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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好弟弟 回到建康後的日子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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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好弟弟 回到建康後的日子十分……

回到建康後的日子十分安逸, 崔衍昭於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到帶娃上。

這天,他帶著崔析在宮中到處閑逛,走到秘書閣附近時, 決定帶崔析進去看看。

雖然崔析年紀還很小, 但可以先感受一下讀書的氛圍。

“臣參見陛下。”

墨綬絳服的秘書監迎上前, 見崔衍昭懷裏還抱著崔析,又補充道:“參見殿下,願殿下長安長樂。”

崔衍昭抱崔析走了一步,秘書監緊跟在側, 甚至伸出手想替崔衍昭抱娃。

崔衍昭餘光掃到秘書監動作,手中抱緊崔析,道:“愛卿不必跟隨。”

他就是隨便看看,沒有需要支使人的地方。而且他自己還沒抱夠崔析呢。

秘書監聞言退下,心中暗暗覺得陛下對孩子的學習抓得有點太早了。

聯想到從前陛下給人的“不知書”的印象, 秘書監又懂了。

陛下是自己吃夠了讀書不多的苦, 不想殿下重蹈覆轍。

秘書監有被這無聲且沈重的父愛感動到,並真誠希望殿下日後不辜負陛下的苦心。

崔衍昭完全是不帶目的地閑逛,崔析往哪張望他就走哪個方向。

逛了一會,他在一處角落看到了謝雲織。

秘書閣並非只對皇室開放,大臣也可以進出。

從謝雲織一眾使臣回國後,他按承諾都給加封開府儀同三司, 謝雲織出現在這裏是有身份依據的。

不過崔衍昭還是有些意外在這裏見到謝雲織。

謝氏的藏書也不少, 甚至可能還多過宮裏。

因為世家可以安穩積累,而宮廷府庫每改朝換代一次就會損耗一次。

不過有權限不用的話怎麽想都挺虧, 謝雲織或許是出於這種心態來的吧。

“參見陛下。”崔衍昭思考的時候,謝雲織看到了他。

許久未見,陛下還是那般離俗瑰美。

她穩了穩心神, 註意到被崔衍昭抱在懷裏的崔析。

原來陛下是為殿下來的呀。

這很合理,陛下愛極皇後,必然早早就為他們的孩子籌謀。

陛下和皇後的感情果然深厚。

想到這裏,謝雲織莫名有一瞬恍惚,本猶豫著是否稟告的事情脫口而出,“中領軍……”

崔衍昭本來打算走的,聽到還有表弟的事,遂停了下來,目光落謝雲織身上。

謝雲織:“中領軍他……”

她頂著崔衍昭目光,心裏覺得自己失言。但話已出口,停下來不說又不可能。

“中領軍前日拜訪家父,談及之事與皇後有關。臣擔心傷及陛下與中領軍兄弟之誼,故躊躇未表。陛下恕罪!”

其實她猶豫的原因還有一個,她覺得以陛下和皇後的情誼,別說中領軍與父親聯合,就算再聯合百人,千人,也無撼動的可能。

這件事在她看來可說可不說,就是覺得不說的話有些對不起陛下。

但現在已無需躊躇了,因為她已經說了。

聽到謝雲織的話,崔衍昭恍然大悟。

謝瑉剛回京就繼續上書告王適安的狀,他以為是固定節目,原來還有表弟的原因。

這樣下去情況不會發展成親情愛情二選一吧?

不對,以王適安事事都要掌握主動權的性格,大約會把另一個選項幹掉。

崔衍昭心情覆雜,“愛卿何罪之有?朕倒要謝謝愛卿告知。”

原來他要處理的不只是婆媳關系。

崔衍昭因為覆雜的人際關系而陷入沈思。

*

太極東殿中,虞堪之假裝專註地盯著錯金香爐中升起的煙霧,久久不敢說話。

崔衍昭看著虞堪之沈默的樣子,幽幽嘆道:“我以為你與謝卿他們不一樣。”

虞堪之低下頭。這次的角度看不全煙霧運行軌跡,他於是專註地看香爐。

這爐可真爐啊。

崔衍昭:“你有事明明可以向我直言,卻要背著我與謝卿他們聯合。”

什麽?聯合!

虞堪之聽到了敏感話題。

他本來還在看香爐,聞言趕緊擡頭道:“表,陛下,臣沒有不臣之心!”

崔衍昭楞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朝臣勾連在古代已經能看成謀反前兆了。

這是不能碰的話題。

崔衍昭覺得自己這樣說實在是太傷虞堪之了。

兄弟一場,說話這麽重不合適。

崔衍昭開始思考換角度開口。

不過虞堪之像是被攻破了防禦,也不沈默了,急切地道:“臣那樣做,其實是為促使陛下和皇後重歸於好!”

