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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長夏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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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長夏王妃

長夏王心中其實是存在一種隱秘的期許的。

太子素來孱弱, 膝下亦無子,若是連帶著百裏漾也無子,將來椒房一脈即便得了那個位子也是後繼無人, 最終還是要從宗室裏過繼宗室子承繼大統。他的兒子那麽多,日後還會生出更多的兒子,為子嗣計,那時候怎麽看都是他那一支的優勢更大。他登不上的帝位,將來讓他兒子坐上了, 未來他才是真正的贏家。

百裏漾不知道長夏王心裏竟然存著如此長遠的想法, 即便知道了也少不得要嘲諷他癡人說夢。見過白日做夢的, 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將白日夢做的如此遙遠。

“四王兄,你喝醉了。”百裏漾面上亦是明晃晃的不悅, 他現在只想趕走這個滿嘴噴糞跟個“嗡嗡嗡”沒完的惡心人的綠頭大蒼蠅。

可惜,百裏漾顧念著當下是除夕宮宴這樣喜慶的場合並不想鬧出不愉快之事影響大家共度佳節的心情, 也想要給長夏王留那麽一點體面。

可這廝依舊聽不懂人話,傾身過來想要湊得更近, 嘴裏繼續噴射惡臭言論, “王兄我是為了你好, 男人沒有子嗣可是要被人恥笑的。我們百裏氏的子孫怎麽能懼內呢,轉頭我就送你十七八個美婢……”

越說越不像話了。

百裏漾是徹底氣笑了,他定定看著長夏王,也不說話,直將長夏王看得心裏有點發怵。他哪裏看不出來長夏王是又一次的借酒裝瘋,喝得滿面通紅裝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實則眼底還藏著清明。前面長夏王詛咒太子早死、兒子欺負阿熒的賬還沒有算,他這會兒又沖上來犯賤,百裏漾豈能忍他。

“老五, 四王兄我跟你說……”長夏王還想繼續洋洋得意地“指點”百裏漾,突然間眼前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下意識地閉眼,下一瞬臉上就被潑了一杯溫酒,酒水瞬間糊了他滿臉,有些進到眼睛裏,激得他的眼睛生疼。

“百裏漾,你幹什麽!”長夏王當即大怒,這會兒也不裝醉酒了,連忙用手抹掉臉上的酒水,隨後氣急敗壞地怒指百裏漾。

“四王兄,我說你喝醉了,只是幫你醒醒酒而已。”百裏漾容色淡淡,眸光冷厲直射長夏王,“如何,眼下酒可醒了?”

兩人這邊鬧出的動靜不算大,可依舊是驚動了周圍不少人,紛紛看過來。長夏王意識到周圍人的目光聚集在他和百裏漾身上,這會兒腦子總算是清醒了,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往皇帝所在的方向看,發現皇帝在與淄川王等人說話,並沒有主意到這邊,心裏松了一口氣。

百裏漾見狀不由目露諷色。

這廝擺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惡心不占理,捅到皇帝那裏必定是要挨訓斥的。可他偏偏又要來發一下癲,就是為了來惡心百裏漾一下,而百裏漾也確實是被惡心到了。他以為百裏漾會顧忌場合不與他這個醉酒之人計較,那他就想錯了。

“你!很好,老五,你可真是好樣的。”這句話是長夏王狠狠咬著牙說出的,仿佛齒間用力磨的不是他的牙,而是百裏漾。他也不敢把事情鬧到皇帝跟前,只能選擇了忍氣吞聲,強壓著怒火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一場帶著硝煙的小沖突就此消弭。

看到百裏漾與長夏王起了沖突的人不少,可事發突然,大多人只看見長夏王臉上被潑了酒,並不清楚兩人是因為什麽起了沖突。眼看著江都王與長夏王只是爭執了幾句,顯然是顧忌著場合並不想將事情鬧大,他們這些人也不會自找沒趣重新提起這事,但不少人卻是將這兩兄弟的沖突記在了心裏。

“大王。”顏漪也被百裏漾這邊的動靜驚了,回到百裏漾身邊,目有憂色。

百裏漾安撫她說“無事”,表示長夏王那廝在他這裏還討不了什麽便宜。長夏王滿嘴噴糞的那些話他並不想讓顏漪知道,知道了也是多了一個被惡心的人,沒有必然。

“百裏湧過來發生了瘋?”百裏澄亦走過來,她的話就很直接了。

百裏漾冷哼,“再一次借酒裝瘋罷了。”

之所以說“再一次”,自然是因為長夏王是有“前科”的。

“想來長夏國的風水當真是養人,老四這德行是越發被養出來了。”百裏澄手執著酒杯,品嘗美酒,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了坐在席位上氣沖沖猛灌酒的長夏王,眸光很淡。

熟知她的人看到她這副模樣就會知道有人很快就要倒黴了。

“看這樣子,老四是不知道他兒子今日給他闖出什麽禍來了。”百裏漾說道。

若是知道,長夏王就不會有心情賤兮兮地過來挑釁了。甚至嚴格說起來,真正“闖禍”的人並不是長夏王四子,而是他自己。他的兒子不過是把他幹的好事說出來了而已。

百裏澄道:“老四這些年在長夏國真是越發不像話了,不吃點教訓他就永遠不知道長記性。”今日長夏王四子欺負阿熒和八皇子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子不教父之過,算賬自然要算到長夏王頭上。

