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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長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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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長夏王

“哼, 郡主有什麽了不起的。你爹就是個病秧子,活不了多久的,到時候你就慘兮兮的了。”

當稟報的宮侍將長夏王家的四郎推到阿熒和八皇子後叉腰得意洋洋說出的話覆述出來, 百裏漾猛一拍桌子,震得手邊的茶水都翻灑出來,目光瞬間冷厲無比,盯著宮侍確認,“他當真是這麽說的?”

“回五王, 奴婢絕不敢錯漏一字。”宮侍跪下道。

“百裏湧簡直欺人太甚, 他是打量著我們兄弟好性麽?!”百裏漾又是一拳砸在桌面上, 震得整張小桌都有些移位了。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必然不會是出自他自己形成的認知, 必須得是親近之人在他面前說過類似的話,而且還是說了不止一次才能成的。這個人除了長夏王還會有誰?他竟不止一次在私底下咒太子早死, 其心可誅!

長夏王簡直該死,他背地裏咒太子死, 連帶著他的兒子也跑來欺負阿熒。這事絕不能隨隨便便就過去了。

“阿兄, 此事如今有誰知曉?”氣歸氣, 但此事要如何如何處理也得有個章程。百裏漾暫時將氣順下去,旁邊的宮侍上前收拾掉他面前被打翻的茶水,重新換上了一杯。

事情發生時除了阿熒與八皇子以及長夏王的四子,在場的都是跟著伺候的宮侍,阿熒這邊是東宮的人,八皇子身邊有劉妃宮裏的人,長夏王四子這邊跟著的也是在宣室殿裏伺候的人。

太子知道了這事,八皇子回去也會與劉妃說,長夏王估計也會知道自己兒子闖了禍, 剩下的就是皇帝會不會知道這件事了,若是知道了,會知道多少?

一個人如何看待一件事,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對事情的全貌知道多少。

就比如這件事情,若是沒有前面的那句話,這事不過就是三個小孩之間鬧了點不愉快罷了,皇帝頂多是覺得長夏王不會教兒子致使其四子過於驕橫、不敬長輩,對長夏王罵一頓,最後也不會怎麽放在心上。可若是有了那句話,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太子是國之儲副,是君,而長夏王是臣,臣子在背地裏當著兒子的面詛咒君王要死,是大不敬之罪。

百裏漾出京就封多年,已不如太子了解宮內尤其是宣室殿那邊的情況。能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宮侍不會不知道長夏王四子罵出的那句話意味著什麽的。也正因為知道,也會因此恐慌。

長夏王不會主動讓皇帝知道這件事情,他沒有那個膽。東宮這邊也不能主動拿著這件事情跑到皇帝面前要他去懲治另外一個兒子,劉妃那邊不願意摻和進東宮與已封王的成年皇子之間的鬥爭也不會主動去說。那麽皇帝唯一可能知道的途徑就是宣室殿的宮侍的稟報了。

那些宮侍敢不敢說,什麽時候說?這都是問題。

“這事宣室殿的人不敢瞞著陛下,但今日是除夕,即便知道恐怕也得是之後的事情了。”太子略略思索後說道。

除夕後面接著正旦,都是一年之中尤為喜慶的日子,沒人想在這麽高興的日子裏讓皇帝不開心。

百裏漾也知道這個道理,看來這個氣他們要暫時忍上一段時間了。

想想還真是令人格外不爽啊。

“不說這些令人不高興的事了。”太子換了一個話題,問道,“你們是從阿娘那過來的?”

“是,越國姑母她們幾個也在。”百裏漾說起這個臉上難免有了幾分強顏歡笑,“離開時,阿娘與她們聊得很是開心。”

太子一聽是越國長公主幾人聚在椒房殿,再看弟弟這副怎麽笑怎麽勉強的模樣,猜也猜得出來百裏漾在椒房殿遭遇了什麽。

可在這點上,太子是站皇後阿娘那邊的,對百裏漾說道:“你成婚也有些時日了,盡快生個孩子出來,阿娘阿爹他們都會很高興的。”

“嗯,阿兄我知道的。”面對皇後阿娘與越國長公主等人,百裏漾能夠顧左右而言他不接茬,但是面對消瘦孱弱的太子長兄他卻不能回避這個問題,只能點頭應是。

太子見他應下了,在此事上就沒有多說,轉而提起了榷場之事,誇讚百裏漾做得好,又道:“離淵之患暫解,邊境少說也能安生十年,陛下不久前已將定國公召回湛京。”

百裏漾點頭,說道:“入京後我與王妃登門拜訪了定國公,之後王妃還回去小住了幾日。”

定國公被召回京,幾乎整個湛京都在關註著定國公府的動向。但定國公似乎是與家人聚少離多日久,回到湛京之後基本都在家中休養、陪伴家人,亦不參與任何宴會,送到府上的拜貼邀約也多是拒了的,只有偶爾幾個老交情上門敘舊,再不然就是入宮陪伴皇帝下下棋、說說話。