崔衍昭:“?”

為了讓他和王適安重歸於好,於是破壞他和王適安的關系?

這合理嗎?

不對,他和王適安本來就很好啊。

這個理由真是一眼假。

崔衍昭決定和幹了壞事還不說實話的虞堪之友盡,但電光石火間又替虞堪之想到了一個完美的邏輯——

因為他和王適安關系很好,所以虞堪之要先破壞他和王適安的關系,才能促使他和王適安重歸於好。

是符合邏輯了,但不符合現實的道德。

想到這裏,崔衍昭微微起身,詫異地問虞堪之:“表弟,你是不是在寫小說?”

“小說”一詞最早可追溯至《莊子·雜篇·外物》的“飾小說以幹縣令,其於大達亦遠矣”,不過這時指的只是瑣碎的言語。及至後漢,班固在《漢書·藝文志》中言“小說家者流,蓋出於稗官。街談巷語,道聽途說者之所造也。”,提到小說經小說家通過各種渠道采集而成。

到了魏晉時期,許多名士加入寫小說的行列,出現了《笑林》、《博物志》、《搜神記》等諸多作品。

所以虞堪之偷偷寫小說也很正常。

虞堪之只想著趕緊澄清自己,並未回應崔衍昭這一句提問,而是把自己從姨母那裏得知姨母破壞了表哥表嫂關系,決定劍走偏鋒利用謝瑉激起表哥的逆反心理,讓表哥更愛表嫂的心路歷程說了一遍。

把一切交代完,他緊張地看向崔衍昭。

從表哥的態度上,他已經意識到他冒犯到了表哥,但他希望表哥聽完他的心路歷程後能稍微理解他一點,至少不要太生氣。

他本意也不是為了讓表哥生氣。

崔衍昭深深地凝視虞堪之,道:“這樣嗎?那你很適合寫小說了。”

可以和謝啟坐一桌。

虞堪之不解其意:“表哥?”

崔衍昭:“我與皇後很好,你不用操心。”

說完就示意虞堪之離開。

虞堪之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被放過了,心裏頗過意不去,準備主動請罰。

正要開口的時候,他察覺有人進來。

表哥的宮侍怎麽不通傳啊?

虞堪之納悶地擡頭,看到來的是王適安。

是王適安,那沒事了。

想到自己鼓動人說王適安壞話的事,虞堪之不想面對王適安,但門只有一扇,而且王適安進來後就關上了,他不可能無聲無息跑出去。

虞堪之於是轉回頭繼續盯香爐。

王適安對虞堪之視若無睹,信步走至崔衍昭身旁坐下,把一條裝著信紙的絹袋遞給崔衍昭,道:“我方才得到消息,燕國與夏國聯合,欲自壽陽犯界。”

崔衍昭從帶中取出信紙,大致掃了一眼後,轉頭看向王適安,“你要走嗎?”

提到打仗,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王適安。

崔衍昭有些不舍。

他可以和王適安一起去,但是不能不考慮崔析。帶崔析吧,戰場對崔析這樣一個半歲都沒有的小寶寶太過危險;不帶吧,把崔析單獨留在建康同樣很危險。

想來想去,他只能留在建康陪崔析。

王適安:“濡須口的將士方經訓練,派遣他們順流而上支援邊境便足夠了。”

他對崔衍昭分析:“燕夏齟齬已深,不可能誠心合作。若他們真心攻打江南,夏不會允燕借道壽陽,燕也不會借道夏國。不然若取得戰果,又當如何分配?我看他們南下不過順便,真實目的在於探對方虛實。”

崔衍昭覺得王適安說得有道理,但他傾向求穩,所以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以防萬一,用不用再調人?”

“陛下!”

本來坐一邊假裝不存在的虞堪之突然離席跪地。

“臣願帶隊前往濡須口,與當地將士一同作戰。”

為表哥解憂,就當是彌補他這次的錯誤了。

崔衍昭望向王適安。

王適安不以為意:“多一人少一人並不影響大局,此事由陛下決斷。”

崔衍昭於是對虞堪之道:“戰場危機四伏,註意安全。”

“表哥……”虞堪之沒想到在他做了錯事後,表哥還是這麽溫柔,心裏十分感動。

崔衍昭也覺得虞堪之真是懂事的好弟弟。

兄弟倆深情對視。

王適安:“呵。”

崔衍昭收回目光,“……表弟既已決定,就早些啟程吧。”

虞堪之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虞堪之離開後,崔衍昭準備招呼王適安一起去看崔析。

王適安先他一步開口,目光灼灼,笑意促狹,“阿昭說與我很好,很好又是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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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點擊《漢書·藝文志》可看與司馬遷並稱“班馬”的東漢史學家班固銳評諸子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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