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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花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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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花落紅

“可我從來不覺得悲傷,不論是春天的景象還是秋天的景象,他們總說傷春悲秋,可我呢,看著飛花落紅,看著枯黃落葉,從來不覺得悲傷。”我眨著眼睛,看著牽著我手的男朋友。他一臉沈思的模樣,眼睫垂下在臉頰上灑下陰影,有些乖巧,有些睿智。我期待著他開口說些什麽,他卻只是沈思,而後輕輕嘆氣,就像是拿我沒辦法一樣,他嘗試靠近我,我們倆的胳膊就貼在一起。

我感受著胳膊處的體溫,有些疑惑他一言不發的奇怪舉動,掙開他的手,捏捏他的臉,不客氣地問:“幹嘛不回覆我,小姐我今天可是十分文藝的感慨了一番的。為什麽,不說話!”我佯裝憤怒的樣子似乎逗笑了他,他笑意盈盈,有著一種知性的睿智,目光淺淺瀲灩閃爍,十分秀色可餐,他側過臉吻我的手,輕聲細語地說話:“沒什麽好說的。”我被他整得面紅耳赤,對他聽似頂嘴的話語也不生氣,只是忍不住湊得更近,好像兩人快要親上了。

於是,他輕笑了一聲緩緩靠近,我睫毛亂顫,兩人貼近後親了對方一口。但是沒有深入。因為,我們還沒有嘗試過……親完後我有些害羞,臉頰發燙。他又輕輕笑起來,我就瞪他,但不一會兒就覺得心裏甜絲絲地在冒泡,想要依偎在他懷裏。於是我張開雙手,他毫不猶豫地把我擁進懷裏。

這個傷春悲秋的文藝氛圍就此變成甜蜜蜜的戀愛氛圍。可我心裏一直糾結他那神秘而令人心動的眼神,我的心臟怦怦跳著。我很高興,我擁有我喜歡人的愛。雖然,我明明已經這麽文藝了,卻還是看不透他的眼神,他的眼神裏有對我的愛,對我的喜歡和心動,他對我無奈,拿我沒辦法,但是他心靈深處有一塊地方,那地方最柔軟最神秘最偉大,我卻無法觸及。我想要告訴他,我知道你喜歡想那些遙遠的東西,雖然我不理解,但我也可以看見那些,如果你有什麽想說的,你就和我說吧!就算我沒有你聰明,沒有你睿智,你也可以告訴我啊。我可是為你著想,畢竟你那麽喜歡我。

我和李牧的感情起始於大學初見那一天,那天我在操場跑步,而他在操場散步。他帶著耳機,渾身蕭瑟,氣質與眾不同。那一天的操場本就沒什麽人,這下我是一眼看見他,他也擡頭看我,那一瞬間,我有一種超越時空的預感——我們一定會深愛彼此。我是個行動頗,而且我充滿自信,我三步並作兩步生怕他跑掉,我幾乎是跑過去的。“同學,我們認識一下好嗎?”他好像被我生拉硬拽出來的一樣,神色還有些懵懵然,但他又很有涵養,不願失態,於是他答應我了。

後來也不好說是誰在追誰。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一切都如此順理成章,某一天的晚上,我又見到他那副耳機,他卻沒有戴上。他側臉如此美麗而優雅,甚至有些星空一樣的遙遠。我如此向往他。他卻在下一刻回眸,眼裏露出閃爍的光芒,珍重的色彩,仿佛眼前的人是稀世珍寶。我們誰也沒有說話,緩緩靠近,給對方蓋了一個印章。

我是最喜歡玩樂的性格,我有許多從小玩到大的好友,有男有女,他們都是重情義的人,和我氣場相合。和李牧在一起之後,我默默察覺到他和那些人的不同之處。簡而言之,他的性格中有美麗的憂郁,他的憂郁讓他比旁人更加神秘美麗,同時,有時也讓他疏遠。最令我難過的是什麽呢,他的憂郁會傷害他自己,他把自己關進房間裏一天不出來,我著急得要死,把朋友都拋在腦後,一心要哄他出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主動出來,又和之前沒有分別,仿佛他沒有崩潰到要把自己關進屋子裏。我知道,他不想給我帶來負能量。他給我說過:“汪沅,你知道嗎?你是世界上最生動的存在,你的存在就令我感到安慰。我喜歡你,我愛你,有時,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如果有一天,我讓你不高興了,你要推開我。”我當時就不高興了,我抱住他大聲說:“說什麽蠢話啊!你現在就讓我很不高興!你要我推開你嗎?”他一時間渾身僵硬,可我是一定要把主動權牢牢掌握手裏的,於是我緊緊箍住他:“我告訴你,不許動!如果你敢動,我就一輩子關住你。你不是怕我不高興嗎?那你就讓自己高興一點啊!我也很喜歡你啊!”

