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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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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突破

傅殷也覺得那樣的人不應該只是一個百夫長而已, 而現實情況就是薛季平是以什長的軍職退役的。只是一個什長而已,哪怕他在此前抵禦離淵的戰事中奮勇殺敵立下了足以升上百夫長的功績,可是他已經不能再上戰場了, 只能退役,軍功以遣歸銀折抵,自然就不會有晉升的機會了。

“大王,恐怕其中有內情。”傅殷當即就想到了冒領軍功的可能。

軍營之內,底層士卒唯一出頭的方式就是軍功, 而軍功往往是要累積的, 普通士卒很難一次便立下足以升遷的大功, 基本都是一次次立功後登記在軍功簿上,攢夠了之後就看軍營中有沒有空缺再補缺。軍營之中軍功登記由專門的功曹負責, 這裏面又涉及到軍功認定的問題。而軍功計算是有標準的,一般來說由功曹來核準, 功曹就相當於掌握了核準軍功的權力。

這段日子以來,傅殷在永定大營中轉來轉去, 時不時與一些兵將說話, 有聽他們抱怨過軍營裏的一些事情, 其中就有功曹刁難少記軍功的事情。他們好不容易拼死拼活立下軍功,去到功曹那裏若是不給點好處登記就沒有那麽順利,遇到不好說話的就要刁難你。

這種情況之下,確實很容易出現軍功登記混亂從而導致有冒領軍功的情形出現。

“軍營那邊怕是很難有突破了,再看看這邊吧。務必保證他們平安回到各自的家鄉。”百裏漾回望了一眼那家客店說道。

“大王宅心仁厚,臣必竭誠以奉。”傅殷為百裏漾的行事顧慮而大受感動。這樣的主君才是為人臣子想要真心侍奉的,他為自己能夠遇到這樣有仁義之心的明主而慶幸,更加下定決心要辦好此事。

傅殷思來想去,此事的突破口還在那些傷兵身上, 尤其是那薛季平。他要如何取信於薛季平,讓其願意與他和盤托出?

百裏漾不知道傅殷心裏的打算,他要回永定大營裏。出來太久,不僅是己方的人不放心,就連褚之邑那邊的人若是發現他跑來遠寧城也不會放心。

一行人出城,騎馬按照原路返回。

快回到永定大營的營門前,遠遠的便看見一群人在營門前迎候,為首之人不是褚之邑和崔棟是哪個。百裏漾下馬,崔棟先一步迎上來,兩人視線對視,百裏漾便明白自己跑去遠寧城的事情被褚之邑他們知道了。

“大王千金之軀,出行怎可隨意。此處不比郡城,離淵隨時可能來犯。為大王計,為江都計,大王出行都不應如此草率。”褚之邑不愧是出身褚氏,說話就是好聽,聽著處處是為百裏漾考慮,為他的出行擔憂,實則卻是怕他亂跑免得撞見了什麽不該見到之事。

這次百裏漾事先沒有打招呼就去了遠寧城,收到消息後一些人就慌了。永定大營的背後就是遠寧城,軍營之中不少將領可是在城裏另有一個“家”的。

百裏漾自然不會在意褚之邑說的話,反手給他戴了一頂高帽,“有將軍率領永定大營駐守在此,本王有何可懼?”

“此處是邊境,大王身系江都百姓,如何謹慎都不為過。若有出行,臣當派兵遣將護送。”褚之邑抱拳道。

“此事日後再說罷。”百裏漾並不在這個問題上與褚之邑等人糾纏,也不提自己去遠寧城看見了什麽、有何想法,讓一些人驚又慌又怕,但更多的是驚疑不定,但江都王不主動提,他們也不好主動出聲去問。

這些人之中有些的表情管理差了點火候,百裏漾看他們目光閃躲就知他們心中必然發虛,眸中冷笑,只說自己累了,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往自己所住的大帳走去。

這說辭將這群人打發走之後,隨後崔棟入得大帳之中來,見百裏漾口渴正找茶水喝,上前倒了一杯奉與他,又說起褚之邑那些人,“你出去後我假裝在你帳中議事,卻沒能瞞他們多久,褚之邑那些人就知道你往遠寧城去了。你是沒有瞧見那些人著急忙慌的可笑模樣。”

越是這樣就越有問題。他們怕被撞見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也怕被查,失去現有的利益和權位。

“軍營之中人多口雜,說不得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消息洩露只是時間問題。”百裏漾雖然對此早有準備,但依舊是忍不住皺眉。經此一事,他以後在邊境這邊的行事、一舉一動更只會備受關註,再想做什麽就更不會容易了。

他來邊境更多的是為了革除一些邊防上的弊病,但現在的問題是弊病是顯露出來了,但他們沒有找到進入的切口,也談不上掌握了什麽切實的證據。什麽都沒有,也就什麽都不能做。哪怕他們心知有些人、有些事是確實存在問題的。

