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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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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告誡

“大王愛重你, 來日若去了江都,我也能放心。”女婿守禮懂得敬重嫡妻,曹氏也不必擔心女兒之後離家遠去江都會過得不好。但提到這個話題, 母女之間的氣氛不由稍顯沈重。

如今的江都王依舊是外封的諸侯王,他總還是要回到江都的。即便將來局勢順利變化,江都王日後有再回到湛京的那一日,那少說也要也是好幾年之後的事情了。而顏漪作為江都王妃屆時自是要陪著江都王一道去江都的,即便每年歲貢可以回京, 那母女日後也終究是一年只能見一回面了。

“阿娘。”沈默之中, 顏漪主動握住曹氏的手, 勸慰她,“您放心, 我會過得很好的,必不會不會讓您與阿爹失望的。”

這樁婚事牽扯太多, 使得它不僅僅只是她與百裏漾之間的一樁婚姻而已。不管是顏漪還是曹氏在知道要聯結這樁婚事時就已經預見了將來可能會遭遇的種種可能,她們並非沒有心理準備。眼下不過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母女分別而一時感傷罷了。

曹氏很快收拾好情緒, 她本來就不是憂郁多思之人。只不過是這幾日因長女出嫁不舍加之又不知女兒出嫁後情形如何, 心懷掛念, 少有的多愁善感罷了。

之後曹氏又問了女兒一些江都王後院的情況,在得知女婿江都王後院真的沒有別的女人時既詫異又頗為歡喜。這世間男子位高權重者,極少有不二色之人。曹氏活了幾十年都沒有真正遇到幾個,如今她的女婿卻是少見的潔身自好之人,怎能不令人驚喜。

不過曹氏雖然驚喜於此,但不至於失了理智。

當初知曉女兒極有可能要嫁江都王之後,曹氏就暗中令人細細去打探江都王諸如性情、私德等方面的情況,即便得到的稟報是說江都王品性如何如何好、如何潔身自好不近女色的,她總是有七分不信的。

皇室為天下最貴, 富有四海,號令寰宇,天生就擁有世上最好的東西,受盡尊崇,想要什麽得不到。而皇嗣們個頂個的出身高貴,想要的東西總有人千方百計地送到他們手上,即便不想要也總有人要拼著命地往上送,其中女色是最少不了的。

江都王貴為椒房嫡出,雖然曹氏相信以皇後的教養教導出的孩子不會是如長夏王那般的荒淫好色之人,但她也不會真的相信江都王的後院真的幹幹凈凈一個後宅女眷都沒有。當時想著江都王的後院至多不過是有兩三侍妾之流,女兒嫁過去即是正妃,安排處置起來也不會過於費心。卻不想江都王的後院真的幹幹凈凈,反倒讓人覺得有些不正常了。

“大王確實與旁人不大相同。”在閨房之中與母親說這些夫妻之間的私密話,饒是顏漪素來鎮定淡然,此刻也免不了生出了幾分羞窘。

這三日她與百裏漾幾乎是同進同出,夜間又是同榻而眠,相處時親密無間自然也就慢慢更加深入地了解百裏漾這個人,發現了他一些生活上的小習慣,比如晚上睡覺懷裏喜歡抱著什麽,這一點就是顏漪用自己的親身體會試探出來的。還有一點便是,百裏漾不大喜歡讓侍女或者是侍從貼身伺候他,如穿衣、洗漱、沐浴這些事情也多是自己親力親為,他的近身之側都很少見婢女出現。

這幾日下來,顏漪對於“百裏漾是一個很奇特的男子”這一點有了更深入的認識。雖然覺得神奇,可不得不說,這樣的百裏漾,實是令人安心又喜歡。

“即便如此,你亦不可失了分寸。”曹氏的話中隱含告誡。

天家非尋常人家能比,一旦踏入天家門更多的則是身不由己。眼下江都王愛你敬你,身邊只你一人,可是這份愛重又能夠維持多久,三年,五年,還是十年,更或者說一輩子?至少曹氏自己是不敢去賭這個可能的。人心都是會變的,永遠都不要去賭一個掌控權力之人的心永遠不會變。

如果可以,曹氏當然希望江都王能夠待自己女兒情深義重永遠都不變,但人不能永遠將希望寄托於他人的身上。登高易跌重,稍不留意便可能招致滅頂之災,像他們這樣的人家,更是如此。

“是,女兒謹記母親教誨。”這既是一位母親對女兒的尊尊教誨,也是定國公府當家主母對子女的誡言。所以顏漪起身鄭重施禮領受了。她垂眸,細密黑長的睫羽遮住了眸中的光亮,在眼睛下方投下了一片陰影。

另一邊,令人安心又喜歡的百裏漾遇到一個不打也不小的“麻煩”,他被一個八歲的小姑娘攔住了去路,指控他拐帶自家姐姐,致使她已經有整整三日見不到自己的長姐了。今日姐姐好不容易回來了,說什麽都不同他將姐姐再帶走了。

