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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有點心機又如何? “下次專門穿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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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有點心機又如何? “下次專門穿給我看……

姚深等了一會兒, 沒收到回覆,困惑地撂下手機,電競椅轉了半圈——對面床位空著。

他後知後覺地問:“這人呢?”

話音未落, 門鎖“嘀”一聲輕響, 幾人同時轉頭。

裴櫟推門進來,手裏拎著兩罐可樂——剛從樓下自動販售機裏買的。

他走到林風桌邊,放下一罐。

“謝了......”林風擡頭,話到嘴邊頓了一下,直覺裴櫟和出門前不一樣了。

視線掃過,從他耳尖那點不同尋常的、近乎洇開的薄紅, 一路向下,落在那件被風吹得微皺的T恤上,林風目光停駐片刻, 像是忽然跑通了某段代碼,眼睛亮了一瞬, 隨即又疑惑地微微擰眉:“你剛才——”

“三塊五。”裴櫟淡淡打斷他。

斂著眼, 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下。

“哦對!”林風這才想起還沒付錢, 忙低頭轉賬,瞬間忘了剛才的發現。

窗外風聲大作。

林風愜意地灌下一口冰可樂,對床陳誠正在進行一項大學生間代代相傳的古老儀式——將某明星的照片擺在桌前,貢上零食飲料,然後虔誠地拜了三拜。

祈雨。

林風擰瓶蓋的手一頓,扭頭看向斜對角, 終於意識到少了什麽。

是外套。

他盯著那道只穿著T恤的背影,肩線利落寬闊,布料隨著動作勾勒出隱約的肌理輪廓,恰逢裴櫟轉身, 兩人視線撞了一剎。

裴櫟先移開眼,擡手蹭了下後頸,動作漫不經心。

耳廓顏色又深了一些。

林風猛灌兩大口可樂,向小明爺爺學習,把該死的好奇心壓下去,他強行移開視線並隨口扯開新話題:“姚深,國慶你留校還是回家?”

後天開完軍訓大會,他們就正式退伍了,林風和陳誠都不是本地人,已經買好了車票。

“回家。”

“那到時候線上約。”

“咱老家特產是啥?我通通笑納。”

……

裴櫟斜倚桌沿,聽室友們七嘴八舌地討論假期安排,摸出手機又看了一眼。

十分鐘過去,聊天記錄依舊靜止。

指尖還沾著些可樂罐的冰涼,他擡手,用同樣的涼意蹭過後頸,試圖壓下某種浮上來的微熱。

不會拉黑了吧?

他仰頭灌了兩口可樂,喉結迅速地滾動,空罐隨手往桌上一磕。

裴櫟撈起手機,漫不經心似的,點開相冊裏某張存圖,

指腹沾著的水汽讓劃動有些滯澀。

“手滑”。

發了出去。

……

現代人都有手機分離焦慮,一定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總忍不住想點開微信看一眼。

為了克制自己,松茸一口氣給自己設了三個番茄鐘,走回家的路上沒有看,下樓遛心相印的時候沒有看,回家給它擦毛的時候也沒有看......

離開手機,轉身擁抱生活,他覺得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被心相印臨幸的小花小草都在沖他點頭微笑......心情好得讓人簡直想在路上蹦跶兩下。

回家脫了外套,松茸把衣服隨意往沙發上一扔,近乎刻意的,他轉身去廚房喝了杯水,再出來時,悲劇發生了——

他和沙發上一小團毛茸茸的身影對上視線,心相印嘴裏叼著一個黑色的東西......

僵持兩秒後。

心相印叼起那件比它身子還大一圈的外套,一躍而下,撒腿就跑。

松茸撂下水杯就撲了過去,可對手仗著腿短底盤低,靈活地在沙發和茶幾底下穿梭迂回,他跪在地板上,雙手撐地,腰線微微下塌,活像只伽椰子,好不容易揪住衣角,卻見小柯基眼睛一亮——更來勁了!

