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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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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宴會

“郎君何必妄自菲薄。”盧氏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面上的笑容尤為真摯,在外人看來就是這新婚不久的小兩口在親熱地說著話,如果不是食案底下盧氏的手指已經掐住了崔棟腰間的軟肉, 正蓄力待掐。

崔棟還是“小看”自己了,以他如今的身份權勢地位來看,在這江都他不說是橫著走也差不多了。年少有為,前途大好,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著他想把女兒嫁給他的。即便自家女兒做不了正妻, 哪怕只是一個妾室也有的是人願意。只要崔棟發話, 有的是人主動將人送到他的府上, 他的後院裏。

崔棟趕緊伸手握住妻子的手,低聲討饒, “那些真的都是成婚以前的事情啊。與你成親之後,外邊那些就再看也沒有了, 我可是一直規規矩矩的。”

這幾日也不知道妻子是從哪裏知道他以前在江都的風流韻事的,一想到就對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說話有時候也陰陽怪氣的。明明那都是成親以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都不認識她, 現在來翻舊賬,他很冤枉的好不好。

這話說的倒是不假。

盧氏松開指間的軟肉,沒有再掐崔棟。雖然知道如崔棟這樣的權貴家之子在婚前身邊不可能沒有女人,只不過都會在成婚之前打發幹凈,她心裏早有準備,但在來到江都之後聽到崔棟那些花花綠綠的風流事時仍然忍不住生氣。最可氣的是崔棟回湛京之前還問過一個曾經跟過他的花娘願不願意同他一道回去,得虧人家不願意,否則她現在就能在府裏見到人了。

對於這些,盧氏也只是一時的氣, 因為成婚之後的崔棟確實很老實規矩,權貴圈子裏如他這樣的男子已屬很少見的。她有一名族中姐妹,許嫁給一名地方郡守之子,未成婚之前那男人生出了一兒一女,嫁過去之後還要與一屋子的鶯鶯燕燕鬥法,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心力交瘁。去歲過年時盧氏見到她,明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看著硬生生活像老了十歲。

崔棟也很好了,他還是自己選的。

崔棟見盧氏盯著他好久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生氣,想了想說道:“以前是不怎麽像樣,如今不是與你成親了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的。我要是還敢這麽幹,先不說你了,阿爹阿娘那邊也不可能放過我呀。”

這也說的不錯。沒成親之前,崔預夫婦在這方面不怎麽管崔棟,只要求他別太胡來、弄出私生子什麽的出來。可成婚之後就不一樣了。沒成親之前還能算是不懂事,但成親之後就是大人了,得擔負起丈夫甚至是父親的責任。還敢亂來,真當崔大將軍放在家祠裏的那根大棍是擺著好看的麽?

這對於盧氏來說也是一個保障,不正是因為崔大將軍夫婦如此的家風做派,她才來到大將軍府做兒媳麽。她輕輕“哼”了一聲,表示不再與崔棟計較這件事。

崔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不明白為什麽女人老愛計較這種事情,明明那都是在她之前的事情了不是麽?但他還算理智,這種話沒有問出來,否則散宴後他回去就等著吧。

自己的危機解決了,崔棟看著這滿殿“盛況”,想到這都是沖著百裏漾來的,不由得有些幸災樂禍起來。這女人大多都是醋做的,待會五郎他們過來看到這章徳殿中的情形也不知道心裏會作何感想,也不知道王妃的胸襟夠不夠廣闊。

“大王、王妃至!”此時突然響起內官的傳唱,宣告著江都王與王妃的到來。

殿中眾人連忙停止了當前的一切活動,查看了一番自己的儀容後,紛紛對著已攜手行至殿中的百裏漾與顏漪躬身行禮,“拜見大王,拜見王妃,長樂安康。”

滿殿之人頓時只看見後腦勺與脊背。

百裏漾沒有如同往常一般立即叫起,而是轉頭看向身側的顏漪。這是他們回到江都之後第一次在如此隆重的場合以江都王和江都王妃的身份並立出現。他怕顏漪會緊張,特意關註了一下她的神情反應。

顏漪會緊張麽?或許有一點,但這一點點緊張也在百裏漾投過來關切的目光時全都消彌殆盡了。他們並肩攜手而立,相視一笑後同時扭頭面向殿下之人,齊道:“諸位免禮平身。”

眾人聽到聲音起身,下意識地朝上位投去一眼。江都王他們許多人或多或少都見過一面,但新王妃確實頭一回見到。直視位尊者固然為不敬,但他們更多的是想知道新王妃的樣貌。只是一眼而已,也算不上冒犯,也足夠讓許多人看清新王妃的模樣了。

