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第 139 章 招攬

關燈
第139章 第 139 章 招攬

趙登庭生生噎住了, 是被胸腔竄上來的火氣堵在嗓子眼裏,氣得他想翻白眼但翻到一半又撤回,只能氣道:“好, 不就是賠麽?我賠你。二百六十文算什麽,我給三百文給你,多的就算是我這個學長請你喝酒的。”他從懷裏摸出三串麻繩串好的銅板用力拍在堅實的桌面上,端看那氣勢可真是豪橫至極。

秦致方看了那三串錢一眼,又瞅了趙登庭一眼, 也沒有立即說話, 伸手將銅錢扒拉到自己跟前, 開始數銅板。

這落在趙登庭眼中就是不信任他的表現,氣得臉色又青又白的, 指著銅錢說道:“數,給你數, 一個子我都不會少你的。”說完,他又覺得口渴, 站起來到處找水喝, 找到了秦致方燒好的水, 猛灌了幾大杯下去才緩過起來,重新做到桌前看秦致方數銅板。

秦致方就是當著趙登庭的面挨個數的,他的手速挺快,不多時就數到了二百六十個,之後就不數了,把剩下來的銅板推到趙登庭面前,“二百六十文我收下了,這是你賠我帛書和筆墨的錢。”

鬼知道趙登庭今晚發的什麽瘋,這要是不說清楚明日他來尋自己麻煩怎麽辦?

“你這是何意?”趙登庭定定盯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幾十個銅板好幾息, 臉拉了下來,瞇著眼睛看向秦致方問道。

“無功不受祿。”秦致方面無表情說道。他都要煩死趙登庭了,今夜這廝是怎麽回事啊,是真喝高了回來發瘋?像個蒼蠅似的一直在他面前飛來飛去,“嗡嗡嗡”個沒完沒了。這要真是個蒼蠅直接一拍子拍死算了,偏偏不是。

秦致方在心裏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耐,千萬不要打他,否則鬧到學監那裏不好看。他強行擠出了一個假笑,“趙兄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並不好酒,只能辜負美意了。”

兩人的目光對視,好一會兒,趙登庭才笑道:“是為兄慮事不周了,今夜真是喝多了。這請人喝酒當然是要到酒樓館子裏去,否則也太沒有誠意了。”他用手敲了兩下自己的腦袋,做出一副突然“醒悟”的模樣,將剩下的錢收回到袖子裏。

之後兩人便陷入了沈默之中。

秦致方以為趙登庭發完了瘋正常了,重新取出一張新的帛書,提筆蘸墨欲寫,但在落筆之前他特意看了趙登庭一眼,發現這廝正在直勾勾盯著他看,那眼神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著就令人毛骨悚然。他下意識地想要手一抖,但理智控制住了他,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放下筆,看向趙登庭,“趙兄若是沒有什麽事情能不能請先離開這裏,抄制是一件很耗費心神的事情。”

這話幾乎就等於說“你在這裏礙我事了”,趙登庭不可能聽不出來。

趙登庭當然聽出來了,但他不打算走,今夜他特地跑回來監舍可不是純粹為了“發酒瘋”的。他掃了一眼秦致方擺在桌面上的這些抄制典籍的用具,忽然自顧自開始說道:“抄制是一件很辛苦的活計,一點的差錯都不能有,一筆一劃粗一點或是細一點都會被退回來。遇上故意刁難你的,他不僅不滿意你抄制的典籍,還會讓你負責承擔退回的成本費。”

秦致方想起來趙登庭寫得一手好字,似乎也會纂刻,以前確實有不少人想要找他幫忙抄制書籍來著。不過他更想說的是,既然你也知道抄制不容易,容不得一點分心馬虎,那你能不能趕緊走開,那張嘴一直在這裏叭叭個沒完了。

似乎是看出來秦致方眼神要表達的意思,趙登庭也不在意,繼續說自己的,“你這一份帛書抄制好了,報酬至多不過五十文,你還要忙活一晚上的時間,多辛苦啊。”

