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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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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榷場

百裏漾和顏漪這次在遠寧城臨時居住的地方是原鎮城將軍府。原先那貪得無厭把自己吃得滿肚子流油的貨將自己的宅邸修成了整個遠寧城最大最闊的建築。前鎮城將軍被查抄家產之後, 新鎮城將軍不敢自己住進去,這座宅邸就被閑置空了下來。

這次大王與王妃來邊境巡察,鎮城將軍便令人將宅邸打掃清理出來, 添置了一些東西進去,作為二人的臨時下榻之所。

百裏漾和顏漪進入宅邸之後,左右伺候的侍人在初禾的指揮下將兩人帶來的衣物用品等分門別類擺放歸置好。

見天色還亮,百裏漾就想著在宅邸裏四處走走看看,畢竟他們少說也要在這裏住上一兩月的, 若是發現缺什麽就立即叫人去添置, 省得要用的時候沒有怪不方便的。

“大王何處去?”顏漪見百裏漾擡腳就要往外走, 叫住了他。

百裏漾說了自己的意圖,被顏漪攔住了, 一手輕撫上他的額頭,上面已冒出細密的汗水, “大王一路過來都不知道累的麽?”

百裏漾握住王妃的手,笑得滿足, “我尚好, 倒是你, 一路顛簸怕是不好受。宅邸中已備好了熱湯,王妃可去沐浴,洗洗乏。”

周圍都是人,兩人姿態便如此親昵。顏漪依舊羞澀卻沒有將手抽出,也不讓百裏漾走,“這些事情令下面人去辦就是。大王一路亦勞頓,當務之急是好生休息養回精神,以後時間還長,不急於一時。”

王妃是心疼他。百裏漾心裏美了, 自然是一切都聽顏漪的。他們各自美美地洗了一個舒服澡,飯食也適時擺上了。用了飯之後,困意上來了。百裏漾懶洋洋地倚在靠椅上撐著下巴瞇著眼想了一會兒,叫人去回了鎮城將軍那些人,叫他們不必來拜見了。

抵達遠寧城的第一夜,百裏漾懷裏擁著顏漪飽飽地睡了一覺,養足了精神,第二日神采奕奕地去見了鎮城將軍以及專程從永定大營過來拜見他的軍將們。

趕來拜見的官員和軍將們都知道江都王短期內再臨邊境所為何事。開設榷場是大事,以往日江都王的行事作風來看,他會重視是可以猜測得到的,可很多人沒有想到他會親自前來督辦此事。

問題是自己來了還不算,將王妃也一並帶來了,讓大家有點摸不著頭腦了。一開始大家夥覺得大王是個事必躬親的主,那他們在下面做事就不得不提起精神、多出幾分謹慎,有些更是心有惴惴,有點什麽心思都收起來了,可現在又不太確定了。

可王妃既然來了,那理應拜見。

官員和軍將們在拜見百裏漾之後提出要拜見王妃,被他拒絕了。百裏漾並不想讓這些人打擾到顏漪。今日同意拜見,趕明就有這個那個的家中女眷要來拜見王妃,見了一個就不好不見下一個,光是應付這些人就足以耗掉大部分的時間了,王妃何來清閑舒適。

目光往堂中一掃,邊境地位重要之人都來了,百裏漾便直入正題,說了強度要開設一處榷場之事,又有若幹布置一一列出,令被提及之人遵照而行,不得有誤。在場之人聽他安排人與事,一項項一條條分明清晰、前後有序,心中一揣摩便知開設榷場一事早在之前就在郡城那邊議出了章程,於是皆不敢有違,口稱“遵令”。

由此之後,百裏漾便馬不停蹄地開始忙活起開設榷場的事情。邊境官員和軍將們見他連接風洗塵都免了就風風火火地辦事,一個個也都不敢輕忽懈怠,皆是無比積極地幹活。

一忙起來的百裏漾不怎麽見人影了。一開始的幾日還能每日回來陪顏漪用個膳困個覺什麽的,後面就變得來去匆匆,再到後面更是三五日了才見一回人。對此,百裏漾很是歉疚。明明說好了是帶王妃出來領略一番邊境風光的,結果一直將人扔在了遠寧城之中。

顏漪倒不覺得有什麽,她摸了摸百裏漾冒出了點胡青的臉,感受著那一點刺撓的觸感,安慰他,“大王正事要緊,也不是因為別的將我留在這裏的。我亦可在城中四處轉轉,不會覺得無趣。”

盡管在外奔波忙碌,百裏漾也沒有忘了待在遠寧城裏的她,有時候深夜也要回來只是為了見她一面,再陪她用個早膳,之後才又匆匆離開。這種被人時刻記掛在心裏的感覺,顏漪覺得很好。可這般來回不可謂不辛苦,她也心疼百裏漾,讓他先專註開設榷場的事情。

