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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捧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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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捧花(八)

魔神和靖世仙君同歸於盡的消息很快傳遍六界。

兩個人都是身形俱滅,連絞殺陣的渣都沒留下。

虞閑最後在陣法中央的位置挖了一捧土,回到彌仙山將之埋下。

師父的江淮能感受的到曾經生活的地方嗎?

他不知道,他只能做一些能做的到的東西。

顏綺沒和他回彌仙山,同樣帶了一捧土回魔教。

那裏不僅死了她母親,也死了她父親,而她自己,也差點死在那。

她回到魔教才知道,顏淳雷霆手段殺掉了所有魔宮的餘孽,從此之後,魔教就是正統,顏綺將是魔界新一任女皇。

教中友人朝他道喜時,她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她輕描淡寫瞥去一眼,一言不發回了自己房中,將自己關在裏面一個月。

虞閑來找過她,也被她趕走。

好幾天夜裏,她要抱著砯崖才能睡著。

神女的一屢魂魄和顏淳一起化陣後,砯崖劍靈就回到了孩童樣子,話也不會說,顏綺問什麽,她也聽不懂。

顏綺很後悔,她在出魔教時,就知道顏淳在暗中監視她。

於是她在華夢隕的夢境中,大膽對虞閑說出,顏淳是懦夫這種話。

她那時知道顏淳能聽見,她故意的。

她不想受到家裏人過多的關註,於是出此下策,那之後顏淳也沒有再監視她。

可謂是給足了女兒自由。

顏綺很難受,她把自己蒙在錦被裏,直到窒息的最後一秒,才露出鼻子吐息。

下人在門外通報,說是虞閑又來了。

他們經歷那場戰鬥後,靈力無一不枯竭,溫曦倒吸涼氣囑咐他們一個月內不能動用任何靈力。

下人小心翼翼說虞閑今日又帶了什麽小玩意給她賠罪,還說他此時就在前廳,問顏綺要不要去看看。

等了半晌,屋內還是萬年不變的沈默靜寂。

好幾次下人都懷疑他們的女皇是不是死在裏面了。

可屬於顏綺的魂燈依舊亮的好好的。

下人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吱呀——”

門開了。

下人愕然回頭,就見眼下兩片青黑的顏綺沒什麽情緒,淡淡地:“不是要去見他?走吧。”

顏綺照舊著一身紫紗,窈窕姿色,君子好逑。

魔教徹底整改過,來了不少新的魔族,他們對擊殺過魔神的女皇很是好奇。

顏綺一出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艷羨,有敬仰,還有愛慕。

前者對一切視而不見。

下人恭恭敬敬帶著她去了前廳,神女大人種的清荷早就開遍魔教的每一處。

香味沁人心脾,顏綺閉眼感受,宛若母親的擁抱,她的精神可算好點了。

被領著到來前廳,下人就知趣退下,把空間留給這對曾經的愛侶。

畢竟身份不一樣了,虞閑成了彌仙山的主事仙君,顏綺成了魔界女皇。

顏綺走進前廳時,虞閑正背對著她站,還是一身紅裝。

這樣明艷的色彩,被放到他身上,居然顯出幾分溫和來。

那人的背影是那樣陌生又熟悉,顏綺停住腳步,等他回頭。

虞閑聞聲回首,視線就猝然撞上了。

交纏的目光帶來了溫度,一時間,無言。

緘默片刻,虞閑輕笑出聲,他那雙瀲灩情意的桃花眸靜靜望著顏綺,低聲道:“阿瑰,恭喜。”

