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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徐徐圖之【修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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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徐徐圖之【修錯字】

廣州府小海的碼頭上, 顧聿琛臨行前,孟清辭前去送行,兩人在碼頭上迎風而立。

顧聿琛身著一件墨綠色織八達暈暗紋圓領長衫, 海風掠過, 衣袂隨風輕揚,衣衫上繁覆的八達暈暗紋, 浮光錦流轉著不動聲色的矜貴之氣。

金鑲玉冠束發,金玉之色於墨發交織生輝, 襯得顧聿琛面容清俊出塵,溫潤如玉,恰似陌上君子。

細雨如絲, 綿綿不絕,他手執一並墨色油紙傘,修長的手指穩握竹制的傘骨, 腕骨清雋,愈發襯得他芝蘭玉樹。

顧聿琛不好痕跡的把傘面微傾,將孟清辭護在傘下, 任憑雨水順著油傘邊緣打濕他背脊的衣衫。

他的目光專註地落在孟清辭精致的臉上,那雙眸子清澈如一泓秋水,眸底盡是溫柔的漣漪。那目光裏盛著的, 是他在這人世間所有的溫存與眷戀, 似乎柔得能融化天邊連綿的陰霾。

他神情自若的遮掩下心底的癡戀, 音色如春風拂過琴弦清越溫雅:“謝謝你, 沒想到, 你還願意來送我。”

孟清辭擡眸,恰好撞上顧聿琛眼底漫開的笑意,他眸中笑意溫潤, 緩緩漾至眉梢,如春風拂過的靜水。

時隔月餘,他似乎又清瘦了不少,看他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憊之色。孟清辭終究是抵不過心軟,輕嘆一聲,聲線融在連綿的細雨中:“種種前塵,皆如雲煙。你我之間,終究有二十年的情誼。今日你遠行,我怎麽能不來送你。現在見你能放下過往,自然是好的。”

顧聿琛聽著她輕描淡寫一字字割席的話,心臟如被細針密密紮過,泛起一陣無言的刺痛。他只能選擇將這份痛楚小心翼翼的收斂起來,不敢叫她窺見一絲的痕跡。

他陪伴她長大,他太過了解她,她看似是個好脾氣的,骨子裏卻倔強的很,她做了決定的事情,如何也要擰到底。若讓她知道了,他打著徐徐圖之的主意,只會叫她更躲著自己,將她推的更遠。

顧聿琛展顏一笑,將手邊一疊新制的繪本遞過去,自然地轉開話頭:“岑大小姐的孩子,雖然不是你親生的,我卻知道你疼他若親子。這東西,你應該不陌生。”他語帶溫煦,如談論尋常舊事:“我想著,他如今兩歲了,正是能用得上這些的年紀。”

孟清辭接過來,翻開一看,裏面都是深入淺出的啟蒙知識,有數學、化學還有物理的,都是小孩子能正能學的,很是全面。

孟清辭觸及紙面上,那熟悉的字跡和內容,恍如重溫了那些無憂無慮開懷的舊時光。那時候,她不善於這些,他總是不厭其煩,一遍遍耐心講給她聽。

她仰起臉來,誠心謝道:“謝謝你,聿琛哥,這東西一定費了你不少功夫吧?難怪你看著都瘦了。”話語間帶上幾分真切的自責:“早知如此,我該多帶些補物來的,總該為你補回來才是。”

孟清辭絲毫不客氣的,邊說邊將繪本仔細收進懷中,妥帖地護著,不讓一絲雨氣沾染。

顧聿琛見她果然面露欣喜之色,又珍重非常的模樣,他便知道,這一步棋他走對了。

他要喚起她對自己早年的好感和依戀,他不能陪伴在她身邊,便要想個法子,叫她時時刻刻能記起自己。

這繪本,只能是她親自教孩子,他要她用這繪本,在教孩子的時候,重回他們從前在一起的每一寸光陰。她也說了,他們畢竟相伴了二十幾年,情誼非比尋常。

他只是犯的一個錯誤,他總能夠修正它,抹去它。

“裏面夾了你想要的幾種配方,我已經想出辦法,找到替代的法子,和提取的方法,讓你可以將東西做出來。”但顧聿琛也知道她的道謝如今淺薄的很,卻縱容寵溺的不去戳穿她。

清辭從前,從來不會用自己的聰明去算計,她如今想利用自己的心思,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叫他心如刀割。

那些顧淮序的記憶裏,她在安義侯府過的並不算好,他曾經驕傲明媚的小姑娘,竟為了生存,用她引以為傲的舞蹈給傅家大小姐做替。

雖然那些權貴子弟都配不上她,但她婢女的身份,讓她無法匹配任何出色的男子。可這些,從前都是她唾手可得,又不屑一顧的。

即便清正如顧淮序,從未有過半分輕看她,卻也怕害了她,不敢越雷池一步。

自從他穿越後,便深深體認到這世道的嚴酷,深知為奴為仆者,命若微塵,稍有不慎得罪主子便要受罰,乃至喪命。女子處境更是艱難,又聽說安義侯府,原侯爺和世子,父子聚麀,尤為荒唐不堪。

