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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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一眼
換好衣服的尹琛和賀淮，都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短褲，上身是統一的校服T恤。然而就是這樸素的搭配，在明媚的陽光下，卻襯得兩人身姿挺拔，格外耀眼。
運動短褲勾勒出修長有力的腿部線條，流暢的肌肉線條散發著蓬勃的青春朝氣。
短跑預賽和跳高，跳遠決賽同時進行。尹琛被分在第一組，賀淮也在第一組，兩人幾乎沒時間關註對方的比賽。
雲淩一中一向雷厲風行。開幕式一結束，裁判老師就位，各項比賽立刻緊鑼密鼓地展開。
短跑瞬息結束，十幾秒定勝負。當尹琛站上跑道時，觀眾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尖叫。
高二三班本班的加油聲氣勢如虹，夾雜著許多外班女生激動的高分貝尖叫。發令槍響，伴隨著尹琛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尖叫聲更是達到了頂峰。
林淩痛苦地捂住耳朵：“我的天！耳膜要穿孔了！”
宋寧雪深表同情：“她們帶潤喉糖了嗎？這麽喊兩天，嗓子得廢。”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女生激動地跳起來尖叫：“啊啊啊好帥！男神！！！我要瘋了！！！”
林淩：“……” 姐妹，你當初要是多考幾分，現在就能和男神同班近距離尖叫了。
尹琛對這些山呼海嘯置若罔聞，沖過終點後，氣息微喘，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賀淮的身影。
他一眼就鎖定了操場另一角——那裏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人群的騷動和此起彼伏的驚嘆聲、尖叫聲異常醒目。
尹琛剛想小跑過去，一個面生的女生紅著臉跑過來，飛快地把一瓶水塞進他手裏：“尹琛學長，給…給你水！”說完，不等他反應，就拉著朋友跑開了。
尹琛看著手裏冰涼的礦泉水，有點無奈：回頭給陳軒吧，他好像更需要學妹的關愛。
擠進跳高場地外圍的過程堪稱艱難，耳邊充斥著女生們興奮的“哇——！”、“好高啊！”、“天哪！”以及零星男生震驚的“臥槽！”。
果然是跳高場地。尹琛心想，每年就屬這裏圍觀人數最多，破紀錄的場面最壯觀。
聽著這陣勢，他幾乎可以肯定賀淮不僅輕松破了校記錄，而且成績遠超。
他想起去年在公眾號上瞥見的市級比賽名單。跳高欄裏“賀淮”的名字，短短一個下午，就從初始排名一路飆升至榜首，分數高得令人咋舌。
尹琛好不容易擠到前排，正趕上賀淮的最後一跳。
他就站在賀淮正前方的人群中，賀淮起跑前，目光精準地掃過他所在的位置，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尹琛心頭警鈴微動：這家夥……又要整什麽幺蛾子？他對賀淮的“表演欲”太熟悉了。
果不其然。
那橫桿的高度，以賀淮的實力，本可以輕松越過，甚至有餘裕。
但他偏偏在過桿時，身體看似不經意地、幅度極小地蹭了一下橫桿。橫桿應聲掉落。
賀淮落地後，臉上沒有絲毫懊惱，反而帶著點輕松的笑意，攤了攤手，對著裁判和觀眾方向揚聲道：“唉，失誤失誤，最後一跳有點飄了。”
語氣自然，仿佛只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小意外。
尹琛：“……” 這家夥連裝菜都裝得這麽敷衍又理直氣壯！
裁判/觀眾：“？？？”
剛才那動作……怎麽看都像是故意的！？
賀淮就在眾人或疑惑或了然的目光中，瀟灑地揮揮手，退出了場地。用尹琛的話在心裏吐槽就是：死裝。
賀淮退到外圍，好整以暇地等著尹琛擠出來。
尹琛一出來，就忍不住吐槽他那過於刻意的“表演”：“你這放水放的也太假了吧？第二跳那個高度比這高多了，你都輕松過了。”
賀淮毫不在意地聳聳肩，臉上依舊是那副陽光坦蕩的笑容，順手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捋了捋：“最後一跳，有點走神了。人非聖賢，哪能次次完美？”
他目光落在尹琛手裏的水上，笑容不變，但語氣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給我的？還是……哪位熱心同學送的？”