“暫且先如此了。”百裏漾凝眉深思後放開,“如今最重要的是對外,對內在沒有出現大紕漏的情況下強行動作弊大於利,只會得不償失。”

崔棟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看著那些人洋洋得意著一副可惡的嘴臉日日在他們面前晃蕩,內心實在不甘。可他更知道大局,大局在前,其他的都要往後面放。

“如今你我在永定大營之中就如同監軍,所有的魑魅魍魎都得藏著掖著,一旦見光必死無疑,那些人就是知道這點才收斂起來不敢作妖。”百裏漾清雋的臉上盡是冷然,“這種時候誰敢冒頭、誰露出馬腳就是必死,褚之邑不會出來保任何一個人。”

真要出了事,明哲保身尚且來不及,還想著去撈人,是有多不怕自己會被牽連進去。

這樣的局面也並非不好,至少能夠一直收緊他們的神經,讓他們安安分分,集中所有資源力量投入到可能到來的戰事之中。

崔棟冷笑了,“他們不是喜歡盯人麽?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就讓他們也嘗一嘗被人盯著的感覺。”看他不盯死他們。

比起那些人只敢在暗中狗狗祟祟地盯著他們的動向,換成他們就是明晃晃地盯,明面上都可以直接湊到對方的面門上,至於暗地裏的,就讓那些人猜去。

想到後面那群人都要夾著尾巴做人,崔棟心情好了許多,擡眼看見百裏漾攤開書簡,提筆蘸墨,一副要寫些什麽的架勢。他心中有一種奇怪的預感,不由問道:“你這又是要寫什麽?”

“家書啊。”百裏漾理所當然道,“我們出來時日也不短了,遠隔兩地,家中無從知曉我們的情況,總要傳些書信回去好讓她安心。”

明明是很正常的兩句話,崔棟偏偏從裏面聽出了幾分纏綿繾眷的意味。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這。他眨巴眨巴眼睛,聲音有點顫,“你不會經常寫家書回去吧?”

啊,這話問的。

百裏漾也驚了,“你沒有寫麽?”

他們出來都快兩個月了,崔棟該不會只送了一封家書回去吧,就是頭先報平安那封。

兩人的目光對視片刻之後,一切都在不言之中。崔棟的面色僵硬了,他僵硬地朝百裏漾行禮告退,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到帳門,突然身體跟被擰緊了發條一瞬間松開似的猛然沖出去回了自己的營帳。

不用想,他肯定是回去寫家書去了。

只是,快兩月了崔棟才寫回去第二封家書,盧氏也不知道作何感想。更要緊的是,以盧氏與顏漪的關系,兩人作為表妯娌,平時一定是時常見面說話的。萬一盧氏說起崔棟久久家書不至之事,而顏漪這邊隔三差五就收到一封來自百裏漾的書信。兩相對比之下……

現在只能祈禱顏漪和盧氏沒有經常對家書的“賬”了。

這邊崔棟著急忙慌地補家書,而另一頭身在江都城中的盧氏確實在與顏漪說這家書的事情。盧氏看著庭中風吹葉落,臉上被風吹得寒涼,一邊收緊了領口不讓風灌進來,一邊說道:“入了十一月,這天可是冷得厲害,昨夜尤甚,瞧著似乎有下雪的跡象。江都都這般冷了,也不知道赤嶺郡那邊如何?聽說最冷時可遍地結霜,河流凍結,可在冰面上策馬奔馳。”

江都的氣候與湛京還是有很大不同的,氣溫轉冷是很突然的事情,一夜之間便冷得厲害。驟然變化的氣溫落差讓前來江都僅幾月的盧氏有些不適應,好在都尉府中大多數人都是江都本地人士,應對迅速妥帖,這才免了盧氏受寒生病之苦。

“邊境那邊似乎更荒蕪些,天寒地凍,哪怕不下雪,夜裏也有霜凍。聽說若是夜間不及時給作物覆上一層厚實的遮蓋,第二日便極容易被凍壞。”顏漪手捧著熱茶,望著庭院裏掛不住樹葉而顯得光禿禿的樹梢目光卻在下一瞬游離,顯然她也是順著盧氏的話想到了遠在邊境的百裏漾。邊境那裏只會更冷,也不知道那人是否做好了保暖,有沒有生病。

分離快兩月,顏漪差不多每隔十日就會收到一封百裏漾親手所書的書信,信上寫的內容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寫他最近這段時日做了些什麽,發現了什麽覺得有趣的事物,如果是花草植物會折下一並送回來,如果是動物便在書信中生動講解它是如何有趣的。當然偶爾也會夾帶一兩句永定大營裏的事情,言語不多,但也讓顏漪看出他在邊境的進展並不順利,好在局勢還在控制之中的深層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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