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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世子之爭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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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世子之爭 續

況且世子之位涉及的可不僅僅是家業錢財的問題, 還有一個世襲罔替的爵位,還有背後所代表的晉身之階以及權勢。錢可以不要,權勢和地位呢?世人汲汲營營一生, 為的不就是這些以及子孫後代麽?如今眼看著一切可以到手,竟然有人不想要的。那些個子孫多的有爵之家,為一個爵位爭得頭破血流的比比皆是。

師娘子不知道宜城公主是怎麽想,畢竟她對宜城公主並不了解,或許主子會知道一些。

“這些事情往後放一放, 總不能讓大家夥春假也不得閑。”百裏澄轉身拿了一壺酒給師娘子滿上, 讓師娘子想些別的, “看看春繁宴單子上有什麽喜歡的,讓春繁樓做了裝好帶回去。今晚整桌春繁宴是吃不到了, 這些還是能有的。”

……

師娘子的動作還是很快的,春假剛過便將慶陽侯世子之死的調查結果拿給了百裏澄。

百裏澄:“這麽說, 慶陽侯世子的死沒有問題?”

師娘子對此不置可否,只就查到的東西說道:“慶陽侯世子是好馬之人, 在出事之前手底下的人獻給他一匹好馬, 只是野性難馴, 馴了好長一段時間也未能成。出事那日,慶陽侯世子不聽勸阻非要自己親身上去馴馬,那馬也是烈性,任由如何抽打都不肯屈服,一路帶著慶陽侯世子狂奔,過程中慶陽侯世子不慎墜馬,滾下山坡,撞上凸起的堅石,最終因傷重不治而亡。”

“出事之後慶陽侯怎麽說?”

一個年輕力壯、平日裏無病無災的兒子, 還是世子的長子突然就死了,正常人都得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陰謀詭計。

死了一個寄予厚望的世子,慶陽侯的悲痛可想而知,他在看到兒子屍體的當日就下令去查,手段尤為酷烈,侯府之中與之相關的仆從或是或殘,被發賣出去的也不在少數。

師娘子:“慶陽侯將與那烈馬有關之人通通抓來拷問,直接用了大刑,打到說實話、招了為止。但最終也沒有查出什麽,沒有人投毒也沒有人對馬動手腳,世子之死系意外。”

她心中有一股哀痛與憤怒,為那些因為慶陽侯世子之死而牽連進去被活活打死的仆從。即便慶陽侯世子之死是有人陰謀所為,可那些被抓起來嚴刑拷問的仆從更多的是什麽都不知道,他們沒有“實話”可以招供,只能被活活打死。

慶陽侯不在乎那些仆從的死活,他只知道自己的兒子死了,而這些伺候的人護主不力,即便死了也是應當的。這是遷怒也是發洩。

師娘子多少有些物傷其類,因為在遇見百裏澄之前,她的境遇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當真是意外麽?”百裏澄喃喃自語,旋即輕笑一聲,“不管是不是意外,慶陽侯已經將它當做意外處理了。”

她們是後來才去查的這件事,與之有關的人和物都已經是慶陽侯嚴查並處理過之後的,以她們手頭上查到的東西來看,怎麽看都只是意外。

現在慶陽侯府自己都將事情定性為意外,那它就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可是因為這個意外,向來安定平穩的慶陽侯府之內生了波浪,這浪不平還有愈來愈兇猛的趨勢。

長子死了,慶陽侯還有正妻所生的次子與幼子,世子之位怎麽著都是要落在二者之一身上的,二擇一,非此即彼,看似容易抉擇其實最是艱難。因為除此之外再無他選,也因為要真正落實下去並不容易。

百裏澄覺得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是,“連慶陽侯本人都是屬意幼子為世子的。”

師娘子在看到這一項時也覺得有些神奇,但多少也能理解。

慶陽侯的幼子如今才十二歲,比起已經成年的次子,年紀實在是太小了,未來的不確定性太多,也因此立幼主向來不為人所倡。可這對慶陽侯來說不算問題,他如今還在盛年,一頓還能吃五碗飯,無病無災的情況下少說也還能再活二十年。這二十年足夠他把幼子培養成人並繼承慶陽侯府了。

關於這一點更有趣的是,慶陽侯一開始並沒有把自己真正的心意表露出來,誰也不知道他想要繞過次子立幼子。

如今宜城公主不願賀二郎為世子,兩方僵持到現在,慶陽侯才提出立幼子為世子,其妻已然動搖了。畢竟,對於慶陽侯夫人來說,兩個都是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次子需要疼愛,幼子更需要疼愛,況且次子已經尚了公主,至少三代的榮華富貴是少不了的,這世子之位若不給幼子,那幼子真是啥也沒分到,豈不可憐。