“嗒叭”一聲,筆桿撞在筆擱上的聲音尤為明顯。

秦致方的耐心終於告罄,他冷下臉看向似醉非醉的趙登庭,問道:“你大晚上的跑過來到底來發生什麽瘋?要發瘋回自己家去,我沒有義務在這裏聽你的瘋言瘋語。”

“知道我今也去哪裏了麽?怡芳閣,江都郡城甚至是江都國中最大的酒樓,往那去的都是達官貴人,平日裏像你這樣的國學生連門都踏不進去。”

秦致方臉更冷了,直到了這一刻,今夜從進門開始就莫名其妙的趙登庭總算是“圖窮匕見”了。

趙登庭則繼續炫耀道:“‘滿庭芳’知道吧?怡芳閣最貴最上等的席面,一桌子便要上百金,一杯酒水就頂你幹十份抄制的活計了。今夜盧綻公子在怡芳閣宴請,我便在邀請之列。期間更是有妙音姑娘登臺獻藝,她的面可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

怪不得這廝身上不僅有酒味還有一股脂粉香氣,混合到一起極為熏人,現在都臭了。

秦致方:“你到底想說什麽?”

好歹趙登庭也勉強算是秦致方的室友,哪怕他一年都不會再監舍裏住幾次,但因為這層關系加上國學說大也不大,且趙登庭屬於為數不多的“留級生”,多多少少算了名人,於是關於趙登庭的一些消息時不時地就傳到了秦致方的耳朵裏。

從入學江都國學後不久,秦致方就知道他這個年紀頗大的室友在有意討好逢迎國學之中那些出身優渥、有家室有背景的同窗,尤其是盧綻那些人,對同樣出身平平的同窗就不怎麽愛搭理,倒是時不時地仗著“學長”身份對同窗們指手畫腳。秦致方自己也挨過一兩次,這也是他與趙登庭關系平平的原因之一。

對於趙登庭去刻意討好盧綻那些人,秦致方並非不能理解。畢竟以趙登庭近三十的年紀卻還升不上甲班,這已經預示了他可能的結局——被國學勸退。未完成學業的國學生是不可能如結業的國學生一般取得做官資格入仕的,每一個在讀的國學生都不願意自己落到那樣的結局。但規定就是規定,這幾年江都國學也陸續勸退過好幾個學力不濟的學生。

趙登庭眼瞅著自己即將成為勸退學子中的一員,他怎麽能不心焦恐懼?他要想辦法讓自己能夠順利從江都國學結業,然後走上仕途。正常的途徑是走不通了,在國學都待了五六年,他也知道自己在學業上的能力不濟,只能另辟蹊徑。

而他選擇的蹊徑就是攀附盧綻這些世族子弟。

可那些世族子弟的圈子哪裏是那麽容易融進去的。世族子弟天生高傲,自有優越感,大多是看不起他們這些窮酸同窗的,更有些甚至不認可他們這些卑賤出身之人是他們的同窗。那些人的嘴臉,秦致方在這國學待了兩年,見的也不少了。

盧綻那些人一直對趙登庭愛搭不理的,即便偶爾理一下也更多是起了興致逗弄的那種,看樂子的惡趣味居多,且毫不客氣地說,即便盧綻那些人想要收攏人,那怎麽也不能找上趙登庭這種人,什麽眼光啊這是。

怡芳閣、滿庭芳還有妙音姑娘……這些秦致方當然是聽過的,雖然他沒有去過,但國學裏的同窗有時候會談到,並伴隨著“此生若是能夠吃一次‘滿庭芳’”或是“聽一次妙音姑娘彈奏就好了”的向往之音。

所以這是盧綻他們接納趙登庭的意思?連滿庭芳的席面都請他吃了。

如果趙登庭今夜沒有回來發這麽一場“瘋”,秦致方在明日或者之後聽到盧綻請趙登庭去滿庭芳都不會多想,現在,呵呵,他只有冷笑。

“你半夜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的,那麽請你離開,我並不想聽。”秦致方知道趙登庭今夜跑回監舍的目的是什麽了,感情是沖著他來的。他越說越不客氣,“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說話的聲音乃至你整個的存在都給我造成了困擾,你若還有點心,趕緊滾。”

-----------------------

作者有話說:明天去玩,可能不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