他那時候找人打聽過,她是如何從安義侯府離開的,又去了哪裏,都只道到她是自贖出府,去了哪裏無人知道。

要不是顧淮序記憶裏,她的舞姿如此的熟悉,又有打聽來的只言片語佐證。他險些以為,是自己太過想念她,以至於產生了幻覺,若不是有尋她的執念,他恐怕難以在這異世支撐不下去。

顧聿琛知道,一個奴婢絕不是簡單自贖便能出府,尤其她還被傅晏桉覬覦。

她從前如此驕傲,是孟家的掌上明珠,又有鮮花掌聲,走到哪裏都是被人追捧的天之驕子。安義侯府裏,這樣卑賤的日子,他不知道她是怎麽熬過來的,重逢後,他從不敢問她一句。

孟清辭垂眸,心口貼著的那本冊子似是燙了她的心。

她很清楚,這時候工藝粗陋,想要做點東西出來,提取原料不易,顧聿琛為了她要的這些配方,一定沒少熬心血。

饒是她如今冷心冷肺,心硬似鐵,也不免被他的真心打動,讓她這顆冷透的心,也不由自主地為之一顫。

孟清辭沈默半晌,終究無法迎上他那雙情意深重的眼眸,只微微側首,望向灰塵霧蒙的海面,聲音輕得幾乎散在海風裏:“你此去,萬事小心,一定保重身體。”

見她言語間仍難掩關切,顧聿琛心頭一暖,他就知道,她一向心軟,不會說不要他,便真的舍棄他,狠下心將他摒棄。

他綻開一抹真切開懷的笑意,如月破雲層,溫聲寬慰:“你放心,傅珩與顧太傅有半師之誼,算顧淮序的半個師兄,兩人是舊識,他只會重用我。”

說道傅珩,顧聿琛不免多問一句:“你為何想我去投奔他?怎麽料定他的勝算大?”

孟清辭勉強不去想傅珩的惡劣,勉力持中,客觀道:“我在廣州府這些時日,親眼見他於閩廣兩地民生多有建樹,政令通達,上下信服。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地方世族,皆願聽其調度。此人不僅胸有丘壑、行事果決,更兼經世濟民之能。”

她略頓一頓,卻字字清晰:“如今時局瞬息萬變,傅珩既已掌握火|藥研制之先機,此時若另擇他處,不僅前路未蔔,更恐錯失良機。何況各地世族盤根錯節,未必能有容你施展的餘地。兩相權衡,不如選他。”

更深一層的思慮,她如今與岑家休戚與共,若傅珩未能在群雄逐鹿中勝出,依附於他的岑家必將面臨傾覆之危。

待到那時,追隨傅珩的岑家也不會有好下場,將被勝利者宰割分食,她也不能獨善其身。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拋棄現在的經營,遠航遁走。

顧聿琛面色淡了幾分,眸色中略過一絲心疼之色,口中卻是調侃道:“你如今倒是大了,這口氣很像你大哥,要他知道你也能對實時經濟侃侃而談,他的臉色,想必一定很精彩。”

孟清辭抿唇,想到從前,略過赧然之色,嘴硬道:“是你問的。”

顧聿琛眸光微動,看似隨意地將視線掠過她低垂的側臉,語氣放得輕緩,似是不經意的問道:“上次你提及被人‘種香’,是什麽意思?你身上可是有什麽不舒服?”

提及此事,孟清辭後悔那日口不擇言,對顧聿琛提了此事,只能盡力挽回道:“此事一時難以說清,這是岑家的秘方,幸遇岑大小姐,早已經幫我解了,你不必放在心上。”怕他不信,又裝作若無其事,輕快的笑著強調:“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顧聿琛指節微緊,強自抑制,才不讓孟清辭察覺他眼底的那抹痛色。她所受的每一分苦,都似在他心尖淩遲。叫他生不如死,恨不得替她承受。

且說孟清辭與顧聿琛兩人,在碼頭上執傘話別,牛毛細雨如絲,極目遠眺,海面與天際的盡頭融為混沌的深灰暗色,像是能吞噬一切的巨口。

遠處歇腳的酒樓裏,窗牖半開,陳君硯負手立於窗前,遙遙望去,油紙傘下兩人姿態審視親昵。

從前見金韞年對著花魁戲子風流倜儻,游刃有餘,此時一對比,倒顯得身量略矮,身姿纖細羸弱,一副弱柳扶風之態。

陳君硯疑雲滿腹,目露迷茫,越發迷惑起來。若非見識過金韞年與他夫人舉案齊眉,感情甚篤,瞧著碼頭上這兩人形影相攜,舉手投足間的默契,他都要以為,金韞年與這位顧大人有著分桃斷袖之情了。

孟清辭立在碼頭,直至顧聿琛的寶船化作孤帆遠影,最終從視野裏徹底消失,她才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

她心知肚明,她如今的功利之心很難掩藏,過於直白露骨,待顧聿琛如待宋泊簡、宋聞璟兄弟別無二致,皆是利害重於情誼。

顧聿琛本就是聰敏、敏感之人,她變化之大,定是讓顧聿琛難受了,可這是個弱肉強食,吃人的世道,他倆都要努力活下去,她雖然少了溫情,卻自認做了正確的選擇。

正當孟清辭想要乘坐馬車離開之時,暹羅的番商納隆.提拉沙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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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傅珩:外面野男人真多,著急上場

孟清辭:老實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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