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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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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解決了。”

雲霽在議事殿那石破天驚的宣告,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冷水,瞬間在清虛宗內外炸開。

不僅宗門內部暗流洶湧,整個修真界也為之嘩然。

高高在上的清虛宗宗主,竟公然宣稱與自己的親傳弟子結為道侶,對象還是身負九尾天狐血脈、懷揣源心之秘的雲汐。

這簡直顛覆了千百年來修真界默認的規則與倫常。

清虛宗內部,支持者與反對者的聲音激烈碰撞。

年輕一代弟子中,不少人對雲汐心懷敬佩與感激(畢竟他在魔戰中守護了宗門)。

加之對雲霽絕對的崇拜,雖覺驚世駭俗,卻也多持觀望或默許態度。

但那些思想古板、將宗門清譽與綱常倫理視若性命的老一輩修士,尤其是戒律堂一系的宿老們,則反應極為激烈。

以古板著稱的上一代戒律長老玄玨為首,數位輩分極高的宿老聯合了宗內一部分註重傳統的執事與峰主。

連日來不斷向雲霽施壓,言辭一次比一次激烈,甚至隱隱有以宗門傳承、祖師規矩相逼的態勢。

更有甚者,將矛頭直指雲汐,暗指其以妖狐血脈魅惑宗主,禍亂宗門,其心可誅。

流言蜚語不再僅限於私下,開始在一些公開場合隱約流傳。

霽雪峰雖依舊是禁地,無人敢輕易靠近,但那種無形的排斥與審視,如同冰冷的蛛網,試圖纏繞上來。

雲汐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種變化。他外出時,遇到的某些執事或弟子。

目光變得覆雜,敬畏中摻雜著疏離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鄙夷。

即便無人敢當面置喙,但那無聲的壓力,依舊沈甸甸地壓在心口。

他並不畏懼,只是為師尊感到心疼與不值。

師尊為宗門殫精竭慮,守護一方安寧,如今卻要因為他,承受這般非議與攻訐。

這日,雲汐從傳功閣查閱一些關於空間陣法的古籍歸來。

途經主峰廣場時,恰好聽到幾名年長執事在一旁低聲議論。

話語間提及“罔顧人倫”、“宗門之恥”等字眼。

雖未指名道姓,但那意有所指的目光,卻時不時掃過他這邊。

雲汐腳步未停,面色平靜,仿佛未聞。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個會因為幾句閑言碎語而慌亂無措的少年。

化神期的修為,九尾天狐的傳承,源心的認可,賦予了他足夠的底氣與心境。

他只是覺得……有些厭倦。

回到霽雪峰,雲霽正在院中撫琴。琴音不覆月下的溫情。

而是帶著一股肅殺與冰寒,如同北境席卷而來的暴風雪。

每一個音符都蘊含著淩厲的劍意,仿佛在宣洩著主人壓抑的怒火。

雲汐安靜地走到他身邊坐下,沒有打擾。

一曲終了,餘音帶著未散的寒意。雲霽修長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指尖微微泛白。

“回來了。”他開口,聲音比琴音更冷。

“嗯。”雲汐應了一聲,擡手,為他斟了一杯溫熱的靈茶,

“師尊,何必為那些不相幹的人動氣。”

雲霽接過茶盞,指尖觸及雲汐的手,那冰冷的溫度讓雲汐微微蹙眉。

他反手握住雲霽的手,將自己溫熱的靈力緩緩渡過去。

“並非動氣,”雲霽任由他動作,眸中寒意稍斂,卻依舊深沈如淵,“只是覺得……聒噪。”

他身為宗主,統領一宗,平日裏事務繁雜,各方勢力權衡,早已習慣。

但此次,那些打著“為宗門好”的旗號,實則固步自封、企圖以陳腐教條束縛他、傷害雲汐的聲音,真正觸犯了他的逆鱗。

他的小狐貍,是他歷經黑暗後唯一的光,是他甘願背負一切也要守護的珍寶。

豈容他人置喙?豈容他人欺辱?

“他們不過是畏懼未知,固守所謂的‘規矩’罷了。”

雲汐語氣平和,金色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冷芒,

“若他們執意要尋不痛快,弟子……不介意讓他們認清現實。”

他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化神修士不容置疑的威嚴。

突破化神後,他尚未真正在人前展露過鋒芒。

或許,是時候讓一些人知道,他雲汐,不僅僅是依靠師尊庇護的“弟子”了。

雲霽看著他眼中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冷厲與護短,心中那口郁氣竟奇異地散了些許。

他反手握住雲汐的手,微微用力。

“不必你出手。”雲霽的聲音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卻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力量,

“此事,為師自有計較。”

他雲霽的人,還輪不到別人來教訓,更無需親自去應對那些無聊的紛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翌日,以玄玨為首的七位宿老,連同十幾位態度強硬的長老、峰主,竟齊聚霽雪峰外。

他們並未強闖結界,而是擺出了宗門最高規格的“諫言”陣勢——

身著正式禮服,手持玉笏,肅立於風雪之中,以自身靈力激發共鳴,朗聲要求面見宗主,直言進諫。

“宗主!倫常綱紀,乃立宗之本!豈可因一己之私,毀我清虛宗萬年清譽?

