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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上帝給此男關了哪扇窗? “需要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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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上帝給此男關了哪扇窗? “需要男朋友……

病來如山倒, 病去如抽絲。

松茸又被室友狠狠強制愛了五天,期間嚴格忌口,畢竟他之所以會發燒, 大概率就是因為一個人幹完一桶家庭裝哈根達斯外加麻辣小龍蝦的壯舉。

第三天的時候, 他睡醒盯著裴櫟露出的手臂線條,恍惚間看成了蜜汁翅根,抓過來就想啃。

第六天的時候,病是好了,他也活人微死了。

“我...需...要...食...物。”

松茸腦袋哐一下磕在玻璃上,手指有氣無力地刮過桌面, 發出學生時代指甲刮黑板的澀響。

裴櫟正往鍋裏加水打算煮紅棗粥,聞言動作一頓,修長的手指在臺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轉身看他:“想吃什麽?”

松茸頓時死人微活,蹦到冰箱前埋頭翻找, 最後拎出一包——

湯圓!

準確地說, 是水果混合湯圓, 有草莓、藍莓、山楂三種口味。

“我來煮。”松茸自覺地系好圍裙。

圓糯的團子在滾水裏浮浮沈沈,廚房門邊忽然探出一個腦袋。

“小櫟,你看過《家有兒女》嗎?”

裴櫟:“沒有。”

那沒事了。

松茸開始分湯圓。

草莓的。

“小櫟一個,我一個。”……我一個,我一個。

“小櫟一個,我一個。”……我一個, 我一個。

藍莓的。

一人一半。

山楂的。

淺嘗一個,剩下都給小櫟。

坐在餐桌前,松茸舀起一顆粉皮湯圓,悄悄擡眼看去, 裴櫟對兩碗顏色分布詭異的湯圓接受良好,拿起勺子平靜地開動,就放心吃了起來。

誰說合租沒好處的?他咬著勺尖想,要他說,合租的好處,不僅有,還很大!

臉頰莫名有點疼,他擡手揉了揉,目光無意掃過桌上的電子鐘:八月十六號。

想當初,裴櫟剛搬進來的時候,他還在心裏默默倒計時合租結束的日子。

一晃,兩個月都快過完了。

松茸咽下最後一口湯圓。

“明天...”

“小櫟...”

兩人同時開口。

裴櫟:“你先說。”

“小櫟,我們明天出去玩吧。”

“好。”裴櫟語氣如常,似隨意地提起,“正好有人送了兩張電影票。”

松茸:“那我請你吃飯!突然好想吃烤魚。”

裴櫟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昔日細微的線索忽然沒來由地串聯成網。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工地。

第二次,是在蘭亭。

“你很缺錢嗎?”

“哥有點小錢。”

......

主動介紹工作。

加上這人還三番五次,找盡理由要請他吃飯。

甚至上次回請,也只挑了家平價的快餐,結果半夜餓得起來偷啃餅幹……

“晚飯你請,中午我來。”裴櫟清淡開口。

松茸想了想,沒反對,心說到時候挑個實惠的店就好。

第二天一早,松茸剛醒就接到個電話,掛了之後一直低頭敲手機,指尖飛快。

“有工作?”客廳忽地清淡落下一句問話,穿過敞著的浴室門飄進來。

松茸:“沒有~”

裴櫟:“顫音?”

“……”

他咬著電動牙刷歪頭閃現一下,腮邊的肉被震得微微發顫,又縮回去繼續刷牙,另一只手還沒停地回覆客戶消息,記下需求後推了同事的微信過去。

同事秒回:感謝蘑菇大王的饋贈!

這客戶的小孩九月份上高中,要在學校附近長租三年,需求明確態度禮貌,傭金可觀還不麻煩,天降大單!

處理完,松茸隨手開了勿擾模式,換好衣服出門,眼睫一擡,看見裴櫟穿了他上次隨口說不錯的那件黑色襯衫。

他腳步一頓,眼睫眨了下,仔細打量起來。

腿邊的小橘貓貼過來要抱,裴櫟卻少見地沒彎腰,睫毛低垂,不經意地退開半步——剛打理過的面料,不能沾毛。

他喉結微動,聲音聽起來依舊清淡:“不合適?”

“不。”松茸搖頭,“不太基礎。”

長得不基礎,穿搭就基礎。

“今天風很大。”

他說完轉身回房拿了頂純黑棒球帽,微微踮腳替他扣上。

“別像我一樣吹感冒了,走吧!”

兩人來到商場,松茸先去負一樓買了杯奶茶,站在直梯前等。

等電梯的時候,他就摸出手機看了一集短劇。

養病期間出於無聊看了幾部,誰知一發不可收拾,現已上癮。

五分鐘過去,終於有一架從負三樓升上來。

門打開。

“……”13個人的關系還是太擁擠了。

松茸咬著吸管看過去:“小櫟,餐廳在幾樓?”

