗外在一旁風輕雲淡地說道,“不強行打斷怕是要再產生一個咒靈。”

“不過有人在你死後替你覆仇真是再好不過了啊。”硝子感嘆。

“嘛。”森鷗外不置可否,“詛咒波及家人,還是毫不知情瞬間死去的那種又或者獨自一人死在某處,家人不知詳情每天庸庸碌碌貼報尋找。”

“又或者是知道真相,每天呆在家裏替外出的人擔驚受怕,生怕人死在外面或者又自己不知道的東西進屋報覆。”

“如此比較,倒也還是沒有牽掛要好上不少,畢竟殞命之時皆是孤身。”

硝子想了想,難以不認同這種觀點。

“那個大叔就這麽放棄了?”五條悟回過頭詢問。

“傑的咒靈丟在那裏了,他走不開。”森鷗外托著下巴,也不嫌臟,盤腿坐在了原地。

此刻他們正處於三樓,據說是嫌疑犯存在的地方。

“有兩道聲音哎。”五條悟豎起耳朵,眨了眨眼。

“給的情報有誤吧。”傑揮手拿出一把刀,耍了個花刀立在身後。

他們全部聚集在了僅僅一墻之隔的隔壁,饒有趣味地盯著眼前這個墻壁,期待這個莫名的咒靈能夠給他們一些挑戰來實驗他們逐漸增長的咒術的控制力。

但並不是這種挑戰,森鷗外站在洞口皺了皺眉頭,盯著眼前那個明顯精神不正常面容也有點獰惡的男人和被挾持著通紅著雙眼面色淒然又顯得有些許釋然的女人。

“殺!殺!不要...殺!對不起,救。殺了你們!”

男人的語序混亂不堪,相互矛盾的詞語不斷地從口中冒出,手上的動作也很奇怪,一邊舉著槍可手卻在不停地顫抖,另外一邊手卻牢牢鎖住了女人的頸部,肉眼可見的泛出了紅痕。

那個女人同樣行動不正常,一般來說都會努力掙紮,現如今確是一副全然放松的神態與動作,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求死欲。

眾人看著有些許奇怪,但也沒有什麽別的想法,畢竟他們的任務僅僅是拔除咒靈,人質一類善後的事情都是普通人的責任。

最多有些別的想法。

這個女人的狀態不是特別對勁,但是五條悟仔細觀察了一番回頭向他們搖了搖頭,六眼顯示這個女人的咒力水平雖然偏高但確實是在普通人的正常水平之內。

那麽代表的就是,作為基層防守的警察出了問題。

畢竟上面那群人可沒說有放進去一個普通人當做人質增加難度這種事情,下面那群警察也是不仔細,居然沒有意識到這裏還存在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被挾持的女人。

“悟。”森鷗外向五條悟偏了偏頭,那個男人手裏把持著一把手/槍,看樣子估計是從死去刑警身上扒下來的,雖說估計傷不著他們,但還是五條悟去靠譜一點。

五條悟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他們往後站。自己直接一個猛沖,仗著無下限子彈根本接近不了,幾乎是瞬間竄到了那個男人面前,幾乎是臉貼著臉,無限逼近,甚至還近距離觀察了一下對方略顯渾濁的瞳孔。與此同時五條悟還囂張地朝他吐了吐舌頭作為挑釁,然後一腳踩下去將這個男人踩倒在地還攆了攆,隨後將被挾持的女人揪了出來,丟向了早在一旁做好準備的夏油傑。

“傑!”“接住了!”

夏油傑順勢接到了那個女人,入手的重量讓他不禁掂量了一番,這個女性大約165左右,可體重大概只有不到90斤的分量,這對於一個成年女性來說,再怎麽也太輕了。

夏油傑將地面盡可能清掃了一下,將女人輕柔地放在地上,伸手在人家面前晃了晃,“女士?女士?你還好嗎?”

