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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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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涼薄

眼下湛京的局勢確實不利定安王, 這是外封藩王天然存在的劣勢。

人在千裏之外,鞭長莫及,湛京裏發生點什麽事再快也要三日才能夠傳到定安國。三日的時間, 太陽東升西落都走過三輪了,孩子都能生出三茬了。若有大事,等他們人從定安國快馬加鞭回到湛京,可以說是什麽黃花菜都涼了。

最好的辦法是能夠留在湛京。

可外封藩王怎麽留京?只有讓皇帝松口,下旨恩準。可皇帝偏心椒房, 東宮為了不讓其他兄弟留京礙眼, 連親弟弟都能一起押上。這幾年不斷有大臣在定安王的暗中授意之下向皇帝進言準藩王留京, 可是都被皇帝駁回了。

留京之事根本行不通。

這幾年下來,定安王等人也愈發認清了一個事實, 太子在皇帝心裏始終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選,只要太子在, 定安王他們誰都不可能越過太子去。原先定安王想著以太子向來病弱難支的身體未必不會早逝。

只要太子沒了,皇帝就必然要從剩下的兒子之中擇選儲君人選, 定安王覺得自己機會很大。為此, 定安王沒少在私底下找算命先生為他測算, 也為太子測算,算他有沒有天子命,算太子是不是早逝的命。測算得出的結果均令他十分滿意。

定安王告訴自己得有耐心,小不忍則亂大謀,凡成大事者皆有非同一般的忍耐。他等啊等,等來了太子監國。監國事務繁重,會極大地消耗太子的精氣神,太子定然堅持不住。可後續的發展讓定安王傻眼了,太子哪裏有一點被繁重政務壓垮身體的樣子, 不論是他朝獻時所見到的太子,還是後續從湛京傳回來的情報,看到的都是太子一切如常。

與此相對的是皇帝生病愈發頻繁。

定安王可謂是心如死灰,他知道,成為儲君從而在皇父手中接過皇位這條路,斷了。那他就只能走另外一條路了,他需要蟄伏,為自己積蓄力量,需要等待時機的到來。思及此,定安王的心中的戾氣更重。

怒歸怒,但該做的事情不能不做,對湛京的經營也不能放棄。

王國相在看到定安王收拾好情緒之後,獻策道:“東宮下頒求賢令的心思昭然若揭,但我們未必不能利用此事將人安插到他們那邊。”

這是要在東宮那邊安插內應了。

定安王稍稍沈思就通過了王國相的建言,“此事你去安排,做的幹凈些,別讓他們發現了。”

“是,大王。眼下還真有幾個合適的人選。”王國相答道。

定安王胸懷遠志,欲成大業,一直在私底下招攬能人異士、能為他所用之人。這次求賢令下,他們還真能挑出一些合適之人去參選,東宮那邊契下幾顆釘子,將來說不定能夠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定安王質問的信很快就傳到了褚之彥手中,看完信上滿篇對他、對褚氏的質問與斥責之後,褚之彥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靜默之中。

“父親,大王在信中寫了些什麽?”

父親良久的沈默不動讓褚宗銘心中的不安與焦躁擴大,他按捺不住從褚之彥的手中抽走了那封信,細細看過之後,憤怒之下是掩蓋不住的焦急,他看向自己的父親,“大王怎麽如此想我們,這些年褚氏的付出、我們的忠心他難道看不到麽?!定是有奸人進了讒言,我們絕不能讓那些奸人得逞了。”

褚宗銘一直都知道定安王身邊的臣屬幕僚之中有看不慣他們褚氏的人在,褚氏女占著王妃的位置不知道讓多少人眼紅,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取而代之。這次的事情一定是有不懷好意之人在離間褚氏與大王,實在可惡可恨。

褚宗銘越想越覺得此事要盡快解決了,於是主動請纓,“父親,我即可便動身前往定安國說清楚此事。”

“說清楚什麽?”褚之彥沈聲問道。

“當然是說清楚……”褚宗銘一楞,不明白父親為什麽會有此一問。問題擺在面前不是已經很清楚了麽?只是他的話直接就被打斷了。

“你要解釋褚氏沒有主動放棄定襄將軍之位,還是要解釋褚氏如何不能再如之前一般為定安提供助力?”褚之彥的語氣幾乎沒有起伏,目光看向這個從小就精心培養的嫡長子,見他事到如今還如此“天真”,心裏難免生出了失望以及對褚氏未來的擔憂。

褚氏雖然比別的投靠擁戴定安王之人多了一層姻親關系,但兩邊終究長久不在一處,為不使關系生分以及出於其他的一些顧慮,褚氏這邊向來是嫡長子經常往返於定安國與江都之間,充當兩邊溝通聯系之人。也因此,嫡長子是褚氏後輩之中與定安王接觸最多的人,可他卻看不清定安王幾分真實的為人,更沒有看清褚氏眼下處於一個什麽樣的艱難處境。

