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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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較
可心底深處，某個連他自己都未曾細究的角落，卻滋生出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滯澀。
就像……就像精心養育了許久的珍稀蘭草，終於要分株移栽，明知是為了它更好地生長。
卻還是會不習慣原本只屬於自己的那一方天地裏，少了那份獨一無二的鮮活氣息。
尤其是每日酉時，當他準時出現在明心堂外，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看到他的一瞬間。
眼中迸發出的、仿佛星辰墜入湖底的光芒，那種全身心的依賴與喜悅，會讓雲霽慣常冰封的神情，不易察覺地柔和一分。
而當雲汐邁著雀躍的小步子奔向他，用軟糯的聲音喚他“師尊”時。
雲霽甚至會刻意放慢轉身離去的動作，任由那小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袖袍一角。
回峰的路上，雲汐嘰嘰喳喳的匯報成了慣例。
雲霽依舊話不多，但傾聽的姿態卻比以往更為專註。
他甚至會偶爾主動問起：“那個慕辰，今日教你何種法術？” 語氣平淡，似隨口一問。
雲汐便會興奮地比劃起來，末了還會加上一句：“不過還是師尊教的最厲害！”
小家夥無意識的偏愛，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雲霽的心尖。
他享受著這份獨一無二的親近，卻又清醒地知道，這份依賴終將隨著雲汐的長大而逐漸淡去。
這種清醒的認知，與心底那絲不願放手的隱秘念頭交織著。
讓他對待雲汐的教導，時而更為嚴格，時而又會流露出一絲超乎師徒界限的縱容。
比如，雲汐在練習最基礎的禦物術時，屢屢失敗，沮喪得耳朵都快耷拉下來。
雲霽並未苛責，只是夜間，他會將雲汐喚到身邊，不是教導高深法訣，而是握著他的小手，引著他的靈力。
去感受一片雪花、一枚落葉的重量與軌跡，耐心得不像平日裏那個清冷疏離的仙尊。
又比如，雲汐某次因與慕辰玩鬧，不小心弄臟了剛換上的新法衣，惴惴不安地等著挨訓。
雲霽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一個清潔術落下，衣袍光潔如新，並未多言，反而遞給他一盤新做的、形似小狐貍的靈糕。
這種無聲的寬容，比任何言語都讓雲汐感到安心。
他越發黏著雲霽，修煉間隙，會像小時候一樣，變回小狐貍形態，蜷在雲霽膝頭打盹。
或者試圖把毛茸茸的腦袋擠進雲霽正在批閱的玉簡下。
雲霽有時會由著他，指尖無意識地梳理過那身柔軟蓬松的粉色皮毛；
有時則會用玉簡輕輕敲一下他的鼻尖，在小狐貍委屈的“嚶嚶”聲中，命令他“專心”。
雲汐能感覺到，師尊待他是不同的。這種不同，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師尊“撿回來”的。
他說不清具體哪裏不同，只是一種直覺，像霽雪峰上陽光照耀不到的背陰處。
悄然融化的雪水，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這日，明心堂組織弟子們去宗門的靈獸園觀摩低階靈獸，辨識習性。
雲汐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回來時，小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師尊！那只雲雀兒會唱歌！還有那只水藍色的靈魚，尾巴好漂亮！
慕辰師兄說，等我們再大些，通過考核，也能契約屬於自己的靈獸呢！”
他窩在雲霽身邊的軟墊上，抱著膝蓋，眼睛亮閃閃的。
雲霽正在沏茶，動作行雲流水，聞言，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契約靈獸？意味著更深的羈絆，意味著雲汐的世界裏，會出現另一個重要的、長久的陪伴者。
他垂下眼簾，將一盞清茶推到雲汐面前，聲音聽不出情緒：
“靈獸相伴，固然有益，然修行根本，在於自身。”
雲汐似懂非懂地點頭，捧起溫熱的茶杯，小口啜飲，心思顯然還沈浸在靈獸園的見聞裏，小聲嘀咕：
“不知道以後汐兒會契約什麽樣的靈獸……”
雲霽沈默地飲著茶，目光落在窗外無垠的雲海。
他希望他快些長大，羽翼豐滿，無懼風雨。
卻又私心地，希望這方只屬於他們二人的霽雪峰，這段他全然依賴著自己的時光，能走得再慢一些，再久一些。
這種矛盾的心思，如同雪地下的暗芽，悄無聲息地滋長。
他放下茶盞，指尖沾了點兒冰冷的茶水，輕輕點在雲汐的額間。
“凝神，靜氣。今日的劍訣，尚需練習三遍。”
雲汐被額間的涼意激得一個激靈，立刻拋開了對靈獸的遐想，乖乖應道：“是，師尊！”
看著小家夥跑向殿外空地、像模像樣地開始比劃基礎劍招的背影。
雲霽的眼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極深的繾綣。
