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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別太溺愛哥。” “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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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別太溺愛哥。” “我們在一起吧。”……

洗完車, 松茸沒直接回家,方向盤在下個岔路口一拐,開進了某商場停車場。

“家裏沒菜了, 買點再回去吧。”

今天周六, 晚高峰的車位像金子,轉悠半天終於等到一個。等前車挪窩的當口,松茸偏頭看副駕:“小櫟,你們學車學到哪兒了?倒車入庫教了沒?”

裴櫟:“還沒。”

“咳。”松茸眼睫一擡,視線偏來,特意關了智能泊車系統, 手動操作,“那哥提前給你打個樣,看好啦。”

他一把利落倒進去, 穩穩當當停下:“怎麽樣?”

旁邊落下一道淡聲。

“和駕駛技術比,不遑多讓。”

松茸剛下車, 一團小旋風就直直沖過來, 撞在他腿上, 是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手裏還攥著輛玩具車。他把人抱起來,看了眼四周,沒見著家長。

小孩趴在松茸肩上,視線正好撞上旁邊的裴櫟。小家夥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趴著還高出一大截的哥哥,嘴巴微張。

他小手往後一指, 奶聲奶氣卻一針見血:“你車停歪了。”

松茸抱著孩子的手微微一僵:“呃...”

裴櫟撩起眼皮,和小孩哥平靜對視:“是線畫歪了。”

小男孩眼睛一眨,盯著車位線陷入沈思,仿佛遭受了極大的沖擊——世界是物質的?還是意識的?

松茸喉頭動了下, 正色,“小櫟,別太溺愛哥。”

目光相接。

裴櫟:“有麽?”

松茸輕輕:“都‘曲直’不分了。”

俗話說言傳身教,這段時間和小龍呆久了,裴櫟欺負小孩的本事也見長。

他有責任。

“皮皮?”

遠處傳來焦急的呼喚。

“皮皮!”

“你叫皮皮?”松茸低頭問。

“嗯。”

合理了。

“小櫟,在這等我下。”松茸抱著孩子快步朝聲源走去。

他把小男孩還到父母手中,父母倆一個勁兒地給他道謝,松茸溫和一笑,說不客氣,轉過身,背後立刻傳來年輕家長後怕的訓斥:“撒手就沒啊你?......”

松茸眼皮一跳。

“完整的童年”+1。

似有所感,裴櫟收起手機擡眼,卻撞上不遠處一道倉皇躲閃的視線。

他怔了一秒,看清那人,很快便冷淡地移開,像掠過一片空氣,重新低下頭。

“小櫟。”

明亮的聲音隔著幾米傳來,帶著鮮活生動的氣息。

裴櫟這才擡起頭,看向跑來的身影,眼底那點冷意悄然化開。

松茸:“我們走吧。”

立柱後,藍浚等兩人走遠才探出頭。

他趕緊掏出手機,按住語音鍵:“靠,你們猜我逛商場撞見誰了?爻兒,你絕對想不到......”

……

超市入口,松茸順手塞給裴櫟一輛推車:“你推。”

這家夥腿長步頻還快,加個debuff正好讓他慢點。

走到生鮮區,松茸停下腳步,看著冰櫃裏新鮮的刺身,眼睫一擡:“小櫟,吃生的麽?”

推車後落下一聲“嗯”。

天太熱,松茸懶得開火:“那買點熟食,再弄點刺身,回去卷壽司吃?”

“好。”裴櫟推著車跟上。

松茸拿起一盒刺身拼盤放入車裏,正色:“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吃點好的慶祝一下。”

裴櫟望過去:“什麽?”

“國際曼德拉日。”松茸拿起一盒金槍魚,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帶著點懷念老友的熟稔,“認識十幾年了,從前他常做客我的初高中作文。”

裴櫟:......