百裏漾一看長姐便知道她心中已經想好了如何找長夏王算賬、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了。他記得,長夏王自去年被削減封地之後一直想法設法地想要求陛下給他重新賜封回來,這一年多收斂了不少過往的荒唐行徑,這次上京更是將兒女帶來以博取陛下的歡心,以此求得陛下心軟。

皇帝也確實是有點心軟了,再看長夏王這一年多也老實了不少,覺得四兒子經過上一回應該是吃到教訓知道改過了,準備著後面下旨將前面削減的那一個郡重新劃歸長夏國。

長夏王自己怕是也察覺到了皇帝態度的松動,以他的德性,事沒有成就開始飄了。恐怕方才過來跑到百裏漾面前借酒裝瘋也有這一方面的原因。

打蛇要打七寸。似長夏王這樣的爛人渾人,你不一次性把他打得痛徹心扉,他下一次還是敢出來犯賤。這次打了,他應當能夠老實很長一段時間。

長夏王這次別想把封地要回去了。

長夏王過來發瘋犯賤只是一個小插曲,他還不值得百裏漾幾人因為他壞了今日除夕夜宴的好心情。他們沒怎麽把長夏王放在心上,可事情過後沒多久,長夏王妃過來為長夏王的行為致歉,請百裏漾不要同長夏王一般見識。

百裏漾當時並沒有接這話,長夏王妃大概也知道他的態度了,並沒有再多說什麽。他看跟在長夏王妃身邊緊緊靠著母親的小姑娘可愛,給了她兩塊糖糕,小姑娘明顯有些害怕,在母親的鼓勵下還是鼓起勇氣向百裏漾說了一聲“謝謝”,半邊身子馬上又縮到母親身後了。

除夕宮宴行至月上中天,筵席已散,眾人也紛紛告辭離宮。

向帝後以及太子一家三口告別後,百裏漾與顏漪、百裏澄結伴出宮。夜裏的風還是冷的,百裏漾怕王妃受凍,握著她的手藏進了寬大暖和的袖袍裏,兩人因此挨得很近。他們這番親密的舉動逃不過百裏澄的眼睛,對著二人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

百裏漾與顏漪皆有種被撞破了親密的羞澀,但面對的是百裏澄,那感覺還好,讓她看去便看去了。

行至宮門外,夫妻倆與百裏澄分別,登上各自宅邸的車駕,在同行了一段路之後再分開。

“王妃,你在想什麽?”車駕裏,百裏漾被晃得有點頭暈,嘴巴還有點渴,正要倒一杯水來喝,卻見顏漪似乎在出神,不由問道。

“我在想長夏王妃。”顏漪回道。

“四嫂?”百裏漾想起了代長夏王過來致歉的長夏王妃,不由感嘆道,“四嫂做這個長夏王妃也是可惜了。”

長夏王妃寧氏是當下很典型的端莊得體的名門閨秀,寧氏也是頗有名望的存在。當年長夏王已至婚齡,皇帝念及長夏王母族卑弱的出身以及已顯出些許的荒唐放誕地行跡,特意為他挑了這麽一位知禮識大體的王妃,希望能夠規正長夏王。

然而長夏王並沒有體諒皇帝的苦心,一方面嫌棄寧氏不如其他兄弟的王妃的出身高,一方面又覺得寧氏無趣死板,張口閉口就是不讓他做這也不讓他做那,早早就對寧氏生厭,將她冷落。在長夏國中更是變本加厲,寵信旁的側室媵妾,若非礙於寧氏是皇帝下旨冊封的長夏王妃,幾乎要視她於無物。

長夏王妃在長夏國的日子並不怎麽好過,她這王妃在所有的王妃之中是最受氣的。她只誕育了一女,長夏王對這個女兒也不看重。方才也見到了,小姑娘小小一個,性子養得敏感怯弱,長夏王真是不幹人事。

百裏漾真心覺得寧氏配長夏王真是一朵鮮花插到了牛糞上,偏偏長夏王還要時不時抽風一下,連累長夏王妃。就此這一次,長夏王這廝在前頭得罪人,長夏王妃不得不在後頭跑來致歉。她不是願不願來的問題,而是不得不來。說到底她與長夏王夫妻一體,是綁定在一起的。長夏王被收拾了,她多少也會受損。

“百裏湧這廝怕是只有掛在墻上的時候才會是一個合格的丈夫與父親。”百裏漾無不嘲諷說道。

“掛在墻上?”顏漪疑惑,“大王這是何意?”她總覺得這掛在墻上對於長夏王來說估計不是一件好事。

一不小心又把前世的用語帶出來了。

王妃理解不了很正常。畢竟這個時代人死了尋常人家更多都是立個牌位放在家裏,遺像什麽的,對於王侯以上的會有,但那大多都是掛在或是收在陵寢裏的。

百裏漾解釋了一下,“掛在墻上就約莫是、等於死了。”

這形容……

顏漪看向百裏漾,百裏漾唯有微笑。不管怎麽說,他也沒有說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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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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