成長之路漫漫。
而他能做的，便是在這段註定越來越短的同行時光裏，護他周全，授他技藝，然後……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至於心底那株悄然破土的、不合時宜的幼苗，或許，只能讓它永遠封存於這萬丈冰雪之下。
……
明心堂的日子如溪水般平穩流淌，直到一則消息如同石子投入，在年幼的弟子們心中激起漣漪——
宗門將舉辦一場面向所有築基以下弟子的“小較”，旨在檢驗基礎，切磋技藝。
消息傳來時，雲汐正和慕辰一起臨摹符文。
他握著靈筆的小手一抖，一道歪歪扭扭的線條便毀了半個符陣。
“小較？”雲汐擡起金色的眼眸，裏面閃爍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是要……打架嗎？”
他腦海裏浮現出師兄師姐們禦劍鬥法的英姿，又想到自己那控制得時靈時不靈的靈力，尾巴差點緊張得冒出來，被他趕緊壓了回去。
慕辰倒是很興奮，放下筆，雙眼放光：
“不全是打架！有術法演示、符文辨識、靈力掌控好多項目呢！聽說表現好的，還能得到長老們的賞賜，甚至被提前收為內門弟子！”
他看向雲汐，帶著鼓勵，“雲汐師弟，你靈力那麽強，肯定能行！”
雲汐抿了抿小嘴，沒說話。
他想起師尊平日裏的教導，總是強調根基要穩，控制要精，從未提過要與旁人比較。
他心裏有點沒底，甚至隱隱有些抗拒。
傍晚回到霽雪峰，雲汐一反常態地有些沈默。
他跟在雲霽身後，小腦袋耷拉著，連平日裏最愛的、放在他專用小玉碗裏的靈乳，也只是小口啜著，沒什麽興致。
雲霽將他的一切反應盡收眼底，並未立即點破。
直到晚課修煉結束，雲汐變回小狐貍形態，習慣性地想往他膝頭跳時。
雲霽才伸出兩根手指，拎住他的後頸皮，將他提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
小狐貍四爪懸空，茫然地眨著金色的大眼睛：“嚶？”
“因何心神不寧？”雲霽的聲音清冷，如同雪落竹葉。
小狐貍耳朵抖了抖，猶豫了一下，才用神識傳來斷斷續續的意念：
“……小較……汐兒……怕……”
“怕輸？”雲霽問得直接。
小狐貍連忙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把自己繞暈了，委屈地“嗚”了一聲，傳遞過來的意念亂七八糟：
“……怕做不好……怕別人說……說師尊的徒弟不好……”
雲霽靜默地看著他。
小狐貍金色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那裏面盛滿了不安與對自己的依賴。
心底某個角落似乎被這眼神輕輕撞了一下。
他松開手，小狐貍輕巧地落在他膝頭，立刻用腦袋討好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輸贏，不過是鏡花水月。”雲霽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你只需記住，將平日所學，盡數展現即可。無需在意他人眼光，你的道，不在他人唇舌之間。”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小狐貍趴在他膝上，似懂非懂，但那股莫名的焦慮卻消散了不少。
雲霽並未給雲汐任何額外的指導或壓力。
只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當雲汐練習時，他停留在一旁的時間似乎長了些。
偶爾，會在雲汐因一個基礎符文總是刻畫不標準而氣餒時，屈指彈出一道微光，將那符文最精妙的韻律直接展現在他眼前。
或在雲汐修煉靈力掌控，因求快而氣息不穩時，一道清涼的靈力會悄然渡入，幫他撫平躁動。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小較”之日終於到來。
清虛宗的演武廣場上人頭攢動，低階弟子們個個摩拳擦掌，氣氛熱烈。
雲汐穿著那身月白小法衣，站在人群中，依舊顯得有些單薄。
慕辰在他身邊，興奮地低聲道：“雲汐師弟，別緊張，就跟我們平時練習一樣！”
雲霽高坐於觀禮臺主位，白衣勝雪，神情淡漠，仿佛下方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考核開始。
符文辨識，雲汐落筆穩健，速度中規中矩，但每一個被認出的符文都毫無爭議，筆觸間隱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靈韻。
靈力掌控，他凝聚的水球並非最大，卻晶瑩剔透，形態圓融完美，在空中停留的時間遠超他人。
基礎身法，他的動作簡潔有效，在覆雜的障礙中穿梭，竟有種行雲流水般的從容。
他的表現並不張揚，卻像潤物無聲的細雨，逐漸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幾位評判長老交換著眼神，皆是驚訝。
