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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清貴倜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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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清貴倜儻

孟清辭孟清辭接過那封信, 夾在兩指間隨意翻轉,漾起一抹淺笑:“還喚大小姐呢,如今該稱太子妃了。”

霞光擡手輕拍前額, 恍然笑道:“正是呢!瞧奴婢這記性。”見孟清辭又將信隨意扔在桌上, 霞光見狀,疑惑問:“夫人不打開瞧瞧麽?”

“她想說的, 無非那些,沒意思的很。”孟清辭又漫不經心的翻看了下昨日婚宴的禮單, 便將那冊子往案上一擱,淡淡道:“依例造冊,收入庫房便是。”

且說, 孟清辭與傅珩成婚之後,仍常往青雲觀中去,或靜坐聽道, 或論煉丹,傅珩只當她是去散心,並未放在心上。

如是匆匆一月有餘, 這日傅珩稍得閑暇,親自前往青雲觀去接孟清辭。

玄明真人與傅珩相交已久,見了傅珩, 忽覺其氣色淵沈、神光內蘊, 不覺凝神細觀其面, 垂眸屈指, 仔細推演, 片刻後沈聲道:“奇哉,今日一觀,紫微帝星之光已漸隱, 晦暗不明。然主公大運將至,可見天樞已轉。”

傅珩對玄明真人的術法素來信服,聞言微微一怔,傅珩略訝異問道:“此話當真?可真人上次分明要我徐徐圖之,切莫操之過急!言冥冥之中,必有貴人相助,讓我靜待時機便可。”

玄明真人目光如照徹霄漢,唇角含笑,似已窺測天機,緩聲道:“天命已現,鳳格臨世。得此貴人者,江山不過是主公的掌中之物。貧道觀尊夫人乃是鳳命,便是主公命中的天道之助。”

傅珩聞言神色驟凝,不想自己等的機緣竟是自己的夫人,他眸光倏然一深,好似寒潭墜石,一時驚起千層無聲波瀾。

玄明真人拂塵輕揚,又笑說道:“貧道觀尊夫人,心有丘壑,聰慧機敏,目藏慧光,胸中自有山河經緯,所見皆非凡俗之境。這般格局氣度,亦非尋常女子可比,主公有此賢妻扶助,實乃天賜良緣,福緣深厚。”

傅珩卻是心下疑惑,蹙眉凝思,沈吟道:“除了命數之說,未見夫人有何殊異之能,她不過一弱女子,如何能與天下大勢相系?”

玄明真人拈須,高深莫測神秘一笑:“造化玄機,天機不可洩露。”

傅珩心知再問無益,不欲與玄明真人多言,正欲轉身去尋孟清辭。

卻聽玄明真人在身後忽又輕笑一聲,語帶戲謔道:“貧道觀主公紅鸞星動,卻神藏郁色、氣結中庭,莫非主公至今,尚未能與夫人心意相通?”

傅珩見他一副為老不尊、幸災樂禍的模樣,冷眼掃去,淡聲道:“我與她感情甚篤,要你多管閑事!”

玄冥真人望著傅珩遠去的身影,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矍鑠的眼中似有星軌流轉,捋須呵笑不語。

傅珩還未踏入煉丹房,便聽得裏頭一聲雀躍高呼:“成了!成了!夫人真乃神人也!”

傅珩推門而入,便見一個蓬頭垢面,一身舊道袍,袍袖沾灰,不修邊幅的道士,正捧著一只奇形琉璃瓶手舞足蹈,如癡如狂。

孟清辭則端坐在一旁喝茶,神色平靜如水。

傅珩目光在她臉上一落,溫聲問:“什麽成了?”

孟清辭見傅珩來,眼底掠過一絲心虛,旋即寧定如初,只淡淡道:“沒什麽。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回去。”他上前握住她的手,只覺得指尖冰涼,不由蹙眉:“手怎麽這樣冷?”

孟清辭不想傅珩在此多待,便敷衍道:“許是坐得久了。既然要回,便走吧,我也有些乏了。”

傅珩瞥了一眼仍沈迷其中的道士,終未再多問。自她有孕以來,情緒反覆、易感多淚,敏感多思,他不願因瑣事惹她心緒不快。只取來披風為她仔細系上,哄勸道:“傍晚山風漸起,當心著涼。”

孟清辭笑笑並未推拒。二人辭別玄明真人,相伴下山。

馬車上,孟清辭倚在他肩頭不久便沈入夢鄉。傅珩攬著她瘦削的肩。

憶起當初她在他馬車中初次安睡的模樣,她那次在他書房醒來,驚慌失措,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

