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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別管了談點校園戀愛 “哥哥的腿能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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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別管了談點校園戀愛 “哥哥的腿能盤到……

松茸沒談過校園戀愛。

雖然學生時代收過無數封情書, 奈何他這個人比較看臉,別看網絡上帥哥一抓一大把,現實裏他活了二十六年, 能入眼的統共就兩個, 於是這位絕望的顏控拖到二十三歲才談到人生第一次戀愛,還是異地,完美錯過了所有校園戀愛的經典情節。

如今終於有了這個機會。

比如,體驗一下“接送上下學”。

蘑菇のVlog|之歡迎收看高顏值校園情侶的一天——

松茸讀大學的時候,宿舍樓下是經典情侶刷新點,夜晚抱著啃得難分難舍, 早上更有勇士在寒風中等候,尤其是秋冬天單身狗艱難地從暖和的被子裏爬起來餓著肚子去上早八,剛一下樓就看見小情侶們手揣在對象兜裏, 共捧一份熱騰騰的早餐,相互依偎黏黏糊糊地走向教學樓。

默默跟在這種情侶身後拿人家擋風的松茸:“……”

我上早八。

——陳述句, 不是臟話。

他真的一點都不嫉妒。

要遲到了, 早八早八!!

這天, 松茸特意選了男朋友唯一沒有早八的星期五。

九點四十五分,裴櫟和姚深從四棟宿舍樓裏走出來,在這個巧妙的時間點,方圓兩百米所有的共享單車和電動車都被上早八那批人騎走了,而他們又還沒下課騎回來,所以從宿舍到教學樓這十幾分鐘左右的路程只能靠兩條腿走。

松茸就是在這個時候, 騎著他的小電動車閃亮登場的。

“滴滴。”

他撥了兩下鈴鐺,在二人及周遭零星目光中穩穩剎停。

他們倆的事早已經不是秘密了。

松茸目光先掠過姚深——標準的男大學生早課裝扮,衛衣套外套,怎麽暖和怎麽隨意怎麽穿。

視線再落回裴櫟身上。

春夏衣服單薄, 打眼看去男生都差不多,秋冬卻最能疊穿出層次,今日份的男友風OOTD:黑色高領打底,外搭一件炭灰色大衣,肩線利落分明,單肩挎著包,一身低調冷感的衣著,偏偏生了一張惹眼的臉,再加上九頭身的寬肩長腿,男大的少年感與沈穩奇異地糅合,隨便走走就自成焦點。

放任這種禍水一個人上路太危險了。

松茸歪頭點了下身後的空座:“上車幹嘛?楞著啊。”

裴櫟走近,188的身高投下一片陰影,輕易遮住了冬日稀薄的陽光。

他垂眼看了看電動車那低矮的後座,眉骨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掠過一絲為難。

松茸眨眨眼,懂了。

他一低頭,就看見車前掛著的擋風被——他本來下單的是優雅純白,結果賣家錯發成醒目的東北大花。

松茸眼睫一擡一落,確保對方能看清自己低垂的嘴角,輕輕道:“你嫌棄我。”

不等裴櫟開口,他的白磷型人格就發作了:“淚水打濕小雅迪,發誓要買大賓利!”

——他真有賓利,可惜封閉路段開不進來。

裴櫟:“……”

“後座太低,”他解釋,腿長的人坐著憋屈。

示意松茸,“你坐後面,我開。”

松茸聽話地往後挪,雙手抓住前座下方的扶手時,突然後知後覺,警覺一瞥:“……你是不是在內涵我腿短?”

說歸說,他視線還是忍不住往前瞟——男朋友的腿被長褲妥帖包裹,即便蜷在電動車前踏的位置,依然能看出比例優越。

比例再好,腿長也和身高正相關,自己沒他高,腿自然短一截。

裴櫟轉過身,先檢查他坐穩扶好,然後解下自己的圍巾,一圈圈替他圍上。

動作之間,他溫沈的嗓音壓低,像含了點笑:

“不短,”裴櫟右手向後探,徐徐一比,虛虛環過自己後腰,指尖若有若無擦過他下巴處的圍巾邊緣,“哥哥的腿,能盤到這。”

松茸下半張臉陷進柔軟的圍巾裏,都怪含絨量太高了,保暖效果過分好,轟地一下蒸得他全身發熱。

他用力拍了下裴櫟背上的書包:“出發!”

小小年下,哪來這麽多騷話。

小電動車載著兩人平穩駛出十幾米。

被徹底遺忘在原地的姚深,茫然四顧:

“……?”

hello?有人看得到我嗎?