此子對力量的精微掌控和對基礎的理解，簡直不似此齡孩童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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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底深處，某個連他自己都未曾細究的角落，卻滋生出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滯澀。
就像……就像精心養育了許久的珍稀蘭草，終於要分株移栽，明知是為了它更好地生長。
卻還是會不習慣原本只屬於自己的那一方天地裏，少了那份獨一無二的鮮活氣息。
尤其是每日酉時，當他準時出現在明心堂外，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看到他的一瞬間。
眼中迸發出的、仿佛星辰墜入湖底的光芒，那種全身心的依賴與喜悅，會讓雲霽慣常冰封的神情，不易察覺地柔和一分。
而當雲汐邁著雀躍的小步子奔向他，用軟糯的聲音喚他“師尊”時。
雲霽甚至會刻意放慢轉身離去的動作，任由那小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袖袍一角。
回峰的路上，雲汐嘰嘰喳喳的匯報成了慣例。
雲霽依舊話不多，但傾聽的姿態卻比以往更為專註。
他甚至會偶爾主動問起：“那個慕辰，今日教你何種法術？” 語氣平淡，似隨口一問。
雲汐便會興奮地比劃起來，末了還會加上一句：“不過還是師尊教的最厲害！”
小家夥無意識的偏愛，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雲霽的心尖。
他享受著這份獨一無二的親近，卻又清醒地知道，這份依賴終將隨著雲汐的長大而逐漸淡去。
這種清醒的認知，與心底那絲不願放手的隱秘念頭交織著。
讓他對待雲汐的教導，時而更為嚴格，時而又會流露出一絲超乎師徒界限的縱容。
比如，雲汐在練習最基礎的禦物術時，屢屢失敗，沮喪得耳朵都快耷拉下來。
雲霽並未苛責，只是夜間，他會將雲汐喚到身邊，不是教導高深法訣，而是握著他的小手，引著他的靈力。
去感受一片雪花、一枚落葉的重量與軌跡，耐心得不像平日裏那個清冷疏離的仙尊。
又比如，雲汐某次因與慕辰玩鬧，不小心弄臟了剛換上的新法衣，惴惴不安地等著挨訓。
雲霽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一個清潔術落下，衣袍光潔如新，並未多言，反而遞給他一盤新做的、形似小狐貍的靈糕。
這種無聲的寬容，比任何言語都讓雲汐感到安心。
他越發黏著雲霽，修煉間隙，會像小時候一樣，變回小狐貍形態，蜷在雲霽膝頭打盹。
或者試圖把毛茸茸的腦袋擠進雲霽正在批閱的玉簡下。
雲霽有時會由著他，指尖無意識地梳理過那身柔軟蓬松的粉色皮毛；
有時則會用玉簡輕輕敲一下他的鼻尖，在小狐貍委屈的“嚶嚶”聲中，命令他“專心”。
雲汐能感覺到，師尊待他是不同的。這種不同，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師尊“撿回來”的。
他說不清具體哪裏不同，只是一種直覺，像霽雪峰上陽光照耀不到的背陰處。
悄然融化的雪水，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這日，明心堂組織弟子們去宗門的靈獸園觀摩低階靈獸，辨識習性。
雲汐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回來時，小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師尊！那只雲雀兒會唱歌！還有那只水藍色的靈魚，尾巴好漂亮！
慕辰師兄說，等我們再大些，通過考核，也能契約屬於自己的靈獸呢！”
他窩在雲霽身邊的軟墊上，抱著膝蓋，眼睛亮閃閃的。
雲霽正在沏茶，動作行雲流水，聞言，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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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靈獸？意味著更深的羈絆，意味著雲汐的世界裏，會出現另一個重要的、長久的陪伴者。
他垂下眼簾，將一盞清茶推到雲汐面前，聲音聽不出情緒：
“靈獸相伴，固然有益，然修行根本，在於自身。”
雲汐似懂非懂地點頭，捧起溫熱的茶杯，小口啜飲，心思顯然還沈浸在靈獸園的見聞裏，小聲嘀咕：
“不知道以後汐兒會契約什麽樣的靈獸……”
雲霽沈默地飲著茶，目光落在窗外無垠的雲海。
他希望他快些長大，羽翼豐滿，無懼風雨。
卻又私心地，希望這方只屬於他們二人的霽雪峰，這段他全然依賴著自己的時光，能走得再慢一些，再久一些。
這種矛盾的心思，如同雪地下的暗芽，悄無聲息地滋長。
他放下茶盞，指尖沾了點兒冰冷的茶水，輕輕點在雲汐的額間。
“凝神，靜氣。今日的劍訣，尚需練習三遍。”
雲汐被額間的涼意激得一個激靈，立刻拋開了對靈獸的遐想，乖乖應道：“是，師尊！”
看著小家夥跑向殿外空地、像模像樣地開始比劃基礎劍招的背影。
雲霽的眼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極深的繾綣。