和他同居也是我沒怎麽考慮就決定下來的。我只是想要每天都看見他的眼睛,他的存在也令我安慰。他當時卻一副惶恐的模樣,似乎很猶疑,他認真對我說:“汪沅,你確定要和我同居嗎?”我十分不解:“為什麽不呢?你不願意?”我有些不高興。他卻堅定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和一個成年男子同居很不安全。”我氣笑了,抱住他:“說什麽呢?又說胡話了,相信你自己,也相信小姐我的智商好嗎?我交過的朋友可比你讀的書多!好吧……也不一定。”說到後來,我語氣變得微弱。他過了會兒才在我耳邊笑了。

真是個難哄的男朋友!而且他從來不叫我小名,我朋友都是“小沅”“沅沅”的叫的,他偏不!一臉倔強地偏不!我就堵住他的嘴巴,咬他:“為什麽不叫我小名,你不喜歡我嗎?”他好像又委屈上了,哀哀地說:“我只是,不想和他們一樣。”“什麽一樣不一樣的,你又開始亂想!”“……”他就垂下眼睛沈默了。我憤恨地繼續咬他,誓要讓他分不出心神考慮這有的沒的!

李牧啊,除開我面前的別扭性格,其實算是校園男生級別的人物。當然,我也是校園女神級別的。他飽讀詩書,出身也好,家裏氣氛應當是比較開明,不知怎麽回事他如此糾結一些有的沒的。我呢,最喜歡健身運動,也最喜歡認識新朋友,當然,我認識的人都是我看中的,要是主動接近我,不一定會有好下場。雖然最多也就是一頓白眼吧。

李牧搬出學校宿舍和我同居之後,還是喜歡去學校的圖書館。他上課總是坐在第一排,但是聽得不算很認真。這是他同學告訴我的,後來,這個同學也成為我好基友的一枚。我是數學專業,我們的課表當然完全不重合,我只能找機會選和他一樣的通識課。他對此也很高興。通識課就是水課,他上課的時候竟然還在看書!一本一本,通識課一周一節,他每周都換一本書!學術的,文學的,甚至還有數學的,還有漫畫……看得我是心驚肉跳又有些慚愧。他也不喜歡上課說話,但如果我做些小動作,他會很高興地看我一眼,任由我動作。

我們這大一大二的時光,在別人眼中那是神仙眷侶、如膠似漆。我在酒吧聽著男女朋友如此說,也感到十分滿意,並且認為這就是事實。可惜,我心裏最深處柔軟的地方也有一份猶豫,我如此喜歡李牧的神秘、他的睿智與思考,可我卻無法感同身受地體會。我也不能知道,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時刻,都在想些什麽。會想到我嗎?我放下酒杯,意識到自己的占有欲有些太重了。可我又樂觀,李牧如果知道,一定會高興的。

李牧是個目下無塵的人,有時我也好奇他喜歡我什麽。他卻認真考慮過後才說:“其實我可以客觀描述出來,但是那樣一點也不浪漫。”我奇怪:“我還以為你會說什麽‘因為你是你,你的存在就讓我安慰’之類的。”畢竟這是他的原話。他卻有些羞澀地笑了:“這個嘛……當然也是事實。”我歪頭,依然困惑:“所以呢?為什麽不浪漫了?這不是特別浪漫嗎?而且,很有你的風格。”他埋頭在我肩上:“你不覺得,這話聽著很……‘中二’嗎?”我楞了一下,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他仿佛讀懂了我的困惑,又笑了,這次笑得特別燦爛:“沒什麽,我喜歡你的全部。可以這麽說。”我滿意又害羞——這不還是一樣嘛,說是浪漫,其實就是肉麻。哼。