好在褚宗銘也不算是完全辜負褚之彥這些年來的教導與培養,他對上父親那雙幽沈的眼睛,還有那話,像被人抖頭澆了一盆冷水,一瞬間從頭冷到了腳心底。

是了,定安王倘若真的相信褚氏、相信他們父子,理解褚氏與他們父子的難處就不會這麽快就令人送來這樣一封滿是斥責的信了。

伯父褚之邑突然辭去定襄將軍之位固然打了他們父子一個措手不及,但他與父親都清楚,這定襄將軍的位子對於如今的褚氏來說是留不住的,甚至它對於伯父褚之邑、對於褚氏來說就像一個燙手山芋,留得越久越燙手,說不定最後還會引火燒身。因此,在辭去定襄將軍之位這件事情裏,他們最終都保持了緘默的態度。

褚宗銘想過這件事情會讓定安王生氣,解釋的書信在第一時間就令人快馬加鞭送往了定安國,然而更快的是定安王質問褚氏的書信。讓人無比心寒的是,定安王在心中有意無意透露出來的對褚氏別有二心的質疑。

“褚氏落到如今的境地,別人不知為何,他百裏洪還能不知麽?!”褚宗銘重重地喘了幾口大氣,一把將信用力摜到地上,聲音更是從牙齒間磨出來的。

褚之彥的無聲更像是對此冷庫且殘忍的回答。

“父親,我們該怎麽辦,褚氏又該怎麽辦?”不甘、憤怒……各種情緒快速變換而過,更多的是茫然和恐慌,褚宗銘最終選擇向父親褚之彥求助。

他當然是心寒的,心寒於定安王的冷酷絕情,可他又不甘心褚氏這些年地心血付之東流。再也沒有幾個人比他清楚這些年他們褚氏、他們父子為了扶持定安王付出了多少,光是私底下就不知道借著各種名義給定安王送去了多少好東西,甚至他們還為此搭上了一個嫡親的女兒/妹妹。

褚宗銘無計可施,他破不開眼前褚氏的僵局,只好選擇依靠父親褚之彥。

可褚之彥又能有什麽辦法。難道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他們當初選擇將寶壓在定安王身上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可若是不選定安王的話,他們還能夠選誰?

褚之彥再次陷入了長久的默然之中,最終疲憊地閉了閉眼,說道:“我親自手書一封信,令人交到定安王手上。”

他們褚氏、他們這一支在定安王身上已經付出太多了,如今收手如何甘願。再怎麽樣他們褚氏女依舊是明旨冊封的定安王妃,事情還沒有到絕境。

可以褚氏如今的處境,再多的也做不了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百裏漾知道褚之邑乞退這件事會讓褚氏與定安王之間生出不小的嫌隙,但沒有想到定安王會那麽快就發書信過來責問褚之彥了。

定安王這還沒有過河就想拆橋的行為實在是令人很難評。這是眼看著褚氏已經發揮不出什麽作用了就想將人踹到一邊去,典型的用完就扔啊。也不知道其餘那些擁護定安王的人見到褚氏如今的遭遇會不會感到心涼。

“阿爹,阿爹,球,球。”阿瞳呼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百裏漾頓時就將褚氏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專心陪阿瞳玩藤球了。

眼下阿瞳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這些日子經過不斷地藤球玩耍鍛煉,她走路已經日漸穩當了,如今更是能抱著藤球追著陪她玩耍的人滿殿跑。百裏漾對此倍感自豪與欣慰,因為這是他陪著阿瞳玩耍出來的結果,現在阿瞳可喜歡找他這個阿爹玩藤球了。

父女倆這段時日得空了就在永延殿玩藤球。作為王宮中備受寵愛的唯一的王女,阿瞳還沒有出生就有好多玩具,不少還是百裏漾自己親手做的,可惜它們大多被阿瞳喜愛的花期很短,玩了沒幾次就不感興趣扔到一邊了。

這個藤球是阿瞳最近的新寵,受阿瞳寵愛的時間也是最長的,逢人就想拉著陪她一起玩。父女倆玩的藤球游戲實在簡單,永延殿中鋪了柔軟的墊子,兩個人就在墊子上圍著一只小小的藤球你追我趕,看誰被藤球碰到,被碰到的人就算是輸。一個沒什麽意義乃至游戲規則都不明確的游戲父女倆玩得起勁,滿殿都是他們的笑聲。

笑聲不可避免地傳到了前殿正在會客的顏漪耳中,她面上不由露出清淺柔軟的笑意。與她對坐的是高大娘子,自然也聽到了內殿裏的歡聲笑語,不用猜也知曉裏面父女二人的身份,心中不由羨慕江都王一家的和睦美滿,這在一般的富貴人家都是很難能可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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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求求評論。[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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