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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忍 祭祀的全過程早就被大臣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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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忍 祭祀的全過程早就被大臣們……

祭祀的全過程早就被大臣們安排好了, 進行得很順利。

祀儀結束後,連日霖雨停了下來,天空出現晴朗的跡象。

崔衍昭想, 大概是季節性的冷熱空氣對流作用到了末期。

發生在祭祀這天, 倒也是真的巧。

天晴下來, 他心裏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崔衍昭剛走到大殿門口,準備離開,忽然有幾個衣衫襤褸、形容狼狽的人闖到面前。

不等這幾人開口,旁邊護衛的禁軍沖出, 把幾人隔在和崔衍昭有一段距離的位置。

虞堪之上前檢查過後,對崔衍昭道:“稟告陛下,他們身上並無鋒刃。”

崔衍昭點點頭,打量起突然出現在祭祀地點的幾個人。

江南自詡禮儀正朔,對祭祀這種大禮儀看得猶為重要。祭祀之地守備森嚴, 正常來講並不會有其他人闖入。

他不動聲色地左右看看, 發現有幾個隨行官員詫異得很敷衍,一眼就能看出是裝的。

裏面正好包括王清。

崔衍昭麻了。

想表達意見大可以直說,拐彎抹角的做謎語人,平添麻煩。

不過能讓王清這麽費心思的,也只有……

他感覺到王適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難道王清的安排王適安也知道,只是不在乎, 或者刻意縱容?

崔衍昭按捺住立刻看過去的心情, 對被禁軍攔住的幾人問道:“你們闖入祭祀會場,有什麽事?”

“陛下!”幾人伏倒在地, 交代起身份和來這裏的原因,“我等是建康周邊生人,因此次水患, 苗稼已嚴重受害,求陛下做主!”

崔衍昭詢問王清和謝瑉:“愛卿,你們早已在進行賑災,怎麽數日過去,還不見成效?”

王清鎮定道:“稟告陛下,臣已經派人督辦,只是調糧與修築河工,都非一日之功。”

謝瑉同樣很鎮定:“臣要說的,正是尚書令方才所言。”

崔衍昭:“朕知道了。”

本來都要移開視線,王清忽然又道:“陛下,臣有一事要稟告!”

崔衍昭:“愛卿直言便可。”

王清往王適安方向看了一眼,道:“陛下,臣以為水患的發生,其實是因為陰氣蓄積。至於陰氣來源,是大將軍不顧民生,一度窮兵黷武,造成百姓怨望。”

崔衍昭拒絕迷信,不假思索地道:“水患是氣候變化所致,與人無關。”

他感覺王清反射弧有點長,現在王適安已經因北伐立功晉封國公,王清才提王適安窮兵黷武的事,和賊去關門也沒區別了。

……他沒有任何針對王適安的意思,只是這個成語順口而已。

王清倒沒有掙紮,簡簡單單地道:“臣明白。”只是說罷眼裏流露出些許幽怨,好像受到了委屈的樣子。

崔衍昭覺得莫名其妙。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他叫那幾個還跪著的人起身,道:“朕先著人送你們回去,順道核實災情,若實在緊急,便優先治理你們那裏。”

“謝陛下!”幾人連聲感恩,他們本來以為沖撞到陛下面前,少說也會入獄一段時間,沒想到陛下從頭至尾都沒有責怪的意思,還讓人去實地核實災害情況。

直到那幾人離開,王清身上依然縈繞著幽怨的氣息。

崔衍昭實在無法忽視,“愛卿可有心事?”

王清望著崔衍昭,清冷且倔強地否認:“臣沒有。”

他時刻記著要維持世家的風範,即使是這次針對王適安的試探被陛下連猶豫都沒有,就毫不留情地擋了回來,他也絕不會失態。

但心裏還是好委屈,無法釋然。

王適安回建康時,陛下已登基有一段時日,遠不如他和陛下見面得早。

明明是他先來的……

看到王清這樣,崔衍昭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好無助。

氣氛開始有了一絲尷尬。

還好很快就被王適安打破了。

“陛下,既然諸公處理水患無力,臣請由臣全權處理。”王適安道。

他說話語調穩重,神態自若,像已經成竹在胸。

總算不用再尷尬下去,崔衍昭松了口氣,“一應事務就交給愛卿,治水期間,可便宜行事。”

