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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七夕特別事件② 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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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七夕特別事件② 他的床。

電視機裏正放著每年寒暑假都會重播的經典古裝劇。

松茸整個人陷在沙發裏, 毯子裹到下巴,眼神輕輕剛往茶幾上一瞟,旁邊一雙小胖手就“刷”地抄起杯子, 穩穩遞到嘴邊。

“咻。”

他頗為欣慰地看去, 咬著吸管,慢悠悠吸溜兩口溫熱的板藍根。

“小茸哥哥。”小龍不解,“你幹嘛開著空調蓋毯子啊?”

“不開嫌熱,不蓋嫌冷。” 松茸振振有詞,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

兩人正就“這行為到底是不是多此一舉”展開大討論的時候,大門鎖芯“哢噠”一聲輕響, 客廳瞬間安靜。

松茸眼睫一擡,正好撞進裴櫟掃過來的視線裏。

目光交匯了一瞬。

裴櫟垂下眼,沒什麽情緒地偏開了臉。

松茸:...…?

“裴哥, 你回來啦。”小龍徑直蹦過去,拽著他的手臂就往沙發上拖, “吃飯沒?一起看會兒唄?”

沙發微微下陷, 裴櫟就隔著小龍在另一端坐下, 帶進一點室外的暑氣和山茶皂角的氣息。

松茸下意識把毯子裹得更緊。

一時間,安靜得只聽見電視裏傳來的對白。

旁邊傳來一道聲音,沒什麽起伏,清清淡淡的:“這什麽劇?”

像塊小石子投進水面。

松茸刷地扭過頭。小龍也跟著扭,脖子來回轉得像個撥浪鼓。

“裴哥?”小龍震驚地提高了嗓門,“你連這都沒看過?”

“你好。”松茸也正色看去, “請問你來中國有什麽目的?”

“……”

八十集的恩怨情仇,說來話長,松茸從毯子裏探出胳膊,夠向茶幾上的板藍根, 有心無力,他目光一轉,關門放小龍:“上。”

小龍於是言簡意賅,連說帶比劃,飛速講完了故事梗概。

松茸咽下最後一口板藍根,目光悠遠地總結中心思想:“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能拿人當替身。”會死的,是真的死哦。

“小茸哥哥,你...”小龍眼尖地瞥見他眼底那點血絲,嗓音瞬間拔高,“哭了??”

身側無聲落來道目光。

小龍似懂非懂地“啊”了一聲,餘光瞥見墻上的掛歷,恍然大悟——難怪,今天是七夕。

小龍了然地瞥來,涼涼開口:“還惦記前男友呢?”

松茸一怔,鎮定地解釋:“我沒有。”

小龍眼神裏摻進些心疼,硬撐罷了。

“別自欺欺人。”小龍盯著他明顯泛紅的臉頰,“你都紅溫了。”

松茸:……

辯解無果。

他笑容溫煦:“吃東西嗎?”

二周目玩家小龍警覺:“吃你一拳?”

“不。”松茸伸出指尖一晃。

小龍緊繃的神經剛松懈一絲。

就見對方溫和依舊地微笑:“半熟豆角。”

小龍:……

小龍呆在他們家又看了會兒電視,手腕上的小天才電話手表亮了,他跳起來,禮貌揮手:“奶奶喊我回家吃飯了,裴哥再見,小茸哥哥再見。”

小龍前腳才走,“叩叩叩”,敲門聲又響,松茸自然以為是小龍落了什麽東西,眼神示意裴櫟去開門。

門打開,是外賣小哥:“您好,你定的蛋糕。”

松茸就怔了下,蛋糕?他沒點啊。

摸出手機一看。

可樂:蛋糕收到沒?

松茸從毯子裏伸出一只手,扣了個“?”。

可樂:別人過七夕,你過光棍節,慶祝你脫離苦海,重獲單身!怎麽樣,夠意思吧?

