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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燕國稱臣 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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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燕國稱臣 時間……

時間一天天過去, 崔析已經會自己翻身了。

含章殿的一處臥房內,崔衍昭撐著下巴,旁觀崔析在寬大的床榻上掙紮翻身。

崔析滾來滾去一番折騰, 終於找到了舒適的角度, 閉上眼將要入睡。

這個時候, 同樣在榻邊旁觀的王適安伸手,輕松地把崔析轉了個向。

崔析:“啊?”

崔析:“啊啊啊!”

被換了方向後,崔析邊抗議,邊手腳並用重新尋找舒適的睡眠角度。

崔衍昭覺得崔析撲騰的樣子很可愛, 但這不影響他心疼。

而且王適安剛剛就已經給崔析調換給方向了,這次居然還來。

崔衍昭看向王適安,小聲勸道:“皇後,還是讓析兒安穩睡會兒吧。”

但王適安有自己的一套帶娃理論,理直氣壯道, “不這樣怎麽試他的極限?”

聞言, 崔衍昭又回頭看向床上的崔析,確認了一下崔析目前的確只是個剛學會翻身的寶寶。

王適安居然覺得這麽小的寶寶就應該挑戰極限,這對嗎?

崔衍昭糾結了半天,實在無法認同王適安的育兒觀念,於是勸說道:“析兒還小,以後鍛煉的機會多著, 現在多睡會不妨事。”

哪有不到三個月就開始鍛煉的?

別人從娃娃抓起還說得過去, 王適安這直接就是從搖籃抓起啊。

崔衍昭連著勸了兩次,王適安本來決心已定, 此時也不禁心生猶豫。

但若是一味縱容,以後孩子不成器又當如何?

王適安不想他和崔衍昭的孩子日後被冠上“不學無術”的名聲。

見王適安一直在思考,不答應也不反駁, 崔衍昭幹脆把崔析抱在懷裏,打算讓崔析直接在他懷裏睡。

王適安註意到他的動作,眉頭皺起,“阿昭這般溺愛,他將來又如何成材?”

直接否定王適安的育兒觀念不太可能,因為不能排除王適安說到最後決定用武力說話的可能。

崔衍昭於是裝傻充楞,對著王適安“嘿嘿”一笑。

王適安瞬間沒了脾氣。

崔析剛被抱起來的時候,手還緊抓著崔衍昭的衣服,後來漸漸入睡,小手也垂了下去。

王適安終究沒再說什麽,一家三口就這樣度過了一段溫馨時光。

抱著崔析時,崔衍昭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會兒看懷裏的崔析,一會兒又看王適安。

被崔衍昭如此頻繁地偷看還是第一回,本倚靠著錯金矮幾看書的王適安嘴角不住上揚,矜持地開口:“怎麽了?”

崔衍昭陡被抓包,有點尷尬,過了一會兒才交代出自己的想法:“皇後覺得析兒長大後會是什麽模樣?”

他剛才是在想崔析長大後的樣子,所以忍不住一直擡頭看王適安,好作為參考。

聽了崔衍昭的問題,王適安低頭看向趴崔衍昭懷裏睡得正香的崔析。

崔衍昭雖然覺得王適安也不一定有答案,但還是期待王適安的回答。

不過他還沒等到王適安思考出答案,就先等到了宮人的稟告。

“稟陛下,燕國使臣已抵建康,中書令帶來了燕使,正在太極東殿等待向陛下上呈國書。”

聽到燕國的國書,崔衍昭首先想到的是曾經賀蘭緒的那封。

當時他覺得那份國書自信到像是亂寫的。

如今賀蘭緒已經亡故,主政的是賀蘭寶。

國書應當也是另一個風格了。

真是物非人也非啊。崔衍昭心中突生悵然。

*

荀聰此時和王清一起站在太極東殿等待崔衍昭接見,他的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這是他第二次出使江南。

只是這回燕國新敗,他面對同樣的景色,心情已經截然不同。

他這次來,是代賀蘭寶向江南表達稱臣之意,此後燕國就只是越國的臣屬。

想到這裏,荀聰心情更加郁郁,回想起當時賀蘭寶召開朝會的場景。

面對分列兩排端坐著的臣子,賀蘭寶十分平靜,“江南本就是正統,受天意照拂,如今我欲歸降江南,卿等以為如何?”

雖然敗過一場,但遠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賀蘭緒當年也打過敗仗,數次命懸一線,最後還是打下了偌大的燕國。

對賀蘭寶的提議,群臣當然是激烈反對。

而在眾人激烈反對時,賀蘭寶摘下頭頂長冠,重重擱在漆案上。

賀蘭寶:“郭將軍歿了,其餘士卒也無一人生還。我非有才之君,忝居此位,只會讓燕國兒郎流血犧牲更多。既然諸位不願投降,那便換了我這無能之君!”