誰都有自己的心思,只是可憐賀二郎,在這場拉鋸戰之中漸落下風,連原本真心實意站他那邊的母親慶陽侯夫人都被慶陽侯說服著轉換了陣營。哪怕到了現在,賀二郎都不知道自己父親一開始就沒有選他,不僅沒有選他,還在一開始就假意表示要選他。

“我這二妹夫還真是可憐,竟然被親爹騙得團團轉。”百裏澄眸光清冷如冰,“更可憐的是我那二妹妹,壞人全都讓她來做了,反倒是成全了慶陽侯一家子的和睦。”

不得不說,慶陽侯的算盤打得可真是好。他是想選次子的,可是這不是宜城公主不讓麽?沒有辦法,這事情不能一直僵著,世子怎麽都是要立的,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選了次子。慶陽侯這一招還真是陰損,日後賀二郎要怨只會怨宜城公主,自己摘了個幹凈。

師娘子當即明白了百裏澄的意思,“奴家之後就去找些‘好心人’讓蒙在鼓裏的賀駙馬知曉真相的。”

宜城公主固然是不許賀二郎為慶陽侯世子,但不許的人又不止她一個,憑什麽被人的黑鍋她也要背著,未免有失公平了。好歹是自己的妹妹,百裏澄怎麽能眼看著她受自己不該受的委屈和怨恨。

其實也不難猜想慶陽侯為何會如此抉擇,無非是不想讓慶陽侯府卷入儲位之爭中去。今上繼位之初發生的庶人湛逆亂之事以及後續的血色清洗嚇破的豈止是慶陽侯府這一家的膽,那被血洗的幾家公府侯府只怕至今還是這些開國勳貴籠罩在心頭的陰霾,又有多少當年之事的親歷者還敢參與到儲位之爭之中。

從龍之功固然好,成者甚至可一步登天,位極人臣;可若是不成,那可真就是跌落極獄,滿門上下盡是人頭滾滾了。

慶陽侯已然是世襲罔替的超品侯爵了,只要後代子孫不做那犯上謀逆之事、犯下十惡不赦的大罪,世代皆可保得富貴尊榮,何必冒著巨大的風險去尋求那從龍之功。他是不想沾染與皇子、諸侯王有關的事情,可是世事無常,天不遂人願,先是次子被天家招為了駙馬,之後身為世子的長子好端端地突然就沒了,如今為著世子的人選,攪弄得侯府都是一團亂麻。

“如今的情況對賀二郎極為不利,他怕也是急了。”師娘子忖道。

賀二郎若是不在乎這世子之位也不至於與妻子宜城公主將夫妻關系鬧成現在這般冰冷僵硬。可就目前的局面而言,賀二郎屬實沒有多大的勝算,若是不想些方法尋求外援,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世子之位落到那個年僅十二歲的幼弟手裏了。

想來賀二郎結交顧晟開也是為達成此目的。可是一個顧晟開還不夠,顧氏式微還不夠看,顧晟開唯一值得人高看一眼的便是他作為定國公外甥的身份,可想要通過顧晟開拉攏他身後的定國公府,又有點過於高看顧晟開在定國公府那邊的份量了。況且以定國公歷來的行事來看,他是不可能插手別家爵位更替傳代之事的。

如果賀二郎結交顧晟開不是為了世子之位,那他是為了什麽,又或者是、為了誰?

師娘子也想到了這一點,最直接生出來的念頭則是山陽王。山陽王為宜城公主同母弟,又是皇嗣之中封諸侯王者,他若是有心思爭位,以世子之位為諾讓身為姐夫的賀二郎為他結交可用之人、拉攏人心也未嘗不可。

可凡事有常理就有非常理,現下還不好輕易下判斷的。

百裏澄心下沈吟,暫時不在賀二郎身上糾結,問起了另一人,“那顧晟開是怎麽回事?”

“顧晟開原本與賀二郎無甚交情往來,兩人是這幾月突然熱絡起來的。”師娘子既然去查了賀二郎與慶陽侯府就不會單單只查二者而忽略了顧晟開,“顧晟開為南衙校尉,此前一直過得順風順水,近來卻不太好過。南衙那邊挑了他一個錯處,將原先屬意於他的拔擢給了另一人。”

南衙北司都可算是天子親軍,一般人想要進入其中任職何其艱難。顧晟開這般年紀能夠進入南衙還為校尉,除了他自身的本事過硬之外,定國公府在背後給予他的支持也不可缺少。從校尉再往上升,以顧晟開的年紀,日後說不得也能做到那南衙之首。可他這次的晉升被斷了,很難說不是因為定國公府與顧氏生隙之故。

如今賀二郎與顧晟開這兩個“失意”之人湊到一起,當真只是因為惺惺相惜、相互慰藉麽?

“風雨欲來,到底是越來越多的人也都按捺不住了。”百裏澄負受遠眺著天際的層雲滾滾,心中也微微沈了下去,她吩咐師娘子,“這事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再使人盯著。”

“是,屬下省得。”師娘子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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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了,求評論[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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