那眼神,仿佛是在欣慰這個兩腳獸終於通了狗性。

松茸伸手拽衣服,心相印以為主人是在邀請它玩拔河,死命往後扯。

呲啦。

小狗不懂,只當自己贏了比賽,開心地把衣服吐到松茸面前,鼻尖往前拱了拱,嗷嗚一聲:人,再來。

松茸低頭看著胸口位置的破洞:“……”

略微出手,就是主人的極限。

他盤腿坐在地板上,第一反應是抓過手機——番茄鐘還剩五分鐘。

松茸:“……”

人生最漫長的五分鐘過去後,他火速點開淘寶,輸入品牌名,試圖買件新的渾水摸魚。

官網還有類似的款式,但這個配色已經售罄了。

松茸沈默片刻,眼睫一擡——

零元購還在咬他的八百塊。

正苦惱,餘光不小心瞥見旁邊那個綠色的聊天軟件圖標,他指尖一蜷,“咻”,瞬間熄屏。

想一口氣再設他十八個番茄鐘。

松茸低頭,擡手蓋住臉,拍了拍,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才重新拿起手機。

……?

小櫟撤回了什麽?

他眨眨眼,直覺錯過一個億,又不好意思問。

眼睫輕輕一動,視線稍移,不用往上翻,撤回消息的正上方就是——

諸多草菅人命不顧他死活的暴論。

松茸喉結吞咽一下,假裝已用意念回覆過了,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琢磨著怎麽措辭才顯得自然。

點擊發送前他看了眼時間,姚深說軍訓還有兩天才結束,以小櫟自律的作息,這個點肯定已經睡了,心理壓力驟然一輕。

他正要放下手機,屏幕還沒熄,對方就回了過來。

[你衣服被我弄壞了。]

oak:[怎麽壞的?]

蘑菇大王:[#視頻。]

[請看VCR。]

扒監控視頻的時候,松茸猶豫了一會兒,要不要把他那個下犬式的姿勢截進去。

明明是場緊張刺激的追逐戲,卻因為心相印靈活的走位,導致“罪魁禍首”美美隱身,那一段的監控鏡頭只框住了他一個人;明明第一視角是伽椰子、奇行種,卻因為他軟得過分伏折的腰,畫面氛圍從恐怖片急轉直下,變得...不太正經。

兩分鐘已到,撤回不了。

松茸擡手揉了下耳朵,仿佛是要抹掉那點不自在,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我賠你一件。]

[不過這配色可能不好找了。]

[純黑的能接受麽?還是你就喜歡這個顏色?]

敲到最後一句,他指尖頓了頓,有點心虛。

應該......不至於這麽毒奶。

[都行。]

屏幕那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下這兩個字,停了片刻,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只是這件是外婆送的。]

[她愛看我穿這個。]

“……”

松茸放下手機,面無表情地伸長胳膊,把滿地亂竄的小柯基撈進懷裏,腦袋抵住狗頭,輕輕喚醒沈睡的心靈——

心相印你壞事做盡!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漫了上來,他瞥了眼地上那團布料上的logo,是個知名運動品牌。

換季時分,補貨上新,說不定有相似款。

松茸:[要不去線下店看看?也許有差不多的。]

oak:[我挑的她看不上。]

[算了。]

[一件衣服而已,沒關系。]

[頂多回家被念叨幾句。]

[你不用在意。]

松茸困惑地看了眼飛速閃動的屏幕,什麽神仙手速?他鍵盤敲出火星了都跟不上。

逆子行為,主人買單,出於某種彌補、贖罪的的心態,他幾乎沒過腦子就回了過去——

[那我陪你去?]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松茸盯著那個幹脆利落的“好”字,默了兩秒。

心相印玩膩了衣服,開始繞著他跑酷。

——別溫和地走進那個套路。

松茸看了眼四周,面無表情地改口。

[要不還是算了,我剛又看了看,補補還能穿。]

oak:[好。]

心裏驀地一松。

……隨即又空了一塊。

他爬起來去找針線盒,依稀記得在雜物間。

手機又一亮。

[那我國慶能約你麽?]