我以為我們永遠不會爭吵的。因為我心無掛礙,而他總是自我調節。可是,有一次,他好幾天不理我。我們同在一個屋檐下,他卻變得很冰冷,不主動和我說話,回覆也總是很簡短。我第一天就察覺到不對,可我這個身體慣性把我推到各種社交活動中,一室寂靜都被我關在門內。我討厭突然的變化,這是我在他態度突變後認識到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睡在沙發上。我就是再怎麽一根筋也該發現他態度的奇怪了。可是他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不知道睡著沒有,我放下手裏的包,臉上還有沒卸的妝,憋著一股氣蹲在他旁邊。靠,還看不見他的臉,他背對著我。他穿著睡衣,發絲安靜地垂在腦後。我看著,有些不解,有些委屈,有些難過,我決定了,明天早上一定要問出個結果!今天晚上就放過你。我呼出一口氣,摸了摸他的頭發,又給他掖了掖被子。他沒什麽動靜,就像是真的睡熟了一樣。明明之前都會等我一會兒的,而且,今天也不算晚。唉,他到底在生什麽氣呢?吃醋了嗎?還是我讓他生氣了?要和我冷戰嗎?我竟然有些欣慰了,雖然默不作聲,但他確實在向我發脾氣,這是不是說明,我走近他更多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他已經出門了。我一時間很難過,他不想見我。我沈思了一會兒,什麽也沒想明白。我知道今天幹什麽都不會有精神了,於是把吃喝玩樂活動都取消了。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我需要去堵自己的男朋友。他的課表我是熟記於心的,他最後一節課下課是四點,我就在教室外面等他。果然,他的同學們陸陸續續出來,朝我行註目禮,還有幾個和我熟悉的,跟我打了招呼。我等了會兒,竟然沒等到他出來。如果是平時的我,肯定從上課開始就坐在教室裏了,今天卻猶豫徘徊在門口,已經很是壓抑自己。我走進教室。他在教室裏看書。呵,我真想笑,他是真不知道我回來找他嗎?不想見我、無視我,是討厭我,要分手的意思嗎?他想逼我分手?可我不喜歡猜測,我要的是戀人的一句話。剛才的揣測已經讓我神思不屬,我有些慌亂地走近他,又躊躇不前,最終,我坐在他身後。兩人看似相安無事待了半個小時。最終,他收拾書包站起來,我沒動。他仿佛沒看見我,離開教室。我楞了一會兒,倏爾站起,跑出教室,他卻沒影子了。我氣得大喊一聲“李牧!”我不信他沒聽見,可他沒有回應我。

今天,我們的對話框沒有一條信息。平時至少有一兩句詢問對方安排的信息,今天沒有。我確定他在躲我,可我不敢驗證自己的猜測。要知道,如果是一般的不確定,我早就驗證了。我不會等著鍘刀降臨,我一定要對行刑官露出輕蔑的笑容再把他斬首。可是,李牧一直都不一樣。我對他,總是猶豫,總是想要更細心溫柔一些。他明明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為什麽這次卻不管我的感受呢?他難道不知道嗎?他的疏遠會讓我難受死。

所以我只能理解成這是他的分手信號。

後來幾天,我不敢行動,他就保持這種行動軌跡。這天,我半夜就守在客廳。他要是不給我個說法,他別想去上課了!夜深人靜,我抱著膝蓋蹲在門口,臉上安靜地流眼淚。他說過我難過就要推開他。但我不願意推開他,我要他告訴我為什麽。難不成是因為我太笨了,他嫌棄我嗎?可他說過喜歡我的全部!我怎麽都想不明白。

大概早上六點左右,他醒過來了。我那時蹲得腿都麻了,其實也偷偷坐在地上過,但是差點就睡著了,只能蹲著。其實我站著也沒關系的,他睡得好死,我原本以為他會睡不安穩,半夜起來的。他醒過來,先發了點呆,過了一會兒才註意到門邊的我,明顯僵了一下。我生著氣又很困,固執地蹲在地上不動,他走到我眼前也蹲下來,眼睫垂下看不出什麽表情地問我:“你幹嘛呀?”我沒說話,也不看他。過了會兒,他說:“怎麽不睡覺?”我依然不說話,兩個人仿佛要對面蹲著到天荒地老。僵持片刻,他還是站起來了,我以為他又要輕輕揭過——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會點破,然後和他分手。這樣的羞辱任何人都忍受不了。但他伸出手了,我就看他一眼,自己站起來了。他僵了僵,收回手,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我突然覺得自己離他好遠、好遠。他到底在想什麽?