匆匆一眼便覺驚艷。不少人在之前已經聽說過定國公長女貌美之名,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虛傳。此刻她一身王妃禮服與江都王站在一起,瞧著極為般配不說,本身也自有一股高華氣度,儀態若天成,叫人視之不免有自慚形愧之感。

眾人很快聯想到王妃的出身上,不禁在心中嘆道:江都王,椒房之幼子,果然備受寵愛。只看這王妃就知曉江都王在帝後心中的份量幾何了。

二人已至,便可開宴了。

今日是賜宴,亦是顏漪作為江都王妃在江都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既是在眾人面前宣告她的身份,也是讓她接受眾人的朝拜的。且百裏漾身為江都之主,他娶王妃乃是整個江都上下都要為之歡慶的大喜事。章徳殿中的這些人之前不得觀禮,事後也要奉上賀儀,祝賀二人的新婚大喜。

由範國相率先起身離席,其餘人紛紛跟上,再次參拜道:“賀大王、王妃新婚之喜,願大王與王妃百年好合,永結同心,長樂無極。”

之後便是輪番進獻賀儀。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要進獻一次,只是由範國相等品階高者代表進獻,否則這滿殿的人,怕不是得獻到後半夜去。

百裏漾與顏漪端坐在上位,接受眾人的道賀和獻禮。每獻一個人,百裏漾便要與顏漪說道這個人的出身來歷、本事能力以及這人是站哪邊的。而在這些人之中褚之彥是不可能忽略的,但也無需說太多,只需要讓顏漪知道他是褚之彥就差不多了。

“今日倒是稀奇,他竟然把他的二兒子給帶來了。”百裏漾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今日的賜宴褚之彥只帶了兩人前來,分別是他的長子褚宗銘和次子褚宗鋃。章徳殿上只把兒子帶來的人也不是沒有,這沒什麽稀奇的,但奇怪的點在於褚之彥把褚宗鋃帶來了。要知道褚氏這種世家大族重嫡庶之分的規矩,褚宗鋃身為庶子,向來是不會被褚之彥看在眼裏的,一些重要的場合也不會將人帶出來。因為在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人看來,庶子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帶出來只會讓人恥笑。

有時候百裏漾真的覺得這些世家大族的想法挺可笑的。既然覺得庶子上不得臺面,那為什麽要將人生下來,說白了還不是自己骨子裏的劣根性在作祟,一邊嫌棄庶出子女的存在,偏偏又停止不了自己的行為。有時候看著那些一舉一動盡顯端方雅正、風姿超然的世家子們,只叫人覺得他們道貌岸然,實在裝得可以。

顏漪的目光隨之轉向百裏漾所指示的席位上,看到了褚之彥父子三人。無需百裏漾多做解釋,只通過一點細節,她就能分辨出他們誰是誰,即便她在此之前從未真正見過他們。

父子三人,褚之彥居正中靠前,兩個兒子則在其後一左一右的位子。這時候講究以左為尊,世族看重嫡庶之分,自然是身為嫡長子的褚宗銘在左,在右的只能是褚宗鋃了。褚宗銘與褚之彥長得很像,褚宗鋃只在輪廓上肖似褚之彥。不僅是位置,從衣服配飾上也能看出來兩兄弟的不同,這份不同是通過品質的參差來體現的。

很顯然,身為庶子的褚宗鋃在長兄褚宗銘身邊是要顯得“寒酸”些的。

百裏漾與顏漪解釋道:“褚之彥有三子二女,唯有次子褚宗鋃非正妻所出,此人在褚氏一直不怎麽受待見,褚之彥向來也不大看上這個兒子。怎麽,他何時轉的性?”

同一個父親,母親卻不是同一人。褚之彥的兒女們在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分出了陣營。褚宗鋃的陣營裏只有他一個人,偏他又是世族裏卑微的庶出,勢單力孤的,自小就受到其他幾個兄弟姐妹的排擠,日子並不是很好過。

褚宗鋃這樣的例子,顏漪身邊雖然不常見,但圈子再擴大一些就能夠聽到很多。庶出之子不受待見,嫡出兄弟姐妹打壓磋磨,日子艱難,類似的傳聞時常有傳出。那些留存至今的世家大族最是如此,而本朝一些人家發跡之後為了融入他們的圈子也學起了這等做派。對這樣的人家,定國公府向來是少來往的,或者只維持面子上的情分而已。

“褚氏之前可是發生了什麽事麽?”顏漪問道。

向來不被待見的人突然被允許一同參加如此重大的宴會,只能是他的價值被當權者看到了,也必然是發生了什麽導致的這一變化。

她眼眸的瞳色很深,此刻帶著微微的疑惑看過來時,便真的如書上所說的“一泓秋水”般動人。百裏漾呆了一瞬,回神之後想起顏漪問了什麽,遂回道:“歲貢之前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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