[想和你一起。]

松茸腳下一滑,不小心踩到心相印亂丟的玩具球。

這感覺似曾相識,大學時有次他路過籃球場,被飛來的球攻擊了,也是這種癥狀——腦袋暈乎乎的,腳步輕飄飄的,回到宿舍半天人還是懵的。

他慢吞吞挪到雜物間門口。

拿起手機,偷瞄一眼。

……

[不行麽?]

……

[不行也沒關系,你忙,不用管我。]

“……”

松茸今晚第不知道多少次,打出一行字。

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你誰?]

[下來!]

[這個身體原先的主人去哪了?過得好嗎?]

[能不能把他換回來?]

......

好猖狂的奪舍。

要不還是稍微演一下呢?

·

一月軍訓行,一生軍旅情。

卸下戎裝,林風幾個搓了頓上校雞塊&老兵燒烤,連夜踏上了返鄉的高鐵。

與此同時,松茸正盤腿坐在床上,對著敞開的衣櫃發呆:明天去商場,贖完罪應該給自己也買幾件——沒衣服穿了。

他隨手拎起一套掛在旁邊,逛個街而已,就決定是你了,然後把床上小山似的衣服一件件疊好,塞回衣櫃。

過了幾分鐘。

衣櫃門又嘩啦一下拉開。

然後關上。

再打開。

再關上。

......

如此反覆幾次後。

松茸:“……”

我家櫃門常打開。

他挑得眼皮打架,最終還是選了第一版,扔在床頭,倒頭就睡,一覺醒來感覺被子薄了不少——一夜入秋。

他摸出枕下的手機,想瞅眼天氣,卻先聽見門外心相印發出警報。

後知後覺看到十分鐘前的消息。

[醒了給我開門。]

松茸慢吞眨了下眼,緩緩開機,下一秒,他咻地掀開被子坐起,冷空氣瞬間倒灌進來,激得他清醒了幾分。

門口密碼鎖每月一換。

之前的房客不知道也正常。

松茸用力搓了下臉,觸到皮膚上輕微的幹燥,他抄起床頭的衣服,大步沖進衛生間,從房間到衛生間的那段路,他踮著腳,悄無聲息,還對守在門口的心相印比了個“噓”的手勢,試圖營造出一種主人還沒醒的假象。

“汪!”心相印扭頭朝他大喊一聲,早上好!

“安靜!”他壓低聲音呵斥。

心相印尾巴搖成螺旋槳,更興奮了,繞著尾巴轉圈——新游戲?

“汪汪汪!”

松茸:“……”

汪汪隊下大分。

他自暴自棄地把拖鞋趿拉出嘩啦聲響,生怕門外人聽不見似的,踩著地板,推開浴室門,二倍速刷牙洗臉,邊刷邊想:誰讓他來這麽早?軍訓剛完,國慶頭一天都不睡懶覺?腦子指定有點問題,愛等就等吧。

聽說國外有些歌手開演唱會故意讓觀眾幹等,顯得大牌;讀大學的時候,周末女生宿舍樓下不都杵著一堆等女朋友化妝的男生……

“咳咳咳……”松茸猛地被泡沫嗆了下,滿嘴橙子味。

他懶得換睡衣,擦了把臉就去開門,一推,遇到點阻力,冷風灌進來,門板晃了晃,他脖子一縮,男生寬闊的肩背擋住風口,側身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松茸眼皮垂了垂,垂在褲縫邊的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他盯著腳邊躍躍欲試的小狗,突然想起,心相印絕對是打王者的好材料——守家意識T0,在外面還算乖,可一旦有外賣、快遞或物業上門,它必定吼得驚天動地,害他這個當爹的每次都追在後面替它道歉,子債父償,倒反天罡。

眼看心相印張大嘴筒子又要開嗓,松茸剛要喝止,卻見小柯基一個猛子撲過去,緊緊貼在裴櫟的褲腿邊,狂蹭不止。

松茸:……?

剛誇完你就投了?!

