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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大臣們的誤會 城門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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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大臣們的誤會 城門前,王……

城門前, 王適安垂目掃一眼落了滿身的五色花瓣,覆擡起頭,神采飛揚, “謝陛下賜福。”

他只看崔衍昭, 對崔衍昭身後那些神態各異的文武視而不見。

崔衍昭也只顧著看王適安, 與王適安對視,仿佛一切都遠去了,什麽也不用想。

崔衍昭和王適安仿佛能對視到天荒地老。

站崔衍昭後方的王清看不下去了。

陛下見到王適安後,目光就再沒有讓給任何一個人。

這讓他覺得他們這些大臣很多餘。

而且陛下一直在和王適安對望, 後續的典禮流程還怎麽進行?

王清輕聲提醒:“陛下……”

崔衍昭回神,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

王適安已經到達城門下,接下來他該和王適安一起回宮。

理順思路後,崔衍昭微傾身重新看向王適安,準備讓王適安先別動, 等他走下城樓後一起。

但他的動作似乎引起了些許誤會。

他還沒說話, 謝啟就聲嘶力竭地在他後面大喊:“陛下,不能跳啊!”

謝啟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讓原本沸騰熱烈的氛圍驟然靜止。

崔衍昭:“?”

跳什麽?

大腦短暫空白一瞬,他低頭看向手下屬於城墻的堅實的青磚邊沿。

……

謝啟都腦補了什麽啊?

崔衍昭默然無語,而謝啟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一切。

陛下早已對天子生涯厭煩疲倦,甚至興起禪位之念。

所以, 陛下剛才一定不是單純地要與王適安對話, 而是意圖跳城樓自戕,好讓位王適安。

可陛下真的太急了, 他現在都還沒準備好禪位大典。

而且他真的舍不得陛下。

謝啟嚶嚶垂泣,其他人震驚地看向崔衍昭,神色紛紛轉為驚恐。

崔衍昭從大臣們的表情看得出他們在想什麽。

真拿這些思維異於常人的大臣沒辦法……還是有辦法的。

崔衍昭冷漠道:“謝啟瘋了, 把他帶下去。”

謝啟被兩名禁衛架走了。

在謝啟被迫離場後,崔衍昭一個字一個字地對大臣們說:“朕欲下城墻,與皇後一道回宮。”

原來陛下是要親迎皇後。

大家恍然大悟。

看到所有人都明白了,崔衍昭因為謝啟而受到影響的心情有所恢覆。

然而——

“陛下,下城墻應該走樓階!”

“是啊陛下,城樓去地甚遠,陛下便是再急於迎接皇後,也不能不顧危險啊。”

“陛下請看,樓階在這裏!”

大臣們有的語重心長,有的給崔衍昭指樓階所在,心裏俱是無比感動。

他們對著陛下的冷臉對了整整三年,今天終於看到陛下動容。

陛下還是那麽愛皇後,愛到失去理智。

崔衍昭:“……”

崔衍昭不想再理會這些想太多的大臣,面無表情地走向樓階。

天子動身,大臣們也無暇再感動了,紛紛跟在後面。

其中張思走得相對緩慢。

他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陛下急於迎接皇後,竟失去理智,險些不顧一切從城墻跳下。

這是可以記錄的嗎?

吃一塹長一智的張思如今在著史上格外謹慎。

崔衍昭並不關心此刻百般糾結的著作郎。

他已走下城樓,來到王適安馬前。

離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楚。

三年未見,王適安膚色深了些,英俊眉眼中多了風沙的粗礪氣息,周身肅殺氣質更濃。

江南嫵媚,刀光劍影向來藏在重重帷幕之後,鮮少直白示於人前。從王適安離開,崔衍昭許久沒感受過這強烈的迎面而來的肅殺氣質,此時被激得下意識生出危機感。

但轉念一想,他對皇位也沒有眷戀,禪位詔他早已寫好並隨身攜帶,隨時都可以拿出來。

王適安也早承諾過會把太後當自己母親。

至於其他的,他會周旋。

崔衍昭放下心,抓住王適安伸來的手,翻身上馬。

兩側景色匆匆而過。

……

回到了宮苑之中。

終究是三年沒見,只通過書信傳音。

表現得太親近,王適安可能不適應;表現得太疏離,以後或許就只能繼續疏離下去。

崔衍昭權衡了一下,以一種很平淡很不經意很家常的語氣對王適安道:“析兒已經會背詩了,皇後現在可要見他?”

遇事不決擡崔析,崔析可是王適安親生的,把崔析拉出來肯定不會錯。

問出口後,他維持著自然的神態,暗暗地期待王適安答應。

這些年他可是很用心地在養崔析。

王適安看到他的帶娃成果後一定會很滿意。

雖然王適安還沒說話,但崔衍昭已經做好了被誇獎的準備。

在崔衍昭的期待中,王適安伸手,隨意地勾住自發冠垂落在崔衍昭頰邊的白琉珠串。

他打量崔衍昭淡然的神情,似笑非笑,“阿昭與我生分了?”

