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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尊敬的飼養員SAMA降臨! 室友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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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尊敬的飼養員SAMA降臨! 室友好難……

自從那日喊出第一聲“裴哥”,松茸猛然驚覺:人的底線原來是可以不斷往下挪的,就像股市。

——沒有最低,只有更低。

起初他還講究點策略。頭一天晚上,會狀似無意地在客廳多晃悠兩圈,對著空氣念叨:“這天好熱,啥都不想吃,就想整口酸辣開胃的……”音量控制得剛好能飄進室友耳朵,指望裴哥能心領神會,第二天自覺買對早餐。

這種迂回戰術堅持不到兩天,就迅速進化為睡前的一條微信。

蘑菇大王:[端碗.jpg]。

蘑菇大王:裴哥,小弟明天想吃豆花/雲吞面/鍋盔涼粉......

不出三天,連這點客套也省了。

蘑菇大王:裴哥,包子+餛飩。

蘑菇大王:[轉賬]。

演都不演,點上菜了。

oak:。

松茸甚至覺得,總有一天,他敢這麽跟裴哥說話——

蘑菇大王:給我撿只貓,給我整倆菜,再給我拿二百塊錢。

……

此刻,松茸叼著裴櫟代購回來的、熱乎流油的酸菜牛肉包,再吸溜一口香辣餛飩湯,和缸裏的清風維達兩龜兒子一同享用早膳。

吃飽喝足,他滿足地摸出手機,開始每日固定儀式。

美好的一天,從諂媚開始。

蘑菇大王:謝謝裴哥^^。

想了想,松茸又按住語音。

不僅點餐,還備註。

“今天餛飩湯有點淡,小裴哥哥下次多放兩勺辣椒吧。”

他咽下最後一口。

節操是什麽?

能湊單嗎?

松茸目光落在對話框頂端的“oak”,吃著人家排隊買回來的早飯,飲水思源,他決定給這位勤勞的代購小哥換個更貼切的備註。

早點外賣員?這個偏商務。

晨跑哥?這個偏運動。

松茸指尖一點,尊敬敲下。

——飼養員SAMA!

裴櫟搬進來和他合租,滿打滿算七天了。

松茸覺著,適應家裏多出個大活人這件事兒,似乎也沒想象中那麽難。

他起床時,對方已經出門,只剩餐桌上溫度正好的早餐,洗漱完坐下剛好開動。

當松茸試圖把一次性包裝袋扔進垃圾桶,低頭一看,是嶄新換好的垃圾袋。

他心頭一動,環顧四周。

松·神奇寶貝大師·茸:“出來吧。”

田螺小夥。

白天倆人各奔東西,各忙各的,除非特殊情況,晚上八點,松茸通常已經回家,裴櫟卻還不見人影。

起初兩天,他還試圖拉近室友關系,強撐著不開溜回房,打開那臺八百年沒人看的電視,切盤水果在客廳硬撐著等裴櫟回來,結果有一次直接在沙發上睡死過去,第二天睡醒落了枕,歪著脖子cos了兩天普通僵屍。

新室友早出晚歸,周末也難見人影,安靜得像只阿飄,適應起來毫無障礙,甚至常讓松茸忘了屋裏除了他還有一個人。

為數不多需要特別註意的就是:他現在沖向浴室前,都會下意識先敲門問一嗓子有人沒,避免重蹈上次推開浴室門,撞見一片水汽氤氳中緊實背肌的史詩級尷尬場面。

也因此,雖然成為室友一周了,倆人關系至今還停留在“又熟又不熟”的量子疊加態。

俗話說,主動才會有故事。

想要改變現狀,松茸認真思考:拉新室友出去吃頓飯?或者雙排打幾把游戲?

唉。

再等等吧。

等雞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燒斷了鎖……

等飼養員SAMA放假!

-

“...我媽說你同意她就答應。”

李由那幫朋友張羅著去新疆玩兩周,就差他了。

這小子最近確實安分不少,學習剛上了點正軌,課勉勉強強能聽下來,留的作業也寫了,李想剛嘗到點掌控感的甜頭,實在不放心放他出去野半個月。

李由:“餵,行不行啊?”

