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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戒斷反應。 小櫟不在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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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戒斷反應。 小櫟不在的第一天——……

一牽就牽到了負一層。

出電梯時, 剛好16:15。

松茸自然地松開手,從超市入口拿了輛推車。

“現在吃晚飯還早,先逛會兒超市。”

他指揮裴櫟把車推到冷藏面點區, 彎腰拎了包水果湯圓放進車裏, 路過水果區時,想起晚上要吃烤魚,烤魚上火。

他仰頭:“小櫟,我們買點西瓜回去吃吧。”

切半的西瓜不經放,好在他們是合租,兩個成年男人解決一個整瓜不算什麽難事。

松茸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左邊那顆, 又拍了拍右邊的,像個出了社會的成熟大人一樣。

“……”耳朵壞掉了。

完全沒差啊!

他認命地打算開盲盒,身側忽地傳來一道聲音, 清淡又沈穩,很權威的樣子。

“買左邊。”

松茸腦子未動, 爪子先行, 等他反應過來, 已經自覺把左邊那個瓜抱去稱重了,售貨員給瓜貼好價簽,他才想起來問原理。

裴櫟語氣平靜,不急不緩,像在陳述物理定律:“成熟西瓜果肉纖維結構松散,彈性模量降低, 共振頻率下降,聲波傳播速度減緩,聲音更低沈。”

還加入了物理學,權威的等級又上了一個臺階!

松茸穩了穩, 假裝聽懂了的樣子,淡然地瞥去:“已信任,莫辜負。”

逛完超市,兩人先把推車推到地下停車場,把東西塞進松茸的後備箱。收拾好,時間也差不多了,剛好再上樓吃烤魚。

松茸熟練地翻著菜單:“小櫟,喜歡吃什麽口味?”

“隨你。”

真是讓人毫不意外的答案。

松茸於是就點了個荔枝香辣烤魚,擡頭溫聲對服務員補了句:“麻煩挑大一點的魚。”

怕兩個人不夠吃,他又額外加了一堆配菜和兩碗米飯。

松茸托著下頜等菜,眼尾一掃,輕聲提醒:“小櫟,手機。”

看電影前調了靜音,裴櫟垂眼,看到來電顯示時似乎怔了一下,隨即劃開接起。

“李醫生。”

松茸指尖一收,不摳桌子了,豎起耳朵看過去。

裴櫟的聲音依舊清淡,卻又似乎沈了兩分。

“哪家醫院?好,我現在過來,謝謝您。”

他掛斷電話,擡眼看來,深邃的眼底多了點歉疚,低低開口:“抱歉,我外婆腳摔傷了,在醫院拍CT,我得過去一趟。”

“道什麽歉?”松茸立馬說,他父母年紀也漸漸大了,很能理解,“老年人受傷不是小事,烤魚哪天都能吃,你快去!”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他是開車來的。

“我送你吧!”

松茸低頭查導航,裴櫟提到的那家醫院附近全線飄紅,晚高峰堵得水洩不通。

“…好像地鐵比較快。”他輕咬了下唇。

給小櫟添亂。

松茸眼睫一擡,小聲說:“別耽誤你時間。”

“對了。”松茸摘下自己頭上的帽子,遞過去,“給你。”

正好此時,服務員端著一條三斤重的大胖鮰魚上來了,香氣撲鼻。

裴櫟扣上帽子,經過他時,擡手在他沒了封印後又翹起的亂毛上理了理,通過摸小新積攢了豐富的經驗,很有手法。

帽檐下他眼皮一擡,目光落向桌上那條魚。

聲音低沈,摻著點未散的歉意落下。

“答應我,讓它死得其所。”

松茸仰頭看他:“好哦。”

他視線偏向玻璃窗那側,看著裴櫟快步走向地鐵口的背影,直到消失於人群,眼睫一落,正對上盤中安詳美味的魚眼。

“您好,這是您點的米飯。”服務員又端來一桶飯,“口水雞、冒鴨血、酸辣蕨根粉,菜上齊了,請慢用。”