君臣相持了很久。

此後數天,賀蘭寶屢次跑去寺廟要求出家,大臣們則是晝夜不歇地輪番勸賀蘭寶收回危險的想法。

然而賀蘭寶不再為帝的決心無比堅定,誰也沒勸動他。

折騰到最後,所有人都很痛苦。

最後,荀聰想了個勉強算折中的辦法。

荀聰:“陛下,臣認為若直接向越國投降,歸入越國,陛下難免要被帶去建康做俘,屆時安危難保。臣勸陛下自降為王,向越國遞國書表稱臣之意。如此陛下仍能留在長安,臣等亦仍得與陛下共處。”

回憶起自己當時的言論,荀聰捂住心口。

雖然主意是他自己出的,他還是難以釋懷。

他曾經夢想大展宏圖,如今卻落到勸自己的主公稱臣的地步。

而因為是他出的主意,代賀蘭寶交付國書的任務又落在他的頭上。

荀聰心裏實在難受,於是安慰自己,一時稱臣並不一定永遠都是附屬國,萬一賀蘭寶是在等待一鳴驚人呢?

沈浸在幻想裏的時候,和他一起站著的王清已看到向東殿行來的崔衍昭和王適安。

王清恭敬道:“臣參見陛下、皇後。”

其實他對王適安依然有意見,但看著陛下和王適安感情越來越深厚,甚至還有了孩子,他已經認清了以後要和王適安長期共存的現實。

崔衍昭:“愛卿不必多禮,請坐。”

他接著對始終無動於衷,似乎已魂飛天外的荀聰道:“使者也坐下吧。”

看到荀聰的瞬間,崔衍昭心中覆雜:

雖然賀蘭緒已經不在了,但使臣還是原來的使臣。

一個有過幾次交集的人就這麽突然地沒了,真是……

崔衍昭沒把多餘的心思表露出來,和王適安一起在上首坐下。

荀聰雖然坐下了,但神色猶帶恍惚,手緊緊捏著國書邊緣。

崔衍昭把荀聰的神態看在眼裏。

上次見面距離如今也不到一年,這個使臣的變化居然這樣大,原先還意氣縱橫,現在已像經了秋霜的枯草,十分頹喪。

想到自己是東道主,當仁不讓有緩解氣氛的義務,崔衍昭於是以輕松的語氣問荀聰道:“使者可還記得朕?”

荀聰原本低著頭,這時終於擡頭看向崔衍昭。

被問到後,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曾經崔衍昭提議清談的場景。

當時滿堂珠玉,昳麗光影流動飄忽,在那煊赫宴會中,越國的陛下獨坐高位,被冠前白琉珠簾掩映的面龐如同宴會上的光影般夢幻莫測。

荀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同時看到了現在正含笑溫和註視他的崔衍昭。

一年過去,越國的新帝已是如此沈穩內斂,和當時張狂到以國家正統作為清談彩頭的瘋子完全是兩個模樣。

無論是真的變了還是在假裝改變,都令人覺得可怕。

荀聰:“陛下風姿非凡,固聰所難忘。”

崔衍昭聽見荀聰這樣說,回應道:“朕也記得使者。”

好像回應得不是很合適,荀聰在他回應完後並沒有接著說話,倒是本來端坐的王適安聽見這句話,狐疑地轉頭看向他。

崔衍昭心裏冷汗直冒,準備再找點話題緩解僵硬的氛圍。

話題太難想了,還是傳一組樂師過來吧,大家聽聽音樂也就放松了。

只是需要給太後說一聲。

他聽音樂的需求很少,所以一直都是太後在用樂師,為了避免太後需要某組樂師的時候發現沒有,傳喚樂師之前需要通知太後。

崔衍昭準備派人去通知太後,順便傳一組樂師過來。

恰在這時,荀聰已不願再承受心理折磨,決定早投降早了卻心事,主動離坐行至崔衍昭案前,彎腰雙手獻上國書。

荀聰:“陛下,我主願自降為王,攜燕國歸順大越,永奉陛下為天下之主。”

崔衍昭:“?”

歸順?

他也就和賀蘭寶打過一場吧?

賀蘭寶真會願意歸順?

崔衍昭警惕地看向荀聰捧著的國書,總懷疑裏面正夾著一把刀。

而且荀聰那邊的國號也是“燕”,讓人很難不聯想。

王適安大約和他想得一樣,在荀聰話落後,手已無聲按在腰間長劍上。

瞥見王適安的動作,崔衍昭安心了。

王適安的劍肯定更快。

而且他也會躲,保證王適安砍人的時候不用擔心誤傷。

確認扛得住待會可能的意外情況後,崔衍昭接過國書,按捺住緊張的心情,徐徐展開。

展開到一半,沒有異常。

展開到四分之三,還是沒異常。

展開到末尾,什麽夾帶物品都沒有。

崔衍昭不信邪地把國書抖了抖,也還是沒抖出來任何東西。

荀聰早知道獻國書時免不了遭受懷疑,但沒想到崔衍昭演都不演,就在他面前折騰國書。

荀聰組織了一會語言,許久才語氣覆雜道:“陛下真是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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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陛下:你的燕國地圖裏怎麽什麽也沒有(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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