殊不知,他在樂安長公主府見她翩然起舞之時,便已決意不肯放手。而今玄明真人一語道破天機,更讓他認定,兩人是命中註定的天作之合,她合該是他傅珩的女人。

是夜,床榻之間,傅珩格外粘人,溫熱堅實的胸膛緊貼著她,任憑孟清辭如何推拒,他卻巋然不動。孟清辭眼尾都泛紅,越發惱恨他。

傅珩卻是不肯罷休,他輕柔的啄吻她,在她敏感之處流連忘返,手中動作極盡挑弄手段,口中卻是似嘆似求:“夫人,疼疼我罷。”

錦衾之間,情|欲高熾,羅帳輕搖,砥礪研磨險些擊潰她的神思,她失控到美眸渙散,鬢發汗濕,只能如藤依喬木,似舟泊港灣。

傅珩愛極了她此時全心依附她的模樣,好似兩人神識合一,檀口微張,細細喘|息,傅珩與她耳鬢廝磨總也不夠。

孟清辭只覺得他如今手段越發叫她招架不住,整個人嬌軟無力,好似化成了一灘水,力竭到極致,劇烈的痙攣,仍舊不肯放過她。

傅珩饜足的將她攬在懷中,只覺滿懷溫香軟玉叫他心滿意足,輕撫她鬢發,溫聲低語:“浙江有流寇作亂,需我親去平叛,明日便需啟程。”

孟清辭身體幾不可察地激動,隨即刻意放松下來,抑制砰砰的心跳,擔心問道:“要去多久?可趕得及,在咱們孩子出生前回來麽?”

傅珩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溫熱的掌心輕撫她後背:“放心少則半月,多則月餘,你臨盆之時,我定會守在你的身邊。”

孟清辭仿佛安心的松了口氣,聲音輕柔卻鄭重叮囑道:“刀劍無眼,你必要珍重自身,我和肚子裏的孩子,可還要指望你。”

傅珩聞言,心口驀地一熱。小姑娘素來性子清冷倔強,從不喜依賴人,許是身懷有孕、心思脆弱的緣故,也偶爾願意親近他,即便心知肚明,他心下也是說不出的暢快。

在孟清辭額頭落下輕柔的一吻,傅珩溫聲哄慰:“你只管放心在府中安胎。”

孟清辭喉嚨動了動,往傅珩傅珩懷裏靠了靠,裝作乖順的應允,殊不知孟清辭此時心都飛起來了。

翌日,孟清辭依依不舍的與送傅珩上路,還濕了眼尾,那樣子叫傅珩心裏發堵,還未出發便歸心似箭,只想著此戰定要速戰速決。

傅珩走後沒兩日,孟清辭仍常往青雲觀中去。

墨松近日眼皮總是跳個不停,心思煩亂,坐立難安。每回隨夫人前往青雲觀,都讓墨松摸不著頭腦,看不懂孟清辭到底想要做什麽。

雖滿心困惑,卻謹記主子臨行前的交代,若是夫人想要去道觀,叫他不必阻攔,他也只能依從。

霞光這時端著盤糕點輕步走近,將點心遞到墨松眼前,笑問道:“在想什麽?心神不屬的的?”

“沒什麽。”墨松搖了搖頭,接過點心,問道:“你怎麽不在夫人身邊伺候?”

霞光撇了撇嘴,對墨松抱怨道:“別提了,煉丹房裏亂得沒處下腳,瓶瓶罐罐堆得到處都是,那老道長整日神神叨叨,把那些東西寶貝的很,除了夫人,誰也不叫靠近。除了夫人,旁人半步都不讓近。方才夫人叫我先去備些飯食,說她稍後便來。”

兩人話音未落,便驟然聽得一聲巨響,如驚雷炸裂耳畔,震得人雙耳嗡鳴,腳下的地面都顫了顫。霞光嚇得失聲驚叫,下意識緊緊抓住墨松的手臂。

墨松心裏咯噔一聲,心頭猛地一沈,沒來由的慌得厲害,他目光迅速掃視四周,發現巨響是從煉丹房傳出來的。

墨松大喊一聲:“不好。”再顧不得其他,身形如電般疾沖而去。

待到沖至近前,發現整個煉丹房都坍塌了,還有火在燒,冒出滾滾濃煙,刺鼻的焦糊味彌漫在空氣裏,眼前慘不忍睹的景象令他血液幾乎凝固。

正在此時,那平日裏瘋瘋癲癲的老道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見了這情形,捶胸頓足的哀嚎道:“完了,我的寶貝呀,全完了。”

霞光嚇得破了音,沖到前面大喊:“夫人!夫人!”紅了眼睛對墨松喊道:“快滅火,夫人還在裏面,快救救夫人。”