百裏漾看著眼前這個還沒有他腰高、腦袋上紮著可愛兩個丸子包包頭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才從她的童言童語之中明白了她要表達的意思,只覺得無奈又好笑。

“宛宛,不得胡言。這是你大姐姐的夫君,你是要叫姐夫的。”邊上的顏青梧看著眼前的這只小小“攔路虎”不由得頭疼,在百裏漾出聲之前先站出來“斥責”這個最小的妹妹,讓百裏漾不要怪罪。不過這話聽著像是斥責的話,實際上顏青梧的語氣軟和,更像是在哄小孩。

“你叫宛宛是嗎?”百裏漾當然不會跟這麽可愛的小姑娘生氣,他認得出來這是定國公最小的孩子,也是顏漪的同胞妹妹。那日迎親之時他就見過,小姑娘的眉眼之間與顏漪很相像,只是臉蛋圓圓略有嬰兒肥,很是可愛。

小姑娘還是很有禮貌的,見百裏漾問她的名字,雖然氣勢還是很兇,卻還是先回答了他的問題,甚至還記著二哥顏青梧的話要叫他姐夫,“是的,我是宛宛,姐夫。”

這聲叫“姐夫”的軟萌又清脆的小嗓音一下子就擊中了百裏漾,對“姐夫”這個身份充滿了認同感。他身材高大,見宛宛同他說話仰著腦袋很是費勁,彎下腰指著不遠處的矮石桌凳同她商量,“方才走了一路有些累了,我們去那裏坐著說話好不好?”

百裏漾神情真摯,宛宛不疑有他,點頭,“好啊,我們去那裏說話。”她率先往前面走,走了幾步還記得要回頭看百裏漾跟上來沒有。

從頭看到尾的顏青梧對百裏漾有幾分側目,想不到這個妹夫竟然有如此耐心哄小孩,而且觀其神色姿態看不到半點勉強,不似做偽。他徹底放下心來,也不多出言幹涉這兩人就大妹妹顏漪的問題進行交涉了。

“等會兒你離開之後還要把阿姐帶走麽?”宛宛對這件事情很看重,執著地朝百裏漾問道。

她算是定國公的老來女,自小便很受寵愛,性子也由此變得有些純真。之前她不是不知道阿姐要嫁給江都王也就是眼前這個人的,她當時還捏著小拳頭說姐夫要是對阿姐不好就找兄長們收拾他,實則並不是很能明白嫁人的含義。她以為的嫁人就像是二兄與二嫂一般,每日都能在府中見到,故而大婚那日亦是歡喜的。結果後來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阿姐嫁人了就不在府中了,不管曹氏他們如何解釋勸說,她就是固執地認定阿姐是被人搶走了。

而搶走她阿姐的人就是眼前的這個。宛宛一想到阿娘說的等吃完晚飯之後阿姐還是要跟著這個姐夫走,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誒誒,怎麽哭了。”眼看著這小小姑子突然眼睛就含著一包淚,淚眼汪汪的,百裏漾一下子就手足無措了,又有些哭笑不得,“別哭啊,我不搶你的阿姐。”

好說歹說總算讓宛宛相信自己不是壞人,但搶走阿姐這事是解釋不清楚了。因為百裏漾確實不可能應了宛宛吃完晚飯不把她阿姐顏漪帶走。自己的王妃肯定是要跟自己回家的啊。

眼看著宛宛馬上就要掉小珍珠了,百裏漾徹底沒轍了,只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旁邊的二舅兄。顏青梧見狀也很頭疼啊,這幾日為這事與幼妹解釋好幾回了,可是就是說不得通。宛宛就是不願意讓大妹妹離開府裏,說什麽都不依。之前還以為母親給哄好了,沒想到今日直接找上“正主”來了。

好在兩個人左右為難之際,顏漪便如同救星般出現了,“宛宛,不要胡鬧。”

宛宛聞聽阿姐的聲音,眼眶中正在積蓄的眼淚停住了,飛快跳下凳子朝顏漪飛奔而去,如願地撲到了自家阿姐的懷裏,“阿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看著幼妹一副隨時要哭的模樣,顏漪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百裏漾以及顏青梧。百裏漾略微有些尷尬,還是顏青梧走過去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之後顏漪就將小姑娘單獨帶走,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後來宛宛也不執著於非要百裏漾答應不帶走她阿姐了。只是在百裏漾與顏漪登車前捏著小拳頭氣勢很兇萌地對他說放話說要是敢欺負她阿姐就要他好看。

百裏漾哭笑不得,彎下腰與她拉勾,“好,要是我欺負你阿姐,宛宛盡可以來收拾我。”

兩人登上江都王宅的車駕之後,從掀開的車簾一角看見定國公府的眾人愈來愈遠,直到轉過街角徹底看不見後,顏漪才將掀起的車簾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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