“剛一個學妹塞給我的，”尹琛實話實說，晃了晃瓶子，“沒打算喝，想著一會給陳軒。你要？”
賀淮立刻擺擺手，笑容依舊燦爛但語氣幹脆：“謝了，不用。還是給陳軒吧。”
學妹送的水？呵。
尹琛本意是想找找陳軒在哪，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沒項目，但掃視一圈沒看到人。
“找陳軒？”賀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尹琛搖搖頭，表示沒找到，然後轉頭看向賀淮。目光觸及對方時，卻微微一頓。
賀淮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不僅不顯狼狽，反而添了幾分運動後的性感。
更引人註目的是，他不知何時把校服拉鏈敞開了些，露出一小截線條清晰的鎖骨，胸前的T恤被汗水微微浸濕，緊貼著皮膚，透出一點被陽光曬過的淺紅。
賀淮註意到尹琛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微微挑眉，帶著點戲謔的笑意又問了一遍：“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尹琛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即迅速移開目光，掩飾性地擡手給了賀淮胳膊一肘擊，嘴硬道：“沒什麽，在想你怎麽這麽虛？曬一會兒就出這麽多汗，腎不行啊？”
賀淮被這毫無根據的“汙蔑”氣笑了，反手就想去揉尹琛的腦袋：“說我虛？咱倆到底誰最經不住曬？嗯？”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尹琛把賀淮的手拍開，沒接話茬，目視前方快步走著。但腦海裏，賀淮汗濕的額發、敞開的領口下露出的鎖骨、以及那片被曬紅的皮膚，卻像按下了循環播放鍵，揮之不去。
怎麽感覺怪怪的。
下午是長跑比賽。他們班報了兩個，除了陳軒，還有一個是被硬拉去湊數的。
陳軒在賽道上如同打了雞血，一路狂奔，把第二名甩開了足足五十米的距離，完美兌現了他在群裏吹的“拉爆所有人”的豪言壯語。
可惜，除了本班同學賣力的加油聲，並沒有他期待中的“迷妹尖叫團”出現。
比賽結束，尹琛才想起上午那瓶水還在自己這兒。他懶得專門找陳軒，正好碰到宋寧雪，就把水遞了過去：“學妹給陳軒的，你幫忙轉交一下。”
“哦。”宋寧雪接過水，心裏嘀咕：就陳軒那狗樣還能有迷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回到教室，宋寧雪看到趴在桌上喘氣的陳軒，二話不說，擡手就把水瓶朝他扔了過去。
“我靠！雪哥！”陳軒反應極快，一把撈住飛來的“暗器”，心有餘悸，“謀殺親同桌啊你！”
宋寧雪抱臂，理直氣壯：“這叫信任你的身手！精準投遞懂不懂？”
“信任我？這要是我沒接住砸臉上……”陳軒話還沒說完，一本厚重的《現代漢語詞典》就帶著風聲呼嘯而來！他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側身躲過。
“砰——！” 詞典狠狠砸在後面的書櫃上，發出沈悶又響亮的一聲。
宋寧雪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看到了嗎？這才叫謀殺。剛剛那個，叫愛的傳遞。”
陳軒：“……”【瑟瑟發抖.jpg】
他憋了半天，小聲嘀咕：“這麽兇…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宋寧雪冷哼一聲，精準反擊：“就你這狗樣，我看你能娶到誰！”
兩人最終以互相甩給對方一個白眼，各自扭頭，開啟了冷戰模式。
——
運動會期間的晚自習，出乎意料地安靜。
狂歡過後，期中考試的陰影悄然籠罩。各科老師都布置了預習任務，還發了一套綜合測試卷。
這兩個月，尹琛被數學折磨得夠嗆。每天一睜眼就是各種燒腦的思維題和覆雜的公式推導。教的人還沒瘋，他這個學的人已經快要崩潰了。
不知道為什麽，哪怕尹琛已經多次表明了自己成績忽高忽低純粹是因為粗心大意，並非不懂原理，但賀淮依舊不放心，偏要拉著他把每個知識點都掰開揉碎，講個清清楚楚，大有不講透決不罷休的架勢。
有好幾次，看著賀淮耐心講解時那專註認真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尹琛都差點脫口而出：“賀淮你是不是受虐狂？”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第二天上午的比賽也是輕輕松松的就比完了，三班的金牌數是多數的，連著領獎的時候班名被報了一遍又一遍。