如此做派,讓多少人想見而不得見。

百裏漾明白太子的意思,別人想攀關系、走路子的肱骨之臣是他的岳丈,私底下定安王等人不知道如何眼紅,這是提醒他要好好維護好這份關系情誼。

“自家人,多走動些是好的。”太子輕輕頷首道。

兩人又說了些話,百裏漾關心起了太子的身體。太子如今給他的感覺似乎是比以往精神多了,可卻是比之前還要消瘦了些。加上近年來皇帝將更多的政務交由東宮處置,太子即便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但也必然會比以前更為忙碌,百裏漾擔心長此以往太子的身體會因此透支而撐不住。

難道就沒有什麽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麽?可就當下來說,還真沒有。

皇帝將國事托付給太子是對太子的信賴和倚重,更是放權東宮的一種體現。這份被皇帝交到太子手裏的權力是不能被推拒出去的,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當下的情況,推出了,只會加重大臣們對東宮體弱、不堪重擔的顧慮,有顧慮就會產生搖擺,等於是直接給定安王等人機會。

無解。

百裏漾身為外封的藩王幫不上忙,他實在是擔心太子的身體。

太子看著為他真切擔憂的百裏漾,唇角揚起微笑,寬慰弟弟,“五郎不必擔心。前段時間為我診治的太醫換了一中藥方,很有奇效,我感覺身子比以往輕松了不少。東宮的事務再不濟還有你阿姐幫襯著,還能應付得過去。倒是你在外要看顧好自己。”

太子都這般說了,百裏漾只得暫時壓下心中的擔憂。

不多時,顏漪領著換洗擦藥後的阿熒回來了。小姑娘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生氣與委屈,看來是被小叔母徹底哄好了。

“不難受了?”太子招手將阿熒叫到身邊,小心且心疼地“呼呼”女兒的傷口,問她還疼麽?

阿熒年紀小,在宮中又是被寵著長大的,鮮少受過今日這樣的委屈,聽到父親溫柔詢問,下意識委屈又湧上來了,但她那一陣情緒已經過去了,軟軟回答,“不難受也不疼了,阿熒不要同他一起玩了。”

“不會。”太子對著女兒依舊溫情,只是眼底卻潛藏著一股冷厲之色。他想阿熒保證,“他不會再敢來欺負阿熒了。”

“嗯,阿熒相信阿爹。”阿熒點著小腦袋,對父親是滿滿的信任和依賴。

太子摸摸女兒頭頂的軟發,告訴她不要自己將被欺負的事情告訴皇爺爺,若是他問起來再說。阿熒不明白問什麽,但她乖巧地應下了。

顏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看向百裏漾。百裏漾則是以眼神表示隨後再告訴她。

眼看著除夕宴開宴的時辰近了,太子讓百裏漾與顏漪先行過去,他之後再攜妻女前往。百裏漾點頭,與顏漪出了東宮後,一路往設宴的宮殿過去,與王妃說了阿熒和八皇子與長夏王四子起沖突的事情。

“長夏王竟如此狂悖無禮、目無儲君?!”顏漪聽後秀眉蹙起,似是想不通長夏王怎麽會做出如此蠢毒之事。

“他那廝自小便是如此,很有一番陰險心思,偏偏膽子又小。這麽多年了非但一點長進沒有,反而變本加厲了。”百裏漾牽著王妃的手罩在寬大的袖袍之下,夫妻倆走在宮道上,彼此挨得很近,遠看像極了在說悄悄話。

往設宴宮殿的路還有一段頗長的距離,他們慢慢走著,百裏漾也給顏漪說自己與百裏漾未封王就藩之前的一些事情。

百裏漾與長夏王百裏湧在皇嗣之中一個行五,一個行四,算起來年歲相差並不大,按理說是挺容易玩到一起的,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大衍的皇子們在年紀尚小時皆是在各宮養著的,若不是一母同胞,在未到開蒙進學的年齡前,其餘的彼此之間一年到頭見面的次數基本與大衍每年的重大節慶日相等。

故而百裏漾雖然體內的芯子與別的同齡小孩不一樣,但孩童的身體條件並不能支撐他將自己的每一個兄弟姐妹小時候的模樣記住甚至對得上號。也就是後面年歲增長,大家都長大了不少,蒙學之後見面的次數增多了,彼此才將對方記清楚身份。

高皇帝定下的規矩,皇嗣們在年滿五歲後要正式開蒙進學,他老人家直接在宮中劃出一座宮殿命名為“明德殿”,挑選博學有德之士入宮每日為皇嗣們講學。百裏漾過完五歲的生辰之後就開始了每天天不亮就要早起念書的生活。

那時的明德殿裏入學的皇嗣挺多,除了太子已經站到朝堂上學習如何處理政務以及隨淄川王就封不在湛京的淄川王世子百裏泓,比百裏漾年長的如百裏澄等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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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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