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魔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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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魔已生
冰室的死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
空間微微扭曲，一道頎長的白色身影踏虛而至，周身散發的寒意竟比這萬載玄冰更甚幾分。
雲霽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冰室中央——那裏沒有他預想中浴血奮戰的身影。
只有一團小小的、幾乎與地面玄冰融為一體的粉色毛球。
他的小狐貍。
蜷縮成緊緊的一團，蓬松的尾巴無力地蓋在身上。
原本流光溢彩的粉色絨毛此刻黯淡無光，沾滿了凝結的血珠和冰碴，微微顫抖著。
仿佛隨時都會在下一陣寒風中徹底熄滅生命之火。
那雙總是盛滿星光與依賴的金色眼眸緊閉著，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慌，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間纏繞住雲霽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從未見過小家夥如此脆弱、如此了無生機的模樣。
“汐兒……”
一聲低喚，破碎在冰冷的空氣裏。
雲霽一步跨至近前，甚至顧不上理會旁邊那團散發著精純寒氣的幽藍光暈。
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易碎的琉璃般，將那只冰冷僵硬的小狐貍捧了起來。
觸手是一片刺骨的冰涼，還有黏膩的血汙。
小狐貍在他掌心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弱到幾乎聽不見的痛哼。
雲霽的眼神瞬間沈得如同萬年寒潭。
他立刻將精純浩瀚的靈力，如同不要錢般，源源不斷地、極其溫柔地渡入那小得可憐的身體。
靈力所過之處，強行撫平著肆虐的劍氣反噬與頑固的魔氣。
修覆著寸寸斷裂的經脈，溫養著那布滿裂痕、光芒黯淡的妖丹。
他能清晰地“看”到小家夥體內那慘烈的狀況，每一處損傷都如同刻在他自己心上。
憤怒、後怕、以及一種近乎毀滅的暴戾情緒在他心底瘋狂滋生、沖撞，卻被強行壓制在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容之下。
他不能亂。
他的小家夥需要他。
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小狐貍攏在懷中，用寬大的袖袍為其擋住所有風雪。
雲霽甚至未曾多看那極寒冰魄一眼，身形一晃，便已撕裂空間，消失在原地。
……
霽雪峰，內室。
雲汐是在一陣溫暖而熟悉的靈力包裹中恢覆意識的。
那靈力如同最溫柔的溪流，流淌在他千瘡百孔的經脈與妖丹上，帶來令人眷戀的生機與安寧。
他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視線還有些模糊。
但鼻尖縈繞的、獨屬於師尊的冷冽清香，讓他瞬間明白自己身在何處，身在誰的身邊。
他動了動，想擡起頭，卻牽動了全身無處不在的劇痛，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嗚咽的抽氣。
“別動。”
師尊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比平日更加低沈沙啞，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極力壓抑著的緊繃。
雲汐乖乖不動了，他能感覺到自己正被師尊以一種極其保護的姿態抱在懷裏，後背緊貼著那微涼卻讓他無比安心的胸膛。
他微微偏過頭，用尚且濕潤的鼻尖，無意識地蹭了蹭師尊環在他身前的手臂，發出依賴的、細弱的嚶嚀。
這個下意識的、充滿孺慕與信任的小動作，讓雲霽環抱著他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雲汐感覺到托著自己後頸的手微微擡起，一盞溫熱的靈液遞到了嘴邊。
他順從地小口啜飲著，靈液入喉，帶來熨帖的暖意，也讓他稍微恢覆了些力氣。
直到一盞靈液飲盡，雲霽將空盞放到一旁，手卻並未收回，而是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繼續探查著他的脈息。
室內很安靜，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雲汐蜷在師尊懷裏，感受著那平穩的心跳和源源不斷渡入體內的溫和靈力，劫後餘生的委屈與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想起冰室中的背叛與廝殺，想起那致命的魔刃，想起自己強行引動源心之力時的絕望……
“師尊……”他擡起頭，金色的獸瞳裏水光瀲灩，聲音帶著小獸般的嗚咽與哽咽，
“那個魔族……慕辰師兄他……”
“慕辰未死。”雲霽打斷他，語氣肯定，試圖安撫他的不安，
“只是重傷昏迷，已找到，性命無虞。”
聽到慕辰師兄還活著，雲汐緊繃的心弦稍稍一松，但巨大的委屈感卻更洶湧地襲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打濕了臉頰邊的絨毛，他把自己更深地埋進師尊懷裏，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師尊……汐兒好怕……怕死了……怕再也見不到您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火的鑰匙，猛地插入了雲霽心中那扇搖搖欲墜的、封鎖著無數禁忌情感的閘門。
他看著懷中這哭得一抽一抽、脆弱不堪的小毛團，看著他被淚水濡濕的眼眶。
聽著他那全心全意的依賴與恐懼，理智的堤壩在那一刻，轟然倒塌！
他緩緩地、近乎虔誠地俯下身。
銀白的發絲如同傾瀉的月華，將這一方小小天地籠罩。
雲汐淚眼朦朧地感受到師尊的靠近，看著他眼中那不再掩飾的、深沈如淵海般翻湧的激烈情緒，心跳驟然失序。
忘記了哭泣，只剩下一種茫然的、本能的心悸。