女人閉口不答,眼睛裏布滿血絲,眼神哀傷仿佛心死再無在人間繼續的動力。

森鷗外上前查看了一番,掀開眼皮子看了一下,確認這個女人大概是有些嚇到了或者被什麽刺激到神志不太清楚。

一旁的五條悟壓制住男人翻來覆去用六眼掃視了一番,又扒拉了一下眼皮子,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鷗外,你過來一下,這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森鷗外接手對這個男人進行檢查。

“全身咒力正常,但是腦子裏的咒力值明顯偏高而且不屬於這個男人。”五條悟看著森鷗外對村上進行檢查在一旁補充道。

“但是按理來說直接針對腦子的咒靈少之又少,幾千年之前據說出現過一次,但沒有什麽特別詳細的記載,其他的都是一些我們上次遇到的幻術型但數量同樣極少。”

“但是這次又出現了,我們遇到的數量太多了。”森鷗外撐住村上的眼皮,語氣冷淡。“而且這個人還有意識,只是行為被咒靈控制住了,大腦缺失了一半。”

反轉咒術僅僅只能作用於咒術師和天予束縛,也就是說只能治療被咒靈咒力強化過的部分,對於另外一半大腦森鷗外無能為力。

“他殺了我的孩子。”一陣幽幽女聲從身後傳來,之前呆住的女士跪坐在他們身後,靜靜地看著他們,“我家孩子說,村上老師特別好,每次他們考好了就會給他們帶糖,考得不好也會溫柔地鼓勵他們。冤枉了他們,做錯了事也會跟他們道歉。”

“他可喜歡這個老師了。”川上夫人挪到了他們旁邊,“走的那一天他還專門帶了自己做的食物要去給村上老師嘗嘗。”

但是,他們只在廁所的衛生間內找到了她的孩子,送出的食物沒了一般,另外一半摔在地上碎裂了,還存留著村上安的口水與淚水。

“殺了我。”

“他讓我殺了他。”嘶啞的男聲與難掩悲傷的女聲同時響起。

村上安面目猙獰但是滿臉布滿了眼淚,聲音中帶著極致的痛苦,“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他用盡全力抓住了森鷗外的手,“我不想再殺人了,救救我,救救我啊!”

他不想坐牢,以他的罪行,根本不是坐牢能夠彌補的,只要能死,只要能死,他就能結束這場罪孽,去跟那個孩子說聲對不起,去給那個孩子,給那個孩子贖罪。

“為什麽,為什麽他要殺了我的孩子還要哭著跟我說對不起呢?”川上夫人幾乎是癱軟在地上,喃喃自語。

無聲地淚水滴落在地上。

“傑,把她帶出去吧,川上大叔應該還在一樓。”

夏油傑眼眸低垂,溫柔地將川上夫人扶了起來,阻止了這位女士拼命向村上掙紮的身影。“放開我!放開我啊!”

“夫人,走吧,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夏油傑將人送往了樓下。

“他救不了了吧。”硝子同時也在檢查,但是結果並沒有有多改變。

“嗯。”森鷗外點了點頭,村上安的臉已經逐漸出現了咒靈的身影,他在逐步占據這個肉/體,但偏偏還留存了這個男人的神志。村上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殺人。

“將他帶回去吧。”森鷗外帶上了手套。

“我來吧。”五條悟制止了森鷗外的行徑,這種奪人性命之事不能總是森鷗外的責任。

硝子在一旁一言不發,將口中的棒棒糖放了下來,默默地雙手合攏真誠地向他拜了一下。在兩人爭執之時默默地接過手術刀,手起刀落,在氣管上幹凈利落劃開了一個口子。

硝子對於此最後的記憶就是那個男人充滿感激的眼神。

“謝謝。”那個男人對她比劃著口型, 帶著一種安詳的微笑, 靜靜地睡去了。

“下一世,找個沒有咒靈的世界吧。”硝子呢喃,無聲地祈禱。

事後專業人員將屍體連同咒靈搬回了咒術高專,對外的說法也只是這個男人有精神疾病,突發癔癥殺人罷了。

他們走出大樓時,警戒線外都是村上家人的吼聲與媒體的采訪,“我家安沒有什麽精神疾病,不可能殺人!”“他不可能殺人啊!”

“川上警官為民獻身孩子慘遭報覆是否屬實?”

“據說川上警官英勇搏鬥但是川上安意外墜樓身亡是否有故意因素?”

在他們一行人要坐上車時,川上沖過來,撥開守衛的輔助監督,就這麽直直站在他們面前就差直接抓著他們的衣領。

他在疑惑為什麽人死了,為什麽他的夫人精神崩潰,為什麽所有的功勞都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夏油傑推開阻攔他們的川上,為其他人打開道路,“你覆仇了不是嗎?而且也得到了功績,至於其他你只要當做不知道就好。你們只要呆在原地不添亂就好。”

眾人路過他,帶走了屍體,什麽也沒有說。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言說,閉口不言是咒術師的基本操守。

畢竟,外人沒有資格插手咒術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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