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第 110 章 破門抄家

關燈
第110章 第 110 章 破門抄家

褚之邑最後斥罵道:“我看你們是在這永定大營裏得意忘形慣了, 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

一番疾言厲色下來,帳中之人一個個都垂著頭, 縮了回去,不敢與褚之邑的目光對視,哪裏還有此前著急慌張、忿忿不平乃至大放厥詞。

“如今這個局面,難道不是你們做了事、遮掩不及使得江都王追查才落了把柄在人家手上造成的麽?”褚之邑一想到自己在永定大營經營多年的局面這次幾乎要被江都王攪黃攪翻,自己被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心頭的怒火一直在燃燒, 甚至越燒越旺, 偏偏這幫人還有臉過來讓他施以援手,一腔怒火便如火山爆發般噴湧。

“此前我是怎麽與你們說的?伸手就算了, 伸出去一截不算,還想著伸出去更多。伸出去一只手不算, 還想著伸出去第二只、第三只,想盡可能地撈到自己袋子, 也不看自己吃不吃得下。如今被人拿了把柄也是自己做事不謹慎, 太貪心所致。他們是咎由自取, 你們相救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救得了,別到時候人沒救出來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我言盡於此,自己好好回去想想值不值當吧。”

褚之邑將人一通罵完之後,直接送客。

這些人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裏找褚之邑求情,說明他們並沒有牽涉進去或者說沒有太大的牽涉,之後就算有處置大概率也只到罰金這樣的程度。他們沒有在捉拿之列,可那些被捉拿的人都與他們有著不同程度的親近關系,有些是袍澤情誼深厚,有些則是殷勤關系, 不管如何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關系的,不願意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就這樣被帶走論罪。

因為他們深知那些人觸犯的是什麽軍規律法,真要被問罪了,被捉拿的絕大部分少說都是一個死罪,甚至還要牽連到家人。他們不願意那些人落到如此淒慘的下場,就想著能不能說動褚之邑以及他背後的褚氏運作一番,給那些人求求情,怎麽也要保住一條命。

可他們入了主將大帳之後,一群人說起江都王來到永定大營之後自己不得不夾緊尾巴做人的憋屈,如今自己的袍澤親友還被捉拿去問罪,又驚又怒,又氣又急,所有的情緒一下子激湧上來,又有身邊如此多的人一起“同仇敵愾”,腦子都被擠到角落裏,言行都完全被腦殼裏面的漿糊控制了。

直到褚之邑一番冷厲的斥罵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潑下來,他們這才清醒了。

這會兒出了大帳,叫呼嘯的北風一吹,渾身的熱血霎時間冷卻下來,腦子也跟著回到了原位,擠走了那些黏糊糊的漿糊。

回想起自己方才在大帳裏說了什麽話,渾身的血液都有一瞬間的凝固。

他們那時,是瘋了不成,那樣的話也說出了口,還去鼓動將軍。

局面已經如此不利了,他們竟還上趕著想給江都王遞刀。

這些人的腦子終究還是清醒了過來。

江都王本就是來查永定大營的,之前那些事那些人確實是做下了,如今被查到罪證,也的確如將軍所說的是貪心太過所致。將軍說的話雖然難聽,但也不是冤枉了那些人,他們也確實是貪婪過頭,甚至羅營將還瞞著將軍串聯了一些人吞錢貪功。將軍並非沒有事先警告,他們來請求也覺得臊得慌,難以啟齒。

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被抄家問斬,這才厚著臉皮來了。

將軍說的對,他們若再摻和下去,恐怕連自己都保不住。江都王他們可是正愁著沒有理由和借口將他們一網打盡。至於那些被捉拿之人,怪只怪他們沒有分寸,越過了線還叫人查出來了。他們如今是無能為力了,只能想辦法看看日後能不能多照拂一下那些人的家人了。

遠寧城哨樓上,日常望遠的士卒正在四處張望,忽見一片白茫茫之中漸漸的出現了一些小黑點,黑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逐漸形成了一大片,正整齊有序地朝著遠寧城的方向而來。哨兵瞳孔一縮,目光定在了前頭飄揚的旗幟上面,字眼也逐漸清晰可見,永定。

既然是己方的人馬那便沒有必要太慌張,可是永定大營一下子過來了這麽大一支隊伍,瞧著人數都上千了,城門樓這邊並沒有事先得到消息。哨兵匆匆下了哨樓,尋到城門校尉稟報此事。城門校尉一驚,當即拔腿上哨樓遠望,視野之中一支兵馬正朝著此處奔來。

因為認出了對方確實是永定大營的兵馬,所以城門校尉並不是很慌。可是他事先並沒有得到任何消息,對於這支突然到來的軍隊要如何應對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以永定大營軍隊的行軍速度,那支軍隊要不了多久就會抵達城門下,留給城門校尉思考的時間不算多。

沒過多久,城門校尉便有了主意,當即派人前往遠寧城鎮城將軍處稟報此事,自己則是留守在城門樓應對。

派去稟報的人離開都沒有一炷香的時間,永定大營的軍隊已經奔到城門之下了。按照慣例,城門校尉站在城墻上大聲喊話,“來將何人,所為何事?”