他低頭看著屁股快搖出殘影,十分不像正經狗的心相印,一臉沈痛地搖頭:“你太讓我失望了。”

裴櫟俯身揉了揉狗頭,熟練地拉開鞋櫃,拿出自己的拖鞋。

“它大概把我當自己人了。”裴櫟說著,直起身,將蹭個不停的狗子撈進懷裏。

松茸側目:啥時候的事?你倆私下還有聯系?

玄關本就不大,再加上個熱愛跑酷的心相印,更轉不開身。

溫沈的嗓音貼著他頸後輕輕落下。

“畢竟,”若有似無的氣息,沾著室外微涼的冷冽空氣,“你家到處都有我的痕跡。”

松茸喉結輕輕一滾,等裴櫟抱著狗從他身後走過去,才擡手搓了搓後頸。

合租而已,說得那麽……那麽……

他抿住唇,詞窮了一瞬。

還沒等他想出合適的形容詞,裴櫟已經從口袋裏掏出一只玩具,和心相印玩了起來。

玩具滾到松茸腳邊,他彎腰撿起,瞥見標簽時輕皺了下眉:“這牌子溢價很嚴重,安全就行,它喜新厭舊,玩不了兩回,下次別買這麽貴的。”

說完隨手一拋,心相印邁著小短腿噠噠噠沖過去叼住,卻看也沒看松茸張開的雙手,頭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跑,把玩具吐到裴櫟面前。

松茸:“……”那我走?

他幽幽瞪了一眼裴櫟,目光移開:“心機男。”

沒有狗能拒絕一個會打獵的男人。

第一次見面就敢帶玩具,下次誰知道帶什麽?!

裴櫟沒說話,輕描淡寫,一遍遍把玩具丟出去,對松茸的指控不置可否。

松茸抿了下唇,眼前這一人一狗的和諧畫面,莫名有些刺眼,他有必要明確自己的主人身份。

“以後不許送它禮物。”

“你的在桌上。”裴櫟撩起眼皮,聲音清淡。

松茸後知後覺望向玄關桌上的保溫袋,男人進門時手裏確實拎著東西。

他慢吞吞挪過去,他就看看,不代表會收,更不代表他喜歡,至少不會像某只胖面包一樣躺平露出肚皮任rua——諂媚!

松茸一臉淡定地打開保溫袋,喉結滾動,咽了咽口水,是他想吃的那家餛飩。

……不過話又說了回來。

他端著碗在餐桌前坐下,面不改色。

有點心機又如何?

揭開蓋子,溫熱的水汽氤氳升起。松茸微微晃了下神,仿佛回到發燒被裴櫟照顧的那天清晨,時間地點正確,人物正確,只不過他們那次吃的是排骨粥。

想到排骨粥,他眼尾微瞇了瞇,勾起了一些不算愉快的回憶。

食物是最高優先級,心相印聞到食物香氣,立刻放棄玩具噠噠噠跑了過來。

另一邊裴櫟轉身去廚房倒水。

松茸立即瞥去一眼,主人地位已是岌岌可危,他覺得有必要明確自己的嫡長狗身份,默默把碗往懷裏挪了挪。

“我的,”松茸冷傲退柯基佬,“不給你吃。”

“阿米豆腐,”他竟然讓如此美味的餛飩在冷風中等了這麽久,松茸微微鼓動著臉頰,含糊地對碗裏道歉,“罪過啊罪過。”

“米豆腐……”裴櫟正好從廚房出來,擰水的手指一頓,偏過臉來看他,語氣挺認真地請教,“是什麽豆腐?”

“……”

松茸咽下餛飩,沈默了好幾秒。

光看外表,他混跡在男大堆裏毫無壓力,但偶爾會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年齡差,就比如現在,男大學生清純又清澈的發問,宛如一道閃電,把二十六歲的他雷得外酥裏嫩。

——這句話小時候也抱過他。

松茸抓了把頭頂睡亂的頭發,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你知道‘雷’是什麽意思嗎?……算了!”