“四樓。”

松茸當機立斷拽著他胳膊就往扶梯走。

扶梯勻速上行。

松茸一擡眼,正好撞上對面下行扶梯上一個男人的目光,小麥色皮膚,斜挎著健身包,氣質健氣開朗,四目相對,還朝他笑了一下。

兩架扶梯交錯而過,松茸卻還扭著頭一路追著男人的背影看。

“又落枕了嗎?”

清淡又帶點冷感的嗓音從上方落下來。

與此同時,一只溫熱的手掌托住他後頸,力道不輕不重,“哢”,把他腦袋掰了回來。

松茸“嗷”了一聲,眼睫一擡,就對上裴櫟低垂的視線。

“沒有落枕!”松茸一臉認真,“小櫟,那個人跟你有同款衣服誒。”

——就是他們在蘭亭撞見那天穿的那件。

奇怪的是,那人肩頭的位置也破了個洞,連破的地方都差不多。

“這牌子質量不行。”松茸沈著地得出結論,“下次別買了。”

扶梯上到四樓,正對商場最中間的黃金位置,店鋪四周卻很幽靜。

前面的人腳步一停。

“到了。”

松茸擡頭看了眼門牌,眼皮一跳,二話不說拉過裴櫟轉身就要走。

“不吃這家!”

這門頭,這裝修,這迎賓顏值,一看就便宜不了!

裴櫟垂眼,視線落在松茸牽著他的那只手上。指尖溫軟,觸感透過皮膚漫開,他沒掙,任由對方拉著他走出去一截,快走到扶梯,身側才落下一句:

“定金已經交了。”

松茸剎住腳步,唰地扭過頭:“不能退嗎?”

面前的人輕輕搖了搖頭。

“……”他默了下,有些高端餐廳要提前備料,只接受提前一兩天取消。

方向一轉,位置互換。

這回變成松茸認命地被拖著往回走,他趁機摸出手機飛快地搜了下店名。

還是法語。

費老大勁終於搜出來,頁面一跳——

松茸輕輕眨了下眼。

人均...3338。

拿破侖覆活給他做嗎?那他考慮一下。

他一臉凝重地落座,座位還是裴櫟替他拉開的。

這麽帥的侍應生可以賺他15%服務費。

松茸低頭翻菜單,set太貴,不考慮,單點!

目光從上掃到下,好不容易逮著個1字開頭的。

凱撒沙拉,198。

他轉頭,指尖一點,對侍應生果斷道:“要這個。”

“還需要別的嗎?”

“不用。”松茸把菜單遞回去,雙手交叉搭在桌上,一副沈著的模樣,“最近在輕斷食。”

帥哥侍應生微笑頷首,很有眼色地退開兩步。

松茸立起酒水單把左邊臉藏進去,躲避waiter視線,眼睫一擡正好對上裴櫟的目光,他語重心長,溫聲開口:

“小櫟,經濟下行,現在賺錢很不容易,不能揮霍無度……”

“2500。”對面傳來一道清淡的嗓音,像被冰水浸過似的。

松茸話頭一頓,線程沒接上,眨了眨眼:“什麽2500?”

裴櫟:“我的時薪。”

“………”松茸沈默了好幾秒,輕輕開口,“人民幣嗎?”

“不,津巴布韋幣。”裴櫟面色不改。

松茸思緒一動,情緒覆雜地看去。

長得帥,能賺錢,還會講冷笑話...甚至還有體香!上帝到底給此人關了哪扇窗?

…不管了。

不是和他的聊天窗就行!

松茸刷地扭頭,笑容燦爛地招手:“你好,菜單!”

他低頭輕戳著菜單,擡頭,低頭,再擡頭,再低頭,一連串地點。

“煎烤扇貝配蘑菇清湯,帶子培根奶油蘑菇可麗餅,紅酒蘑菇溫泉蛋,牛肝菌鱈魚薺菜湯包,香腸松茸意面,惠靈頓牛排佐蘑菇醬。”

點單完畢,侍應生走遠一些,對面才傳來一聲清淡的調侃,不緊不慢。

“輕斷食?”

松茸眨眨眼,晃著無酒精餐前酒,鎮靜地看回去:“輕微壟斷一種食物。”

餐點一道道上桌。

他拿叉子卷起一撮蘑菇意面。

“咻——”

對面忽地傳來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很,漫不經心,聽得人耳根酥癢。

“比親子飯更可怕的存在。”

面條在空中一頓,松茸把最後一點吸溜進去,擡頭,腮幫微鼓:“...嗯?”