成長之路漫漫。
而他能做的，便是在這段註定越來越短的同行時光裏，護他周全，授他技藝，然後……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至於心底那株悄然破土的、不合時宜的幼苗，或許，只能讓它永遠封存於這萬丈冰雪之下。
……
明心堂的日子如溪水般平穩流淌，直到一則消息如同石子投入，在年幼的弟子們心中激起漣漪——
宗門將舉辦一場面向所有築基以下弟子的“小較”，旨在檢驗基礎，切磋技藝。
消息傳來時，雲汐正和慕辰一起臨摹符文。
他握著靈筆的小手一抖，一道歪歪扭扭的線條便毀了半個符陣。
“小較？”雲汐擡起金色的眼眸，裏面閃爍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是要……打架嗎？”
他腦海裏浮現出師兄師姐們禦劍鬥法的英姿，又想到自己那控制得時靈時不靈的靈力，尾巴差點緊張得冒出來，被他趕緊壓了回去。
慕辰倒是很興奮，放下筆，雙眼放光：
“不全是打架！有術法演示、符文辨識、靈力掌控好多項目呢！聽說表現好的，還能得到長老們的賞賜，甚至被提前收為內門弟子！”
他看向雲汐，帶著鼓勵，“雲汐師弟，你靈力那麽強，肯定能行！”
雲汐抿了抿小嘴，沒說話。
他想起師尊平日裏的教導，總是強調根基要穩，控制要精，從未提過要與旁人比較。
他心裏有點沒底，甚至隱隱有些抗拒。
傍晚回到霽雪峰，雲汐一反常態地有些沈默。
他跟在雲霽身後，小腦袋耷拉著，連平日裏最愛的、放在他專用小玉碗裏的靈乳，也只是小口啜著，沒什麽興致。
雲霽將他的一切反應盡收眼底，並未立即點破。
直到晚課修煉結束，雲汐變回小狐貍形態，習慣性地想往他膝頭跳時。
雲霽才伸出兩根手指，拎住他的後頸皮，將他提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
小狐貍四爪懸空，茫然地眨著金色的大眼睛：“嚶？”
“因何心神不寧？”雲霽的聲音清冷，如同雪落竹葉。
小狐貍耳朵抖了抖，猶豫了一下，才用神識傳來斷斷續續的意念：
“……小較……汐兒……怕……”
“怕輸？”雲霽問得直接。
小狐貍連忙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把自己繞暈了，委屈地“嗚”了一聲，傳遞過來的意念亂七八糟：
“……怕做不好……怕別人說……說師尊的徒弟不好……”
雲霽靜默地看著他。
小狐貍金色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那裏面盛滿了不安與對自己的依賴。
心底某個角落似乎被這眼神輕輕撞了一下。
他松開手，小狐貍輕巧地落在他膝頭，立刻用腦袋討好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輸贏，不過是鏡花水月。”雲霽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你只需記住，將平日所學，盡數展現即可。無需在意他人眼光，你的道，不在他人唇舌之間。”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小狐貍趴在他膝上，似懂非懂，但那股莫名的焦慮卻消散了不少。
雲霽並未給雲汐任何額外的指導或壓力。
只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當雲汐練習時，他停留在一旁的時間似乎長了些。
偶爾，會在雲汐因一個基礎符文總是刻畫不標準而氣餒時，屈指彈出一道微光，將那符文最精妙的韻律直接展現在他眼前。
或在雲汐修煉靈力掌控，因求快而氣息不穩時，一道清涼的靈力會悄然渡入，幫他撫平躁動。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小較”之日終於到來。
清虛宗的演武廣場上人頭攢動，低階弟子們個個摩拳擦掌，氣氛熱烈。
雲汐穿著那身月白小法衣，站在人群中，依舊顯得有些單薄。
慕辰在他身邊，興奮地低聲道：“雲汐師弟，別緊張，就跟我們平時練習一樣！”
雲霽高坐於觀禮臺主位，白衣勝雪，神情淡漠，仿佛下方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考核開始。
符文辨識，雲汐落筆穩健，速度中規中矩，但每一個被認出的符文都毫無爭議，筆觸間隱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靈韻。
靈力掌控，他凝聚的水球並非最大，卻晶瑩剔透，形態圓融完美，在空中停留的時間遠超他人。
基礎身法，他的動作簡潔有效，在覆雜的障礙中穿梭，竟有種行雲流水般的從容。
他的表現並不張揚，卻像潤物無聲的細雨，逐漸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幾位評判長老交換著眼神，皆是驚訝。
此子對力量的精微掌控和對基礎的理解，簡直不似此齡孩童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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