董涵滿滿的自豪感，從其他班班主任面前走過時，都是笑臉相迎的，可把一些班主任氣的不行。
“跳高比賽校第一，高二（三）班賀淮，打破校記錄！”，體育組組長站在操場正中央的領獎臺旁，用洪亮地聲音講道。
畢竟他拉開校記錄的距離可不是一捏捏，直接給下一屆運動會的跳高項目提升了幾個度的難度系數。但是他把高度控制的很好，體育組應該還不至於把他拉去參加市級選拔賽。
領獎的同時，還有些項目在舉行。尹琛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少年登上領獎臺，陽光在這一刻灑在他的身上，像是他在散發自己的光。
尹琛的心跳不禁地加速了好些，下意識的想到高一的那次英語聯賽，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賀淮。
那天的賀淮也是整個人沐浴在陽光的光輝之下，僅是尹琛看的那一眼就徹底被他吸引了所有的目光，直至現在，再次看到他時依舊挪不開眼。
他是他目之所處真實的存在，虛幻的感受，如光一般，絲絲縷縷，模糊不清。
賀淮下了臺，悠然自得地玩轉著手中那意料之中的金牌，他向觀眾席看去。
在人團眾多，分不清自班和他班的觀眾席上，僅這一眼他就看見了正在註視著自己的尹琛。
就像在六年前在人海茫茫的大街上，他稍稍偏頭不經意得一看，就鎖定了那個在不遠處正吃著糖葫蘆的少年。
那人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如現在一般，他也正含笑地看著他。
三年的時間，他離明燈的距離越來越近。因為想要成為光，所以才會不留餘力的接近它，或許是成為又或許是占有。
賀淮的回眸就像是在回應那一年尹琛看著他出神的眼神。
這一瞬間的對視好似蓄謀已久，但又小心翼翼。
我與你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卻始終被限制在時代的規則裏。
賀淮走在草坪上，向他走來。
散發著光輝的他與旁人格格不入，仿佛他就是主角，而旁人只是陪襯而已。
尹琛看著他向前，腦海裏什麽都沒有，只是覺得突然很熱，不是因為太陽大的緣故。
他不清楚這是什麽，是期待還是茫然？但他知道這感受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視線勉強從賀淮身上移開。
賀淮的光環太強，太耀眼了。
即便是太陽，那也會有落下山巒的那一天，那一刻它屬於黑夜。
少年的心思細膩，又免不了錯漏百出。
——
董涵用班費買了一些休閑小零食和運動飲料。賀淮習慣性地走到尹琛身邊坐下，澤譯拎著一大袋水和飲料就走了過來。賀淮從裏邊兒拿了一瓶水，尹琛擺擺手沒要。
他沒敢往旁邊看一眼，在這樣的情景下，對視一眼都容易面紅耳赤。
尹琛看著遠處立定跳遠的場地，努力讓自己專註。
旁邊的賀淮單手利落地擰開水瓶蓋，仰起頭喝了幾口。喉結順著水流上下滾動著，勾人的很，他的眼神向旁邊看去。
少年的側臉輪廓很是明顯，棱角分明，柔和而又堅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鬢角的碎發被風撩起，掃過耳後那片細膩的皮膚。
他喝完水，順著尹琛的目光望去。
“你對跳遠感興趣了？”賀淮擰回瓶蓋，問道。
尹琛坦白說：“沒有，就看看。”
賀淮挑了挑眉，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道：“那明年我報一個。”
頒獎儀式結束後，班級陸陸續續地回到各自班級。
常規而言，下午是教師運動會，沒學生什麽事，主要就是充當一個氛圍組。
每當運動會進行到第二天中午時，班裏總有那麽一些人會感嘆時間流逝的快速。
有人哀聲道：“為什麽運動會過的這麽快？我還沒玩夠呢！”
“無所謂了，日覆一日的學習生活我已經習慣了，反正今天周五了，熬過去就好了了。”江景白一副已經看透人生的模樣說道。
澤譯身為學委，在這個時候的作用就明顯不大了，“馬上就期中考了，你們要學會在學習中尋找樂趣，就像在運動和游戲中收獲喜悅一樣。”
身為體委的陳軒毫不給面子地道：“找個蛋啊，至少運動不會在後面追著我讓我做習題，游戲也不會催著我交作業。”
澤譯：……
賀淮默默刷著表白墻，想看看校友把他們的故事編到哪裏了。
他隨眼看了一段，然後滿意的退出去了，同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打著游戲，時不時的還口吐芬芳幾句。