可樂:收到拍張照給我瞅瞅。

松茸心頭一暖,他掀開毯子,趿拉著拖鞋回房間拿出個拍立得:“小櫟,幫個忙。”

他端起蛋糕,笑著沖鏡頭比了個耶。

剛要把相機收起來,眼睫一動,像忽然想起什麽,側頭看向裴櫟:“小櫟,我們好像還沒合照過。”

拍立得取景框小,站遠了裝不下兩個人。

松茸一心想著構圖,毫無雜念地朝裴櫟那邊蹭去,肩膀幾乎挨著對方手臂,側目:“小櫟,你過來一點。”

身側的人依言又挪近了些,肩臂相貼,隔著薄薄的衣料,仿佛能感受到對方身體散發的熱度和緊實的肌肉線條。

松茸舉高相機,手指按在快門上:“3,2……”

忽地響起一陣突兀的電話鈴,中斷了倒計時。

“稍等。”松茸放下相機,循著聲音在沙發縫裏一通摸索,撈起手機一看屏幕。

來電顯示:[王母娘娘]。

結合日期,格外應景。

他沒多想,順手就接了:“餵?”

電話那頭,松清泉和雲采腦袋擠著腦袋,屏息凝神,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隨意又平淡:“小茸啊,一個人在家呢?”

松茸眼皮一跳,岔開話題,警覺:“問這個幹嘛?”

“今天不是七夕嗎?”松清泉的聲音立刻插了進來,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小陸他又沒跟你在一塊兒啊?不是爸說你,對男人不能太放心!你得查查,七夕都不陪你,指不定是外邊有人了!”

對自由的渴望瞬間壓倒了理智,他脫口而出:“誰說他不在?他現在就在我旁邊坐著呢!”

松茸捂住聽筒,轉過頭,眼神裏全是懇求。

他把手機遞過去,裴櫟傾身,低頭靠近。

松茸指尖輕微一蜷,似乎蹭過一片溫熱柔軟的觸感,叫人分不清是唇還是呼吸。

身側落下一道聲音,沈穩清越,認真的近乎有些鄭重。

“伯父、伯母。”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良久,他爹才不太友好地哼了聲,知道松清泉對陸逍不滿已久,松茸見好就收,趕緊搶回手機,嘰裏呱啦一通,向上管理:“爸,今天什麽日子您心裏沒數嗎?六十歲正是闖的年紀,你不好好陪我媽過節,反倒跑來盤問我?我對你很失望。你再看看我,多有眼力見兒,就絕對不會打擾你們過節,拜拜!”

一口氣輸出完,“啪”地掐斷通話。

松茸舒了口氣,攤回沙發,這東躲西藏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紙遲早包不住火……不行,做戲得做全套!他點開朋友圈,發現自己確實很久沒發過跟“陸逍”相關的動態了,難怪惹人懷疑,得趕緊定制一條僅爹媽可見的“恩愛”朋友圈。

松茸眨了下眼,目光凝向身側,靈光乍現。

“小櫟,江湖救急。”

他蹭過去。

“再假扮我男朋友一次,陪我拍幾張照片糊弄下爸媽,放心,報酬照舊!”

他嗓音沙啞,軟綿綿的。

身旁的聲音落下來,沒什麽情緒。

“你父母沒見過陸逍?”

“只見過照片,但沒關系。”松茸胸有成竹,“你們倆身高體型都差不多,不熟的人根本分不出來,至於臉嘛,我會PS,小意思啦!”

他湊近了些,跪坐在沙發上,滿懷希望地看去。

“老大,接單嗎?”

電視裏的人依舊念著臺詞。

身側沈默幾秒,然後落下一道聲音,像冰面下的水流,比冷氣還低幾度。

“後人哀之而不鑒之。”

松茸眨了下眼。

誰家古風室友。

“聽不懂。”他老實說。

裴櫟拎起擱在一旁的雙肩包,隨意又利落地搭上寬闊的肩,動作帶著一種無聲的拒絕。

沒看他,也沒回答那個問題,徑直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哢噠。”

一聲輕響,房門落鎖。

松茸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後的挺拔背影,茫然地眨了下眼。

又離了嗎?

