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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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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安寧

“此前初禾已為我上藥了, 大王勿要擔心。”顏漪輕輕握著百裏漾的手掌讓他安心,也為厲師傅說好話,“厲師傅用心教我, 下手亦有分寸,大王可不要怪罪於她。”

顏漪滿意厲師傅這個劍術師傅的一點是她不會顧忌自己江都王妃的身份而在教導時手下留情。教人練武若是瞻前顧後,不僅教導師傅束手束腳,被教導之人也難有長進。她練習劍術並非只做花架子,她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護住百裏漾的話也是真的。

“我、我知道的。”百裏漾的聲音有些低。他也是自小練武的, 怎麽可能看不出來王妃身上的這些傷痕只是浮於表面的外傷, 只是看著可怖罷了, 並沒有傷及筋骨,敷上藥不出三日便會痊愈。只是這幾日下來,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布落在那白皙如玉的肌膚上瞧著就令人觸目驚心, 他除了心疼也別無他法。

至五月中旬,邊境榷場的各項事務已經進入尾聲。百裏漾徹底不再自己盯著, 而是使人充當他的耳目按時給他匯報情況。顏漪跟著厲師傅練習劍術, 每日上早晚兩次武課, 風雨無阻。她這般辛苦勤勉是有收獲與成效的,如今已能與百裏漾過上十幾招有來有回的了。

端午時,百裏漾替顏漪在厲師傅那裏請了三日的假,帶著她在邊境周圍跑了一圈,欣賞了邊境蒼茫遼闊的風光。

進入下旬,榷場正式建成投入使用,諸事已畢。與此同時,大衍其餘的幾處榷場也都或建成或進入尾聲,離淵那邊也頗為安分, 離淵騎兵掠邊之事不再發生,大衍邊境迎來了一個相對平和安定的時期。

等百裏漾與顏漪回到江都郡城時已是五月末了。王駕儀仗返程,範國相率領江都的眾臣於城外三十裏迎接,崔棟也在隊列之中。兩月餘不見,百裏漾總感覺崔棟好像白了一點點,沒有之前那般黑了,人似乎也清減了些,湊得近些還能看到他眼睛周圍黑了一圈以及吊著的大眼袋,整個人略顯憔悴和滄桑。

人多眼雜,百裏漾不好多問。等入了王宮,讓範國相等人退下後,在長樂殿百裏漾才指著崔棟的黑眼圈和眼袋問道:“你、這是怎麽回事?”江都境內近來頗為太平,百裏漾不記得有發生什麽大事需要崔棟忙碌到連黑眼圈眼袋都出來的地步啊。

“別提了,孩兒他娘前段時間吐個不停,我也被折騰得不輕,好一陣子沒有睡過好覺了,這前兩日才消停的。”提到這個,崔棟是滿身的心累加身累,要個孩子也太難了。

“女子懷孕不易,表兄是該多擔待些。”百裏漾只能如此安慰道。

算算日子,盧氏這會兒應該是進入了孕晚期,不免出現了一些諸如孕吐、浮腫之類的孕期癥狀,真正難受的是孕育孩子的盧氏。可看崔棟這副模樣,他作為準父親,若是對妻子不上心也不至於將自己折騰成這樣。

百裏漾拍著崔棟的肩膀由衷感慨道:“我相信表兄將來定然會是一個好父親,如今已經很有樣子了。”

崔棟沒有應這句話,但眉眼都是笑意。百裏漾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種名為幸福的味道,不由感覺真好,至少他們當下是快活安樂的,目前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六月初,天使攜皇帝詔書抵達江都,從興業十四年即當年起,恢覆舊制,令各地諸侯王於每年歲首朝獻。這意味著皇帝允許在外就藩的諸侯王年年回京了。

夜間入睡時百裏漾與顏漪說起此事,“雖然有些意外,但至少此後我們每年都能回湛京了。”他們的父母親族都在湛京,即便時常有書信往來,可書信上的寥寥筆墨只能聊以慰藉,消除不了他們對彼此的思念,若能回去,如何能不令人歡心鼓舞。

可皇帝之前不讓諸侯王們回京是為了確保太子的地位,如今改變主意,只怕是又出了什麽變故。畢竟皇帝日漸老去、病痛加身是不可掩蓋的事實,人豈是不死之身,天子也有山陵崩的那一日,到時可真的是天地震動。有人盼著那一日的到來,也有人希望那一日來得越晚越好,可不管怎麽樣,日子終究是朝著那個方向不停地向前。