“……”

真是面條專挑細處斷。

他拿起筷子,振作精神,開始孤軍奮戰。

原本兩個男人能輕松吃完的一條魚兩碗飯三個配菜,松茸拼盡全力才勉強解決。

周圍桌坐的客人都成雙成對,有說有笑的。

松茸掃碼買單,吃完就走了。

回到家,他先給小新的碗裏添了貓糧,盤腿坐在一旁的地板上,看它吃飯。

松茸彎腰貼近,手指戳了戳貓腦袋,輕聲低語:“是不是想你爹想得食欲不振啊?”

埋頭苦吃的野原飯掃光好不容易勉強分他一個眼神:沒有哦。

松茸:“貓頭,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叔懂。”

哎,主人不在。

小新都吃不香了。

他摸出手機,正猶豫要不要跟小櫟匯報一聲,屏幕忽然一亮。

oak:到醫院了。

[十分鐘前]

松茸忙坐直了點,敲字回覆。

蘑菇大王:外婆怎麽樣?沒事吧?

那邊直接撥了語音過來。

他接通,將手機貼到耳邊。

“餵?”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人聲、叫號聲混成一片,背景音裏傳來一句清淡好聽的“稍等”。

約莫過了十幾秒,雜音漸弱,裴櫟似乎走到了安靜處。

“輕度扭傷,沒傷到骨頭,醫生建議靜養兩周。”

松茸聽完,輕舒了口氣,不幸中的萬幸:“你今晚應該不回來了吧?放心,小新交給我。”

那邊安靜了片刻。

松茸放下手機看了眼屏幕,沒斷線,信號也滿格。

電話另一端。

裴櫟想說他可能沒法再繼續合租了。

白天可以請護工,但晚上還是要回家照顧裴舒然,小老太太脾氣倔,原本連CT都不想拍,一定要回家住,也不喜歡家裏有外人,老小區沒電梯,上下都很不方便。

他垂眼,喉結無聲滾動了下,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

過了幾秒,松茸才聽到聽筒裏傳來一聲清淡的嗯:“這幾天小新就麻煩你照顧,等外婆好一些,我再來接它。”

“別這麽見外嘛,小新還是我倆一起撿的呢。”松茸把日漸圓潤的小橘貓抱起來,舉到客廳的攝像頭前,腦袋輕輕擱在上面,也不知道小櫟能不能看到。“我辦事你就…呃。”

他頓了頓,小櫟要煩心的事已經夠多了,他就不要讓他鬧心了。

聽筒裏傳來一聲極輕的氣音,像是在笑,清清淡淡地蹭過耳膜。

“嗯,我很放心。”

掛斷電話,松茸看了眼四周。

一人一貓。

忽然覺得房子空蕩了不少。

他低頭劃著微信聊天界面,雖然小櫟不缺錢,但如果他暫時不住這兒,是不是該退點房租給人家。

松茸點開轉賬,輸入1500,想了想,指尖一收,又一下一下地戳著刪除鍵刪掉了。

這樣顯得他不想人家回來住一樣,好像很盼著要趕人走然後找新租客似的。

不好不好。

他沈吟片刻,眼睛微微一亮,調出之前幫小櫟打車的行程單。

他有小櫟家的地址。

松茸上網買了些補品,地址填的是小區附近的快遞站,收件人和電話都留的裴櫟,這樣應該也可以表示心意!

做完這些,他又無聊了。

松茸四下望了望,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他打開冰箱抱出西瓜,一刀切下去。

水紅色的瓜瓤脆生生綻開,松茸掰下最中間的那塊,咬了一口西瓜尖尖。

嗯。

物理學依舊存在。

三體人還沒來。

他擦幹凈手,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蘑菇大王:我對三體人很失望。

蘑菇大王:你不來有的是人來!

他倚在料理臺邊吃瓜,剛啃一口,手機一震。

oak:@歌者,茸哥問你話呢。

松茸咽下西瓜尖,清甜爽脆的口感讓人忍不住嘴角上揚。

:三體人,展信佳,占領地球的計劃暫緩好嗎?