松茸在金槍魚和海膽之間取舍,指尖一收,在海膽盒子上猶豫片刻,買海膽嚴重超標三人晚餐預算,最終選了金槍魚。

松茸買好,自顧自先往前走,去找壽司米了。

裴櫟推著車,長腿邁得不緊不慢,路過海膽專賣區,他視線掃過冰櫃,修長手指精準拿起一盒同款海膽,俯身放進推車——

陪一盒。

等兩人身影消失在生鮮區盡頭,一直鬼祟尾隨的藍浚才迅速挪近,閃到他們剛才的位置,舉起手機對著價簽表,“哢嚓”拍了張照。

……

“小櫟,我們明天煮粥吧?”

“嗯。”

“那去小菜區買點榨菜配著粥一起吃吧?”

“嗯。”

“小櫟,我們買烏江榨菜吧?唔...原味的比較好吃。”

“嗯。”

“我們在一起吧?”

“嗯......?”

裴櫟腳步頓住,推車的手一曲,看了眼四周,松茸不見了。

轉過頭,人正狗狗祟祟蹲在貨架後,

喉結微動,他無聲倒車退回,眉宇間是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奈:“你在......”

“噓!”松茸一把將他拽低,捂住他的嘴,嚴肅正色,“註意隱蔽。”

不遠處偷拍的藍浚嚇得後背一涼,還以為自己暴露了。

松茸看的卻是貨架轉角:兩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在表白。

“……可老師說早戀影響學習。”小0聲音猶豫。

高高帥帥的男生聲音壓得低,帶著無奈:“我每天腦子裏全是你,就不影響了?”

松茸緊緊捂住嘴,眼睛明亮:哦哦哦!青春風暴!

…被萌到!

裴櫟視線從松茸剛捂過他的手,移到對方捂著自己嘴唇的手上,喉結動了動。

耳邊落下道聲音。

“這樣偷看,合適?”

松茸目移看去,溫聲:“小櫟,你剛才在‘嗯’什麽?嗯?”

他眼睛一瞇,抓獲:“其實你根本沒在認真聽我說話對吧?呵,敷衍。”

裴櫟面色不動,目光投向貨架後:“要牽手了,不看?”

松茸眼睫動了下,暫時放過他,繼續看戲,指揮裴櫟:“跟上跟上。”

一直跟到校服袖子下的兩只手試探著接觸,晃晃蕩蕩,最終被高個男生堅定地攥住。

松茸心滿意足,拍手轉身:“飽了,回家。”

裴櫟側目:“糖能當飯吃?”

松茸堅定:“有情飲水飽。”

話音未落,肚子“咕”的一聲。

他低頭看看,理智回歸,擡頭時眼睛微亮:“小櫟說得對,前面有試吃!”

他快步跑向茶點試吃,嘗了一塊,又舉著一塊穿過人群塞到裴櫟嘴邊:“嘗嘗。”

目光相接。

裴櫟:“我自己來。”

“我去醫院看落枕,醫生說防治頸椎病,得多擡手活動。”松茸理由充分。

裴櫟:......

所以他是exercise的一環?

氛圍無端...健康起來。

裴櫟沈默片刻,還是就著松茸的手,低頭咬了一口。

暗處,藍浚微微瞪大眼睛,狂按快門,手抖得照片都糊了大半。

“好吃嗎?這個是龍井酥。”松茸問。

毫不意外。

“還行。”

前方還有試吃,這回是紅茶酥。

松茸舉著手:“哪個更好吃?”

裴櫟頓了頓:“龍井。”

松茸跑回專櫃:“你好,一盒綠茶龍井酥。”

“小櫟。”松茸走著走著忽然想起,清清嗓子,“咳,看到提醒我買胖大海和龍角散。”

旁邊落下一聲,“好。”

一路試吃。

松茸逐漸掌握調教人機的新方法。

松茸眼睫一擡:“好吃不?0到100,多少分?”

裴櫟:“38.8。”

松茸:......

過於有零有整了!

“小櫟。”

“小櫟。”

“小櫟。”

......