尹琛的坐姿有點奔放，運動短褲還穿在身上，左腿就已經彎著膝蓋踩在了凳子上，短褲也因為姿勢問題半搭拉在腿上。
從賀淮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隱約的看見尹琛左腿大腿內側偏上的部位的一顆痣。
賀淮用餘光看了會，很可愛。
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微信多了幾條未讀消息。
賀淮看著備註，手指停在空中，想了會還是點進去了。
戴餘：【照片】
戴餘：是不是該改叫你深情哥了？
照片裏，雖然人群很雜亂稀散，但是尹琛和賀淮的顏值還是很難不讓人註意到，周圍人物都被輪回虛幻了，只剩兩位少年隔著遠距離對視。
賀淮看著這張照片，淺笑著將它保存下來。他看著下面那行文字，眉尾微微皺起，眼底裏的懨懨感若隱若現。
賀淮：有事？
戴餘在宿舍裏點了根煙，回道：沒啥事，就是你這種眼神我在相哲從來沒見過啊，我以為你沒有七情六欲呢。
戴餘：我在去年的聯賽見過他幾次，你也就跟他對上那麽一次，他的閃光點貌似也不強，你看上他什麽了？
戴餘問的很直白，賀淮也沒有打算隱藏，反倒是勾了勾嘴角，但打出的字卻是冷冰冰的：要搞幺蛾子就滾回相哲，想要再體驗一次住院？
對面回的很快：我跟你認識的時間跟他相比好像更長一點吧，你別告訴我你花了三年的時間學那個破溝通就是為了他。
賀淮沒接話，只道：什麽時候走。
戴餘吐出一口煙氣，把煙按滅，自嘲地笑了笑。
他看著那人發來的信息，點了點頭，說：“從初二開始，今年都高二了，可真等的下去，你的耐心所剩無幾了吧。”
所以他知道你為什麽轉校嗎？他知道你喜歡他嗎？
戴餘：放心待不了多久的。但是相哲的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吧，我們倆可是吃了很大的虧啊，我也算半個受害者吧。
賀淮的指尖停留在鍵盤上，看向還在玩手機的同桌，眼神逐漸覆雜，不好的回憶又被翻出來了。
他閉上眼，一幕幕一句句都仿佛在昨日一般：你的打算？
戴餘：沒什麽打算，後天我就要出國了，只是有點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不甘心為什麽跟他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在那次之後就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戴餘與賀淮的關系亦敵亦友，連他們本人也說不清楚，但就是這樣的關系他們持續了近五年的時間。
賀淮看到信息沒露出什麽表情，正常回覆：時間問題，該丟的臉面不能就這麽讓她留著。
戴餘看著這一句話突然就看見了從前的賀淮：他從沒在誰那吃過虧，也不敢有人讓他吃虧，可那個不起眼的女生是個例外，偏偏還惹上他了。
戴餘沒回賀淮這句話，只是發道：賀淮，這些都不是你，包括現在的一切。
——
兩天的運動會就這麽草草而過，要說看點，除了賀淮那個不忍直視的裝菜技術，還有一個就是拔河的團體項目。
拔河這個項目拼的是策略和蠻力，在其他班都選擇用計策打敗對手時，三班的同志們早已在前幾天就已經加強訓練過了，選擇用力量結束比賽。
這個計劃在前幾輪實施的很好，還沒輸過 ，但是到了最後一場決賽的時候，雙方都采用了用武力解決問題的方法。
兩者都僵持不下，最後因繩子承受不住壓力而導致崩斷，全場也因為這個而震驚了五秒有餘。
這場比賽還在結束集會的時候，還被拿出來當“少年青春活力”的例子了。
放學時一個個都著急回家，恨不得用四肢爬出去。眼看就他們就要沖出去了，董涵趕忙叫住，“等會等會，我們來拍個照，紀念一下。”
巴不得趕緊滾出學校和著急趕公交回家的同學：這有什麽好紀念的？
但是迫於班主任的威嚴之下，大家還是老老實實的配合上了。
董涵站在兩組中間的過道上，脖上掛著數不清的獎牌，同學們都站在了最後面。不乏嬉戲打鬧，只是最旁邊站著規規矩矩的兩位少年略為突顯。
賀淮原以為尹琛高低得勾肩搭背一下，卻沒想到這人卻很老實的站那拍照，不過不變的是少年的笑容依舊肆意耀眼，惹得賀淮在倒計時之前都沒從他身上挪開眼。
最後在自媒體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秒後，這個時刻被定格在了他們的回憶裏。
我的眼眸裏是你的模樣。