其實以王適安如今的地位和威望,完全可以不向他要授權自發行動,也就是因為王適安不是尚書臺長官,名義上稍微有點不合適而已。

王適安此時請命,基本上完全是給他緩和氣氛來的。

崔衍昭很感動,看著王適安,越看越覺得可靠,想著需要做點什麽表示一下,一時就沒移開視線。

王適安覺得崔衍昭眼睛裏寫滿了感情。

被這情意綿綿,勾人心魄的視線註視,王適安心裏忍不住一動,但又覺得崔衍昭荒唐。

還在祭祀場地,而且文武大臣都看著,就算一夜不見,再想念他,如此表現出來,也太過唐突了。

正要大義凜然地無視,王適安腹中忽傳來像被小小踢了一腳的感受,雖不嚴重,但王適安面色還是變了一下。

崔衍昭正看著王適安,當然註意到了這轉瞬即逝的變化,想到王適安有孕在身又要幹活,立刻關心道:“大將軍,如果身體不適,就乘朕的車駕吧。”

把崔衍昭流暢絲滑的關心舉動完整看在眼裏的大臣們:“……”

不是說都是搪塞夏國使臣權宜之計嗎,陛下和大將軍怎麽越看越像真的?

*

一天祭祀儀式結束,眾人都有些疲憊。

他們這幾天都沒有睡好,因為王適安此次北伐結束回到建康之後就開始殺人,不光是殺世家的人,王適安連自己以前提拔過的人都不放過。

一時之間,他們都忍不住擔憂起未來。

陛下不是殺人狂,這非常好;

但陛下喜歡的不得了的大將軍是殺人狂,這非常不好。

數位官員再次在王氏宅邸集合。

回到宅邸,王清的情緒已經平覆了很多,此刻輕搖羽扇,優雅從容且平靜地對眾人道:“諸位,今日試探結果已經明晰,陛下對王適安的信任不可動搖。短期之內,我們不用再想動搖王適安的地位了。”

“可是……”有人很為難,“依王適安的猖狂,若他哪日看不慣我們,將我們盡數於廟堂射殺,如何?”

被這麽一提醒,原來已經想接受陛下被王適安迷惑這一現實的大臣們又開始感到後怕。

哪怕位極人臣也朝不保夕的事,在北方多的是例子,北方的胡人可不管什麽世家名望、衣冠風流,說滅族就滅族。

再暴力點直接朝堂上開殺,殺的整座宮城地面都流滿了血也是有的。

而就算是江南,世家地位的衰落也是顯著可見。除了頂級世家,其他被夷三族的算起來並不在少數。

所以面臨真正的狠人的時候,大家還是很謹慎的。畢竟一個不小心,整個家族都要遭殃。

“有我在,至少廟堂之上,諸公的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眾人正心中惴惴不安,擔心著未來的時候,門忽然打開,虞堪之冷著臉從外走近。

“是中領軍?”

看到是虞堪之,除了王清,其他人都很訝異。

虞堪之始終冷著臉,情緒看上去非常不好。

他昨天對太後姨母說了自己的猜想,結果姨母居然反駁他,說陛下是成熟的大人,如果和大將軍相處得不好是會鬧的,讓他不要亂想。

姨母信王適安一個跋扈之名傳遍朝野的外人,都不願意相信他的合理推測。

而且不信他也算了,他不信姨母看不出表哥默默忍耐的委屈,姨母現在連表哥也不在乎!

哪怕這已經是昨天的不愉快,但今天想起,他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所以他毅然加入王清的小團體,決心要給王適安制造困難。

曾經的好朋友反目成仇就是這麽快。

比起心思各異的眾人,王清從容不迫,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風範,“請坐。”

虞堪之坐到靠上首的席位上,但眉頭依然不展。

經過白天一場失敗,王清心裏已經有了新的方案,看到虞堪之如此狀態,為了和新加入的虞堪之拉進距離,他道:“人心看似莫測,其實很是簡單,哪怕是陛下的心思也一樣。”

虞堪之疑惑:“?”

