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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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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離開

顏漪見他不願意說也沒有追著問, 由著百裏漾拉著自己在街道上漫步。時辰也晚了,他們該回去了。

百裏漾定了定神,將自己剛才那個過於大膽且沒有什麽實據佐證的猜測拋過一邊, 卻又忍不住順著這個思路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能性。以前看有類似情節的小說影視劇的時候,他並不能知曉其中的艱難,現在重開人生之後,換了一個男人的殼子,交際圈也完全不同了, 周圍往來的大多是男子, 很清楚一名女子要扮成男子混跡在以男子為主的圈子裏有多難。

男女的軀體先天就存在差異, 或許這可以通過一些手段將這份差異消去,但百裏漾記得無論是郡學還是太學, 入學之前除了查驗戶籍來歷,還有一項便是要驗明正身, 光是這一項就不可能過得去。

思來想去,百裏漾還是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不過, 若是真有這樣一名女子能夠做到這份上, 也著實令人敬佩。

兩人又攜手去看過燈會便回江都王宅了。今日兩人都挺累的, 回到宅邸之後簡單洗浴了一下,頭挨到枕頭後不久便睡著了。

八月十五過後,時間的流速仿若加快似的,一眨眼便到了百裏漾返回江都啟程的日子。回程的隊伍比來時的還要浩蕩,馱運物件的馬車都比此前多了三四十輛,其中大多數是顏漪的嫁妝以及這些日子帝後的賞賜,光是整理行囊前前後後都花費了小半個月的時間。

諸侯王返回封地事宜,一應也由鴻臚寺負責。當初來京時郊迎的是大鴻臚,這次代表朝廷送別的依舊是他。客套的場面話說完, 大鴻臚奉上酒,敬百裏漾說道:“薄酒一杯,願大王此行一路順遂、風雨不擾。”

“承大鴻臚吉言。”百裏漾舉杯,飲下了這杯踐行酒,“時辰不早了,本王該啟程了,有勞大鴻臚辛苦跑這一趟。”

翻身上馬之後,百裏漾深吸一口氣,回身朝身後的城門樓看去,伸手用力揮了揮,在看到城門樓上的人同樣朝他揮手之後,將深吸的那口氣吐了出來,一夾馬腹抽了一鞭子,駕著馬噠噠向隊伍前端奔馳而去。

命令前行的號角聲響起,傳到了城門樓這邊。百裏澄扶著皇後,看著那支如同長龍的隊伍開始向遠處移動,又看著百裏漾的身影逐漸跑到了看不清楚的隊伍前端,她面色很平靜,“阿娘,五郎啟程了。”

皇後目光也追尋著幼子的身影而去,“是啊,他再一次去江都了。”就如同五年前她看著幼子遠去江都就封一樣,她不舍卻又不能不放手。身為一個母親,她當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留在自己身邊,但她知道她不能,萬事總是不能盡如人意的,身在天家更是如此。

“這次您也不必太為他擔心了,他都是成親的人了,會照顧好自己的。”百裏澄語氣輕松些,“說不得下次回來時,您就能抱上心心念念的孫兒了。”她作為長姐並沒有那麽多的離愁別緒,但也能明白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孩子永遠是她的軟肋,哪怕這個母親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皇後卻道:“我是盼著五郎回來,卻又不盼著他回來。”

聞言百裏澄沈默了。這一句話實在矛盾,她知道緣由,但沒有就此說什麽,而是說道:“阿娘,我們該回宮了。”

城門樓處在高處,風大,又是四面來風,八月十五過後天氣開始轉涼,而且涼意很快就會轉成冷意。皇後因要送別幼子來到此處,身上只披了一件稍厚些的白狐裘,雖說禦寒效果極好,可對於皇後的身體來說依舊是不夠的。

“我們回吧。”皇後也不堅持,在百裏澄的攙扶下離開城門樓,回皇宮去了。

回程的路途不算遙遠,只不過隊伍比來時要壯大許多。回了一趟湛京,百裏漾和崔棟都將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夫妻新婚燕爾,無論是身為江都王妃的顏漪還是盧氏都要隨著一道前往江都。她們都不是一般的勳貴之女,又皆是自小受到家中寵愛重視的,嫁妝俱是自小便開始攢著的,而這些都是要在出嫁之後全部拉去夫家的。

本來諸侯王入京歲貢的隊伍就足夠龐大,如今再加上王妃的嫁妝、隨行護衛的人以及儀仗,人數已經超過了兩千人。這樣一支宛若長龍又有精良兵將護送的隊伍,遠見旗幟招展,行進浩蕩,賊人見了只怕連膽都嚇破了,半點靠近都不敢,哪怕知道隊伍裏有他們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金銀財寶。

出了湛京之後,愈走愈遠,過了幾座山之後就再也看不見湛京城的影子。馬車內,盧氏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掀起的車簾子也放下,回頭見顏漪正在看著她,頗有些不好意思道:“頭一回出遠門,讓你見笑了。”