汗水與歡笑交織，譜寫著青春活力的樂章.在運動會上傳頌，落款是每一位少年那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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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衣服的尹琛和賀淮，都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短褲，上身是統一的校服T恤。然而就是這樸素的搭配，在明媚的陽光下，卻襯得兩人身姿挺拔，格外耀眼。
運動短褲勾勒出修長有力的腿部線條，流暢的肌肉線條散發著蓬勃的青春朝氣。
短跑預賽和跳高，跳遠決賽同時進行。尹琛被分在第一組，賀淮也在第一組，兩人幾乎沒時間關註對方的比賽。
雲淩一中一向雷厲風行。開幕式一結束，裁判老師就位，各項比賽立刻緊鑼密鼓地展開。
短跑瞬息結束，十幾秒定勝負。當尹琛站上跑道時，觀眾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尖叫。
高二三班本班的加油聲氣勢如虹，夾雜著許多外班女生激動的高分貝尖叫。發令槍響，伴隨著尹琛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尖叫聲更是達到了頂峰。
林淩痛苦地捂住耳朵：“我的天！耳膜要穿孔了！”
宋寧雪深表同情：“她們帶潤喉糖了嗎？這麽喊兩天，嗓子得廢。”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女生激動地跳起來尖叫：“啊啊啊好帥！男神！！！我要瘋了！！！”
林淩：“……” 姐妹，你當初要是多考幾分，現在就能和男神同班近距離尖叫了。
尹琛對這些山呼海嘯置若罔聞，沖過終點後，氣息微喘，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賀淮的身影。
他一眼就鎖定了操場另一角——那裏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人群的騷動和此起彼伏的驚嘆聲、尖叫聲異常醒目。
尹琛剛想小跑過去，一個面生的女生紅著臉跑過來，飛快地把一瓶水塞進他手裏：“尹琛學長，給…給你水！”說完，不等他反應，就拉著朋友跑開了。
尹琛看著手裏冰涼的礦泉水，有點無奈：回頭給陳軒吧，他好像更需要學妹的關愛。
擠進跳高場地外圍的過程堪稱艱難，耳邊充斥著女生們興奮的“哇——！”、“好高啊！”、“天哪！”以及零星男生震驚的“臥槽！”。
果然是跳高場地。尹琛心想，每年就屬這裏圍觀人數最多，破紀錄的場面最壯觀。
聽著這陣勢，他幾乎可以肯定賀淮不僅輕松破了校記錄，而且成績遠超。
他想起去年在公眾號上瞥見的市級比賽名單。跳高欄裏“賀淮”的名字，短短一個下午，就從初始排名一路飆升至榜首，分數高得令人咋舌。
尹琛好不容易擠到前排，正趕上賀淮的最後一跳。
他就站在賀淮正前方的人群中，賀淮起跑前，目光精準地掃過他所在的位置，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尹琛心頭警鈴微動：這家夥……又要整什麽幺蛾子？他對賀淮的“表演欲”太熟悉了。
果不其然。
那橫桿的高度，以賀淮的實力，本可以輕松越過，甚至有餘裕。
但他偏偏在過桿時，身體看似不經意地、幅度極小地蹭了一下橫桿。橫桿應聲掉落。
賀淮落地後，臉上沒有絲毫懊惱，反而帶著點輕松的笑意，攤了攤手，對著裁判和觀眾方向揚聲道：“唉，失誤失誤，最後一跳有點飄了。”
語氣自然，仿佛只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小意外。
尹琛：“……” 這家夥連裝菜都裝得這麽敷衍又理直氣壯！
裁判/觀眾：“？？？”
剛才那動作……怎麽看都像是故意的！？
賀淮就在眾人或疑惑或了然的目光中，瀟灑地揮揮手，退出了場地。用尹琛的話在心裏吐槽就是：死裝。
賀淮退到外圍，好整以暇地等著尹琛擠出來。
尹琛一出來，就忍不住吐槽他那過於刻意的“表演”：“你這放水放的也太假了吧？第二跳那個高度比這高多了，你都輕松過了。”
賀淮毫不在意地聳聳肩，臉上依舊是那副陽光坦蕩的笑容，順手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捋了捋：“最後一跳，有點走神了。人非聖賢，哪能次次完美？”
他目光落在尹琛手裏的水上，笑容不變，但語氣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給我的？還是……哪位熱心同學送的？”