裴櫟眼皮都沒擡,紅筆劃過李由剛交的隨堂測試:“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

李由誤解了裴櫟這句話的意思。

他梗著脖子,渾身不自在,耳根子都憋紅了,眼一閉心一橫,跟英勇就義似地咬牙吼出來:“...哥。”

最難的第一聲喊完,後面就順溜多了。

李由:“裴哥!求你了!”

紅筆尖在紙上頓住。

裴櫟腦子裏莫名閃過另一張臉。

那人求他辦事時,也是這麽喊。

臺詞都差不多。

裴櫟擡眼,手指在那摞嶄新的核心知識點加強卷上輕叩了叩,聲音沈而淡:“上飛機前做完。”

李由眼睛瞬間亮了,這輩子頭回對做題這麽積極:“保證完成任務!”

不久前,李想的富豪朋友聽說她家混世魔王居然被個年輕家教給收拾服帖了,如聞福音,趕忙拜托李想牽線,也管教管教自家那個不成器的。

李由偷聽到他媽打電話,回來給裴櫟通風報信,幸災樂禍裏摻了半分塑料“師生情”:“你慘咯,那小子我聽過,比我可混多了!”

——他頂多就是叛逆,逃逃課,人家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真敢掄拳頭往家教臉上招呼的主兒。

具體過程不詳,眾人只知道“試講”結束,門一開,這位“年紀輕輕不知道鎮不鎮得住場”的家教一身白t幹凈整齊,挺拔如抽條的青竹,倒是那位“惡名在外”的不良少年,臉上掛了點彩,蔫頭耷腦,乖得跟只小鵪鶉,屁都不敢放,聽他媽說,對方家長差點當場感激涕零。

沒看成裴櫟吃癟的李由,失望地咂咂嘴,捏著筆,勉強又寫認真了兩分——裴哥這錢,一般人還真掙不了。

這位不久前還目中無人的少爺搖頭晃腦,發出靈魂感慨:“富貴「險」中求啊。”

家教時間正式敲定:裴櫟上午去另一家,下午+晚上在李由這。

李由這趟新疆之行,意味著他未來半個月一半的時間,突然空了。

裴櫟決定去考駕照。

隔天就去駕校報了名,等車管所出流水號。

裴櫟往報名點一站,188的身高、輪廓分明的臉、清冷出塵的氣質……渾身上下哪哪都是天然焦點,旁邊幾個結伴來的年輕人眼神直往他身上聚,有個膽大的,直接拿出手機明目張膽地拍。

報名處的負責人隨口一問:“小夥子,剛高考完吧?”

暑期駕校,周圍這一圈,基本都是剛解放的準大學生,一猜一個準。

裴櫟:“嗯。”

旁邊結伴來的幾個男生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哎,那他跟我們一樣大?還是同批的,去打個招呼?”

“算了吧,看著就挺高冷。”

“冷才帶勁啊!我就喜歡高嶺之花,馴服起來多刺激。”

“我不敢,讓童爻陪你。”

……

被點名的漂亮男生正對著手機笑得春意盎然,眼角眉梢是那種陷入熱戀中的人特有的風采,沒跟上朋友們的談話,茫然擡頭:“你們在說什麽?”

剛還躍躍欲試揚言要馴服高嶺之花的男生心思一轉,猶豫了——童爻是他們之中最出挑的,在學校就有很多人追,放在從前他肯定不樂意帶這麽個“勁敵”陪自己去搭訕,但現在嘛......

藍浚:“走啊爻兒,陪我壯個膽兒。”

童爻剛交了個男朋友,雖然他們還沒見過真人,但能被眼高於頂的童爻看上的男人長得肯定不賴,年紀比他們大點兒,據說還是博士,家境也不錯,倆人正熱戀上頭,總結下來:威脅為0。

駕校的人一直把裴櫟送到門口,順口提醒:“同學,最近騙子多,出了這門找你說什麽包過代考的,千萬別搭理。”

藍浚理了理頭發,檢查好儀容,自信上前,微信二維碼都準備好了:“你好……”

裴櫟:“沒興趣。”

藍浚臉色白一陣青一陣:“你……”

更讓他難堪的是,裴櫟完全無視了他,目光卻在他旁邊的童爻臉上多停了兩秒,甚至還極輕微地怔了一下。

簡直是公開羞辱!

