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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哥哥也是男人啊!” “好,以後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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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哥哥也是男人啊!” “好,以後我主……

姚深一邊遺憾自己“拼盡全力仍未能成為松流的長輩”, 一邊轉身上了樓。

4棟宿舍旁,是一個十字路口,兩條路都可以去學校正門。

左拐可以通往大路, 去搭校園巴士;直走就是人行道, 要繞遠一些——都是姚深剛才熱心介紹的。

松茸站在街角停了片刻,眼前晃過那道已經走遠了的背影。

他抿了下唇,打游戲坐久了腰酸背痛,他走一走,鍛煉身體。

走了不到一百米,路旁學生超市的燈光豁然亮堂, 吸引著往來的行人,他腳步一拐,掀開透明簾門走了進去。

松茸拿起貨架上的一袋面包, 低頭,認真查看生產日期, 餘光仍警覺地追隨著前方那個出挑的背影。

剛才在路上走著還不覺得很涼, 但超市冷氣充足, 一陣涼風掃過後頸,松茸微微搓了下後頸,裸/露在外的皮膚輕輕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想起可樂之前對他的評價,默默把面包舉高了些,半擋住臉。

不安です!

他不是真的壓抑了吧?

這種行為與尾/行/癡/漢有0的分別。

松茸指尖一收,默默攥緊面包袋, 探頭朝糕點區瞥了一眼,空蕩蕩的,他轉身,慢吞吞朝超市的另一邊走去。

不遠處那道出眾的背影微微側了側臉, 像是隨時要回頭。松茸匆忙低下頭,隨手從最近的貨架上抓起一盒——夜用超薄安睡……

“唰”一下扔了回去!

扔完,他四下瞄了瞄,沒人註意,才伸長胳膊,紅著耳尖,小心翼翼地迅速擺正。

貨架頂層和他身高差不多,略高一點點。

松茸微微踮起腳,仰起臉,露出兩只眼睛往裏看。

若隱若現。

一七五,一八五,一七五,一八五......

他看見裴櫟停在一面巨大的飲料冰櫃前,微微低著頭,似乎在選要喝什麽。

松茸低頭瞅了眼懷裏的面包。

他有面包,配瓶牛奶,很合理吧?

他埋著腦袋,仿佛對地上的白瓷磚產生了濃厚興趣,裝作不經意地轉過拐角,手就快要碰到冰櫃門——

半路殺出兩個女生。

“裴櫟?我還說佳佳看錯了,真是你啊?”

松茸腳尖猛地一轉,悄悄退回貨架後,聽著兩米外三人的對話。

“這麽巧,對了,你讀的是哪個專業?”

“BME。”裴櫟應了一聲,嗓音清淡,卻不生疏。

松茸:“......?”

不是,都知道BME是什麽嗎?!

你們這樣顯得我很呆。

“剛才我倆還在說下午英語分班考的事,爭第78題選C還是D,我說C,她非說D,你選的什麽?”

松茸:“……?”

你們學霸好可怕。

考完還記題號對答案?

一瞬間,學生時代考完試學霸們對答案的噩夢全都覆活吻了上來。

出了考場就放過題目好嗎?再說,沒卷子題號這種東西誰能記得啊?!

“C。”裴櫟說。

松茸:“……”

三位仙家。

打擾了。

松茸眼睫一低,輕輕抿了下唇,隨手從貨架上撈了盒好多魚餅幹,心底冒出一點莫名的說不清的躁,分不清是被熱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他指尖無意識捏著餅幹盒,一個角都被捏凹了進去。

突然就特別想喝點冷飲,透心涼的那種。

松茸大步繞過貨架,徑直走向冰櫃,他視線掃過一排排飲料,定格在某個熟悉的包裝上,伸手就要去拉門——

一只纖細的手先他一步拉開了櫃門,女生微微側著臉,沒註意到身後還有人。

裴櫟視線輕淡地掠過來,越過女生頭頂,和他撞個正著。

目光相接。

松茸眨了下眼,咬了咬嘴唇,略微猶豫了一秒,正要和他打招呼,卻見那道目光輕描淡寫地偏開,仿佛沒看見他似的。

“……?……???”