“剛一個學妹塞給我的，”尹琛實話實說，晃了晃瓶子，“沒打算喝，想著一會給陳軒。你要？”
賀淮立刻擺擺手，笑容依舊燦爛但語氣幹脆：“謝了，不用。還是給陳軒吧。”
學妹送的水？呵。
尹琛本意是想找找陳軒在哪，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沒項目，但掃視一圈沒看到人。
“找陳軒？”賀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尹琛搖搖頭，表示沒找到，然後轉頭看向賀淮。目光觸及對方時，卻微微一頓。
賀淮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不僅不顯狼狽，反而添了幾分運動後的性感。
更引人註目的是，他不知何時把校服拉鏈敞開了些，露出一小截線條清晰的鎖骨，胸前的T恤被汗水微微浸濕，緊貼著皮膚，透出一點被陽光曬過的淺紅。
賀淮註意到尹琛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微微挑眉，帶著點戲謔的笑意又問了一遍：“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尹琛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即迅速移開目光，掩飾性地擡手給了賀淮胳膊一肘擊，嘴硬道：“沒什麽，在想你怎麽這麽虛？曬一會兒就出這麽多汗，腎不行啊？”
賀淮被這毫無根據的“汙蔑”氣笑了，反手就想去揉尹琛的腦袋：“說我虛？咱倆到底誰最經不住曬？嗯？”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尹琛把賀淮的手拍開，沒接話茬，目視前方快步走著。但腦海裏，賀淮汗濕的額發、敞開的領口下露出的鎖骨、以及那片被曬紅的皮膚，卻像按下了循環播放鍵，揮之不去。
怎麽感覺怪怪的。
下午是長跑比賽。他們班報了兩個，除了陳軒，還有一個是被硬拉去湊數的。
陳軒在賽道上如同打了雞血，一路狂奔，把第二名甩開了足足五十米的距離，完美兌現了他在群裏吹的“拉爆所有人”的豪言壯語。
可惜，除了本班同學賣力的加油聲，並沒有他期待中的“迷妹尖叫團”出現。
比賽結束，尹琛才想起上午那瓶水還在自己這兒。他懶得專門找陳軒，正好碰到宋寧雪，就把水遞了過去：“學妹給陳軒的，你幫忙轉交一下。”
“哦。”宋寧雪接過水，心裏嘀咕：就陳軒那狗樣還能有迷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回到教室，宋寧雪看到趴在桌上喘氣的陳軒，二話不說，擡手就把水瓶朝他扔了過去。
“我靠！雪哥！”陳軒反應極快，一把撈住飛來的“暗器”，心有餘悸，“謀殺親同桌啊你！”
宋寧雪抱臂，理直氣壯：“這叫信任你的身手！精準投遞懂不懂？”
“信任我？這要是我沒接住砸臉上……”陳軒話還沒說完，一本厚重的《現代漢語詞典》就帶著風聲呼嘯而來！他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側身躲過。
“砰——！” 詞典狠狠砸在後面的書櫃上，發出沈悶又響亮的一聲。
宋寧雪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看到了嗎？這才叫謀殺。剛剛那個，叫愛的傳遞。”
陳軒：“……”【瑟瑟發抖.jpg】
他憋了半天，小聲嘀咕：“這麽兇…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宋寧雪冷哼一聲，精準反擊：“就你這狗樣，我看你能娶到誰！”
兩人最終以互相甩給對方一個白眼，各自扭頭，開啟了冷戰模式。
——
運動會期間的晚自習，出乎意料地安靜。
狂歡過後，期中考試的陰影悄然籠罩。各科老師都布置了預習任務，還發了一套綜合測試卷。
這兩個月，尹琛被數學折磨得夠嗆。每天一睜眼就是各種燒腦的思維題和覆雜的公式推導。教的人還沒瘋，他這個學的人已經快要崩潰了。
不知道為什麽，哪怕尹琛已經多次表明了自己成績忽高忽低純粹是因為粗心大意，並非不懂原理，但賀淮依舊不放心，偏要拉著他把每個知識點都掰開揉碎，講個清清楚楚，大有不講透決不罷休的架勢。
有好幾次，看著賀淮耐心講解時那專註認真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尹琛都差點脫口而出：“賀淮你是不是受虐狂？”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第二天上午的比賽也是輕輕松松的就比完了，三班的金牌數是多數的，連著領獎的時候班名被報了一遍又一遍。