裴櫟支著下頜,目光直落在他臉上,唇角要揚不揚。

“同性相殘。”

-

裴櫟從迎賓小哥那買來的電影票是紙質的,得去櫃臺選座。

新異形電影的口碑不錯,且挺適合情侶,還在放暑假,周一下午上座率也不低,最佳觀影區的票已售空,松茸於是挑了最後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選完座,離檢票進場還有十分鐘。

松茸四下望了望,空氣裏有股奶油焦糖的甜味,他視線一偏,輕輕。

“小櫟,請我。”

爆米花有焦糖和乳酪兩鐘口味。

松茸猶豫一下,對櫃員說:“我要焦糖的,謝謝。”

他轉頭看過去:“小櫟,你要哪個口味?我請你。”

裴櫟:“我不吃。”

松茸和顏悅色地目移:“不,你想吃。”

“……”懂了。

裴櫟從善如流:“要乳酪的。”

松茸滿意地看著櫃員混合著口味把兩桶爆米花塞得滿滿當當。

買完爆米花,看眼時間,剛好開始檢票。

IMax廳在九樓,他們乘扶梯上去。松茸摸了下口袋:“小櫟,我手機在你那麽?”

翻找一番,沒有。

“可能落爆米花櫃臺了。”松茸把兩桶爆米花往裴櫟手裏一塞——怕跑急了灑了,“你去檢票口等我,我自己回去找。”

裴櫟目送他背影從另一側扶梯下去,最後兩層是蹦著跳下去的,安全著陸。這才收回目光,邁步往檢票口走。

三三兩兩的人從前方晃過。

裴櫟似有所感地掀了掀眼皮,帽檐擡起,正對上另一道盯著他的目光。

——童爻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裴櫟。

自從上回……那件事之後,他再沒在駕校見過他。

童爻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爆米花。

穿搭基礎,配飾就不基礎,有人似乎天生就帶種時尚感,單純站那兒就像在拍什麽刻意營造沖撞感的奢牌廣告——還是兩桶。

裴櫟不像愛吃爆米花的人。

童爻張了張嘴,還在猶豫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手突然被人攥住。

陸逍從洗手間出來,沒察覺到他的異常,自然地牽起男友:“走吧,快開場了。”

他們前腳剛進場,遠處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沖過來,一個漂移甩尾,跑過頭了,又挪回來點。

松茸舉著手機晃了晃:“找到了!”

他從裴櫟懷中接過一桶爆米花,趁光線還好,趕緊嘗了兩顆,焦糖味,喜歡,乳酪味,一般般喜歡。

品鑒完,他就要往裏沖。

被只骨節分明的手倏地扣住手腕。

“等一下。”

低沈的嗓音從上方落下來。

修長的手指拆了只一次性口罩,遞來。

“戴上。”

又有疫情了嗎?

松茸茫然。

“哦!”

基孔...

肯德基熱。

那個不是靠蚊子傳播嗎?

但他還是聽話地戴上。

仰起頭歪了歪:“行了嗎?”

裴櫟餘光掃了眼還亮著燈的影廳:“…再等等。”

松茸抿了抿唇,心情覆雜地看過去:“我明白的。”

他刷地低下頭,泫然欲泣:“我們是那種見不得光的關系!”

“……”

“嗷!”

松茸揉了揉額頭,被裴櫟不輕不重地敲了下。

“少看點短劇。”

他無辜地看過去,視線在裴櫟和影廳之間轉了個來回,小櫟的行為很是反常,全球智商下降1000倍,他成了天才:“啊!”

“裏面有你不想見的人?”他仰頭打量裴櫟的神色,見他薄唇微抿了一下。

猜對了!

“同學?老師?還是親戚?”松茸絞盡腦汁,實在想不出18歲的小櫟還能有什麽覆雜的人際關系。

他努力回憶:剛才從扶梯那邊遠遠跑來時,好像瞥見小櫟跟一個男生對視來著,接著那男生就和另一個男人牽著手進去了,再然後……小櫟就不對勁了。

松茸恍然大悟。

他現在強得可怕。

再擡頭時,看裴櫟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瞬間腦補完一整出情天恨海愛恨糾葛纏綿悱惻的青春疼痛三角戀大戲——

他愛他,他愛他,他愛他。

愛而不得,太痛了。

裴櫟眉梢微挑。

這個眼神......

又在獨自短劇頻道了。

松茸低頭打量自己:今天穿得不錯,很能打。

青春疼痛文學早過時了,現在流行的是第一章:《回國》式的覆仇打臉爽劇。

他蹭到裴櫟身邊,壓低聲音:

“老大,需要男朋友撐場的話,我借你!”

哦不對。

“你們那個圈子不叫男朋友。”松茸懂事地看去,輕輕,“叫‘跟’。”

“……”

裴櫟不語,喉結上下滾動了下,開口聲線清淡,摻著點低啞。

“我看見你前男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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