路過教超時,松茸輕輕拍了拍騎手的肩,示意停車。他跳下車跑進去取餐,很快拎著雙人份的早餐回來,拉開前座人的書包,把其中一份放進去。

他重新坐回後座,吸了一大口溫熱的豆漿,咬開松軟的包子皮,目光落在面前寬闊的背上,忽然覺得找個高大的男朋友也不是全無是處,雖然某些時候很難應付,但此刻就顯得格外實用,比東北大花擋風被的效果還好,他躲在後面,感覺不到前方吹來的一絲冷風。

瞥見路邊穿制服的保安時,二周目玩家松茸下意識身體前傾,熟練地將臉往裴櫟的書包上一埋,等小電動車安然駛過,他才後知後覺:大學校園不管電動車違規載人。

他在寒冬忽然想起夏天,他和陸逍分手的那一天,也是第一次遇見裴櫟。

當時誰想得到,這個毒奶一絕的國服扁鵲會成為他日後的男朋友?

一個荒謬又十分自戀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裴櫟不會是對他一見鐘情吧?

松茸叼著豆漿吸管,仗著前面的人開車看不見他,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對方的背影輪廓。

路過操場時,恰好看見幾個班級正在進行期末體測,跑道上人影晃動。

他悠閑地咬著吸管,聲音被風裹著,聽起來有些散漫:“我體育不怎麽樣,大學3KM從沒及格過,不過坐位體前屈……從小到大都是滿分。”

松茸說話時,細白的指尖先輕輕戳在裴櫟後背脊線凹陷的位置——正是方才這人比劃過的腰際,隨後不急不緩地向上游移,

帶著甜暖氣息的嗓音隨動作一同攀升,最終停在對方寬闊的肩上。

他歪過頭,不用看臉,只聽聲音也知道在笑,眼尾一定是彎起來的,綴著光,尖尖的弧度裏透出幾分狡黠,像悄悄伸出觸角的小惡魔。

“信不信我能盤到這兒的。”

平穩行駛的電動車頭忽然幾不可察地歪了一下,短暫偏離直線,又迅速若無其事被穩住。

裴櫟喉結克制地一滾,擡手將那個探出來、影響平衡的腦袋輕輕推了回去。

“坐好。”

男人的聲音依舊溫沈,像浸過清冽的冰水,聽不出波瀾,卻無端讓人覺得……

被警告了。

松茸微微瞇起眼。

他回來一個多月了,不知是裴櫟自知理虧上次實在做得太狠,還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總之他這個二十六歲、已經開過葷的成年人,至今還在談著近乎初中生般純情的戀愛。

松茸繼續咬著吸管,扁平的吸管壁上布滿細密齒痕。目光幽幽地落向前方那人的背影。

呵。

其實我也沒有很饞你身子。

也沒有很想跟你做。

體驗也就一般。

……

你真的很裝!!

電動車在教學樓前停穩時,松茸吹了一路冷風,已然心如止水。

裴櫟支好車,轉身看他,薄薄的日光透過稀疏的枝椏落在他眉眼間,將那份註視襯得清淡,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牽引:“要不要跟我去上課?”

松茸目光幽幽:“故意的吧你。”

陪對象上課也是大學情侶必玩榜之一。

但松茸實在厭學,無論多好的老師、多厲害的教授,在他這裏都是頂級助眠主播。

迄今為止,他就只陪裴櫟上過一次課,還翻了個大車。

那是三個星期前,一入冬階梯教室的暖氣就開了,還開得很足,人多,二氧化碳濃度高,空氣不流通又暖和。松茸把老師平穩的嗓音當ASMR聽,效果奇佳,腦袋一點一點,很快就枕著裴櫟攤開的專業書安靜睡著了。

沒想到“助眠主播”還有互動環節。

隨機抽人時,老師犀利的目光落在了他們這片區域:

“後排那位穿米白色毛衣的同學,請你簡要解釋一下,在生物醫學信號采集中,基於壓電效應的傳感器是如何將機械能轉換為電信號,並談談其信噪比優化的常見思路。”

松茸絕望到平靜地站了起來:“……”

屏幕前的家人們,你們覺得我有可能會答嗎?

