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人

蘇黎從曼戴利回來了，風塵仆仆，卻滿面笑容。餘其可問她：“你這次多久才走呢？”蘇黎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似乎很為難，最終只是嘆口氣，說：“我才剛回來。”

蘇黎收拾好東西，住下了。餘其可的房間似乎和三年前沒有區別，蘇黎發現她臥室的窗簾還是原來的樣式。

“臥室有什麽好看的？”餘其可的聲音沒什麽起伏，只是單純的疑問。

蘇黎微微一笑：“是啊……”但她轉身繼續看了，看得很仔細。

餘其可不說話了，繼續低頭看手機。過了會兒，她走到蘇黎身後，抱住了她。蘇黎的身體微微一震，手臂僵著。她正打算回身，就聽見餘其可沒什麽起伏的聲音傳上來：“蘇黎，我談戀愛了。”

男朋友的名字叫做李牧，是個皮膚不白不黑，眼睛比較大的人。蘇黎喝了一口茶，客客氣氣地說：“很高興見到你。”餘其可的手機擱在手邊，她心不在焉地舀了勺甜品，恰到好處加入寂靜的談話中：“李牧，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她叫蘇黎。”蘇黎看她一眼，笑了一下。李牧也笑了一下。

“什麽時候認識的，在一起多久了？”蘇黎很好奇地問，“說起來挺遺憾的，我去國外留學了三年。竟然連小可的男朋友都還不認識。”餘其可沒反應，李牧又笑了笑，半晌，還是餘其可說：“認識兩年吧，在一起一年左右。”蘇黎不知道滿不滿意這個回答，轉頭聊了些別的。

這次聚餐，沒聊什麽有意義的內容。蘇黎和餘其可一路，李牧坐的士回去了。蘇黎在路上買了一朵玫瑰花，餘其可問她買花幹什麽。她轉頭說：“給你裝飾一下屋子。”落日餘暉映在她身後，就像多年前一樣。餘其可忍不住伸手去拿，蘇黎卻收回去了。

蘇黎回到家，又開始翻看手機。突然想到什麽，問蘇黎要花。蘇黎卻說，已經放好了。就放在屋裏的窗臺。到了晚上，沒有日光，落在玻璃瓶裏的玫瑰透著一股冷。

空氣中醞釀著風暴，可醞釀風暴的人也不知道風暴的模樣，更別說被它波及的人。餘其可掃著手機，心裏很慌張，但她表情很平靜。

室內很安靜，應該是兩個人都收斂氣息的原因。蘇黎一步一步走近餘其可，餘其可沒動。但也沒擡頭。蘇黎還是在餘其可身邊坐下了，餘其可的肩膀不易察覺地一松。餘其可覺得眼前有點黑，但她仿佛正常地開口：“怎麽了？”蘇黎微微長大了眼睛，又把眼睛垂下去。她的胸膛似乎在輕輕起伏。

餘其可直覺不妙，皺眉放下手機。動作很慢。空氣霎時一松。蘇黎傾身抱住餘其可，語氣淡淡的委屈：“小可，我好難過。”餘其可平常地撫摸了幾下她的背。

空氣完全安靜下來。

餘其可覺得身上的人身體僵硬，體溫冰涼。她不動聲色又摸了幾下，微微抱緊了些。蘇黎略僵硬地直起身子，眼睛比平時睜得大，遲鈍地眨了眨，傾身過去。餘其可皺了眉，但沒躲。

兩個人的唇貼在一起。隨後親吻起來。結束之後，蘇黎的臉色好了許多，眼裏卻浮上來一層嘲諷。看起來像是對自己的。餘其可覺得心裏有一團冰冷又炙熱的火焰在燒，喉嚨也在燒。蘇黎的表情開始變兇，但她是無意識的，意識到之後，她就轉過頭去。

餘其可心裏的火焰變得更加冰冷，她拿起手機，眼睛也睜得很大，看了蘇黎一會兒，站起來走出去。跑到廁所裏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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