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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祥·小狐貍·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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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祥·小狐貍·瑞

越往秘境深處行去,周圍的靈氣越發精純濃郁,幾乎凝成實質的薄霧,呼吸間都帶著沁人心脾的甘甜。

古木愈發蒼勁,奇花異草爭奇鬥艷,許多甚至是在外界早已絕跡的上古品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清虛宗弟子們緊隨雲霽,一路行來,心中的震撼早已無以覆加。

他們發現,自仙尊懷中多了那只昏迷的小狐貍後,他們的運氣似乎好得逆天。

並非遇到的風險減少——事實上,越往裏走,潛伏的兇獸氣息越發可怕。

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堪比化神期修士的威壓隱藏在密林深處。

然而,詭異的是,這些強大的存在似乎都對他們這一行人視而不見,任由他們暢通無阻。

更令人咋舌的是那些機緣。

往往只是仙尊隨意選擇的一個方向,或是途中一次短暫的停頓,他們便能發現外界足以引起宗門大戰的天地奇珍。

有時是一小片悄然生長在必經之路旁的“凝魂草”,年份足有萬年,葉片上天然道紋流轉,對滋養神魂有奇效;

有時是幾顆熟透的、散發著琥珀光澤的“朱玉果”恰好從枝頭落下,滾落腳邊,服用一顆可抵數十年苦修;

甚至有一次,一頭形似麒麟、威壓驚人的守護獸原本盤踞在一株即將成熟的“地心玉髓芝”旁,虎視眈眈。

但當雲霽抱著小狐貍經過時,那兇獸竟只是警惕地看了一眼他們。

尤其是雲霽懷中,然後低吼一聲,有些不甘地退後了幾步,讓開了通路。

弟子們幾乎是麻木地跟著仙尊,收獲著那些他們平日想都不敢想的寶物,人人囊中迅速充盈起來。

他們心知肚明,這一切絕非偶然。

所有的異狀,似乎都隱隱指向仙尊懷中那只依舊沈睡的粉色小獸。

它仿佛一個天然的祥瑞,無形中吸引著福緣,驅避著兇厄。

洛風看著前方仙尊挺拔如松的背影,以及那被小心翼翼護在懷中的一團柔軟粉色,眼神覆雜至極。

他回想起昨夜那驚心動魄的能量爆發和魔族的追殺,再對比眼下這堪稱“洪福齊天”的境遇,心中那模糊的猜測漸漸清晰——

仙尊撿回來的這只小狐貍,恐怕身負著難以想象的大氣運,亦或是……它本身,就是某種至高機緣的化身?

雲霽對沿途那些足以讓外界瘋狂的靈物並未過多駐足,大多只是淡淡一掃,便由弟子們自行收取。

他的註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懷中小狐貍的狀態,以及感應著那冥冥中越來越清晰的呼喚上。

偶爾,當遇到一些特別溫和純凈、尤其適合溫養元氣的水系或木系精粹時。

他才會停下,取其中最精華的部分,煉化後渡入小狐貍體內。

小狐貍在他的持續滋養和秘境靈氣的浸潤下,狀況以驚人的速度好轉。

它呼吸平穩悠長,體溫溫暖適中,粉色的皮毛煥發出健康瑩潤的光澤。

甚至偶爾會在深沈的睡眠中無意識地伸展一下粉嫩的小爪子,蹭一蹭雲霽的胸口,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舒適香甜的長夢。

這幅畫面,與秘境中潛藏的無聲殺機和外界因它而起的血雨腥風,形成了詭異而動人的對比。

又行了一段路程,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廢墟。

斷裂的巨大石柱橫亙在地,雕刻著古老模糊的圖案,殘垣斷壁間生長著茂盛的發光植物,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歲月的無情。

一踏入這片廢墟區域,雲霽懷中的小狐貍忽然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再是細微的抖動。

它的小腦袋在雲霽臂彎裏不安地轉動起來,喉嚨裏發出極其微弱、卻帶著明顯焦躁情緒的嗚咽聲。

緊閉的眼瞼也開始顫動,仿佛努力想要睜開。

雲霽立刻停下腳步,低頭凝視。

“仙尊,它怎麽了?”洛風緊張地問道。

其餘弟子也紛紛戒備起來,生怕這小祖宗又出什麽狀況。

雲霽沒有回答,他的手掌輕輕覆蓋在小狐貍的額頭上,溫和的靈力緩緩註入,探查著它突然躁動的原因。

他的神識感知到,這片廢墟的深處,殘留著一種極其古老、幾乎消散殆盡、卻又與小狐貍血脈隱隱共鳴的氣息。

那並非呼喚,更像是一種……悲傷的共鳴,一種來自血脈源頭的殘響。

同時,他也感知到,另一股令人極其不適的、陰冷汙穢的氣息,也剛剛抵達這片廢墟不久。

正在快速朝著那古老氣息的源頭靠近。

那氣息,與昨夜殘留的魔氣同源,卻更為強大精純。

小狐貍的躁動,既是因為血脈感應,也是因為對那股汙穢氣息本能的恐懼與厭惡。

雲霽眸光微冷,擡首望向廢墟深處。

“在此等候,結陣戒備,不得妄動。”

他留下命令,身形一晃,下一刻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清風,朝著那氣息交匯之處掠去。

速度之快,讓所有弟子都未能反應過來。

洛風等人只能依言迅速結成一個堅固的防禦陣型,緊張地望向仙尊消失的方向,心中惴惴不安。

他們都明白,能讓仙尊如此鄭重親自前去處理的,絕非尋常之事。

廢墟深處,一座半塌的、類似祭壇的古老建築前。

三名身著黑袍、面容籠罩在魔氣之中的修士,正圍繞著祭壇中心一塊殘缺的、刻著狐形圖騰的黑色石碑,眼中閃爍著貪婪與興奮的光芒。

“錯不了!這殘留的氣息……雖然微弱,但絕對是‘源心’波動曾經沾染過的痕跡!”