“李牧,我們坐下來聊聊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陌生,很平靜,我都感覺不到底下的暗流湧動,我還真以為自己和聲音一樣平靜。他點點頭,不看我一眼。什麽叫相敬如賓,其實就是陌生和冷漠。他在我右邊坐著,一句話也不說。我直接開口:“李牧,你是要分手嗎?”話一出口我就後悔,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情緒極其不穩定。盡管我的聲音很平靜,我的腦子卻已經燒起來了。我的胃裏全是苦澀,我的心臟也是,他冷漠的態度其實已經耗費我全部心力,我也不敢像往常那樣撒嬌。說是撒嬌,其實平時都是我在主導。可這次,我的主動還有用嗎?我是不是該再聰明一些?當局者迷真不是個好詞。

“……”他又不說話了。“李牧,你說話啊……為什麽不回答我。”我的眼淚已經盈眶,聲音愈發苦澀。他轉頭看我,表情很是艱澀難懂,最終,他嘆了口氣,給我擦了擦眼淚。“所以,你要分手嗎?”李牧聽見,右手一顫,又放下了。他突然說:“我只是在想,也許我們不合適。”我聽見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想笑,因為這話太老套太老土了,我都不相信他憋了幾天憋出這麽一句話。那這樣的話,我們不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情侶分手嗎?只是他要用冷暴力讓我意識到這點而已。我突然很生氣:“那你和我說啊!為什麽要不理我!”他突然臉色很難看地移開目光,又沈默了。原來,一個人的喜歡如此脆弱,看見他這樣,我突然覺得不再喜歡他。

然而,下一秒,他沈默安靜的側臉又讓我回到過去的那個晚上——我的心臟難受地跳動,我的喉嚨哽咽,我還喜歡他。我嘆了口氣,十分無奈。“李牧,我不想做出難看的樣子,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覺得嗎?”我在挽留他,如果他要分手,那麽我想挽留他,他聽得出來嗎?

他聽出來了。他的臉色緩了緩,再次看向我時,眼睛又恢覆了些神采,我突然福至心靈。李牧是個很容易陷入憂郁情緒的人,他總是喜歡自我排解,而且總是想太多。我以前還真以為他是神仙,不和知心的人講知心的話也能天天保持平靜,或者是,他就喜歡把自己束在高閣,他不需要凡間的聲音。可是,我就是很平凡的一個人,我就喜歡生活中的雞毛蒜皮,我甚至喜歡看別人勾心鬥角。但我的男朋友不一樣,他不喜歡,我也很少和他說起。我一旦說起,他就不知所措,不自在的樣子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他喜歡書,喜歡安靜,喜歡我。他說過,很喜歡我。

“李牧……對不起。”我突然流下淚來,肯定是我的問題,讓他這麽傷心,讓他突然高興起來,都說明這是我的問題。他瞪大眼睛看我,我一句話也不說就吻他,強迫地吻他,我不要讓他逃走,他必須把所有的難受和擔憂都告訴我,我還想告訴他我是一個很直接很暴力的人,他躲不開我的。生平第一次,我有了要死纏爛打的沖動。雖然他現在還是我男朋友。其實沒必要。因為他不打算反抗。過了很久,我松開他,他松開我。“現在好了嗎?”我看著他。“嗯,好了。”我們說的應該是同一件事,他淡淡笑了。我真是又高興又生氣,實在受不了自己的心緒和對面的他,我抱緊他,把腦袋埋進他懷裏。

他抱住我,什麽話也沒說。半晌,我在他懷裏默默出聲:“李牧,告訴我,你為什麽不理我。”他頓住,又說:“你知道了吧。”我怒從心頭氣,狠狠在他懷裏蹭了蹭:“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會拿捏我了哈。你知不知道我很難受啊這幾天!”說到後面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想兇巴巴卻聽著慘兮兮。我真的很委屈,他絕不可以揭過。“對不起。”“你以後還會這樣嗎?”“……”“說話!”“我不能保證。”“哈?”我想從他懷裏起來,他卻按住我,不讓我動。

“你說我們不合適,你想幹嘛?”我不肯說分手兩個字。“……”“嘖,你說話啊!”“……”我實在受不了了,雖然懷抱很溫暖,可態度卻越來越惡劣。“老公你說句話啊!”我怒喊。他才開口:“我不想騙你。”“那你說實話。”“實話不好聽。”“……”這下我沈默了。“我不管,你說什麽都行!”“好吧。”“等等。你記住了,你是我男朋友,你要負責我,我也負責你好嗎?”“嗯。”我感覺他點了點頭。