態度良好,立正挨打。

他已經做好了被批評甚至被請出教室的準備,那時他嗓子還不像現在恢覆了,連句“對不起老師,我不會”都說不出口。

身旁忽然響起椅子挪動的輕響。

“基於正壓電效應,特定介質在機械應力下產生極化電荷,經由電極采集形成電信號。優化信噪比通常從材料選擇、結構設計、前端放大電路及後續數字濾波入手。”

松茸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臉上寫滿“我們不熟,他自願的,別看我”。

教室裏頓時響起一片壓低的起哄聲。

年輕的老師也來了興致,這位容貌出眾的學生很難不讓人留下印象,她低頭對照點名冊,笑著問:“你旁邊的同學叫什麽名字?”

“他陪我來的,不在名單上。”

起哄聲頓時大了一圈,還有人“哦~”地拖長了調子。

女老師看著旁邊的男生,也不知是暖氣太足還是什麽別的原因,臉紅得不行了,世界對漂亮的人總是友好的,他看上去又乖又安靜,也沒影響課堂,心裏一動,不知道是crush還是暧昧對象呢,就順勢送了記助攻:“你管管他,下次別讓男朋友在我課上睡覺了。”

裴櫟頷首,聲線沈穩:“是。”

說完,他伸手握住松茸的手腕,坐下。

松茸的腦袋越垂越低,幾乎要與前排座椅靠背齊平,亮面塑封的書皮冰冰涼涼,清晰地映出此刻他臉頰滾燙的溫度。

他上次看到這種情節還是在小學,同桌女生分享給他的少女漫裏,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成了主角——真是俗套、羞恥……

……還有點爽。

有點甜。

這就是少女漫嗎?

他是土狗。

……他愛看。

課間時分,全班同學——包括目瞪口呆的姚深——都陸續確認:裴大校草,名草有主了。

松茸臉上的熱度好不容易降下去些,一擡頭,正撞上一道盛滿覆雜情緒的打量目光。

路識南與他對視一瞬,隨即低下頭,匆匆從後門離開了。

松茸:“……”

這回真不是故意的。

他也沒壞到這種地步!!

盡管那次之後,松茸就堅決抵制再陪裴櫟上任何課,水課選修課也不去,但少女漫照進現實事件的附帶效果倒是不錯,聽說從那之後,搭訕裴櫟的人就肉眼可見地少了一大半。

姚深後來告訴他,這事兒還衍生出不少版本。

總結下來,他在各路傳聞中的形象,基本可以概括成:一個超級漂亮、頗有心機且腦袋空空的…富哥。

——跟裴櫟那種內斂清冷、低調寡言的學神,簡直一點也不般配!

松茸:“……”

“聽見沒,”他扯了扯男朋友的袖子,“他們誇我漂亮又有錢誒!!”

都是大實話,真讓人沒辦法。

至於不般配嘛……

松茸:“想不通的人想到頭禿也想不通,最後只能歸結成一句——”

裴櫟:“什麽?”

松茸故作深沈:“這個男人,有點東西。”

……

回到現在。

裴櫟:“你會接我下課麽?”

“這學期最後一節課了,”他語氣平常,像隨口一提,“之後就是覆習周。”

松茸點頭。

送男朋友上課,再接他下課,才算體驗了完整流程嘛。

“我在201教室。”裴櫟又說,聲音依舊清淡。

松茸一楞:“還要到教室門口接嗎?”

裴櫟垂眸,長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淺影,薄唇微抿:“對不起,第一次談戀愛,沒什麽經驗,只是看別的男生下課都有女朋友在門口等著。”

他稍頓,又很快接上,低聲說:“你不想來也沒關系,外面冷。”

松茸沈默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揪住他衣領,踮腳湊近。

櫟是樹木的一種。

他瞇起眼:“你其實是棵茶樹來的吧?!”

茶裏茶氣。

人中龍井。

裴櫟任由他揪著,薄薄的眼皮在光下顯得有些透,眼底浮著層很淺的笑,那笑意溫溫沈沈的,又帶著點明目張膽的意味,是請君入甕的姿態。

演都不演了。

松茸別開眼,想維持一點成年人的矜持,年下一茶他就答應,豈不是很沒有面子?顯得自己完全被拿捏了似的。

“哥哥,”裴櫟依舊頂著一張清俊冷淡的臉,教學樓前人潮漸湧,快上課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接我。”

松茸:“……”

手段了得。

“聽到了聽到了,”兩只耳朵都聽到了,他擺擺手,“接接接。”

裴櫟走進教室時,一個還算相熟的男生朝他招手。

A大臥虎藏龍,能在各自高中成為風雲人物的,多少都有點自傲。

但這男生自期中考試後,就對裴櫟心服口服——這門課的老師出題堪稱變態,裴櫟是三年來唯一滿分。

他原本還安慰自己,對方一定是在無人處付出了成倍的努力,課餘時間全都撲在學習上,直到後來親眼看見人家學業戀愛兩不誤,男朋友長得可愛還一身奢牌,就真一點彎路都不用走。

男生占的位置在第二排靠走廊——第一排通常留給助教。

他打趣地問裴櫟:“你男朋友今天沒來陪你上課?”