墨松雙拳狠狠攥緊,咬緊牙關,他強自壓下心頭翻湧的恐慌,厲聲指揮近衛“快!取水救火!動作快!”他猛地提起一旁滿盛的水桶,兜頭將自己澆了個透濕,抿唇一頭紮進了那肆虐的火海之中。熱浪裹挾著濃煙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墨松心裏卻已涼了半截:主梁都塌了,四周墻壁傾頹殆盡,滿目皆是焦黑殘骸與熊熊烈焰。夫人若在裏面,只怕已是兇多吉少。

玄明真人聞聲趕來,抓著還在顛三倒四的好友,疾聲厲色質問:“清虛子,夫人呢?”

那叫清虛子的瘋癲道士,指著煉丹房,一臉一言難盡的惋惜:“貧道就去了趟茅廁,誰知道,誰知道就......”

玄明真人又問:“何來的巨響?”

清虛子也楞了下,搖頭道:“貧道哪裏會知道,好好的怎麽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玄明真人聞言面色驟變,心中大駭。他深知傅珩對此女何等重視,若她真有不測,傅珩怕是要踏平青雲觀。

忽然玄明真人不明覺厲,一個念頭掠過腦海,似乎想到了什麽,喃喃自語:“不對,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絕對不可能如此!”

此刻墨松正從濃煙滾滾的廢墟中踉蹌而出,滿面塵灰,一臉凝重。先是不知道哪來的巨響,猶如雷鳴,後有是大火,他方才已拼力搜尋,可除了焦木殘瓦,除了衣料殘片和一只損毀的繡鞋,他連半點蹤跡都未曾尋得。

玄明真人疾步上前,一把攥住墨松手臂,聲音急促卻異常堅決:“速速派人搜山!快,要快。”

墨松先是怔住,旋即很快振作其精神,立即喝令一眾近衛封山細查,自己則帶領幾名親信,翻山上馬,如離弦之箭般直沖下山路而去。

墨松一路縱馬疾馳,卻不見孟清辭半點身影,待到山下林間,忽見一約莫六旬的老樵夫,正佝僂著背,背著一捆柴火,蹣跚而行。

他猛地勒緊韁繩,駿馬長嘶一聲,攔住樵夫問道:“老丈,可曾見過一位年方二八的女子經過?”

老樵夫被墨松驟然攔下,先是嚇得渾身一顫,滿臉驚詫,待聽清問話,卻只是咿咿呀呀地比劃著手勢,渾濁的眼中滿是惶惑。

一旁的屬下觀察片刻,低聲回稟:“是個啞的,他的意思是什麽都沒看見,怕是問不出什麽了。”

墨松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離去,狠狠一鞭抽下,馬蹄揚起滾滾煙塵,一眾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

那老者依舊背著那捆柴火,佝僂著背,不緊不慢的走著,最終一步步向著碼頭而去。

夜裏,孟清辭卸去了偽裝,,換上一襲銀灰暗紋圓領袍,墨發以玉冠高束,儼然一位清貴倜儻的貴公子,卻是換了副模樣,全然不似從前樣貌。

朱幼宜見了,不由得驚嘆一聲:“你這般模樣,竟真看不出半分女子形跡。翩翩如玉,清貴難言,想不到你還有這等本事。”

“雕蟲小技。”孟清辭聞言輕笑,手中一柄素面折扇“唰”地展開又合攏,扇骨輕擡,不緊不慢地托起朱幼宜的下頜,聲線也壓得低醇:“那夫人……是否該喚我一聲夫君?”

孟清辭心想:幸好她穿越前因拍戲,學過反串和易容,否則今日,即便有朱幼宜接應,怕是也不好脫身。

朱幼宜握住那柄冰涼的扇骨,目光卻仍凝在她臉上,又問:“走了便再難回頭,你真舍得巡撫府的滔天權勢?”

孟清辭抽回折扇隨意插在腰間,轉而從袖中抽出那張良籍,就著跳躍的燭火點燃。紙張順著火舌,蜷曲焦黑,明滅火光映照她疏冷的眉眼“從此世間,再無孟清辭。”

朱幼宜嘆一聲又道:“你這種香似乎有所不同,你以後......”她欲言又止,終是不忍瞞著她:“日後你對旁的男子,怕是再無法生情。”

孟清辭眸光微凝,帶著幾分不解望向朱幼宜。

朱幼宜咬了咬唇,猶豫片刻才道:“這‘種香’之術,本出自我母親一族,為了有情人終成眷屬而制成,本意是為了感知彼此情意,為的是靈肉合一,望有情人白頭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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