這裏還是有不少他喜歡的人的。

半個西瓜切塊,裝盒塞進冰箱,還剩下另一半。

他懶得再動刀,直接拿勺子挖著吃好了。

松茸打開電視機,抱著瓜盤腿坐在茶幾前,選了個綜藝節目看。

嘰嘰喳喳的人聲填滿房間,營造出一種“好多人啊”的熱鬧感。

小新甩著尾巴跳上茶幾,好奇地湊過來。

人,在吃什麽?

松茸才吃了三分之一就感覺有點撐了。

他舀起一勺西瓜肉遞過去:“嘗嘗?”

小新嗅了嗅,虛晃一爪,扒拉了一下,然後就毫無興趣地走開了。

不願浪費,松茸堅持著把瓜吃完,綜藝節目也播完了。

他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向後靠進沙發裏,看了眼四周。

小櫟不在的第一天——

好撐啊。

由於室友自律的作息,過去一個多月,松茸的作息也被帶得陽間了不少。

今晚裴櫟不在,松茸徹底放飛,痛痛快快地開麥打游戲一直打到淩晨兩點。

次日早八點,鬧鐘依舊準時響起。

他頂著一頭亂毛,迷迷糊糊飄到洗手間門口,習慣性地先敲了敲門,推開門——沒有毛玻璃後若隱若現的背肌,沒有溫熱的山茶香氣,也沒有氤氳彌漫的水汽,一切都幹燥、安靜,顯然沒人用過。

不過他還沒完全開機,並沒註意那麽多,回屋又快充睡了個回籠覺,八點半,他匆匆忙忙地邊套T恤邊往外沖,走到客廳猛地剎住腳步。

飯桌上擺滿皇帝的早餐。

松茸後知後覺:突然多了點室友真走了的實感。

點外賣、自己煮東西都來不及,他隨手抓了片面包就出門,打算路上墊一口,車開出小區兩條街,眼皮一跳,他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打轉方向盤掉頭往回趕。

輸入密碼推開門,眼睫一落,正對上門後小橘貓“不養了嗎”的目光。

“對不起對不起!”松茸一邊開貓罐頭一邊給它道歉,平時裴櫟出門前都會先餵好小新,他把空罐頭扔進垃圾桶,順便拎起垃圾袋,從前這也是小櫟自覺攬去做的事,他環顧四周,確認這回沒什麽遺漏了,才再次出門。

一分鐘後。

密碼鎖又響。

梅開二度。

松茸站在生態箱前,默默撒了把龜糧,心虛瞥一眼清風維達,雖然它們不會說話,但他感覺得到:罵得好臟。

松茸莫名揉了揉臉。

耳邊恍惚重播起七月一號早上,他就站在現在這個位置上,發表的演講。

世子之爭,歷來如此。

餵完三只,松茸再次出門,看了眼時間,他一路Q-Q飛車飆到客戶樓下,壓線趕上約好的時間。

陪客戶看了一上午房,雖然餓得胃疼,但好歹順利簽單,送走客戶,他剛想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劃開手機就收到了——一張超速罰單。

松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以此來獲得飽腹感。

“……”這單白幹。

一早上兵荒馬亂的,直到吃午飯,松茸才好不容易找到點空閑。

他摸出手機。

蘑菇大王:你不許再扇動翅膀了!

oak:…?

松茸就把這一早上的蝴蝶效應歷險記覆述了一遍。

蘑菇大王:小櫟,想叔了沒?

對方發來六個點。

oak:你又看什麽短劇了?

蘑菇大王:!你怎麽知道?