松茸咬住牙,深吸一口氣,也側過臉,不甘示弱地專註盯著那瓶他看中的飲料。

女生隨手拿了瓶桃子味氣泡水,關上門,卻沒走。

松茸輕輕一瞥。

還好。

桃子味還剩一瓶。

“……那個,國慶節你有空嗎?”

叫佳佳的女生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飲料包裝紙,指尖微微泛紅,松茸垂眼瞥見,目光又淡淡移開。

一道聲音從身側落下,音色清淡,帶著冰櫃門乍開時那股冷冽、涼沁沁的質感。

“嗯。”

幾乎同時,一只修長的手闖入松茸的視野裏,幹脆利落地掠走了他盯了很久的最後一瓶桃子氣泡水。

松茸:“……?”

他倏地擡眼看過去,圓睜的目光裏帶著沒藏住的震驚,裴櫟偏頭低眸,恰好錯開他的視線,分明的骨節隨意轉了轉手中的瓶身,漫不經心。

女生的聲音頓時明快起來,像是被那聲“嗯”註入了勇氣,接著道:“在A大的幾個英中同學國慶約了打本,我們缺個推土機做題,你要不要……”

後面的話,松茸沒聽見,因為他們拿著水走了。

松茸在冰櫃前低頭站了會兒,微微抿著唇,壓下心裏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重新看向櫃內,來回掃了幾遍,卻找不到想喝的。

“哢呲。”

——好多魚餅幹被捏碎的聲音。

松茸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回貨架,又拿起一盒。

“哢呲。”

“哢呲。”

“哢呲。”

……

他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是人幹事’四個字。

他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忘本’!”

松茸最後也沒買飲料。

收銀員掃過面前一袋面包和六七盒好多魚,頭也不擡地說:“袋子五毛。”

他拎著塑料袋慢吞吞往外走,有人正巧進門,掀開簾子,帶進一陣狂風。

松茸輕輕縮了下脖子,腳尖一頓,又退回來,往旁邊挪了半步,讓開出入通道。

他從袋子裏拿出一盒好多魚,拆開,仰頭倒進嘴裏。

可能是太久沒吃,松茸懷疑配方變了,減鹽減糖。

他沒滋沒味地吃完了一包,一掌捏扁空袋,扔進垃圾桶,才撩開簾子走出去。

隨即一怔。

身後有人“嘖”了一聲,像在嫌他擋路,他才後知後覺回過神。

男人斜倚在門口墻邊,長腿隨意支著,手裏拎了件黑色外套,布料襯得他指節明晰修長,學生超市門口人來人往,他偶爾撩起眼皮,漫不經心地瞥一眼。

或許是松茸停留在視線裏太久,也太直接,裴櫟偏過頭,目光不偏不倚,就這樣正好對上。

松茸慢慢走過去,停在差不多半米的距離外,站定,沒說話,下巴仰起,輕輕眨了下眼。

那只骨節勻稱的手遞過來一件衛衣外套,清淡的嗓音落進微涼的空氣裏,比風還要輕一些。

“下次還我。”

松茸一邊把外套抱過去穿上,一邊忍不住反覆擡眼瞥他,微微抿了下唇角。

什麽叫“下次還我?”,說得那麽理所當然!好像他一定會來一樣,還來得很快!他難道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松茸有一點不爽,但又覺得說出來太過幼稚,所以就拿無辜的衣服撒氣。

他低頭扯了扯身上明顯大了一號不止的外套,袖口長得蓋過小半個手背,他不滿地說:“我討厭這件衣服,穿上都把我壓矮了!”