話一出口他又不想知道了,還是多接觸一下現代社會吧。

松茸放下筷子,低頭搓了搓臉,聲音有點悶:“我吃好了,等下收。”

說完起身,慢吞吞晃回房間,背影看著腦袋都耷拉著。

門一關,松茸立刻把額頭抵在冰涼的墻上,輕輕撞了兩下,把原本就亂的頭發揉得更亂。

他媽說的也不全錯。

三歲一代溝。

2.66667個代溝,太難跨了。

磨蹭了十來分鐘,他換好衣服出去,裴櫟坐在餐桌邊,背對著他,松茸輕輕晃過去,居高臨下,偷瞥見對方的手機屏幕——

“我這一生如綠豆冰、草莓招了、受夠了壽司吧、我佛糍粑、生活雞飛蛋撻……?”他瞇著眼尾慢慢念出來,“你怎麽看起這個了?”

裴櫟按熄屏幕,擡起頭,下頜線清晰利落,目光由下至上地掠過來:

“搜‘阿米豆腐’搜到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它最近翻紅了。”

“還有。”

狹長的眼睛輕輕一掀,淡淡瞥向松茸。

“我知道‘雷’是什麽意思。”

松茸猛地垂下眼,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視線也自然而然地落下去——落在裴櫟的腿上。

修長、筆直,包裹在一條版型挺括的黑色長褲裏,利落又帶點隨性的張力。

裴櫟比他多長的那十幾厘米,好像全點在這雙腿上了。

腿這麽長,跨欄應該比他厲害吧——松茸腦子裏胡思亂想,微微走了神。

裴櫟側頭看了眼他身上單薄的襯衫,眉頭微蹙,聲音溫沈:“加件外套,外面冷。”

“你不懂,人家設計師就是這麽設計的,”松茸指尖無意識撚了撚袖口,布料上幾道做舊的刮絲正漏著風,嘴硬道,“誰許你對藝術有自己的理解了?!”

他喉結輕輕滾動,男人沈靜的目光如有實質,從他臉頰滑到衣領,又落回肩線,像在認真端詳一件展品。

四周溫度無聲攀升,天氣預報一點都不準......

“看見了,很好看。”裴櫟擡手,指尖輕勾了下他襯衫前襟,仰起臉時下頜線清晰利落,聲音低下來,“現在能去加衣服了麽?”

“……哦。”松茸轉身,慢吞吞飄回屋裏。

不對。

“我又不是穿給你看的!”門板後立刻傳來悶悶的抗議,衣服脫到一半卡在手肘,讓他這句反駁顯得沒什麽底氣。

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嗯”,尾音裏壓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你說不是就不是。”

門唰地拉開。

松茸換了件白色毛衣,板著臉蛋瞥他:“註意你跟哥說話的語氣。”

哄小孩嗎?

他原本底氣十足,可一對上裴櫟的眼睛,那股勁又倏地洩了。

那眼神沈靜、深邃,一寸寸從他睫毛上掠過——絕對不是看小孩的眼神。

是一個成年人,看向另一個成年人的目光。

松茸喉結動了動,別開臉,氣勢莫名塌了下去。

毛衣是軟絨絨的材質,看起來很好摸。

“看什麽?”他往後挪了半步,警覺地盯著裴櫟的手,“不許揪我毛衣的毛。”

裴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很可愛。”

“……隨便拿的,櫃門一看就看見這件。”松茸視線飄開,頓了頓,又忍不住轉回來,擡頭強調,咬字清晰,“這衣服本來就長這樣!”他可沒有裝可愛。

說完還是別扭。

退一億步來講,就算他的可愛是裝的又怎麽樣?

愚蠢的人類,以為裝可愛很容易嗎?!裝也是需要天賦的好不好!

“嗯,”裴櫟嗓音清淡,卻莫名欠揍,讓松茸想沖他打一套軍體拳,“我很喜歡。”

松茸警覺地瞥他,這人今天怎麽回事?誰管你喜不喜歡?他剛要開口。

男人目光輕輕垂落,若有似無掃過來,聲帶裏仿佛長了小鉤子,嗓音低下去。

“下次專門穿給我看。”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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