“我在氣你。”“感覺出來了。”“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呵,還能是什麽。你肯定在想,我理解不了你對不對?”“不對。”“那你在想什麽?”“我在想,我……無法讓你理解我。”“還不是一樣。”“不一樣。”“你嫌我蠢。”“不,你不蠢,你很聰明。”“沒你聰明,哲學家……”“……比我聰明。”

眼見氛圍越來越不妙,話題跑偏越來越厲害,我力挽狂瀾從他懷抱起來,他一時不備,被我掙脫,神情有些錯愕,皺起眉頭。“那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我頓了頓繼續:“實話跟你說,如果你要和我分手,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我剛剛想明白了,我要死纏爛打。現在心底竟然對這段感情隱隱有不安全感。“……”他神情錯愕。“你什麽表情?我說的話很難理解嗎?”他笑了一下,有些苦澀:“不難理解。我不會和你分手的。如果你要和我分手,我就沒辦法。”我聽不明白。他認真看著我:“如果你要和我分手,我就沒辦法了。”但他的眼神不是落寞,而是強硬。我不懂,他要向我傳達什麽。“為什麽沒辦法?”“因為我說過,你討厭我就推開我。”

什麽意思?尊重我的意思嗎?可我不需要,而且覺得他的說法十分無賴。“那我就可以有辦法?”“可以。”他點頭。“因為我絕對不會和你分手。”我生氣:“你這幾天冷戰不是為了逼我分手嗎?”他低頭:“不是。”我了然:“你是覺得不高興,要我哄你。但是呢,你這次不高興有點嚴重,想要懲罰我對嗎?我做錯什麽了,你告訴我。”說到後來,我的語氣恢覆成以往。他抿緊嘴唇。“我的確很不高興。”我咽了咽口水:“嗯,繼續。”“你好像完全不需要我。”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說什麽啊?我怎麽不需要你!”

他突然笑起來:“就想要你這樣一句話。你需要我。”我被他的笑容晃了眼,腦子突然卡住,一些憤怒的情緒也隨之散在空氣,抓不回來了。可過了一會兒,我還是反應過來:“你這難道不算是,放置我嗎?”我問得很認真,原本想用一個更嚴重的詞,但我不想上升到那個程度。他也很認真地收起笑容,又有些消沈:“我知道。我這幾天不理你,除了自己心裏很亂,還因為,我想操控你的情緒……”他突然閉嘴,又很緩慢地說:“不,我只是想通過你的情緒確認自己的存在……”他說完,完全不跟我眼神交流,又在自己想些什麽。我惱怒又欣慰——至少他願意承認。但我還是有些不爽:“……你個傻瓜,下次別這樣了。這次原諒你了。”他沈默抱緊我,我擡起他的腦袋,他擡起耷拉的眼睛看我。我認真說:“別覺得我不能理解你。我不是智力障礙。我喜歡你,但我也要告訴你,你不是神仙,至少在我這裏,不準你當神仙!”他楞住,又迅速埋回我懷裏。

後來的日子裏,我們就像過去一樣相處。我們誰也沒有改變誰。但是,他越來越會發小脾氣了,比如說,他會在我出去玩鬧的晚上早早睡覺,第二天早上不打招呼就走,或者,他故意簡短地回覆我的信息。而我,總能很快識別出來這些小脾氣,也不會害怕他是要激我分手——就算是這樣,我也會死纏爛打,這個他最好心裏有數。我地解決方法很簡單,我要立刻找到他的所在地,然後強吻他。他就會沈默地任我動作,而後沈默地害羞。我們就沈默著和好。

我呢,我真的沒脾氣。我不擅長內耗,上一次已經是我的極限。而我很快又想明白自己會死纏爛打,於是我確定自己的行動軌跡後,就一直保持。我只要他相信我,就算對我發脾氣也沒關系,我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我的愛。

“我猜你肯定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就算你推開我我也會死纏爛打,讓你知道我有多煩人,讓你知道我有多討厭,讓你知道我有多可怕。你絕對推不開我。”他靜靜笑起來:“我不會推開你。你覺得自己煩人討厭可怕嗎?你會推開我嗎?”我說:“我才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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