前排正在整理資料的助教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

裴櫟眼睫未擡,隨手將課本擱在桌面上,聲線平淡:

“他說要賺錢養我,得認真工作。”

認真工作的茸總,騎著小雅迪在A大校園裏慢悠悠轉了一圈,琢磨如何開拓自己的商業帝國,兩小時一晃就過去了。

離下課還有十分鐘時,他把車停在教學樓旁,提前走到201教室門外。

門口已等著三五個人,有男有女。

他趴在後門玻璃上,瞇眼往裏瞧,裏面已經有人提前開始收拾書包。

因此也就沒註意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從他身後悄然掠過。

最後一堂課,老師沒劃重點,到點就走了,但學生們問題不少,於是紛紛圍住助教。

陸逍被眾人圍著一一解答,等人群散盡,教室裏已經不剩什麽人了。

他看見童爻坐在另一邊第三排低頭玩手機,偶爾擡眼,目光幾次朝他們這個方向掃來。

不是在看他。

陸逍唇線微抿。熱戀期過後,很多過去曾被刻意忽略的細節,都變成了舊賬與導火索。

這個月他們已經吵過一次,理由是童爻抱怨他陪得不夠。可他花在實驗室的時間已經壓到最低。當戀愛不再帶來甜蜜,反而需要額外耗費心力去彌補時,偶爾,他會冒出一個十分危險的念頭——松茸就從來不會這樣鬧脾氣。

……但松茸也不讓他碰。

想到童爻的好,陸逍壓下因對方偷看別人而升起的不快。自電影院那件事後,當開學在名單上看到裴櫟的名字並對上人時,他心底就對這人存了芥蒂,但他沒有什麽實權,助教工作無非是收發作業、聯絡學生、幫忙改卷。期中改卷時,他想扣過程分都無從下手——那人的答案完美得無懈可擊。

“走了。”流感高發期,陸逍戴上口罩,牽起童爻離開。

剛一出門,他擡頭便是一楞,迎面撞上一個此時此地,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

松茸穿著一件白色羊絨外套,毛茸茸的立領襯得他臉頰如玉,冬日灰蒙蒙的光影裏,他明亮得像自帶柔光。

陸逍一直知道他好看,就連提分手那一刻也沒否認過。

可許久不見,他似乎更好看了一些。

那種好看不再是帶著收斂的靜止的漂亮,而像珍珠被徹底擦去塵埃,重新煥發出生動耀眼的光澤,輕易就攫住所有人的視線。

松茸並沒註意到門邊的人,目光掠過他,直直越了過去,落在他身後。

然後,就這麽旁若無人地走了過去,伸出手,舉到裴櫟面前,十根指尖全泛著明顯的紅。

“看!等這麽久,我是個小噴菇也凍成寒冰射手了。”

他仰著臉,呼吸在冷空氣中結成白霧,話還沒說完手就先動起來,熟練地扯開裴櫟的大衣扣子,徑直鉆了進去,順手就撩起對方內搭的下擺。

“嘶。”裴櫟輕吸一口氣,還是無奈地低頭,縱容他將冰涼的手指貼在自己的腹肌上。

溫熱的下腹被冰得生理性繃緊。

身後,陸逍和童爻還站在原地。

陸逍眼神覆雜,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太清楚了——有過親密關系和沒有的兩個人,身體語言天差地別。

“果然好暖和!”松茸理直氣壯地又胡亂摸了一把。

“有人。”裴櫟低聲提醒,嗓音從頭頂沈沈落下。

松茸眨眨眼,猛地抽出手,迅速將裴櫟的衣角拉嚴實,緊緊捂好。

腹肌不流外人田。

等暖和過來,他拉上男朋友就走,從頭到尾都沒瞧見旁邊還有兩個人。

“好餓,走快點,去晚了食堂沒座!”

擦身而過時,陸逍左肩一疼。

男人的目光短暫落在他臉上,唇角似乎動了一下,隨後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陸逍走出教學樓,冬日稀薄的陽光照在身上仍然覺得涼,他倏然回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裴櫟那個唇形,根本不是在說“抱歉”,而是——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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