藍浚不遠不近地跟著倆人,心裏直犯嘀咕:這人是真話癆啊,嘴巴就沒停過,裴櫟竟然不嫌他吵?

他隨手抄起一束大蔥,從蔬菜區貓著腰突進到松茸和裴櫟身後的貨架,拿蔥葉擋住自己。

二人的對白從瓶瓶罐罐的縫隙中傳來,聽得清晰無比。

松茸喉頭動了下:“…咳...小櫟。”

正想說點什麽,裴櫟目光落下,就聽見他聲音冷冷淡淡地開口。

“少說點話。”

藍浚:哈!他說什麽來著?

松茸眼睫一擡和他對上。

目光相接。

松茸眨了下眼,開始用手語比劃。

他指指裴櫟。

藍浚:你。

又指指自己。

藍浚:我。

然後拇指食指捏合著,湊到耳邊開合。

藍浚:...?

最後雙手握拳,在眼下比劃兩下。

藍浚:哭給你看哦。

裴櫟:......

“說中文。”

松茸睫毛一擡一落:“你嫌我吵。”

蔥葉後頭的藍浚:...好茶。

裴櫟能慣著他?

果然,只見裴櫟推車繼續向前。

沒哄。

身後貨架猛地冒出一束綠油油的大蔥,藍浚頂著蔥葉子快步跟上,幸災樂禍看熱鬧。

他看見裴櫟摸出手機,低頭敲了幾下,停在一個貨架前,擡手拿了包龍角散,一包羅漢果茶,放進車裏,然後隨意地沖松茸比了個手勢。

松茸眼睫眨了下:“什麽意思?”

裴櫟就默了一聲,推著車走在前面。

低沈清越的嗓音,羽毛般刮過耳膜。

“沒嫌你吵。”

松茸蹭過去:“小櫟,你上大學打算參加什麽社團?”

藍浚:......?

好跳躍的思維。

“還沒想好。”裴櫟側目,“你參加的什麽?”

“手語社。”

松茸眼睫一彎:“我大學是手語社副社長哦。”

藍浚:......

人中龍井!

三人繼續往裏走。

今天超市布置得格外粉嫩,正中央還杵著個用巧克力和永生花堆成的巨型愛心,旁邊紅酒瓶子圍了一圈。

松茸眼皮一跳,下意識扯住裴櫟衣角,輕輕:“小櫟,繞道。”

他從小害怕這種搖搖欲墜的堆頭,還為此做過噩夢。

松茸推己及人:“萬一誰不小心碰倒了,多社死啊。”

一對小情侶從堆頭前牽手走過,順手拿了盒巧克力。

松茸心頭一動,恍然:不是還有十幾天才七夕麽?這麽早就開始預熱了......

逛了快一小時,終於買齊所有東西,周末超市人格外多,收銀臺前,每條隊伍都大排長龍。

松茸低頭扒拉購物車,突然輕“啊”了一聲:“家裏晾衣架不夠用了,小櫟你記得在哪兒見過嗎?”

裴櫟:“嗯。”

松茸眼睫一擡:“那你去拿點吧,我在這等你。”

蔥葉搖晃,排在松茸後面的後面的後面的藍浚敏銳捕捉到重點——

家裏!!!

都同居了?!

前頭的隊伍以龜速緩慢挪動中,等的人不免有些心浮氣躁,隔壁隊伍的倆大爺還因為疑似插隊的事吵了起來。

世界緊張度+10%。

松茸眼皮一跳,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祈禱戰火別蔓延到他們這邊。

大爺甲從旁邊不知誰的手裏抽出一根大蔥,照著大爺乙腦門就砍,生怕被波及到的吃瓜群眾嘩啦散開,推搡間撞倒了後面的推車,引起多米諾骨牌式的連鎖反應,松茸無辜成了附帶傷害。

“嘩啦啦…啦啦...啦。”

松茸肩胛一痛,眼睜睜看著自己撞翻了收銀臺邊那個七夕“特別”展臺。

噩夢成真。

他最害怕的情況發生了,甚至還要更慘一些。

他夢見自己打翻過紅酒、飲料......