王清:“眼下誰也不知道陛下是真的被王適安迷了眼,還是權作忍耐,所以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聽到還要忍耐,虞堪之猛然看向王清,眼神冰冷瘆人。

王清心想虞堪之也太沈不住氣,不自覺加快語速:“武侯雲:以弱制強,以柔制剛。1目下王適安至強至剛,堅不可摧,我們只能暫且忍辱退讓……”

發現虞堪之眼神越來越瘆人,王清語速進一步加快,“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什麽也不做,王適安欺壓陛下,我們就對陛下柔順服從。時間久了,陛下自然知道誰才是好的。”

聽完了王清的見解,虞堪之冷冰冰的神情一頓,換成了另一種帶有疑惑的神態。

王清說得倒也有點道理,但是聽起來總有哪裏十分奇怪。

王清見虞堪之攻擊性變得沒剛才那麽強,又回到了正常語速,微笑道:“中領軍若有何不解,待下次入宮,我親自為中領軍演示。”

王清很自信地想,這次他換了個策略,一定讓王適安措手不及,一定讓陛下明白,只有他才是真正心疼陛下的人。

虞堪之盯著王清,思考了好一會,最後點頭。

雖然沒想出來是哪裏怪異,但只要見到王清演示,他應該是能想到的。

到時要是發現王清在騙他,他絕不會讓王清好過。

另一頭,崔衍昭已經和王適安回宮。

宮中向來沒有太多人。

王適安走在崔衍昭身側,問道:“陛下之前久久看著臣,可是一夜未見,便心中想念?”

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想聽崔衍昭承認。

崔衍昭:啊?

王適安說的他並沒有印象,聽到王適安這麽說,他認真地回憶了一番今天的經歷。

他也沒看王適安多久啊。

時間最長的一次也就是當時王適安給他解圍,他思考該怎麽表示的時候,稍微多看了一會,都沒有他看祭祀典禮上任意一座神像的時間長。

然後王適安好像就胎動了,他就讓王適安上了他的車。

想了想,他覺得大概是王適安對目光太敏感,所以才多看一小會就覺得過了很久,完全是王適安心理作用。

但問題不大,一點點小誤會而已。

崔衍昭直接放在腦後,對王適安道:“朕是有些事想對大將軍說。”

王適安只當崔衍昭不直接承認就是默認,心情愉快:“陛下有何事?”

崔衍昭:“大將軍治理水患時,可否帶朕一起?”

王適安聞言,神色沈凝了一下:“恐怕有危險。”

他十分懂得底層的民眾,因為他自己也曾是其中的一員。

平時則罷,到窘迫之際,他們的眼淚與怨恨就是覆舟水。

雖然他相信自己能很快解決好這場災禍,但讓崔衍昭跟著,對崔衍昭來說,終究還是太危險了。

崔衍昭比王適安想得更多。他看過的電視劇很多,歷史劇裏的主角去災區,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故。

被地頭蛇勒索,遇到災民搶錢搶物資,種種。

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就算不看,他也會自動去補全災區的畫面。

但因為經歷有限的原因,這些畫面肯定是扭曲失真的,還不如實地看看,說不定他掌握的亂七八糟的知識還能起到作用。

而且他也很關心王適安的身體。只有王適安身體好,他的皇位才後繼有人。

王適安現在已經開始胎動了,更要謹慎養護身體。

畢竟對女……呃,不管對男女來說,生孩子都是鬼門關。

崔衍昭想,王適安非常看重面子,可能並沒按時服用養胎藥,他就算其他作用完全發揮不了,還可以給王適安熬藥喝。

雖然是這樣想,但顧及王適安的顏面,崔衍昭並沒有這麽說,只是握住王適安的手,道:“有大將軍在,朕就什麽都不怕了。”

然後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王適安。

話說完,通過握住的那只手,他感覺王適安情緒忽然振奮起來。

這……

王適安以前情緒也沒這麽敏感吧?

崔衍昭試圖回憶往昔進行對比,被王適安空閑的手托起下巴,緊接著就是驟雨般的吻落在臉上。

吻太密集了,崔衍昭想出聲都沒空。

他想稍微躲一躲,餘光忽然發現不遠的宮墻邊隱沒一道身穿女官服的身影。

不遠處,李秋思站在宮墻後,清風吹動她飄逸的衣擺,輕盈靈動。

她低頭看著池中枯敗的荷葉和空蕩蕩的莖桿,語氣中流露出深深的迷茫:

“陛下真的喜歡大將軍?可要生孩子,還是需要女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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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大家,這回發燒有點嚴重,躺屍了好幾天。

本章掉落小紅包,麽麽

1.三國·蜀·諸葛亮《將苑》:“善將者,其剛不可折,其柔不可卷,故以弱制強,以柔制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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