此例一開,宗門風氣何存?還請宗主以大局為重,迷途知返!”

“雲汐身負異族血脈,來歷不明,更兼身懷重寶,本就易招災禍!

如今更行此悖逆之事,實乃宗門不幸!懇請宗主將其暫囚思過崖,滌清心魔,以正視聽!”

一道道聲音,蘊含著精純的靈力,穿透結界,清晰地傳入峰內。

字字句句,如同冰錐,紮向雲汐,更是對雲霽權威的公然挑戰!

霜翎發出憤怒的清唳,在結界內焦躁地盤旋,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外面那群人。

雲汐站在殿前,聽著那些冠冕堂皇卻又無比刺耳的“諫言”,臉色冰冷,周身的氣息卻愈發沈靜。

只是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幽深的火焰在燃燒。他看向身旁的雲霽。

雲霽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看著結界外那群“正氣凜然”的身影。

眼神平靜得可怕。他沒有立刻回應,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外面的聲音愈發高昂,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堅持,引動了更多宗門弟子的圍觀,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終於,在玄玨長老再次高聲疾呼“請宗主以宗門萬年基業為重”時,雲霽動了。

他沒有走出結界,甚至沒有提高聲量。只是緩緩擡起了右手。

隨著他擡手的動作,整個霽雪峰,不,是整個清虛宗範圍內的天地靈氣,驟然凝固。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如淵、冰冷如極北寒潮的恐怖威壓,以霽雪峰為中心,轟然降臨。

“嗡——!”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天空瞬間暗沈下來,烏雲匯聚,電蛇亂舞。

那不是法術,而是天地法則因絕對的力量而產生的自然異象。

結界外,那數十位長老、峰主,包括修為最高的玄玨。

在這股如同天威般的壓迫下,齊齊悶哼一聲,體內靈力瞬間凝滯,身形劇顫,臉色煞白,竟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他們驚恐地擡頭,望向結界內那道雪白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這……這是什麽力量?!宗主他……他的修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雲霽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劍,穿透結界,緩緩掃過外面每一個人。

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皆感到神魂戰栗,如同被洪荒兇獸盯上,生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

“本座之道侶,何時輪到爾等來定罪?”

雲霽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炸響。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上的劍意與法則之力,震得他們氣血翻騰,識海刺痛。

“清虛宗的基業,是本座一劍一劍打出來的!清虛宗的規矩,由本座來定!”

“爾等口口聲聲宗門清譽,綱常倫理——”雲霽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魔尊來襲時,爾等在何處?宗門瀕危時,爾等又在何處?如今太平了,倒有閑心來管本座的私事?!”

“誰給你們的膽子?!”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爆喝。

伴隨著話音,一道無形無質,卻仿佛能斬斷因果、破滅輪回的恐怖劍意。

自雲霽身上沖天而起,並非攻向任何人,只是遙遙斬向天際!

“哢嚓——!”

一聲撕裂蒼穹的巨響。

眾人駭然望去,只見九天之上,那濃稠的烏雲竟被這道劍意硬生生劈開一道長達千裏的巨大裂痕。

陽光從裂痕中傾瀉而下,如同神跡。

這一劍,斬的不是人,是“勢”!是那些陳腐的觀念,是那些自以為是的“規矩”。

更是對所有敢於非議、敢於挑釁者最直接的警告與威懾。

結界外,一片死寂。

所有前來“諫言”的長老、峰主,皆面如土色,渾身被冷汗浸透,癱軟在地,連擡頭直視那道身影的勇氣都沒有。

玄玨長老嘴唇哆嗦著,最終頹然垂首,仿佛一瞬間蒼老了數百歲。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輩分、規矩、倫常,是多麽的可笑與不堪一擊。

雲霽,早已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甚至想象的層次。

他願意遵守規則時,他是宗主;他不願意時,他便是規則本身。

雲霽收回目光,那恐怖的威壓與劍意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從未出現。

天空的裂痕緩緩彌合,陽光依舊。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雲汐,眼神已然恢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解決了。”

雲汐看著他,金色的眼眸中光華流轉,有震撼,有驕傲,更有深不見底的愛戀。

他伸出手,主動握住了雲霽微涼的手。

“嗯。”

無需多言。一切的紛擾,在這一劍之下,皆成齏粉。

從這一刻起,清虛宗內,再無人敢公開非議半句。

而雲霽這石破天驚的一劍,也隨著當日在場之人的傳播,再次震動整個修真界。

所有人都在重新評估清虛宗,評估雲霽,以及……他身邊那位。

被他如此珍視、甚至不惜與整個世界背道而馳也要守護的九尾天狐,雲汐。

風雨並未停歇,但至少,在清虛宗內,霽雪峰巔,無人再敢輕易掀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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