董涵滿滿的自豪感，從其他班班主任面前走過時，都是笑臉相迎的，可把一些班主任氣的不行。
“跳高比賽校第一，高二（三）班賀淮，打破校記錄！”，體育組組長站在操場正中央的領獎臺旁，用洪亮地聲音講道。
畢竟他拉開校記錄的距離可不是一捏捏，直接給下一屆運動會的跳高項目提升了幾個度的難度系數。但是他把高度控制的很好，體育組應該還不至於把他拉去參加市級選拔賽。
領獎的同時，還有些項目在舉行。尹琛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少年登上領獎臺，陽光在這一刻灑在他的身上，像是他在散發自己的光。
尹琛的心跳不禁地加速了好些，下意識的想到高一的那次英語聯賽，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賀淮。
那天的賀淮也是整個人沐浴在陽光的光輝之下，僅是尹琛看的那一眼就徹底被他吸引了所有的目光，直至現在，再次看到他時依舊挪不開眼。
他是他目之所處真實的存在，虛幻的感受，如光一般，絲絲縷縷，模糊不清。
賀淮下了臺，悠然自得地玩轉著手中那意料之中的金牌，他向觀眾席看去。
在人團眾多，分不清自班和他班的觀眾席上，僅這一眼他就看見了正在註視著自己的尹琛。
就像在六年前在人海茫茫的大街上，他稍稍偏頭不經意得一看，就鎖定了那個在不遠處正吃著糖葫蘆的少年。
那人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如現在一般，他也正含笑地看著他。
三年的時間，他離明燈的距離越來越近。因為想要成為光，所以才會不留餘力的接近它，或許是成為又或許是占有。
賀淮的回眸就像是在回應那一年尹琛看著他出神的眼神。
這一瞬間的對視好似蓄謀已久，但又小心翼翼。
我與你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卻始終被限制在時代的規則裏。
賀淮走在草坪上，向他走來。
散發著光輝的他與旁人格格不入，仿佛他就是主角，而旁人只是陪襯而已。
尹琛看著他向前，腦海裏什麽都沒有，只是覺得突然很熱，不是因為太陽大的緣故。
他不清楚這是什麽，是期待還是茫然？但他知道這感受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視線勉強從賀淮身上移開。
賀淮的光環太強，太耀眼了。
即便是太陽，那也會有落下山巒的那一天，那一刻它屬於黑夜。
少年的心思細膩，又免不了錯漏百出。
——
董涵用班費買了一些休閑小零食和運動飲料。賀淮習慣性地走到尹琛身邊坐下，澤譯拎著一大袋水和飲料就走了過來。賀淮從裏邊兒拿了一瓶水，尹琛擺擺手沒要。
他沒敢往旁邊看一眼，在這樣的情景下，對視一眼都容易面紅耳赤。
尹琛看著遠處立定跳遠的場地，努力讓自己專註。
旁邊的賀淮單手利落地擰開水瓶蓋，仰起頭喝了幾口。喉結順著水流上下滾動著，勾人的很，他的眼神向旁邊看去。
少年的側臉輪廓很是明顯，棱角分明，柔和而又堅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鬢角的碎發被風撩起，掃過耳後那片細膩的皮膚。
他喝完水，順著尹琛的目光望去。
“你對跳遠感興趣了？”賀淮擰回瓶蓋，問道。
尹琛坦白說：“沒有，就看看。”
賀淮挑了挑眉，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道：“那明年我報一個。”
頒獎儀式結束後，班級陸陸續續地回到各自班級。
常規而言，下午是教師運動會，沒學生什麽事，主要就是充當一個氛圍組。
每當運動會進行到第二天中午時，班裏總有那麽一些人會感嘆時間流逝的快速。
有人哀聲道：“為什麽運動會過的這麽快？我還沒玩夠呢！”
“無所謂了，日覆一日的學習生活我已經習慣了，反正今天周五了，熬過去就好了了。”江景白一副已經看透人生的模樣說道。
澤譯身為學委，在這個時候的作用就明顯不大了，“馬上就期中考了，你們要學會在學習中尋找樂趣，就像在運動和游戲中收獲喜悅一樣。”
身為體委的陳軒毫不給面子地道：“找個蛋啊，至少運動不會在後面追著我讓我做習題，游戲也不會催著我交作業。”
澤譯：……
賀淮默默刷著表白墻，想看看校友把他們的故事編到哪裏了。
他隨眼看了一段，然後滿意的退出去了，同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打著游戲，時不時的還口吐芬芳幾句。