為首那名魔修聲音嘶啞難聽,伸出一只幹枯如鬼爪的手,小心翼翼地在石碑表面撫摸著,感受著那幾乎消散的共鳴。

“看來那只小狐貍確實逃入了秘境,還在此地停留過!快!用溯影魔鏡追蹤它最後離開的方向!”

另一名魔修急切道。

第三名魔修立刻取出一面邊緣鑲嵌著慘白骷髏頭的漆黑魔鏡,口中念念有詞,鏡面開始翻滾起渾濁的黑霧。

然而,就在黑霧即將凝聚成形的剎那——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響起。

“你們,在找什麽?”

三名魔修駭然變色,如同驚弓之鳥般猛地跳開,渾身魔氣暴漲,驚疑不定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不遠處的斷柱旁,一位白衣勝雪、風姿絕世的男子不知何時悄然出現。

懷中抱著一團被雪白鮫綃包裹的、露出些許粉色絨毛的小獸。

他神情淡漠,淺色的眸子正平靜地看著他們,仿佛只是路過隨口一問。

然而,在那平靜的目光下,三名修為高深的魔修卻感覺如同被史前兇獸盯上,渾身血液都要凍結。

“雲…雲霽?!”為首魔修失聲尖叫,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你怎麽會……”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雲霽的目光,已經落在他手中那面尚未完全激發的溯影魔鏡上,以及那塊殘留著一絲微弱氣息的狐族石碑上。

雲霽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懷中的小狐貍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汙穢魔氣的刺激和來自石碑的悲傷共鳴,不安地扭動起來,發出細微的、帶著哭腔的嚶嚀。

“吵到它了。”

雲霽淡淡地說了一句,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下一瞬,他擡起了空著的那只手。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對著那三名如臨大敵、魔氣全開的魔修,輕輕向下一按。

仿佛蒼穹傾塌。

無形的、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

三名魔修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周身澎湃的魔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瞬間消融潰散。

他們的身體在那巨力之下直接被壓趴在地,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鮮血瞬間從七竅中迸濺而出!

那面溯影魔鏡“哢嚓”一聲,碎裂成無數碎片,隨即被純凈的力量凈化成飛灰。

只有為首那名魔修,憑借一件驟然爆開的保命魔器,勉強扛住了第一波碾壓。

未被瞬間秒殺,卻也重傷瀕死,癱在地上如同爛泥,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雲霽踱步上前,停在他面前,垂眸俯視,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螻蟻。

“誰派你們來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直擊神魂的威嚴。

那魔修渾身劇烈顫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眼中驟然閃過一道詭異的血色符文。

霽眸光一凝,屈指彈出一道白光,卻終究晚了一瞬。

那魔修的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轟然爆開,紅白之物四濺,卻無一滴能沾染到雲霽的衣角。

那道血色符文也隨之消散無蹤。

又是神魂禁制。

雲霽看著地上三具迅速化作黑灰消散的魔修屍體,眉頭微蹙。

對方行事極為謹慎狠辣,絲毫不留線索。

他低頭,看向懷中。

小狐貍似乎因為魔氣的消失而安穩了許多,但依舊因為那石碑的共鳴而顯得有些低落,小腦袋蔫蔫地搭著他的手臂。

雲霽走到那殘破的石碑前,凝視著上面模糊的狐形圖騰。

他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悲壯與不甘,那是狐族最後的氣息。

他沈默片刻,伸出手指,指尖靈光流轉,輕輕點在石碑之上。

柔和而磅礴的靈力註入,那殘破的石碑仿佛被註入了生機。

表面泛起一層微光,上面的圖騰變得清晰了一瞬,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如釋重負般的嗡鳴。

隨即光芒散盡,徹底化作了尋常頑石。

那殘留的執念,似乎得到了安撫與超度。

做完這一切,雲霽輕輕掩了掩小狐貍的耳朵,隔絕了那最後的悲傷。

“都過去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對那逝去的狐族說,還是對懷中這唯一的遺孤說。

他抱著小狐貍,轉身離開這片廢墟。

當他回到弟子們結陣等候之處時,衣袍依舊雪白,神情依舊淡漠,仿佛只是去散了個步。

只有洛風隱約察覺到,仙尊周身的氣息,似乎比離開時更冷了幾分。

而仙尊懷中,那小狐貍似乎徹底安穩下來,陷入了更深的沈睡。

只是眼角邊的絨毛,似乎沾染著一點極其微小的、晶瑩的濕意。

雲霽沒有解釋發生了什麽,只是淡淡開口。

“走吧,快到了。”

他再次望向秘境最深處,那裏的呼喚,已然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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