他在說顏綺成為女皇這件事,不久後,就是顏綺的登基大典。

六界混亂太久,是時候需要一件喜事來回歸安寧。

顏綺凝視他,打量過他身上的每一寸。

神骨一念斷了,他們沒有隔著千山萬水可以聯系的東西,顏綺也不願見他。

虞閑喉結上下滾動,顏綺審視的目光讓他有點招架不住,偏開視線,擡手揉了下耳朵上掛的青羽。

每一次撥弄,都是顏綺附於耳邊親昵的呼喚。

腳步聲再度響起,有些急切。

須臾,虞閑被撞得後退,懷裏接了個人。

旋即,他的頭被掰過來,紫眸中跌麗的臉龐放大,顏綺不由分說吻上他的唇瓣。

脖子一緊,是顏綺雙手掛在他後頸,待虞閑回抱住她時,唇瓣上 的溫熱已經遠離。

“阿瑰。”虞閑的聲線含了春色,求饒似的對顏綺輕喃。

顏綺吐出的氣息滾燙又暧昧,她和虞閑交頸,一圈圈吐氣散在虞閑耳廓,蔓延起驚人的紅色。

“行蕓,成婚吧。”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後。

就在魔教舉行,由一個跟隨顏淳多年的護教辦理。

事關重大,護教給六界都發出請帖。

鬼主和妖王都明言回來,人間和魔界不熟,沒來,只派人送禮。

至於仙界,那些個仙門一見是顏綺,一個個心高氣傲吹胡子瞪眼不願去。

奈何這些仙門的翹楚弟子一個個嚷嚷要去,為了不給宗門丟人只好備了貴重的禮物。

彌仙山幾人都是被邀請去的。

眾所周知,彌仙山那位繼承靖世的仙君是可謂是不顧仙界仙門諸家的反對,在魔教住下了。

仙界謠言四起,虞閑早就成了人人口中的入幕之賓,還沒名沒份。

何安脾氣臭,聽見一個就打一個。

一次溫曦下山行醫,在聽到被診治那人嚼舌根後,溫婉笑著,從此不再醫治那人的家室家系,也拒絕對和那人有關的人煉丹。

曲詠更是狂妄,她本就因找不到相思妒煩躁,笑嘻嘻把那人扔上高空,颶風轉了三天。

彌仙山對虞閑和顏綺之間的態度很絕對。

誰攔誰倒黴,護短的很。

魔神和靖世隕落後,他們力抗魔神的消息不脛而走,如今正是名聲旺的時候。

彌仙山幾個弟子表明態度後,這種風言風語就很少有人傳了。

登基大典那日,魔教大堂內座無虛席。

那日,虞閑設陣引日光,黯淡了千百年的魔界,在這一日看到的太陽。

璀璨奪目,冉冉新星。

顏綺酷愛紫色,女皇袍子也是用了各種奇異的紫色。

魔教外是俯首的魔族,顏綺迎著灼灼視線,面色莊重,手捧五彩清荷,一步一搖曳,跨過層層遞進的石階,寬厚的衣襟掠過茫茫山脈,紫色鳳眸掃過雲煙飛瀑。

她鄭重,緩慢踏上帝位,好叫眾生見過她的風情。

她轉身,眼中是影影綽綽的人群。

顏綺高捧五彩清荷,待那流轉萬千色彩的清荷一瓣瓣散到空中,神女的光輝照徹她眼中的每一縷人間,眾生加冕。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堂外,魔族激動的吶喊,此起彼伏。

加冕後就是各界各派送來的禮物。

聽著那高昂的禮品在護教口中簡單過一遍,下面的人都不由得震驚。

“那是鬼主大人吧?果真是帝資無雙啊。”一人瞧著僅次於顏綺之下的黑袍女子。

她懶散坐著,手搭在曲起的一條腿上,手裏勾著酒壺,眉目間盡是上位者的矜貴不羈。

“據說鬼主大人是我們女皇的鬼奴呢!女皇大人千秋萬代。”

“欸,那個是妖王尊上吧,據說她要結親了,也不知何人能配上她這等絕色。”

聞言,幾人目光又挪到梅雪歸對面的恨囚情身上。

銀紗紅眸的女子面若冰霜,端正跪坐,她抿了口茶,不喜,便賞了身邊的一抱劍侍衛。

他們知道自家女皇和鬼界妖界有交情,但萬是沒想到這兩位大忙人都會抽空過來看啊!

在二人之下,就是彌仙山等人。

曲詠在顏綺的登基大典上喝醉了,有點發酒瘋的嫌疑。

溫曦不喝酒,把魔教的好茶全嘗了一遍。

何安不被允許喝酒,他是一杯倒,被虞閑勒令只能喝果茶,於是他一臉不虞的抱臂坐著。

謝白和謝然還是一體雙魂。

謝白的蒼生道被靖世不知用什麽手段換出來,如今,謝白成了一個凡人。

但對此他不在意,還因此能和兄長同時出現。

這時,謝白想喝酒,他兄長不讓,兩只手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打起來,滑稽有趣。

華夢隕,青柯,曲若,白落四人坐一桌,在那猜拳玩。

蘇棲易也來了,他不知道送啥,家裏只有錢,幹脆送了東都他們初遇的黑市給她,出手之闊綽,只令人膛目結舌。

容旖帶著容旎吃點心,神思不絹,想著什麽。

下面的人看了半晌忽然覺得奇怪。

“好像少了點什麽。”一人道。

“沒有吧,我們女皇陛下多有面子。”

“不對,我想起來了!”那人一手握拳拍在掌上。

“什麽?”

他們在下面討論時,恰好護教念完一大串的禮品名單。

顏綺整個人暴露在炫目的陽光下,聲音攜靈力擴散出去,每個人都能聽見。

“諸位,很歡迎來參與我的登基大典,接下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

那人道:“我今日都沒怎麽看到那位仙君啊。”

“誰?”

“黏在我們女皇身後那位啊!”

顏綺帶著笑意的聲音落到所有人耳朵裏:“在這裏介紹一個人,你們對她應該也很熟悉,不過我更想以另一種身份介紹他。”

說罷,她朝臺下伸出白皙修長的手,今天還染了豆蔻,漂亮至極。

她就和她的名字一樣,只是站在那,就是無比瑰麗的存在。

眾人朝她手伸去的方向看去。

只見臺下一處隱蔽的角落裏,悠悠走出一個人來。

公子著紅衣,楓火般艷,他扮得素,只用一銀簪挽發。

細看之下,銀簪上還有一搖一搖的紅穗——那是虞閑的逐春劍。

公子耳邊墜青羽,紫眸訴溫柔,他不看旁人,滿心滿眼只有那個高堂上,堅定朝他伸手的女子。

嘴角噙笑,陌上人如玉。

“把人藏那麽緊,現在才給看呢。”

醉酒的曲詠樂呵呵地。

顏綺笑笑不言,虞閑邁步靠近,把自己的手放到顏綺伸出來的掌心。

前者用力一拉,他們兩個齊齊站到高臺,下面的人揚著好奇的眼珠子瞧來。

顏綺緩聲道:“重新介紹一下,這是我的道侶,虞閑。”

她和虞閑對視一笑,漣漪出旁人無法插足的暧昧情絲。

“我們將在下月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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