尹琛的坐姿有點奔放，運動短褲還穿在身上，左腿就已經彎著膝蓋踩在了凳子上，短褲也因為姿勢問題半搭拉在腿上。
從賀淮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隱約的看見尹琛左腿大腿內側偏上的部位的一顆痣。
賀淮用餘光看了會，很可愛。
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微信多了幾條未讀消息。
賀淮看著備註，手指停在空中，想了會還是點進去了。
戴餘：【照片】
戴餘：是不是該改叫你深情哥了？
照片裏，雖然人群很雜亂稀散，但是尹琛和賀淮的顏值還是很難不讓人註意到，周圍人物都被輪回虛幻了，只剩兩位少年隔著遠距離對視。
賀淮看著這張照片，淺笑著將它保存下來。他看著下面那行文字，眉尾微微皺起，眼底裏的懨懨感若隱若現。
賀淮：有事？
戴餘在宿舍裏點了根煙，回道：沒啥事，就是你這種眼神我在相哲從來沒見過啊，我以為你沒有七情六欲呢。
戴餘：我在去年的聯賽見過他幾次，你也就跟他對上那麽一次，他的閃光點貌似也不強，你看上他什麽了？
戴餘問的很直白，賀淮也沒有打算隱藏，反倒是勾了勾嘴角，但打出的字卻是冷冰冰的：要搞幺蛾子就滾回相哲，想要再體驗一次住院？
對面回的很快：我跟你認識的時間跟他相比好像更長一點吧，你別告訴我你花了三年的時間學那個破溝通就是為了他。
賀淮沒接話，只道：什麽時候走。
戴餘吐出一口煙氣，把煙按滅，自嘲地笑了笑。
他看著那人發來的信息，點了點頭，說：“從初二開始，今年都高二了，可真等的下去，你的耐心所剩無幾了吧。”
所以他知道你為什麽轉校嗎？他知道你喜歡他嗎？
戴餘：放心待不了多久的。但是相哲的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吧，我們倆可是吃了很大的虧啊，我也算半個受害者吧。
賀淮的指尖停留在鍵盤上，看向還在玩手機的同桌，眼神逐漸覆雜，不好的回憶又被翻出來了。
他閉上眼，一幕幕一句句都仿佛在昨日一般：你的打算？
戴餘：沒什麽打算，後天我就要出國了，只是有點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不甘心為什麽跟他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在那次之後就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戴餘與賀淮的關系亦敵亦友，連他們本人也說不清楚，但就是這樣的關系他們持續了近五年的時間。
賀淮看到信息沒露出什麽表情，正常回覆：時間問題，該丟的臉面不能就這麽讓她留著。
戴餘看著這一句話突然就看見了從前的賀淮：他從沒在誰那吃過虧，也不敢有人讓他吃虧，可那個不起眼的女生是個例外，偏偏還惹上他了。
戴餘沒回賀淮這句話，只是發道：賀淮，這些都不是你，包括現在的一切。
——
兩天的運動會就這麽草草而過，要說看點，除了賀淮那個不忍直視的裝菜技術，還有一個就是拔河的團體項目。
拔河這個項目拼的是策略和蠻力，在其他班都選擇用計策打敗對手時，三班的同志們早已在前幾天就已經加強訓練過了，選擇用力量結束比賽。
這個計劃在前幾輪實施的很好，還沒輸過 ，但是到了最後一場決賽的時候，雙方都采用了用武力解決問題的方法。
兩者都僵持不下，最後因繩子承受不住壓力而導致崩斷，全場也因為這個而震驚了五秒有餘。
這場比賽還在結束集會的時候，還被拿出來當“少年青春活力”的例子了。
放學時一個個都著急回家，恨不得用四肢爬出去。眼看就他們就要沖出去了，董涵趕忙叫住，“等會等會，我們來拍個照，紀念一下。”
巴不得趕緊滾出學校和著急趕公交回家的同學：這有什麽好紀念的？
但是迫於班主任的威嚴之下，大家還是老老實實的配合上了。
董涵站在兩組中間的過道上，脖上掛著數不清的獎牌，同學們都站在了最後面。不乏嬉戲打鬧，只是最旁邊站著規規矩矩的兩位少年略為突顯。
賀淮原以為尹琛高低得勾肩搭背一下，卻沒想到這人卻很老實的站那拍照，不過不變的是少年的笑容依舊肆意耀眼，惹得賀淮在倒計時之前都沒從他身上挪開眼。
最後在自媒體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秒後，這個時刻被定格在了他們的回憶裏。
我的眼眸裏是你的模樣。
汗水與歡笑交織，譜寫著青春活力的樂章.在運動會上傳頌，落款是每一位少年那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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