松茸看著滿地狼藉。

為何偏偏是你?

——

安全套。

瞬間,全場目光從大爺打架現場,齊刷刷聚焦到帥哥撿套上。

人生沒那麽觀眾。

沒事的,沒逝的。

松茸強作淡然,緩緩俯身,沈重地彎腰下去,機械地一盒一盒撿起: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一下替他撿起兩盒。

那手,修長貴氣,指節清晰,青筋微凸,連指縫間的小痣都透著股說不清的張力,簡直就是為安全套廣告而生的手模。

“謝謝...”松茸眼睫一擡和來人對上,心頭猛一跳,指甲在塑料薄膜上劃拉出一道長長的豁口,“咳!咳咳!小、小櫟?”

他指尖蜷了蜷,低頭撿得更加努力:“你...你動作真快!”

罪過罪過,滿天神明啊,他剛才那點念頭純屬無心,撤回撤回撤回。

一想到,現在才十八歲、清清白白的小櫟,將來有一天也會自己來買這東西用在別人身上,甚至成為再常見不過的日用品……對松茸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就像當初松流一年突然竄高十公分,從“好玩大侄子”一下變成“叛逆男高中生”,沖擊力太大!

松茸目移看去:“對不住哦小櫟,害你跟哥一起社死了。”

倆人撿到一半,保安和工作人員才姍姍來遲。保安去拉架,工作人員連連道歉:“真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松茸謙虛,要把安全套重新擺成那種...生殖崇拜的造型,“你們比較麻煩!”

經此一役,超市新增了兩個臨時收銀臺,隊伍消失的速度快了很多。

輪到他們。

松茸一件件往外拿東西,動作頓住:這盒海膽?

他拿的嗎?

正糾結著,裴櫟從口袋裏掏出盒安全套,坦蕩地放在一堆雜貨最上面。

松茸微微一滯,瞬間忘了海膽:?

雖說大清亡了,但十八歲是不是...稍微有點早?還是他太老古板了?難道小櫟有對象了?

被大爺搶走蔥的藍浚正歪頭往這邊偷看。



藍浚默默摸出手機:“…靠。”

年上!同居!還買套!

勁爆。

松茸腦袋嗡嗡地抱著購物袋出了閘機,都不記得他是怎麽付的款,直到快走到車邊,他才緩過點神,目移看向旁邊,低低。

“小櫟,你知道租房合同裏有寫,不能隨便帶人回來過夜的吧?”

裴櫟腳步一頓:“什麽意思?”

松茸低頭盯著購物袋,流水單最上面那行“Durex”異常醒目,輕輕:“你...這個...安全套...怎麽回事?”

就聽旁邊人平淡地開口。

裴櫟從懷中的購物袋拿出那個小盒子,指腹摩挲過背面那道赫然的指甲痕,嗓音冷感地應了聲:“嗯。”

松茸微微慚愧,耳朵尖有點熱,看向自己的指甲,好像是長了點:“咳,回去就剪。”

別的破了還好說,這玩意兒破了...寓意確實不太妙。

估計也沒人肯要。

松茸打開後備箱放東西,看著小票突然想起來:“小櫟,剛才是你結的賬吧?”

他摸出手機:“我們AA。”

“不用。”

松茸脫口:“那怎麽行?”

還想說點什麽,就聽裴櫟一頓。

“你不是給我介紹了工作?當介紹費。”

“那也不行。”松茸不認同地看去,“我當你是朋友,又不圖回報......”

裴櫟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兩秒:“…好。”

他擡手撐住微微翹起的後備箱門,逆著光,寬肩投下的陰影極具壓迫感,幾乎將松茸籠罩。

“怎麽A?”

面前倏地落下一道聲音。

帶著侵略性的目光,從他慌亂的睫毛,一路滑到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松茸眼睫一擡,目光相接,面前的人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下。

“套子…你也要跟我A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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