“不管如何,我都陪著大王。”顏漪傾身環住了百裏漾的腰身,腦袋靠入了他的懷中,以一種輕柔卻堅定的聲音說道。

“好,有王妃陪著,我便什麽也不怕了。”百裏漾心中大定,抱著顏漪,兩人緊緊相擁。

另一邊,其他的幾個諸侯王也陸續接到了詔書。

將天使送走之後,定安王目光定定地盯著詔書上的內容,神思晦暗,隨後更是一會兒喜一會兒面色陰沈的,讓人難辨喜怒。

過了好一陣,定安王才擡頭看向候在旁邊的心腹臣子們,敲指示意他們看這道詔書,問道:“說說看,這道詔書應作何解?”這個“解”自然指的是皇帝的意思,也是定安王最關心的皇帝意屬何人為儲君的問題。這道詔書是否與之有牽涉?

上之所憂,臣必倍憂之。

定安王最在意的是什麽,在場之人心知肚明。他們不必再看那道詔書就能夠清楚地覆述出其上的內容,可他們都在定安王發問之後保持了一致的沈默,並沒有誰立即站出來回應定安王的問題,只因他們一時之間也沒有琢磨清楚這道詔書代表了皇帝的什麽用意,不好貿然出言回稟。

可久久不言是不行的,眾人面面相覷片刻,最後還是國相站出來,他朝定安王拱手回道:“陛下以此詔書準大王年年朝獻回京,父子得以團聚,在當下不論如何都是好事一件。”

他這話點出一個問題,那就是定安王可以接回京之機做更多的圖謀,與皇帝聯絡父子感情,而後者無疑是重中之重。

不在皇帝跟前,有事皇帝也不會想到你。

這一點無論是對臣子還是對如定安王這樣的皇子來說都是一樣的。皇帝的子嗣算起來確實不豐,可是到底是有幾個已經封王就藩的兒子了,說實話皇帝也不怎麽缺兒子。定安王長年遠在定安國,這一點是比不上東宮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若是不時時給自己在皇帝那找點存在感,說不得皇帝哪天就忘了有他這個兒子了。

只要能夠回京與皇帝聯絡父子感情,那怎麽樣都不算虧。

國相的意思定安王聽明白了,他接到詔書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點,故而面有喜色。可喜過之後,想到近來湛京傳來的都不算好的消息,他的臉色才又陰沈下來。近來朝堂之上頗有些變動,而這些變動怎麽看都是不利於他的。更讓他驚怒的是,這些變動都是皇帝允了的。

這還不是表明陛下還是意屬那個病秧子繼位麽?!

國相也是知道湛京近來發生的那些變動,也明白這是導致定安王情緒陰沈生怒的原因。說實話,收到那些消息時,國相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畢竟辛辛苦苦花了錢又費了心裏去拉攏的那些朝臣吃了掛落,任是誰心情都不會好。

可這終究是一時的挫敗,並不能代表日後。

國相勸道:“只消事情沒有真正塵埃落定,一切便仍舊大有可為。大王福澤深厚,天命加身,日後必定能位登九五。”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

定安王聽後精神一振,自己才是天命所歸,一時的失意算什麽,且讓東宮他們先得意去,日後總有清算的那一日。

……

興業十四年九月,這時的盧氏已然進入孕晚期。十六那一日,在用過晚飯後不到半個時辰,盧氏突然腹痛,出現生產的征兆。崔棟連忙將穩婆等人叫來助產,自己則在產房外焦急地等待。經過了將近三個時辰的生產,盧氏最終誕下一名七斤半的男嬰。

崔棟抱著剛剛降臨人世紅得跟猴屁股似又皺巴巴的兒子,喜極而泣,仰頭看到天上一輪圓月普照,當即推翻了之前給兒子取的各種備用小名,決定管兒子叫做阿圓,連夜令人將這個消息穿回湛京讓崔預夫婦知曉,順便把給兒子取大名的事情交給了二老,讓他們費心去。以至於崔預夫婦在歡喜的同時不知道抓掉了多少頭發,當然,這是後話了。

百裏漾與顏漪知道盧氏平安生產,安心不少,由衷為二人高興,送去了恭賀的禮物以及補身滋養的藥材給盧氏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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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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