雲霽的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極輕地拂過他濕潤的眼角，拭去冰涼的淚珠。那動作溫柔得近乎異常。
“不會。”他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得厲害，仿佛每個字都蘊含著雷霆與誓言，
“有我在，無人能傷你，無人能帶走你。”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小狐貍因哭泣而微微顫動、粉嫩濕潤的鼻尖，然後緩緩下移。
落到了那因為緊張和莫名情緒而微微張開、喘息著的小巧獸吻之上。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玄冰。
時間停滯，呼吸停滯。
雲汐只覺得一股巨大的、令人眩暈的熱意猛地竄遍全身，絨毛下的皮膚都燙得驚人，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躲閃，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帶著冷冽清香的陰影，緩緩覆下……
就在那微涼的唇瓣即將觸碰到的前一刻——
“噗！”
仿佛被這過於逾矩、過於熾烈的氛圍所刺激，雲汐體內殘餘的靈力一陣紊亂。
一雙毛茸茸的、粉白色的狐貍耳朵，不受控制地從他柔軟的發間猛地彈了出來。
緊張地豎立著，微微抖動。
與此同時，一條蓬松碩大的、同樣色澤的狐貍尾巴，也“唰”地一下從他身後掙脫出來。
因為無措和緊張，尾巴尖都炸開了花，僵硬地掃過雲霽的手臂。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雲霽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因震驚和茫然而瞪得圓溜溜的金色獸瞳。
看著那對因為緊張而豎得筆直、微微顫動的粉白耳朵，看著那條炸毛的、無所適從的大尾巴……
小家夥全然是一副被嚇到、不知所措的幼獸模樣。
純凈，懵懂，不染塵埃。
如同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下。
雲霽眼底翻騰的熾熱與瘋狂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可見骨的刺痛與自嘲。
他在做什麽？
他竟然想對這樣一只全心依賴他、信任他的小狐貍……
他怎麽能……
強行壓下幾乎要沖破胸膛的妄念與幾乎將他撕裂的痛楚，雲霽硬生生地偏開了頭。
那個本該落在獸吻上的吻，最終，帶著無盡的克制與隱忍。
如同飄落的雪花，極其輕柔地，印在了小狐貍那雙因為驚嚇而豎起的、毛茸茸的耳朵之間的額頂。
一觸即分。
微涼，柔軟，卻帶著一種比玄冰更刺骨的絕望。
雲汐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額頂那一點微涼的觸感，和耳朵上傳來的、師尊灼熱呼吸拂過的癢意，在瘋狂地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經。
師……師尊……親了他……
雖然只是額頭……
可是……為什麽……心跳得這麽快……這麽亂……
雲霽直起身，迅速恢覆了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失控從未發生。
只是，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握得泛白，微微顫抖。
而他周身那原本純凈無瑕的靈韻深處，一絲極其隱晦、卻真實存在的漆黑陰影。
如同毒蛇般，悄然纏繞上了他的道基心脈——那是心魔初生的征兆。
“好生休息。”他替依舊僵硬著的小狐貍掖好被角，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卻比萬年玄冰更冷，“傷勢未愈前，不得化形，不得下榻。”
說完，他不再看那傻掉的小狐貍一眼。
轉身，步履看似從容，實則帶著一絲倉惶與孤絕，迅速離開了內室。
房門合上的輕響傳來。
雲汐還維持著被親額頭時的僵硬姿勢，豎著耳朵，炸著尾巴。
金色的獸瞳瞪得溜圓，裏面充滿了巨大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混亂至極的心悸。
許久，他才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般，軟軟地癱倒在被子裏，把自己蜷縮成一個更緊的毛球。
用大尾巴嚴嚴實實地蓋住腦袋，只留下一雙依舊寫滿了無措和羞窘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眨啊眨。
心跳，依舊如擂鼓。
而隔著一扇門，雲霽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閉上眼。
他擡手，用力按住了自己抽痛不已的眉心，指縫間，一絲極淡的黑氣悄然溢出，又被他強行壓下。
心魔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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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團小小的、幾乎與地面玄冰融為一體的粉色毛球。
他的小狐貍。
蜷縮成緊緊的一團，蓬松的尾巴無力地蓋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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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慌，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間纏繞住雲霽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從未見過小家夥如此脆弱、如此了無生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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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在他掌心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