城門校尉的職責便是鎮守城門以及篩查進出城門之人的身份,再就是收入城稅。這樣的職責性質決定了他每日能見到很多人,而遠寧城前方就是永定大營,那些永定大營的將士休沐時又最喜歡往遠寧城跑,城門校尉也因此認識了很多永定大營的軍將們。

然而對於眼前這位領兵而來的年輕將領城門校尉確定自己是不認識的,不僅不認識,甚至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他雖然不認識領兵前來的崔棟,可是與之隨行的幾個軍將他卻是認出來了,因而也更加確認了眼前這支軍隊確實為永定大營的人馬。

崔棟手持令箭,“奉王命入城,速開城門。”

王命,在這江都的地界,這個“王”只能是江都王。

城門校尉頓時一凜,確認令箭為真,不敢多言,當即下令開城門放行。

大軍進城,直撲目標所在之地。崔棟手裏更是拿著一份名單,按照名單上的名字依次點兵點將,派人過去圍宅抓人抄家。

遠寧城之中突然間來了這麽一支兇神惡煞的兵馬,不僅封鎖了街道禁止出入,還要大肆闖門入戶拿人抄家。不明所以的人不免慌張,但他們很快發現只要自己老實呆著不動就會有事,當然,偶爾也有幾個人被突然沖上來的士兵摁著抓走了。也不是沒有抵抗的,大聲叫罵士卒,喊著“自己是誰誰誰,敢動他保準沒有好果子吃”。

這樣做的結果只會更慘,當場被暴打一頓還是輕的。若是敢動兵器對抗抓捕的,格殺勿論,直接就被長矛給當街紮出好幾個窟窿給戳死了,血流了一地,格外駭人,但震懾的效果極好,凡目睹的沒有人敢有異動了。

遠寧城守將就是這時候帶人趕到的。他認出了被長矛紮死之人是誰,是他認識的一個永定大營功曹的小舅子。說是小舅子其實也不太對,因為這人的姐姐只是那功曹背著家中妻子偷偷置在遠寧城裏的外室,無名無分,自然這個“小舅子”也就不那麽名正言順了。不知為何,本來應該沒有什麽印象的事情,這會兒見著人死了反倒變得無比清晰了。

守將記得自己與那功曹喝過酒,就在功曹安置外室的宅院裏,當時那外室就在一旁伺候,而旁邊還有人,就是這“小舅子”,功曹讓他幫忙看顧著些這兩姐弟,這“小舅子”還給他敬過酒。

其實像這樣的請吃他去過好多回了,有不少也是讓他幫忙看顧的。酒他去吃了,人大多是不記得的,只有真正犯了事或者要辦事求到他面前來,自報家門,他才能記得起。

守將記得那功曹出身很是不錯,背後也是有靠山的,否則那時也請不來他吃酒。可如今軍隊進城抄家拿人,反抗者格殺勿論,這“小舅子”就這麽死了,隨隨便便的就在街頭被長矛紮死了。

收到消息的時候,他的左眼皮就直跳,這會兒看見此情此景,只覺得喉嚨幹澀,話都要講不出來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籠罩了他。

要變天了。

守將後背直冒冷汗,不得不上前去迎那位從未見過的冷面惡煞的年輕將領,抱拳賠笑道:“某乃遠寧城鎮城將軍,敢問將軍所來為何事,某可否幫得上忙?”

崔棟懶得跟他廢話,令箭一出,當即令人將守將以及他帶來的人“請”到旁邊候著,守將還想掙紮質問。

崔棟的目光冰冷如箭直直將守將定在原地,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他從天靈蓋涼到了腳底板,“本官奉王命辦事,凡有阻礙,可格殺勿論。倘若汝想以項上人頭試一試本官的劍鋒,也未嘗不可。”

也就是說,若有人敢阻攔,哪怕是他這個鎮城將軍也是可殺的。

守將徹底不敢動了,老老實實地待著了。

封鎖街道,圍宅堵門,破門而入,拿人抄家,永定大營的士卒做起這些事情來也絲毫不費勁。被破門而入的人家驚叫聲不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被擒住了。這其中當然不乏叫囂著“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的XXX是誰”之類的話。但沒用,喊什麽都沒有用,越是囂張抗捕就越是會被當場收拾一頓。

小嘍啰讓底下的兵將過去抓了,如羅營將這樣的大魚巢穴則是由崔棟親自帶著人馬過去查抄。這次查永定大營,因為貪墨糧餉以及冒改軍功兩項大罪,牽扯進去兩個營將,其餘校尉、千夫長、百夫長乃至底下的什長以及功曹加起來五十餘人。

這些之中不是所有人都有錢有能耐在遠寧城置宅藏金的,越到底下分的錢越少,大頭的基本集中在上面的營將和校尉手裏,尤其是羅營將,這貨是真的貪婪。憑這廝敢背著褚之邑越過三層的底線貪墨糧餉,就知道他的膽子和胃口有多大了。

這貨在遠寧城置下的宅院也是最寬敞最豪華的,光是需要派兵封住的門就有八個,別人頂多一個佰的兵馬就能穩穩拿捏了,他家得派兩個佰才行。羅營將安置在這宅院裏的女人也不止一個,看到士卒從不同的屋子裏抓出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攏共六個女人到他面前,崔棟人都要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