“至多不過五日,我便能撒開手讓他們去辦剩下的事情了。”這趟百裏漾回來,整個人顯得輕松了不少。

雖說這開設榷場之事對於大衍來說是頭一回,可對於中原王朝來說不是,前朝亦有先例,也有遺留下來的與之相關的文獻記載,他們有個參照再結合實際情況做適當調整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可前期的準備工作總是繁瑣的,一些細節要不停地去修改推定。眼下就是細節修改得差不多了,一整個完整的章程也建立起來了,剩下的就是讓底下的官員去推進的事了。

到那時,百裏漾只需要起到督辦的作用就行了,所以他才說自己能撒開手,閑下來了。

“不若我叫人來與你說說邊境的風土人情,你看看有什麽感興趣的便領著人去。”百裏漾提議道。

顏漪自是說好。

這次也是百裏漾入夜了才趕回來的,不過好的一點是他明日可以午後再出去。夜裏,兩人躺在床榻上,微微閉著眼睛與顏漪說他最近推進榷場的進度、遇上了什麽問題、解決了還是沒有解決。他很喜歡與顏漪說這些,不僅是顏漪有時候會給出獨到且有效的建議,還是因為他喜歡將自己的“工作”與生活一起分享給她。

可遺憾的是很多時候他不能帶著王妃一起參與他的“工作”,否則那些頑固守舊的言官諫臣就要依依妖妖了,不是罵他顛倒陰陽、恣意妄為就是罵王妃不賢不惠、逾越本分、阻擾王事,帽子是一個扣的比一個大。

那幫人的嘴還真的是很能說,罵人不僅不帶臟字還不重樣,你不搭理他們,他們不幹,覺得你輕視或是無視他們;你搭理他們,他們便越來勁,極為煩人。偏偏百裏漾還不能真的對他們怎麽樣,總不能因為被罵了兩句就把人拖下去砍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甚至都不用叫人來拉人,他們自己就能激動地撞柱子。要知道,能夠做言官諫臣的很多都是耿直死腦筋的犟種,死他們壓根不帶怕的,文臣死諫,撞柱而死得一個青史留名的好名聲,那是他們很多人畢生的追求,求之不得的事情。

百裏漾拿他們沒有辦法,只好盡量不去“招惹”他們。

顏漪躺在百裏漾的懷裏,聽著他說那些事,很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她很喜歡這種與百裏漾之間的相處方式,她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不是被“防著”的,她可以進入到百裏漾這個人生活中的每一個方面,乃至角角落落,她的位置並不是僅限於替他打理後院之中的事情。

他的快樂憂愁,他遇上的困難阻礙,他得到的榮譽光輝,她都能夠與之共享分擔。

“有些人的膽子真是肥到令人難以想象。榷場如今連個框架都還沒有搭起來,他們就已經開始收錢了。開價還是天價,一個名額便敢張口要二百金。”說起這事,百裏漾氣呼呼的,腮幫子也鼓了起來,裏面還有點磨牙,像個受了氣的大孩子。

榷場是為了大衍與離淵的貿易而開設的,但它又不同於一般的市集,所有的貿易買賣都要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進行。什麽人能入場、買賣的貨物是什麽、每次的量是多少、每單抽多少稅……一切都要遵照官府劃定的範圍進行。也因此,管理榷場的官員就擁有了對這些的權力。

百裏漾所說的“名額”是指大衍商人入場買賣的資格。按照章程規矩,有做榷場生意的需要向官府投遞帖子,說明自己的來歷背景、買賣種類等事項,官府則在審核之後決定這個商人能不能入場、入場後稅率是多少。

邊貿利潤向來極豐,即便是在之前邊關動蕩、戰亂不安的時候依舊有商人願意為了這豐厚的利潤鋌而走險,更別說開設榷場之後。一個商人願意出二百金買一個入場資格,這資格還是只有三年時限的,說明他能夠在後面三年的榷場買賣之中獲取到比這二百金更大的報酬。

顏漪道:“自古財帛動人心,巨大的利益足以令人鋌而走險。”

行賄與受賄從來都是雙向並存的,這種事情能夠一直存在就是因為雙方都能夠獲得利益。沒有好處的事情是不會有人願意做的,只能說這種事情的發生並不那麽令人意外。

可百裏漾依舊是憤怒,“不過一小官,短短一月的時間久賣了五個名額出去。一千金,這賺錢速度就是天下第一豪商都要自愧不如。”

這小官手上握有的僅僅是一點審核入場商人資格的權力,竟敢如此大肆斂財,實在是有點超乎百裏漾的想象,以至於他初聽聞時還不太相信,覺得數字恐怕是往上虛報了。等後面從那小官家裏抄出黃澄澄的上千金時,他的眼睛有被刺到。還不是一千金,在他被人告發的這段時間裏,他又賣了一個出去,攏共是一千二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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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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