她眼角還有一抹紅,想來是與父母兄弟告別時留下的。

“離家不舍,人之常情。我又何嘗不是。”顏漪很能理解這種心情買,因為此刻的她亦是如此。雖說此行不至於離家萬裏之遙,可到底是第一次離開自小生長的土地,哪怕早有準備,真到了離別時依舊還是猶有不舍、情難自已。

此去江都路遠,隊伍增擴了之後,為了穩妥以及照顧顏漪與盧氏兩個從未出過如此遠門的人,百裏漾特意下令讓隊伍走得慢些,讓她們適應避免不適。這年頭的交通條件可不比百裏漾的前世,出遠門走遠路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都是一項艱巨的挑戰。

當初百裏漾就封之時,他從未覺得路有如此的難走,盡管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可官道與官道之間是有區別的,並不是每一段路都好走,郡與郡之間是有差別的,而到了郡與縣之間的差別則更大了。有時候碰上下雨,道路兩旁山體上的泥土被大雨沖刷到了道路上,兩邊都被堵住了,那時他們只能繞路而行。

這些都算是可以克服的事情,沒有危及到生命就還不算什麽。行路之人其實最害怕遇到的是山匪強盜之流,在這種時代這類人並沒有完全銷聲匿跡,時不時冒出來劫殺過往的商旅。地方官府追剿也很難徹底消滅,這些人在大山裏落草,官兵一來往山裏一鉆,草木蔥郁,那是啥也看不見,稍有不慎還有可能落入他們提前布置好的陷阱裏。哪怕官府一時將他們打壓下去了,但風頭一過或者因著什麽事他們就又會死灰覆燃。

行路的商旅最害怕碰見的就是盜匪,損失錢財還是小事,最怕的是遇上兇殘蠻橫不講理的,連小命都要搭上。故而很多時候大家都是結伴出行,人多了真遇上也能有個照應。不過百裏漾他們就不可能會遇到盜匪,除非那些人是不想活了,那些人只怕是遠遠地看見王旗就要望風而逃了。

傷感只是一時的,顏漪與盧氏對於今日早有準備,又見群山茫茫,郁郁蔥蔥;天地高闊,飛鷹盤旋。這些都是在繁華的湛京城難得一見的風景,心態調節好了之後,兩人欣賞起了沿路的風景。她們在湛京時本就相交不錯,說得上來話,如今更是成了表妯娌,還一道隨著夫君前往江都,可說的話就更多了。

百裏漾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讓兩人同乘的,有人陪伴,那些離情別緒會緩解很多。他與崔棟則是在外騎馬,觀察指揮行路的情況與進度。他們距離女眷所在的馬車不遠,聽著偶爾傳來的曼音笑語,之前自己安慰不好,現下心裏也能輕松了一些。

百裏漾不由感慨說道:“五年前我們離開湛京時也是如此,想想那場景還猶在眼前,卻不想一轉眼五年都過去了。”

這條就封的路他也走了五年有餘了。

“我們終歸還會回去的。”崔棟說道。

在這一點上他比百裏漾幸運,不似百裏漾受到諸侯王身份的束縛無詔不得回京,而百裏漾也體恤他,基本上每年都借著公務的名義讓他回一兩趟湛京,他至今還記得百裏漾第一次讓他會湛京時說的話,“不能回家看望的人有我一人便足夠了,總要有人回家報平安的。”

“是,我們終歸還會再回來的。”百裏漾回首望了一眼湛京的方向,山巒起伏,野跡茫茫,早已為之所阻,哪裏還見得到那座恢宏壯闊城池的半點影子。不知為何,他說這話的時候,心情與語氣都有些沈重。

崔棟沒有接話,因為他們都知道,等下次再回來,也不知道會是何種情形。他們希望是他們所盼望的那一種,但世事無常,有時候能盡人意,卻往往更多的是不盡如人意。未來的事情誰又能完全說得準呢?

雖說回程的速度比來時減緩了許多,但到底是趕路,一路上要穿越好些郡縣。他們這一隊人馬輜重甚多,若是穿城而過必然會驚擾地方官民,到時地方官員拜見清道亦是麻煩。百裏漾不喜如此,條件允許的話他都是讓隊伍避開城鎮而行。

可這一路耗費的時間並不短,終有入夜的時候。一行人行至一處山林之中,天色已晚,連夜趕路並不妥當,況且隊伍之中還有不少女眷,於是百裏漾下令安營,在此度過一夜。

令下,這支將近兩千人的隊伍便開始有條不紊地就地安紮帳篷,壘竈生火。隊伍之中大多都是出身行伍被挑選來給百裏漾做護衛之師的精兵良將,做起這些亦是熟門熟路,更有一隊兵將帶齊兵甲往周邊巡視,排除危險,避免藏有大型野獸,埋伏隊伍屆時損傷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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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坐車回來太累,沒有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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