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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奴大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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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奴大欺主

孟清辭在府門口待了半晌, 回去後人便懶懶的,像被抽了筋骨似的歪在湘妃榻上。晚膳時對著精致菜肴只動了幾筷,便推說燥熱難耐, 讓丫鬟撤了下去。

“早說了不叫姑娘出去偏不聽, 您如今是雙身子的人,主子又不在府裏, 真有個閃失,叫奴婢們如何交代?”霞光一面使喚小丫頭撤桌子, 一面埋怨碎碎念:“奴婢這便去喚張合過來給您瞧瞧。”

孟清辭只覺得熱的很,因著身孕不敢多用冰,只叫人在三尺外擺了銅鑒冰盆, 那點涼意還沒到榻前就化成了暖風。她懶懶地搖著緙絲團扇,扇面上並蒂蓮忽開忽合,心口燥熱, 屬實難熬的厲害。

她也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頷首笑道:“若是不依你,怕不是要一直念叨我。”

霞光負氣轉身出去, 不過半盞茶工夫,便領著張合掀簾子進來。

這位張合著實有些書呆子氣,他將藥箱擱下。便一板一眼地為孟清辭請脈, 左右手皆凝神細診過後, 他雙眉緊蹙, 良久沈吟不語, 周遭空氣也仿佛隨之凝重起來。

霞光緊張地攥緊了帕子, 急聲催問:“到底如何了?你倒是說話呀,莫要嚇人!”

張合憋了半晌,沒好氣的抱怨:“姑娘的身子早前本就元氣大傷, 好容易將養出些起色,懷上這胎已是萬分勉強!如今再中了暑氣,這、這……哎!”

孟清辭收回手,聽了張合的話,半闔著雙眸,將所有情緒斂於其下,竟是一言未發。只兀自起身,裙裾輕擺,便徑直進了裏間,歪倒在軟榻之上。

霞光在一旁給張合打了好幾個眼色,眉梢眼角俱是催促與暗示。偏那張合是個十足的書呆子,全然沈浸在自己的醫理脈案之中。

張合提著一支筆,嘴裏絮絮叨叨地斟酌著藥味與分量:“我開一劑竹葉石膏湯,用竹葉、石膏、麥冬、凡煙、人參、甘草、粳米,外加白術、黃芩安胎,切記石膏要按照我給的量抓,萬萬不能錯了。”(出自《傷寒論》)

霞光忍著氣,耐著性子等張合總算交代清楚了,她手腳利落地幫著收拾好醫箱,幾乎是半推著將這位書呆子大夫送出了門。

她安排了兩個小丫頭在廊下守著,自己轉身便一刻不敢耽擱,徑直奔向小廚房,守著紅泥小爐,仔細地將那帖安胎祛暑的藥煎煮起來。

孟清辭歪在軟榻上,指尖抵著團扇的竹骨,卻洩出幾分無力輕顫。那細微的抖動藏不住她此刻翻湧的心緒。

她本就畏懼生育之苦,尤其是在這種醫療沒有保障的條件下,若不是為了離開傅珩這個老變|態搏一搏,她怎甘願懷上這個孩子,越想,便越對傅珩生出蝕骨的恨意。

孟清辭正自郁郁之時,霞光端著藥進來:“姑娘,藥煎好了,您且趁熱喝了吧。”

見孟清辭坐起身來,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蹙著眉,小口小口的喝了。霞光又勸道:“您如今胎像尚未安穩,萬事都得仔細些,可不能再像今日這樣了。”

孟清辭默默將藥飲盡,空碗擱在一旁,又接過蜜水細細漱了口,緩過一口氣。她倚回軟枕,聲調悠悠道:““今日若我不出面,憑朱家顛倒黑白的本事,這風波還不知要掀得多高。正好借此事一次了結,也叫那些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魑魅魍魎,好好掂量掂量輕重。”

霞光聞言也不由蹙起眉:“可不說呢,今日程家五奶奶來得也忒巧合了些,倒像是掐準了時辰似的,也不知安的什麽心,專來找咱們的不痛快。”

孟清辭唇角一勾,露出個冷淡又不屑的笑:“左不過是奔著你們三爺去的,等你們主子回來了,叫他自個兒打發去。只要不鬧到我眼前來,我才懶得理會這些伎倆。”