弱到幾乎聽不見的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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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盞靈液飲盡，雲霽將空盞放到一旁，手卻並未收回，而是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繼續探查著他的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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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汐蜷在師尊懷裏，感受著那平穩的心跳和源源不斷渡入體內的溫和靈力，劫後餘生的委屈與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想起冰室中的背叛與廝殺，想起那致命的魔刃，想起自己強行引動源心之力時的絕望……
“師尊……”他擡起頭，金色的獸瞳裏水光瀲灩，聲音帶著小獸般的嗚咽與哽咽，
“那個魔族……慕辰師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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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他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得厲害，仿佛每個字都蘊含著雷霆與誓言，
“有我在，無人能傷你，無人能帶走你。”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小狐貍因哭泣而微微顫動、粉嫩濕潤的鼻尖，然後緩緩下移。
落到了那因為緊張和莫名情緒而微微張開、喘息著的小巧獸吻之上。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玄冰。
時間停滯，呼吸停滯。
雲汐只覺得一股巨大的、令人眩暈的熱意猛地竄遍全身，絨毛下的皮膚都燙得驚人，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躲閃，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帶著冷冽清香的陰影，緩緩覆下……
就在那微涼的唇瓣即將觸碰到的前一刻——
“噗！”
仿佛被這過於逾矩、過於熾烈的氛圍所刺激，雲汐體內殘餘的靈力一陣紊亂。
一雙毛茸茸的、粉白色的狐貍耳朵，不受控制地從他柔軟的發間猛地彈了出來。
緊張地豎立著，微微抖動。
與此同時，一條蓬松碩大的、同樣色澤的狐貍尾巴，也“唰”地一下從他身後掙脫出來。
因為無措和緊張，尾巴尖都炸開了花，僵硬地掃過雲霽的手臂。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雲霽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因震驚和茫然而瞪得圓溜溜的金色獸瞳。
看著那對因為緊張而豎得筆直、微微顫動的粉白耳朵，看著那條炸毛的、無所適從的大尾巴……
小家夥全然是一副被嚇到、不知所措的幼獸模樣。
純凈，懵懂，不染塵埃。
如同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下。
雲霽眼底翻騰的熾熱與瘋狂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可見骨的刺痛與自嘲。
他在做什麽？
他竟然想對這樣一只全心依賴他、信任他的小狐貍……
他怎麽能……
強行壓下幾乎要沖破胸膛的妄念與幾乎將他撕裂的痛楚，雲霽硬生生地偏開了頭。
那個本該落在獸吻上的吻，最終，帶著無盡的克制與隱忍。
如同飄落的雪花，極其輕柔地，印在了小狐貍那雙因為驚嚇而豎起的、毛茸茸的耳朵之間的額頂。
一觸即分。
微涼，柔軟，卻帶著一種比玄冰更刺骨的絕望。
雲汐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額頂那一點微涼的觸感，和耳朵上傳來的、師尊灼熱呼吸拂過的癢意，在瘋狂地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經。
師……師尊……親了他……
雖然只是額頭……
可是……為什麽……心跳得這麽快……這麽亂……
雲霽直起身，迅速恢覆了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失控從未發生。
只是，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握得泛白，微微顫抖。
而他周身那原本純凈無瑕的靈韻深處，一絲極其隱晦、卻真實存在的漆黑陰影。
如同毒蛇般，悄然纏繞上了他的道基心脈——那是心魔初生的征兆。
“好生休息。”他替依舊僵硬著的小狐貍掖好被角，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卻比萬年玄冰更冷，“傷勢未愈前，不得化形，不得下榻。”
說完，他不再看那傻掉的小狐貍一眼。
轉身，步履看似從容，實則帶著一絲倉惶與孤絕，迅速離開了內室。
房門合上的輕響傳來。
雲汐還維持著被親額頭時的僵硬姿勢，豎著耳朵，炸著尾巴。
金色的獸瞳瞪得溜圓，裏面充滿了巨大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混亂至極的心悸。
許久，他才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般，軟軟地癱倒在被子裏，把自己蜷縮成一個更緊的毛球。
用大尾巴嚴嚴實實地蓋住腦袋，只留下一雙依舊寫滿了無措和羞窘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眨啊眨。
心跳，依舊如擂鼓。
而隔著一扇門，雲霽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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