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我還是一個小女孩。但我不是要給你講這個，我要給你講述的是，當我遇見那個人之後，我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是我十六歲的時候，我抱著一疊書在教學樓下晃悠，而他與我撞在一起。聽起來是很老套的開頭，像極了我看過的電影情節。但當下那刻的我並沒有想那麽多，我只是覺得肩膀被撞疼了，差點被絆倒在地上。而他，伸出手接住了我。我擡頭看過去，眼睛裏只剩下他星空般的眼眸。心跳加速，靈魂忘我，遺失掉一切目的，我覺得我愛上了他。

那他呢？那他愛我嗎？這兩個問題在後來的十年中一直困擾著我，我每天都在想它們，想到精神衰弱，想到失眠，想到痛哭。盡管後來他來到我身邊了，我也依然惴惴不安，他的溫柔與懷抱全都無法讓我心安。我放棄了自我掙紮，選擇放手，臨別時候在他額頭留下一個吻。

二十二歲的生日，我離開了他。他挽留了我，他哭著挽留我，他捧著送給我的禮物，眼睛裏都是心碎，眼眶是通紅的。我做了什麽呢？我一邊狠狠地抱住他、吻他，一邊聽見心底傳來的聲音說“放手吧，他不屬於你”，一遍遍回響，就像每個他離開的夜晚那樣。於是最終，我將他眼睛裏最後的希望親手打碎，把他的禮物丟到地上，說“再見了”。我還想說，我的愛人，我將一直愛你，無論你身在何方，無論你還會記得我多久。如果有一天你死亡了，我要親手為你合上眼睛。

那一天，他留給我最後一個眼神，那是帶著怨恨的眼神。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我想給他合上眼睛，是因為，如果他不愛我了，我寧願讓他死不瞑目。我的愛是如此殘忍，以至於當我在遠方感到孤獨寂寞想死時，也為自己的離開感到慶幸。因為，因為，他不會被我傷害了。

二十五歲那年，也就是去年，我帶你回來了。寶寶，你現在三歲，而你的父親不知道你的存在。媽媽把這些寫下來，等你長大一些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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