他昨天剛追完一部高-幹霸總追妻,不過這個霸總版本有點落後,年紀也不小了,屬於“老房子著大火”,口頭禪是“丫頭”,整天丫頭來丫頭去的。

松茸自信看去。

蘑菇大王:承認吧小櫟,你一直在偷偷關註著叔!

oak:......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裴櫟仍然沒有回來,小新都學會扒拉監控器了,仿佛拍一拍敲一敲這個小盒子,就能從裏面聽見熟悉的聲音。

三個半月大的小貓還不太長,後肢撐地不是很穩,松茸於是幫忙把它抱起來,舉到監控前。

其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玩小學生那套,畢業後獨居四年都過來了,現在只不過回到一個人住,根本沒什麽大不了,地球離了誰都照轉,成熟一點不好嗎?

松茸:“你爹咋這樣,我有點不想理他了。”

“他離開我們就過得這麽開心?一丁點戒斷反應都沒有?拋叔棄子的男人不能要!要不咱倆單過得了。”

“你,轉過來!”

松茸沈著地指了指攝像頭,這個監控器很高級,可以自動追蹤人像。

裴櫟晨跑完,沖了澡換好衣服出來,撈起手機打開監控app,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挨在一起,死死盯著鏡頭。

“看著叔,叔不信你兩眼空空!”

“你以為裝沒看見就可以了嗎?以叔的魅力,叔有自信,你遲早會拜倒在我的......”

沈默的監控突然出聲,嚇得小新差點把攝像頭咻一下打歪。

清淡的音色帶著點努力壓制的笑意,摻雜了些電流的沙啞,低低撩過耳膜。

“卡通睡褲下?”

松茸默了下,低頭瞥了眼睡褲上的高達:……

大意了。

上個月因為家裏來新人,他收拾衣服的時候就把這件睡褲壓了箱底,這兩天沒人,他才翻出來穿。

松茸木然:“叔不活了。”

電流雜音裏又浮出聲更明顯點的笑。

絕對是嘲笑!

監控器安靜了兩秒,忽地又落下一道聲音,更低、更沈,像貓咪用大以巴絨絨地拂過手背,不說話,卻欲迎還拒,一味勾著人去摸它。

“想我嗎?”

學渣警覺一瞥。

初中語文改錯題扣過分的同學們都知道,這是病句,主謂賓不全。

“喵。”小新蹭蹭鏡頭。

松茸喉結動了下,聽見裴櫟用那副冷冷淡淡又莫名帶感的音色低聲誇了句“乖”。

“我下周一去接它,麻煩你再多照顧兩天,可以麽?”

又用這種“手段了得”的聲線!

人不會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屏幕裏。

松茸冷傲擼了把小橘貓,把人家舔好的毛又逆著rua回去,小新一下就炸了:“你是在質疑叔的能力嗎?別說兩天,照顧2的三次方天也是不在話下!”

順茸者昌。

“不愧是你,輕松就做到了旁人做不到的事。”裴櫟順著毛摸回去,開口低沈,一本正經,“我就快拜倒在叔叔的卡通睡褲下了。”

松茸腳趾一蜷:......

為什麽小櫟玩梗,羞恥的是他?!

這對嗎?

監控器那頭隱約傳來一句女聲,裴櫟低聲說了句:“先不說了。”

“噢好哦。”

他舉起小新的爪子湊到鏡頭前揮了揮。

裴舒然像是被貼了符的港片僵屍,裴櫟一出現,她就不敢再用自己那條沒崴的好腿亂蹦跶了,從容優雅地被扶到餐桌前。桌上擺著裴櫟剛出門買的早餐——她昨晚一直念叨著想吃的餛飩。

打開包裝,她興奮之餘有點意外,小心翼翼看去:“樂樂,你準我吃辣了?”

她這孫子真的很嚴格,管得比醫生還多,所有不利於恢覆的發物都不讓碰。

裴櫟轉身,微微一怔。

看見裴舒然碗中浮的一層紅汪汪的辣油,香氣四溢,不斷刺激著味蕾。

裴舒然一副了然的樣子,八卦地看去,笑瞇瞇的:“是你那個室友喜歡吃辣吧?”

裴櫟面色不改,撈起手機轉身往外走:“我再去給您買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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