怎麽沒人通知他?

眼前晃過一道焦糖色的身影,小尾巴翹得老高,松茸俯身,把溜達過來的小新撈進懷裏,洩憤似地揉著它軟乎乎的毛。

父債子償。

他下巴擱在貓腦袋上,目光幽幽。

“你爹的心像石頭。”

一個人呆在客廳也沒什麽意思,松茸就早早回了房間。

他摸出手機,把裴櫟剛說的話敲進去。

——出自杜牧,《阿房宮賦》。

“如果後人哀悼他,卻不把他作為鏡子來吸取教訓......”

“啊。”

暈字,已老實。

他頂著一頭亂毛,胡亂抓了兩把。

裴櫟你可真有本事。

他讀書那會兒要是有現在一半好學上進,說不定都考上雙一流了。

松茸把自己往格紋床單上一攤,本想醞釀點該有的無辜茫然悲傷,結果一沾上床,就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睡醒,摸過手機一看,還沒到零點。

他迷迷瞪瞪套上拖鞋,頭重腳輕地晃去廁所。

解決完生理問題,洗了手,還差點誤食漱口水,剛邁出洗手間,就被小新叼到過道的玩具球絆了個趔趄,方向感徹底出走。

他低頭撿起玩具球,腦子裏就剩一個念頭:得把這玩意兒還給那小祖宗。

在屋裏轉了一圈,扭頭發現小新就趴在裴櫟房間門口,尾巴尖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門縫。

或許是門口的動靜驚動了裏面的人。

松茸蹲在地上,聽見門“嘩”一下拉開,一仰頭,正對上裴櫟低垂下來的目光。

松茸彎起眼睛。

黑暗裏,只有陽臺透進來的月色,落在他濕軟的眼眸裏,漾著點不清醒的光。

小櫟亦未寢。

“看。”他隨手指了個方向,嗓子帶著點睡啞的軟糯,像是夢囈。

黑暗中落下道聲音,低緩溫和。

“看什麽?”

松茸:“我的太奶。”

“……”

裴櫟俯身扣住松茸的手腕,想把人拉起來,松茸卻反手抓住他,指尖溫溫軟軟地收攏。

那皮膚底下透出的熱度驚人,裴櫟喉結無聲滾了滾,仿佛被灼了一下。

——燒糊塗了。

裴櫟半蹲下來,視線與他平齊。

松茸伸出食指,一下下戳他的肩膀:“告訴你哦,我很不學無術的,讀書的時候語文課都是拿來睡覺的,以後別跟我拽古文,生氣直接說不好嗎?我又聽不懂......”

他越說越委屈,眼睫垂下去。

“你是不是嫌我沒文化?”

頭頂聲音落下來,很幹脆。

“沒有。”

“可我很難過,你家暴我。”松茸眼睫一擡一落,邏輯自成一體,“冷暴力也是暴力,say sorry。”

“對不起。”裴櫟從善如流。

“大過節的,”松茸煞有介事地點頭,“都不容易,原諒你了。”

一本正經地說些胡話。

“……”

裴櫟手腕加了點力,把人拽起來。

松茸身形一晃,只覺得天旋地轉,腿一軟就要往地板上栽,肩膀卻被雙結實有力的手臂穩穩攬住,整個人跌進了裴櫟懷裏。

“小櫟…”他迷迷糊糊喊了聲,還想問裴櫟說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剛開口,頭一歪,直接昏迷過去。

裴櫟手臂穿過腿彎,將人打橫抱起。

目光在松茸房間和更近的房門之間,短暫停頓一瞬。

肩膀抵開門。

俯身將人輕放在他深藍色的床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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