崔衍昭覺得自己沒有。

他可是全力克制才沒在眾目睽睽下抓著王適安大倒苦水,傾訴做留守皇帝的痛苦。

應該是他剛才語氣過於平淡,沒能很好抒情。

崔衍昭反思中,王適安突然地傾身,緊緊將他按在懷裏。

用勁很大,強烈的實感讓崔衍昭無法繼續思考。

王適安每個字都說得真摯:“阿昭,這三年又五月,我很想你。”

崔衍昭:“……”

崔衍昭好感動,一時間眼眶發酸,但又忍不住嘴角翹起。

他伸手回抱王適安。

“我也心向皇後,無日不思,”崔衍昭實在是無法控制情緒了,說著說著就熱淚盈眶,“現在等到皇後回來,我的天就亮了。”

起早貪黑、廢寢忘食的苦日子,再見了!

他熬出頭啦!

“析兒此刻在太極東殿,我帶皇後見他。”

崔衍昭已經迫不及待要走流程了。

他從王適安懷裏掙開,拉住王適安的手就走向東殿,不小心想到崔析過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叫“王析”了。

這樣也挺好聽的。

*

“阿耶!”

崔析聽到殿外步聲就歡快地往外跑,殿門兩旁的宮人匆匆將門推開,唯恐太子不小心撞在門上。

崔析跑到崔衍昭身邊,抓住崔衍昭寬大到幾乎要垂在地面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看王適安。

王適安低頭,瞧一眼嫩生生的崔析,看到崔析滿臉迷茫,輕挑了下眉。

崔析沒剛才那麽活潑了,聲音很小,“阿……家?”

崔析很迷茫,看到阿耶身邊那個威風凜凜的男人,他知道就是阿耶天天提起的阿家。

但是阿家和他想象的不一樣啊。

通過阿耶的講述,他想象中的阿家強大又溫柔,冰冷又善良,對外像寒風一樣凜冽,對內似春風般柔和。

今天他面對阿家,唯一的想法只有阿家看起來好兇。

崔衍昭發現王適安和崔析的父子重逢好像不是很和諧。

無所謂,他會出手。

崔衍昭假裝察覺不到這父子倆的疏離,盲目地誇道:“析兒真棒,一見面就能認出阿家!”

誇完就抱起崔析走進殿內。

王適安落後半步走進,目光掃一眼四周陳設,微有詫異。

這裏與他離開時相比,唯一變化就是崔衍昭常休息的那張榻前掛了一把短戟。

崔衍昭把崔析放下,轉身就看到王適安正在看他掛在榻前的短戟。

崔衍昭:“皇後走後,宮廷中出現刺客,我是用它防身。”

可能被刺殺是皇帝的宿命吧。

崔衍昭想起這件事,有些感慨。

王適安語氣低沈:“我走之後,阿昭竟遭遇如此兇險之境……”

看王適安不高興,崔衍昭拉住王適安衣袖,準備安慰。

“刺客現在在哪?”王適安問他。

崔衍昭明白了王適安的意思,是要算賬。

不過早都結束了。

崔衍昭:“刺客早已被處死了。”

王適安聽出崔衍昭未盡之言,冷哼一聲:“他的親人、友人、主使呢,還活著?”

崔衍昭:“幕後主使也被處死了。”

王適安:“呵。”

崔衍昭拉著王適安袖子晃晃,“皇後,我有分寸。”

夷三族他夷不動。

不僅是因為觀念問題。

江南正在發展期,前線作戰和後方積累都無比需要人口,他是順應發展需要。

崔衍昭:“而且刺客也不過出現過那一次,之後便沒有了。”

看崔衍昭認認真真給他解釋,王適安心裏固然不滿意,卻也舍不得駁斥。

罷了,反正以後他在。

氣氛依然凝固,崔衍昭為轉移王適安註意,再次提道,“析兒已經會背詩了,皇後可要聽他背詩?”

聞言,王適安視線掃向此刻坐在幾案邊翻翻這本書,又看看那本書,似乎十分忙碌的崔析。

王適安冷淡,“只會背詩有何用?防身才是要務。”

崔衍昭心虛。

王適安是在點他吧。

他那時確實沒搞好宮裏的治安,唉。

王適安說完,摘下榻前短戟,拉起崔析就往殿外走。

崔析有點怕王適安,被拉起時,可憐巴巴地看崔衍昭。

崔衍昭無情地忽略了崔析的求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在後面看王適安要做什麽。

王適安走到殿外才停下,手撫上崔析腦袋,“看著。”

說罷,他擲出短戟。

“砰——”

轟然的倒地聲。

視野中,被短戟擊中的那棵三人合圍的樸樹只剩半截,另外半截已經斷裂,此刻橫躺在地上。

崔析本來還很害怕,看到這麽大的動靜,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王適安:“以後這也是你的課程。”

崔析:“哇!”

崔析現在滿臉寫著期待。

崔衍昭:“……”

王適安的厲害他早就知道,此刻令他沈默的,是那棵樹。

那棵樹是前朝開國皇帝手植,到現在已經有五十年了。

他一直把它當珍貴文物看待,可是……

好可憐一文物。

崔衍昭決定待會找人搶救一下這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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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樹:人與樹的悲歡並不相通。

大家久等啦,明天應該還有,如果不被抓去加班的話。

祝大家國慶佳節快樂!中秋佳節快樂!麽麽噠[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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