霞光嘴上應著,心下卻暗自思忖:那程五奶奶方才字字句句,分明是沖著姑娘來的。可這話她不敢貿然說穿,姑娘和主子才生出幾分情分,她只怕多嘴惹出更多風波,到頭來自己反倒要吃瓜落、落不是。

且說程五奶奶跟著書吏去了衙門,和離之事自然未能如願。

最後仍是程五爺鐵青著臉將人接回程府,方一關上房門,裏頭便爆出一陣激烈的爭吵廝打之聲,最後程五爺拂袖摔門而去。

婢女戰戰兢兢地進屋,將半癱在地上的程五奶奶攙起,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忍不住落淚:“您這又是何苦,如今鬧成這樣,您往後的日子只怕更難了。”

程五奶奶唇角破裂,滲著血絲,半邊臉頰也紅腫起來,形容狼狽,眼神卻冷得像一口枯井,不見半分波瀾。她推開婢女的手,自己踉蹌著站起身,歪倒在軟榻上,忽地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得駭人:“我本來也沒指望一個丫頭片子能成什麽事。”

程五奶奶拽過婢女,貼在她耳邊壓低聲音:“你去告訴那人,我改主意了。我要他和那個賤人一家三口的命,我的孩子不能白死。。”

婢女心驚膽戰的顫抖起來:“主子,您這又是何必,不如拿了和離書,離開程家這個魔窟,若是事發,殺......殺......可是大罪。”婢女最終也不敢說出‘殺夫’二字。

程五奶奶目光空洞:唇角扯起一個慘淡的弧度:“離開?天下之大,何處容我?得罪了程家,我娘家又豈敢再認我這個女兒?”

婢女仍舊勸一句:“奶奶,那人若是不願呢?”

程五奶奶詭異一笑:“由不得她不願,那丫頭一看便是巡撫心尖兒上的人,巡撫大人不在城中,府衙府兵任她調遣,若是叫巡撫大人知道,她趁著自己不在,給他心尖兒上的女人暗地裏使絆子,呵呵~~”

晌午剛過,孟清辭的院外便響起一陣喧嚷吵雜之聲。

霞光放下手中的活計,急急向外走去,心下不免生出幾分埋怨,低聲嘀咕道:“墨松真是越發不像話,姑娘先前吩咐的事不見回稟便也罷了,如今連府裏的日常差事也敢這般怠慢,竟由著人鬧到姑娘面前來。”

孟清辭用過早膳,見晨間天氣尚還清爽,便步至園中散了會兒心。歸來時,正與兩個小丫鬟說著話,手裏還拈了幾支剛摘的鮮花。

遠遠望見自己院門前竟圍了三五個婢女並婆子,簇擁著一位衣飾精致的年輕姑娘。那姑娘身形纖秀,翠藍金枝撒花拽地裙在陽光下隱隱流轉動人,瞧著很富貴逼人。

孟清辭擡手止住了身後兩名婢女的腳步,主仆三人悄然停在廊角,頗有興致地瞧著院門前的這場熱鬧。

“怎麽,你們巡撫府便是這般待客的?”金秀柳眉倒豎,很是不滿的道:“咱們王府的侍衛被你們攔在外頭也就罷了,如今連我們小姐也要攔外面?”

“沈小姐恕罪。此院中有主子書房重地,素來嚴禁外人近前。如今主子離府未歸,未有主子親令,卑職萬萬不敢放行,還請您見諒。”墨松紋絲不動的攔在院門外,態度恭敬卻不容逾越:“前廳早已為您備好了上等的茶點,陳設雅致,且清靜宜人。不如請沈小姐移步稍坐,品鑒一番?”

“旁人自是旁人,我家小姐豈能與旁人相提並論?”金秀不買賬的揚起下頜,質問:“莫非你們主子不在,你們這些底下人,就敢奴大欺主了不成?”

孟清辭在角落聽得真切,唇角不由彎起一絲譏誚的弧度,暗想“奴大欺主”四個字,用得可真真是妙極了。

墨松眼角的餘光瞥見,廊下好整以暇觀戰的孟清辭,見她唇邊那抹冰冷的笑意,只覺得後背發涼,冷汗幾乎浸濕了中衣,暗道一句:要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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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等待[比心][貓爪]

傅珩:家裏沒我不行

孟清辭:呵,回來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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