本來也不高。

裴櫟沒作聲,伸手扯住衛衣一側的系帶,輕輕一拽,松茸沒防備,猛地往他跟前栽了兩步。

拎袋子的手指無意識蜷緊,塑料袋打著轉,纏住了他的指尖。

松茸喉結小小吞咽,警覺地往後仰了仰頭,聲音減弱:“……幹嘛?”

“壓不矮。”裴櫟勾著那根系帶隨意打了個結,擡眼時,嗓音裏壓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低低響在近處,“貨架一米八,沒你高。”

松茸腦袋一嗡,想轉身沖回超市買冷飲。

所以......小櫟看見他......一七五,一八五,一七五,一八五了.......

他牙關輕輕咬了一下,忍著臉熱,有點惱羞成怒地瞪回去:“那你還無視我?!還在外人面前……”

話說一半又卡住。

好吧,剛才那兩個女生是裴櫟同學,認識的時間比他久。

再說......

國慶過後,誰是外人還不好說。

松茸垂下眼,盯著晃在腿邊的塑料袋,指尖發癢,又想折回去再買一盒好多魚來捏。

“唔...”

臉頰忽地一涼。

裴櫟拿著桃子汽水貼上來,輕輕按了按,冰涼的瓶壁壓得他臉頰肉微微鼓起。

裴櫟目光掃過,指尖在那片皮膚上短暫地蹭了一下,隨即移開,去找他的眼睛,忍住想捏一捏的欲/望。

裴櫟眉梢輕挑。

“我以為我們在假裝不熟。”

松茸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很有飽腹感。

好有道理,他竟無法反駁。

他抓過汽水,擰開仰頭灌了一口,視線飄開,將擰得亂七八糟的塑料袋,反方向一點一點重新轉了回去,聲音很輕地開口。

“……可以變熟。”

一見鐘情都可以,一見如故為什麽不行。

松茸重新擡起眼,理直氣壯地看過去:“你這個人,是不是從小被人追到大?你就不會主動一點嗎?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主動才會有故事!”

裴櫟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身後超市的光漫過來,在他唇邊多停了一秒。

松茸突然收聲,警覺地瞥他一眼,以為沾到了零食碎屑,迅速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沒有。

他看見裴櫟喉結上下滾了滾,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微啞的回應。

“好,以後我主動。”

松茸眨眨眼,有點意外,這麽聽話?

他勉強滿意了,心情好了一點,又聽見對方開口。

“‘人生的出場順序很重要’。再主動,我也比不過姚深八年前就認識你。”清淡自持的尾音,沈沈墜進風裏,又漸低下去,“‘先來後到’,很公平,我沒關系,你不用覺得為難。”

又是錯覺嗎?

松茸警覺擡眼,正好有人掀開超市的門簾走出來,初秋的深夜中,飄出一絲清幽的茶香。

他透過來不及合攏的門簾,看見收銀臺旁的鍋裏,正咕嚕咕嚕燉著茶葉蛋。

松茸喉結吞咽一下,轉回視線,輕抿了下唇。

抱歉,他是愛狗人士,傷害金毛的事他做不到。

但是。

話又說了回來——

松茸低頭摩挲著汽水瓶蓋,螺紋粗糙地硌著細膩的指尖,他半天才找到合適的音量,用很輕、很緩的聲線開口:

“咳……你知道麽,這個氣泡水剛出的時候只有葡萄味,我很喜歡,後來加了青檸味,我又喜歡上青檸的,但現在——”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最喜歡也只喝桃子味的。”

松茸說完,悄悄在心裏嘆了口氣。

對不起了,大金毛。

“哥哥也是男人啊。”

他語調多了一點滄桑,一點沈重,低著腦袋,一副“怎麽辦我好渣“的神情,更輕、更慢地補了一句:

“喜新厭舊,人之常情。”

松茸視線輕輕右移,飄忽了一下。

“……你能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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