藍浚羞憤交加,扭頭就走。

童爻板著臉,下巴微擡,用力瞪了裴櫟一眼,算是給朋友出氣,然後趕緊追了上去。

但他心底其實還有點小竊喜,雖然已經有了熱戀中的男友,但一個大帥哥對自己表現出與眾不同的青睞,總是能極大滿足人的虛榮心的。

童爻甚至暗暗比較了下,男朋友vs剛才那高冷帥哥……

在“情人眼裏出西施”的buff加成下。

童爻:…差不多,差不多。

各有千秋,難分伯仲!

-

駕校門口停了輛純黑色的路虎攬勝,車門一開,跳下來個陽光健氣的高個兒男生,他倚著車拍了拍引擎蓋,沖朋友一揚下巴:“怎麽樣?上周剛提的,帥吧?”

裴櫟目光掃過車身:“嗯,跟你挺配。”

清越沈淡的音色,不敷衍,不奉承,從他嘴裏說出來,聽著就特別實在,有種稀缺的真誠感。

松流咧嘴笑了。

他家學淵源,從小練就一副看人的眼力,眼光毒,他最稀罕裴櫟這點——這人看著清清冷冷,但跟他認識久了,舒服。不用裝,不用端著。

他不迎合,不遷就,也懶得騙你。

像一杯pH值恰好=7.5的水。

昨晚打游戲時,裴櫟順口提了句考駕照的事,讓松流給知道了。松流保送A大後,滿十八歲成年當天就去報了名,這會兒早拿到駕照了。他一聽裴櫟也要考,立馬熱心推薦了靠譜駕校,還傳授了一堆“過來人”經驗。科目一和科目四考筆試的資料他還沒扔,反正也用不上了,幹脆親自跑一趟給哥們兒送過來。

副駕堆著書,松流揮手招呼他:“上車,後頭坐。餓了,先吃飯去。”

松流看眼後視鏡:“榮幸不?我這車還沒載過人呢。”

裴櫟面不改色,自然從容抽出安全帶,“哢噠”一聲扣好。

松流:“Relax啦,我肯定把你送到。”

他一腳油門下去,車身猛地往前一拱。

裴櫟:“到哪?急診嗎?”

松流:……

好不容易折騰到了商場,松流站在一樓,看著琳瑯滿目的入駐商家,選擇恐懼癥都犯了:“吃啥?”

裴櫟:“都行,你定。”

松流嘆氣:“你真是我見過對食物最‘清心寡欲’的人類,沒有之一。”

他想起高一被家裏扔去住校,跟裴櫟分到一個宿舍,大少爺從沒住過校,一下被扔到鳥不拉屎的郊區,才吃了一禮拜食堂早飯就受不了,天天翻墻出去買肯德基。裴櫟倒好,那翻來覆去萬年不變的早餐,他居然吃了三年,問就是“還行”。

除了菌類,給啥吃啥,物欲低得驚人,堪稱“淡人”典範,也從沒見他對什麽表現出特別的興趣。

松流突然好奇:“你今天早飯吃的啥?”

裴櫟:“包子餛飩。”

松流:“昨天呢?”

裴櫟:“牛肉粿條。”

松流:“前天?”

裴櫟:“鴨血粉絲。”

……

松流收了聲,一副夭壽了的表情,鼓掌道:“不得了不得了。”

裴櫟薄唇輕抿。

因為他現在多了個“難養”的室友。

裴櫟:“你不餓?”

他隨意地掃了眼墻,轉身就走:“那就吃火鍋。”

倆人最後進了家主打海鮮的高端火鍋店,一人面前一個小鍋,裴櫟對著菜單依舊什麽都行,松流直接替他勾選,唰唰唰點了一堆,菜品流水似地上。

服務員:“菌菇拼盤。”

松流:“放我這兒,他不吃這個。”

裴櫟的目光在那盤菌菇上停了兩秒,忽然開口。

“松茸。”

他頓了頓。

“你認識嗎?”

“認識啊。”

松流正夾起一片松茸往鍋裏下,頭也不擡順口答。

“羊肚菌,平谷,香菇,金針菇……我都認識。厲害吧?”

語氣還帶點得意。

看看!他也不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裴櫟:……

算了,吃飯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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